趙多寶再醒來的時候，摸著床頭的手機給姜毅發了條微信。

消息剛發出去沒多久，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姜毅帶著輕笑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醒了？”

“嗯，剛醒。”趙多寶聲音裏還帶著剛睡醒的乏意，邊說邊伸了個懶腰，“你到了嗎？”

“到了，在酒店休息，下午去見。”

“那你先休息打理一下，見人還是得精神點。”

“好！趙助理。”

趙多寶低低笑了起來，“姜總還有什麽吩咐嗎？”

“嗯……”姜毅故意拖長了尾音裝作思考的樣子，頓了頓才繼續說：“好好在家等我回去。這兩天你也別去公司了。”

“啊？為什麽。”

“我都不在公司，你還去幹嘛，在家休息吧。”姜毅氣息變了變，似乎是換了個姿勢。

“本來你出差我該跟著的……”

“你昨晚累壞了，特批你假期。”說完，姜毅自己先笑了，那頭傳來一個男聲叫姜毅的名字，“朱裕叫我去看材料，先掛了，晚上再聊。”

“嗯。”

掛了電話，趙多寶還是去了公司一趟，兩天沒去上班已經堆了不少事情。

下班後，趙多寶打車去了中心商圈，這幾天姜毅一直形影不離的跟他黏在一塊兒，想偷偷準備個驚喜的時間都沒有，才不得不到了今天才來現買。

繞著各種流光溢彩的店面看了一圈，趙多寶才從一堆一知半解的奢侈品牌店裏挑了個眼熟的，給姜毅選了根漸變格紋樣式領帶作為生日禮物。

回家路上路況很差，出租車走走停停，平常二十分鐘的車程硬是翻了個倍還沒到家。

正巧收到了姜毅的微信，說進展有點困難，晚上就不給他打電話了，讓他別等。趙多寶回了個好，也不忘囑咐他註意休息，少喝酒。

眼看著時間越來越晚，車流塞著一動沒動，計價器的數字卻是跳了又跳，價格已經翻了番，趙多寶急得開始跺腳，不停往外張望。

隨著車流，出租車往前挪了幾米，趙多寶瞅著旁邊有個能停車的地方，趕緊讓司機想辦法靠邊，然後下了車。

車費給的是平常的兩倍，離家卻還有一半的路程，而且這附近也沒個地鐵站，無奈之下，趙多寶決定走回去。

流火七月，即便是晚上也熱得人夠嗆。

一路走回來，趙多寶已是滿頭大汗，口渴的不行，想起小區另一頭的轉角有家便利店，就繞了一邊路過去買了個冷飲解解暑。

幾口冰可樂灌下去，才把那上頭的暑氣給消了，人也精神不少，趙多寶這下才覺出後腰發酸發疼，揉了揉就打算抄個小路盡快回去，大夏天的這麽一番折騰下來實在折磨人。

所謂的小路其實是一段房子與房子間的空隙，正好直通小區門口，平時白天沒少走，晚上倒是第一次，走進路口了才發現這段路沒有燈，一眼望到底的黑。

說實話還是有點怯，趙多寶打開手機的手電，猶豫著又往前走了兩步，停下了，吞了吞口水還是決定繞個遠。這條路太黑了，一絲光線都沒有，手電的光打出來也都被吞到了黑暗裏，起不了一點作用。

然而，趙多寶一轉身就楞住了。

路口站著個人。

借著旁邊的光，趙多寶認出了這張臉，是之前見過一面的錢游，可他整個人的形象卻和幾個月前大相徑庭。

頭發泛著油光垂在額頭上，臉上好幾塊青紫和破皮，衣服也邋遢的像是許久沒有換過，鞋子更是連顏色都已經看不出來了。

此刻站在路口陰惻惻地盯著他，趙多寶心裏一陣發毛。

“姜毅在哪？”

趙多寶望著錢游，腦子裏在想如果趁現在轉身從小路跑走的機會有多大。

錢游見趙多寶沒有回答，又問了一遍，“我問你姜毅在哪兒！”

“我不知道。”

“放屁！”錢游連跨兩步靠近趙多寶，“快說！”

趙多寶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點，拉開和錢游的距離，“你找他幹嘛？”

“你他媽廢話怎麽那麽多，我問你他人在哪兒！”錢游一直放在身後的手舉到了前面，他手裏拿著一把尖刀，直直地伸到了趙多寶面前，“別想跑，帶我去找姜毅。”

趙多寶倒吸了一口涼氣，打量了一下錢游的身形，估摸著打起來恐怕是沒有勝算，他鎮定下來，盡量放緩了語氣，先穩住錢游，“你是找他借錢嗎？”

“知道就快點告訴我他在哪！不然這刀子不長眼，會捅了哪裏我也不知道。”

趙多寶放慢了呼吸，緩緩吐出一口氣，“你要錢是吧，我借你。”

“別啰嗦！”

錢游沒了耐心，舉著尖刀一個箭步沖過去，趙多寶撒開腿就往巷子裏跑，但錢游到底個子高步子更大，三兩下追上，從後面勒住了趙多寶的脖子。趙多寶屈起手肘狠狠撞擊了錢游的腹部，身後傳來一聲悶哼，緊接著一道冰冷的觸感就貼了上來。

“你他媽老實點！”錢游威脅著把刀貼得更近，兩人已經進了巷子，前面出去就是小區大門，錢游轉念一想推了趙多寶一把，“走！去你家！”

趙多寶被刀架在脖子上不敢輕舉妄動，只好挪著步子往外走。等出了巷子，錢游貼上趙多寶的後背，一只手卡住他的肩膀，一只手拿刀抵在他的腰後，壓低了聲音在趙多寶耳邊說：“不準叫，走快點。”

躲過門口保安的視線，跌跌撞撞地回到家，錢游不知在哪弄了捆繩子把趙多寶捆在了椅子上，“手機呢？給姜毅打電話！”

趙多寶雙手被綁在背後暗暗用力試圖掙脫禁錮，“你松開我，我給你拿錢。”

“你他媽被男人操多了怎麽的，這麽磨嘰呢！”錢游動手在他身上摸了起來，找到褲兜裏的手機，拿起趙多寶的手指按上去解了鎖，“老子自己打！”

錢游按了免提，電話接通後，姜毅有些疲憊但卻溫柔的聲音傳了過來，“餵，小寶怎麽了？我這邊還沒談完，晚點……”

趙多寶趕緊大聲回應，“好，你先……”

“姜毅。”錢游瞪了趙多寶一眼，從沙發上隨便抓了塊毛巾塞進了趙多寶嘴裏，“你小情人在我手裏。”

“錢游？”

“姜老板還記得我。”錢游坐在沙發上，面對著趙多寶和姜毅聊起了電話，“搞點錢來花花，不然你小情人是死是活我就不知道了。”

姜毅大概是受環境限制，不得不壓低了聲音，“你他媽敢動他我弄死你！”

“這麽緊張啊？”錢游玩味地打量起趙多寶，“我看他不過長得好看點而已嘛，身材也平的很，值得你這麽寶貝？還是……”錢游拉長了尾音，語氣輕浮，“男人的屁眼子操起來特別爽？兄弟我也很想試試……”

姜毅控制不住怒吼了一聲，“錢游你他媽的！”

“What’s happened？”電話對面有個外國男人的聲音。

“Sorry.”

聽筒裏清楚地傳來姜毅喘氣的聲音，然後像是到了個空曠些的地方，他恢覆了正常的說話音量，“錢游，你他媽要是敢動他，我保證你比死還難看！”

“呸！老子沒興趣當攪屎棍。你他媽快點拿錢回來，別想報警，不然就是我弄死你這個小情兒了！”錢游冷笑一聲，而後惡狠狠地掛了電話。

錢游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扯掉趙多寶嘴裏的布，抽了抽他的臉，“我挺好奇的，你到底怎麽把姜毅迷成這個鬼樣子，說來聽聽唄。”

“瘋子。”

趙多寶也不知道錢游到底怎麽捆的，繩結又緊又覆雜。

“對啊，我就是個瘋子。”錢游突然笑了起來，“都是拜你男人所賜，把我的位置捅給了高利貸那幫人，等你被人拿刀逼著催債的時候你也得瘋。”

“活該。”趙多寶呸了他一口。

錢游不爽又拿毛巾給他嘴堵上了，“你他媽就老老實實待著。”他坐回了沙發上，頭向後仰著雙腿翹起搭在茶幾上，閉著眼。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還沒有任何動靜，錢游胸口也均勻起伏起來，好像是睡著了。

趙多寶心裏大喜，他沈下心來仔細研究起身後繩結的解法，一邊默默祈禱希望姜毅不要回來。剛才聽錢游的話應該是姜毅之前暗地裏給他下了絆子，現在他手裏有刀，只怕姜毅回來跟錢游起了沖突也討不到好，倒還不如趁錢游睡著自己先想辦法逃了再說。

滴答，滴答，滴答…..

指針轉了一圈又一圈，趙多寶已是滿頭大汗，錢游應該是反覆綁了好幾個結，他如今摸索著解開了第一層，卻並沒有什麽用，手腕處被磨得火辣辣的疼。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趙多寶心裏一驚，手上動作更加急切。

錢游睜開眼，扭了扭脖子，扯下趙多寶嘴裏的布，小聲說：“問外面的人是誰。”

趙多寶閉嘴不肯說，錢游就拿刀捅了下他後腰的位置，刀尖沒入皮膚的刺痛感立馬傳來，“快問！”

趙多寶依然不肯說，他手上動作沒停，剛剛又解開了一層，稍微松動了一點。

刀尖再沒入幾分，趙多寶咬牙忍著。

“操。”錢游沒了耐性，抽了刀放在身後，往門邊挪動。

屋外的人見許久沒有開門，壓低聲音貼著門說了句，“是姜總叫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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