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回九樓，姜毅只是喘了幾口粗氣，趙多寶就明顯感覺雙腿發軟，呼吸也急促不少。

“你真的很營養不良。”

不提這個詞還好，一提趙多寶就想起姜毅之前叫他小朋友的事情，現在知道對方不過還是大三的學生，更覺得丟人，於是悶頭整理買回來的菜，不搭他的話。

姜毅撇撇嘴，拿著買回來的日用品放進衛生間，出來的時候趙多寶已經進了廚房，身上套著新買的圍裙，洗菜切菜，動作麻利。

二十分鐘，三個菜已經上桌，兩菜一湯，一葷一素，賣相都很不錯。

“可以啊。”姜毅用手撚了一片肉扔進嘴裏，“跟你合租不虧。”

趙多寶正在摘圍裙，“你別拿手吃，不衛生。”轉身去拿碗筷，突然就楞在了原地，“姜毅。”

“嗯？”

“我們沒買筷子。”

“哈哈哈哈。”姜毅大笑起來，“行了，這下你也得拿手吃。”

“而且沒有飯…..”趙多寶環顧了一圈廚房，見角落裏放著個八成新的電飯煲，才想起來兩人還忘記買米。

“操，忘了。”

“要不我下去買點米回來現煮，應該用不了多久。”趙多寶走到門口準備穿鞋。

“別，不用。”姜毅拽了他一把，“我有辦法，而且你這體力還去背米？米背你還差不多。”他拿出手機點了個外賣，朝趙多寶招招手，“好了，要了兩份米飯和餐具，這下問題都解決了，你回來坐著等吧。”

“哦，也對，那明天再去把東西補齊。”

屋裏的餐桌很小，坐兩個人剛好，趙多寶和姜毅面對面坐下，桌上的菜還冒著熱氣，沒有餐具兩個人只好幹瞪眼，又沒有可以聊的話題，姜毅不時拿起手機看一眼外賣的進度，趙多寶就借機問一句“到哪兒了”，再無他話。

趙多寶雙手放在膝蓋上，褲子被揪出兩個印子，頭埋在胸口糾結著想要打破這種尷尬，正打算開口問問姜毅是念什麽專業，桌上的手機響了。

“餵，好的，你放在門口。”

掛了電話，姜毅朝趙多寶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外賣到了，在門口。”

趙多寶雙腿前屈準備起身，被姜毅按住手背，“等會兒。你怎麽這麽不註意安全，等他走遠點再去開門。”

“哦，我沒點過外賣。”趙多寶坐回椅子上。

姜毅驚訝地看著他，“你活在火星嗎？現在還有人不點外賣？”

“太貴了。”

姜毅算是大概明白趙多寶的家庭條件到底有多差了，抿了抿嘴唇，起身走到門邊拿回來外賣，兩人悶頭吃完了一頓飯。

今天房子說定就定，趙多寶舊住處裏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收拾，也不像姜毅舍得花錢置辦，吃完飯就說要回去收拾東西明天再來。

姜毅也沒打算今天晚上就睡這兒，得回學校把有用的東西拿出來，就跟著趙多寶一塊兒下了樓，兩人出了小區大門分道揚鑣。

第二天趙多寶一手拖著個舊行李箱，一手拖著個蛇皮袋，廢盡了吃奶的勁爬上九樓，進屋裏才發現姜毅已經在了，並且已經在客廳隔斷出來的那間臥室裏放好了自己的東西。

趙多寶看看他，又看看那間正兒八經的臥室，神色有些為難。姜毅像看出來什麽，靠在自己房間的門框上，朝他擡了擡下巴，“你睡那屋。”

“我…”趙多寶手上還拽著蛇皮袋的提手，被汗浸濕了擰成一團，“要不，我們換吧。”說白了他不過是姜毅找來搭夥的人，不是自己也能是隨便誰，沒理由得了便宜還賣乖，剛簽下這房子的時候，他就做了睡隔斷間的打算，怎麽也沒想到被姜毅搶了先。

“換什麽換，我不難收拾？”

“我幫你…”

“你瞧瞧你現在渾身上下灰撲撲臟兮兮的樣子別把我東西弄臟了。”姜毅砸吧著嘴數落他。

趙多寶難為情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確挺臟的，也不怪人嫌棄自己，把袋子和行李箱放在門口，脫了外套，漏出幹凈整潔的裏衣，慢慢往外整理自己的東西。

除開臥室裏，其他東西都放到了該放的地方，趙多寶抱著自己的床上四件套，躊躇著朝正在看書的姜毅開口，“你真的不睡臥室啊？”

姜毅頭也沒擡，“這屋裏兩間臥室，睡哪個不是睡，你怎麽這麽婆媽。”

“哦。”趙多寶抱著東西走回那間還未有任何布置的空臥室，從鋪床開始一點點整理，姜毅放下了手裏的書，看著他走進屋裏開始收拾才重新把目光轉回書上。

趙多寶顯然是很有生活經驗的那類人，整理起房間來動作利索，速度快，不一會兒房間就變得幹凈整潔，完全想象不出它剛才那副空蕩蕩的模樣。

他走到客廳裏，額頭上帶著一層薄汗，姜毅依然坐在沙發上看書，見他出來，自覺往旁邊挪了點位置給他坐，趙多寶沒動，“家裏是不是還缺不少東西，那個我下去買吧，昨天都是你買的……買完回來就能做飯……”

一個“家”字莫名順耳，姜毅擡頭看了他一眼，沈默了幾秒，還是一貫調笑的語氣，“你怎麽這麽小媳婦，跟你合租真是挑對人了。”合上書放回沙發旁的矮櫃，站起身摟過趙多寶的脖子，把人半拖著往外拽，“行了，今天出去吃，這附近好吃的地方多了去了。”

“在外面吃太貴了。”

“又沒讓你付，我請你。你不是要跟江朔忘進組拍戲了嗎，當給你餞行。”

趙多寶腳步一頓，“你怎麽知道？”

姜毅也僵住了，支支吾吾地說了句，“你管我，出來混口飯吃總要有點本事吧。”也不顧趙多寶跟不跟得上他的腳程，邁著大步子就往下走，趙多寶在後面被拽著一路跌跌撞撞地下了樓。

吃飯的店子在姜毅學校附近，正值飯點，小店生意火爆，店裏坐不下，老板就在店前的空地上擺了幾套桌椅，這會兒空座也所剩無幾，姜毅拉著趙多寶在一張空桌子坐下，熟門熟路地拿起放在桌上的菜單紙，前後看了看，遞給趙多寶，“吃什麽？”

“你點吧，我都可以。”趙多寶沒接那張紙，只是用餘光瞟了眼上面的價格。

姜毅也懶得磨嘰，收回手，低頭看著菜單，“你有什麽忌口？”

“沒有。”

“吃辣嗎？”

“能吃一點。”

“一個酸辣土豆絲，一個辣椒炒肉，再加一個煎蛋餅，怎麽樣？”姜毅擡起頭。

趙多寶點點頭，“可以。”

姜毅輕聲“嗯”了下，走向收銀臺點餐。趙多寶一直盯著姜毅的身影，心裏亂糟糟的，看著看著就走了神。

“餵，你怎麽了？”

姜毅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趙多寶兩眼發直盯著前方，叫了幾聲也沒反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好幾下人才有了動靜。

“沒事，發呆了。”

姜毅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嘁”了一聲，坐下來開始玩手機。趙多寶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結果不小心瞟到了姜毅的手機屏幕，應該是和誰的聊天框，只是屏幕上的對話全是從他這邊發出去的，對方並沒有回應。

姜毅大概是發現有人在看，擡起頭警覺地瞪了他一眼，趙多寶不自然地撇開頭，僵持了一陣，姜毅才重新低下頭，只是這次有意地把手機偏了偏。

趙多寶也懶得計較，他本來也沒想看，對別人的私事他還真的沒什麽興趣。

因為這個小小的插曲，一頓飯吃得沈默，對比起周圍三三兩兩有說有笑的樣子，他們倆安靜得就像是拼桌的陌生人。

回家路上，姜毅腿長步子大，兩三步就把趙多寶甩在身後，吃飽了飯，趙多寶也不能為了追上他小跑著走，就跟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

走進樓道口，趙多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下姜毅的肩膀，“今天吃飯多少錢，我跟你AA。”

“不用了。”姜毅聲音有點悶，“昨天你做飯，就當是你請的了，今天我請你。”

“可是……”

“別可是了，你怎麽總是這麽啰嗦。”

趙多寶不再說話，空氣裏只剩下爬樓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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