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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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提前點了鍋底,上菜的速度還挺快的,沒十分鐘兩人就合理分工一人守著自己那半邊開吃了。

俞定撈起紅湯中的幾片肉,又沾滿了醬料,呼了一口氣說:“今天怎麽想起找我出來吃東西了?”

也不知是熱的還是熏的,飄散在兩人間的繚繚白霧之下,俞定挺直的鼻梁上正微微冒汗,細密盈透,襯得皮膚更加凈白,漂亮的眼眸仿佛也沾染上了些許霧氣,朦朧濕潤。

程白握著筷子咬了一口肉,慢條斯理道:“有件事沒跟你完全講清楚。”

也許是正處在和白薈的矛盾時期,雖然算不上什麽,但他覺得這件事還是在無形之中對他產生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影響,以致於他有點不太敢和俞定聯系。

放假這一周以來,倆人只通過發達的電子產品聊了聊,至於見面,程白沒提過,俞定也沒開口。

俞定正埋頭吃東西,聽見這話後放到嘴邊的肉又重新放回了碗裏。

這種開頭的對話,後面一般都是接著不太好的消息,俞定不算豐富的想象力在這一瞬蹦出了很多豐富的想象。

他挑起眉,沖程白說:“那你現在要講清楚嗎?”

杯中的酒被他一飲而盡,程白舔了舔略微濕潤的上唇,垂下目光說:“出國的事其實我之前沒和我媽完全攤開說,我拖了段時間,前幾天才挑明——怎麽,你這表情......看起來不是很意外,你早就知道了?”

俞定輕輕“啊”了聲,捏著杯子轉了兩圈說:“那倒沒有,不過也確實談不上特別意外。”

俞定悶了口酒——其實他酒量挺不錯的,周境這麽愛喝的都幹不過他,毫無預兆地轉了個話題:“咱們在一起有好幾個月,認識也快一年了吧。”

程白瞬間就懂了他話裏的意思,原本懸著的一顆心徹底落了地。

他垂眸抿唇笑了起來:“也是。”

明明有很多話要解釋,但是在這一刻似乎什麽都不用說了。

剛出門時心裏那點憋悶在見到他時就已經煙消雲散了,火鍋、啤酒,對面還有“美人”相伴,多好啊。

程白愉快地咬著片菜葉子繼續吃著自己清淡如水的火鍋。

大概是心情不錯,俞定又喝了好幾杯,一瓶酒已經見底,他又找服務員加了兩瓶。

酒精反而讓他愈發清醒,他眨了眨清亮的眸子,猛地記起之前就想問的一件事。

“你給我打電話怎麽是用的座機?我原本不打算接的,見是本地號碼才沒掛。”

火鍋店裏暖氣開得足,居高不下的熱度充斥著整個空間,談笑聲、沸騰聲不絕於耳,足以驅散這個寒夜的冷意。

程白從耳根到頸側一路泛著明顯的紅色——也許是熱的,也許是酒勁上頭有點微醺了,平時難得一見的笑容在這個晚上就沒從嘴角下來過。

他呼出口熱氣,散漫不羈地端著酒杯看向俞定:“我手機沒電了,借的路邊商店老板的電話。”

“啊?老板也肯讓你借?”

“給了錢的。”程白瞇著眼回憶了一下,“按一分鐘一塊錢算,給你打了兩分多鐘,三塊錢。”

“......哦——不對,你手機不是沒電了麽,哪來的錢付的。”

也許是酒量真的非常一般,也可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程白這時酒意上頭沖得他腦子不太靈光,他應該是對俞定翻了個白眼,朝外面不知道哪裏一指:“就這下面,隨便往哪邊走都能看見ATM機,我取了一千。”

“可以啊,”俞定稱讚了一句,“程白同學活得挺瀟灑的。”

程白受了這句誇獎:“還不錯吧。”

“那接下來打算去哪瀟灑,回家還是繼續?”

程白閉了閉眼,誠實道:“不回家,我今天不回家了,明天應該也不會回。”

俞定:“你什麽意思???”

“我剛才跟你白說了麽,我現在很明顯就是和我媽之間出現了不可協商的問題,我這應該算是離家出走吧。”程白有點不太自信地問,“算嗎?”

“......那你要住哪兒?酒店?我家肯定沒法住,我爸媽都在家。”俞定緊皺著眉。

程白:“這裏多的是酒店,還怕沒住的地方麽。”

“小白......”俞定似是無奈地喊了他一句。

程白挑著唇笑了笑:“乖。”

美色真的是個很能禍害人的東西,俞定帶著還挺清醒的腦子也不知道怎麽就被不太清醒走路都有些輕飄飄的程白拉到了酒店,直接開了間房。

依然付的現金。

“不是,你今天真不回家了?”俞定跟在他後面,反手甩上了門。

“我房費都付了總不能浪費吧。”

“也就幾百塊。”俞定說。

程白出門在外也挺講究的,不過談不上有多金貴。挑的這家酒店規模環境都算不錯,但他也沒窮奢極欲到開個頂級VIP的總統奢華套房,標準大床房足夠了。

“那也不行。”程白義正言辭道。

明明是在離家出走,但程白的語氣仿佛那個離家出走的人是他一樣。

俞定舌尖頂了頂一口白牙,幹脆一轉身倒在了潔白的床褥上,伸手拍了拍程白的腰背,說:“那打個電話總行吧,你突然不回去手機又沒電,他們肯定會著急。”

“我手機沒電。”程白堅持先前的理由。

“已經在充電了。”俞定半擡起身,看了眼正用他從前臺那兒借來的充電器充電的手機,沒好氣地說。

“哦,”程白面無表情,“我手機沒話費了,有了電也沒用。”

俞定沈默片刻後二話不說從褲兜裏拿出手機,不知道在點些什麽,過了大概十秒鐘,直接把手機屏幕遞到他跟前:“剛給你交了500塊話費,至少三個月不用擔心沒話費了。”

程白默然無語,俞定坐起來又索性將自己手機塞在他手裏:“用我的手機,有電有話費。”

在這件事上俞定顯得異常堅決,程白拗不過他,一通電話撥過去很快就響起了嘟嘟嘟的聲音,十來秒後,周揚略顯焦躁煩悶的聲音出現在那一頭:“餵?”

程白咳了一下,周揚立刻從這句短促的咳嗽聲中察覺到絲絲熟悉,猜測道:“程白?”

“嗯,是我。”程白說。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周揚反倒有點不自在了起來:“你現在在哪兒,怎麽晚飯也沒回來吃,剛才我們一直打你手機一直關機,你沒出什麽事吧?”

程白擡手按了按有些輕微犯疼的太陽穴,說:“沒事,我手機沒電了,和朋友在外面吃的飯,今天也不回去了,在我朋友家住。您跟我媽說一聲,謝謝。”

“朋友?”周揚有點不信。

程白碰了碰俞定,把手機遞回他面前,俞定癟了癟嘴替他遮掩:“周叔叔您好,我是程白的朋友,他今天去我家住了,您不用擔心,白阿姨也不用擔心。”

俞定一說完程白就忙不疊睜眼說瞎話:“手機快沒電了就先不說了,總之你們不用擔心。”說到最後,程白忍不住明示道,“我自己待會,我媽要是睡了也不用吵醒她。”

嘟的一聲,電話在對方戛然而止的聲音中掛斷。

俞定擡腳踢了踢他的,反手撐在床上仔細端詳著眼前的人,說:“聽你的意思是打算一直耗下去?”

“也沒有,”程白捏了把他的下巴,低頭親了一口,“勉強算是冷戰吧。”

他和白薈都不是喜歡爭吵的人,待在家裏最可能出現的場面也不過是冷冰冰的拒絕溝通。

挺沒意思的。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要做什麽,他也希望白薈能清楚這一點,而不是像一個獨/裁者控制他的一切。

彼此留個空間冷靜冷靜,反正他也不是真的離家出走,誰離家出走還會打電話回去,傻逼麽。

當然,這話沒有罵男朋友的意思。

程白起身往浴室走,水流聲嘩啦啦從外邊洗漱間傳出來,交錯著他略略低沈的嗓音。

“我沒想和他們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程白撈了捧水往自己臉上撲,水珠順著流暢的臉部線條下滑,有的沒入衣領,有的融入水池,他接著說,“但是回去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今晚先這樣吧,說不定明天一早他們就想通了。”

房間裏暖氣開的很足,程白沒用酒店的毛巾,發梢、額角還是半濕的狀態。他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忽地笑了一聲:“這話說的我自己都不信。”

俞定撐坐在床邊,盯著他沒說話。

程白走上前彎下腰,指尖勾住他的下巴,摩挲了兩下,暗著聲音道:“好像說過很多次了,但是還是要說一遍。之前確實沒完全跟你說實話,但有一句是真的——”

他低頭在俞定唇上輕吻了一下,指腹摩擦而過的溫熱帶起絲絲縷縷的繾綣與暧昧,他貼著俞定的唇,唇齒張合間低聲呢喃著:“他們管不了我的。”

俞定撩起眼皮仰頭看他,安靜的眉眼若有所思。

“怎麽了?”程白問。

俞定斂著神色,張口說:“你還記得你兩個多小時前說的話嗎?”

程白下意識輕皺了皺眉。

兩個多小時前?

吃飯的時候他說過的話可太多了。

沒等程白記起來——八成也記不起來了。

俞定擡手摟住程白的腰,將他朝自己這邊一帶。程白沒有設防,身體無意識往前倒。

眨眼之間,就被俞定翻身壓在柔軟的床鋪上,抵住了膝蓋。

俞定跪壓在他身側,擡起幹燥柔軟的手指,指尖輕輕劃過程白的眼尾、唇角、下巴......而後逐漸下移,來到腰腹之間。

手指勾起程白黑色衛衣的下擺——僅僅只是掀起一角而已,最裏層的一件黑色短袖依然覆在皮膚上,卷起淺淺皺痕。

程白扭頭望向撐在自己耳側的手掌,幹凈瘦長,指甲修剪得很齊整,淺白的月牙彎出流暢的弧度,十分漂亮的一只手。

俞定埋下頭,正經不已的嘴角此時挑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角度。

一呼一吸之間,他在程白頸項上吞吐著濕熱的氣息,啞著嗓音含笑道:“我覺得有些事還是需要證明一下。行不行的,沒試過怎麽知道,嗯?”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上看看能不能肝出下一章,要是能的話就存稿箱明天中午12點,不能的話就常規晚上吧~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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