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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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池滴滴答答的水流聲節奏感十足地傳入臥室,在呼吸可聞的室內仿佛被放大了無數倍。

聽久了程白只覺得刺耳,他擡腿動了一下,又立即被按回去,沖俞定說:“水龍頭好像沒關緊,去看一下。”

剛剛調節好的氣氛被程白這麽一說瞬間給沖淡了不少,俞定擰著眉捏上他的下巴,居高臨下地說:“別打岔。”

程白躺在床上仰頭看著身上的人,揚眉道:“我又不跑,你怕什麽?”

“激我沒用。”俞定說。

程白淡淡地“哦”了聲。

過了片刻,俞定忽然勾唇笑了聲,松開程白轉身進了浴室。

然而水滴聲並沒有斷,反而變成了先前的嘩嘩流水聲——俞定擰開了水龍頭,也開始洗臉。

一邊洗一邊質問程白:“你剛剛喝了有三瓶嗎?感覺你頭發絲裏都是一股酒味。”

被狠狠嫌棄的程白踱著步子來到浴室門口,倚靠在門邊。

男生個子高挑,弓著背彎腰站在洗手臺前毫無手法地搓著臉,脊背線條緊繃。

發梢自然被打濕不少,一小撮頭發不規矩地胡亂支在腦後,仿佛炸了毛,但程白居然覺得有種淩亂的美感。

灰色套頭衫的領口和袖口也都沾染上許多水漬,沿著突起的喉結和漂亮的小臂線條不斷滑進內裏,一雙筆直的長腿套在牛仔褲下,膝蓋微微前屈,分開一些......

程白盯著看了會,才回答:“差不多吧,後來不是又點了幾瓶麽。”

俞定洗完臉閉著眼,剛要轉身出去卻被人擡腿攔在了這塊狹小的空間內。

他從滿臉水漬中睜開一條縫,在狹長的眼眸中睨著程白,用目光詢問什麽意思。

程白勾扯起一邊唇角,笑著沒說話,直接用實際行動代替了回答。

他放下抵在門框上的長腿,大步上前,握著俞定的肩不由分說地將他調了個方向,強勢又從容地從背後把人壓到了洗手池上。

俞定:“......”

腿貼著腿,前胸挨著後背,程白一只手半摟著俞定的腰,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將人嚴絲合縫地擠在洗手臺前。

最重要的,還有緊貼之下某處無法忽視的觸感......

俞定罵人的心都有了。

他閉了閉眼,一連深呼吸幾次,強行擠出一個微笑,轉頭回看程白:“你幹嘛?”

程白笑得不懷好意,明示意味十足。

他擡眼看向鏡中緊緊相依的兩人,忽然朝俞定敏感的耳廓吹了口氣,玩世不恭地說:“我覺得這個姿勢挺不錯的。”

俞定朝天翻了個巨大的白眼,咬著牙冷靜地說:“你不回家我還要回家的。”

程白聞言忽然垂眸安靜了片刻,仿佛只是在低頭觀察他的皮膚紋路一般,但摟著他的手一直不放,反而收緊了一些。

他看了眼鏡中驟然沈默下來的人,用後腦勺蹭了蹭,說:“誒,你怎麽了?”

程白伸出指腹從俞定後頸左邊摩擦至右邊,然後垂首親吻了一下,淡淡道:“沒什麽。”

俞定一時之間竟分不清這話的真假,他想了下,索性說:“我又沒說不行,不過我晚上確實要回去,而且我沒帶鑰匙。”

言外之意,再怎麽鬼混也不能太晚了。

俞定自認為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誰知程白卻像得了什麽言語理解障礙一樣,楞神般地看向他。

俞定覺得自己今天的白眼翻的有點多。

他回過頭,從程白懷抱的禁錮中強行轉過半邊身體,摟住他的脖子,急促的呼吸噴灑在對方臉上,惡狠狠地說:“你不是想幹點什麽麽。”

他略一偏頭,吻了上去......

十點半剛過,俞定躺在床上盯著正上方天花板上的吊燈已經近十分鐘。

他擡手在皺巴巴的被褥上瞎摸了半天也沒摸到自己或者程白手機,這才坐起身開始認真翻找,結果在床下找到了不知什麽時候掉下去的手機。

程白洗完手從洗漱間出來,走到床頭櫃前擡手抽了兩張紙,擦幹後才用飽含深意的目光看了眼俞定,問:“要走了?”

俞定伸手拉下自己掀起一截的短袖,又從旁邊撈起灰色圓領衫套上,扣好牛仔褲瞥了眼亮著的手機屏幕才說:“嗯,十點三十六了,打個車回去也差不多十一點了。”

程白靠在墻邊看著他穿衣服,有種想把那一層又一層礙事的布料再次脫下來的沖動。

他輕咳一聲,軟下聲音誠實道:“不想讓你走了。”

“做夢呢你。”俞定一點也不感動於他的柔情蜜意,冷漠地哼了聲,“剛才你就是故意的吧,我以前真是小瞧你了,扮豬吃老虎,用的可真好。”

他拉上羽絨服拉鏈,走到程白跟前捏著對方的下巴在唇上重重吻了一下,說:“走了,有事直接電話——哦不,沒事也打電話。”

隨後甩甩手大步流星地出了門。

程白看著他瀟灑的背影有些食不知味地摸了摸觸感溫熱的下巴,拿上手機調出通話記錄。剛劃到酒店前臺的號碼,手指虛虛落在屏幕上方,卻遲遲沒按下去。

過了好半晌,幹脆退出了頁面,將手機扔在了一旁。

算了,住一天就夠了,畢竟是親爸親媽,總不能真的老死不相往來吧。

俞定也不清楚程白和他父母究竟是怎麽談的,也許就像他說的那樣,他從小到大都很獨立,哪怕是父母也不能隨心所欲按照自己的想法擺布他的人生。

總之寒假過後,程白依然留在七班,順順利利地經歷了大大小小幾次考試,成績......在持續發展中穩步上升。

四月底的天氣,說不上是春還是夏。

大家穿衣風格都很隨意,雖然都是校服,秋季的外套居多,但也有皮糙肉厚的提早入了夏,深藍色的短袖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被風一吹就掀起下擺一角,額角發梢堆滿了星星點點的汗液,年輕富有朝氣的身體在籃球場上不知疲倦地奔跑著,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氣。

俞定擡起手臂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寬松的T恤袖子順著勁瘦結實的臂膀滑落下——他也是皮糙肉厚那一列的。

程白撈起籃球架旁自己的外套,一擡手就把衣服扔給了俞定:“穿上,別感冒了。”

“你別光說我,”俞定輕哼了聲,用指尖轉著手上的籃球,往回走,“我穿了你穿什麽?”

“我這是長袖。”程白說。

俞定哼的聲音更大了:“不就多了半截袖子麽,誰沒有啊。”

“你現在就沒有。”程白冷酷道。

“行行行,穿就穿唄。”俞定把籃球扔給他,伸手利落地套上了程白的衣服。

回到教室後他也沒換下來,把桌上自己的校服扔到了程白懷裏:“穿上。”

校服下壓著的一張語文試卷顯露出它的全貌。

俞定驚了一下,轉頭問體育課中途回來的徐瀟燃:“這什麽時候發的?”

“就在你們去打球的時候,語文老師親自來的,教室裏都沒幾個人,所以把這個重任交給了我。”徐瀟燃看著他的桌子,沖他揚揚下巴,“感覺今天都約好了一樣,語文老師過來後,沒五分鐘化學老師就來了,然後是生物、數學,全改完發了。我怕風給吹跑了,拿你衣服壓了壓,還有幾張塞進桌子裏了,程白的也是。”

俞定看著自己還是有點不忍直視的語文分數,齜了口大白牙:“咱們班幾個老師什麽改卷速度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午考完下午就能給你發下來。”

“我知道啊,”徐瀟燃嘆了聲氣,“我只是不想面對這個殘酷的事實罷了。”

“多少分?”俞定隨口問。

徐瀟燃剛要答,卻發現俞定問完後並沒有等著要聽他的答案,而是直接湊到了程白身邊,低聲咕噥什麽。

徐瀟燃:“......”

算了,我還不想理他們呢。

“挺好的,”俞定嘀咕著,“比上次多了三分,108,詩歌鑒賞、閱讀理解、作文都挺穩的。”

俞定一直覺得程白的語文是個挺奇葩的存在的。

對於很多人來說,包括他自己,語文都是一個比較看感覺的存在。從沒指望能像其他科那樣考130、140,甚至不扯後腿都還沒完全做到。

但程白一直都能考得不錯,或許比不上某些人,但也能保持一個穩定的水準。

“挺好的,”俞定真的覺得挺好的,“下次肯定就能上110了,不著急。”

徐瀟燃聽見,“啊”了一聲:“程白110?”

“差一點,下一次。”俞定代他回答。

程白忍不住偏頭笑開:“下次要是沒110呢,我可沒承諾。”

“那就肯定是老師算錯分了。”

俞定在徐瀟燃眼皮子底下笑著勾了勾他的下巴,又翻了翻其他幾科的試卷,感覺比自己考了第一還滿意。

哦不對,他還從來沒考過第一。

嘖。

“這回總分應該能有540了吧。”俞定估測道,“前段時間刷題還是有效果的。”

程白看了眼自己的試卷,都挺平均的。

混日子挺容易的,每天睜眼起床,睡覺聽課十幾節課下來一天也就過完了。什麽事都不想,腦子空空蕩蕩,一切都無比輕松。

這就是程白以前的生活常態。

但是現在顯然不行。

有些東西扔掉就是分分鐘的事,但是想重新撿起來還做得特別好那就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了。

即便刷題看書沒什麽效果也還是要繼續做,誰不是這麽過來的呢。

別人都能堅持,那他也沒什麽做不到的。

況且,他還有俞定。

作者有話要說:

程白其實底子還不錯,只是以前懶得認真學,不過就算現在開始認真學了也不可能一下子考六百多七百的,俞定嘛,挺好的,但也沒到特別好有十足把握的程度,所以都要努力啊,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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