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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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外面廝混逗留了許久,程白回到家時也不過八點過十分。

偌大的客廳內燈火通明,卻不見一個人影。

周玥琪聽見開門關門的聲音耷拉著拖鞋從二樓蹦蹦跳跳地下來,輕快地說:“你回來了。”

“嗯。他們人呢?”

“我爸在書房,白阿姨還沒回來。”

“知道了,那我先回房間了。”程白說。

雖然程白說話還是這種愛答不理話不多的態度,但周玥琪明顯感覺他至少比以前有耐心多了。可能是因為上回幫了她一把,將兩人的關系無心之中拉近了點。

她回頭朝樓上安靜的走廊上看了看,小跑下最後幾級臺階,在程白跟前悄聲道:“我爸書房門沒關嚴實,我剛才聽見他在和白阿姨打電話,好像是在討論關於你出國的事。”

出國的事......其實程白並沒有和他們詳細商討過。

之前白薈找過一次何老師,只是委婉地提了一下轉班的事。當天晚上回家後白薈就打算和他細細研究一下,但是被他拒絕轉班並以安心準備期末考試等考試結束再考慮出國的事為借口一直拖拖拉拉到現在。

沒想到白薈還是記得一清二楚,一放假就迫不及待的舊事重提。

程白在心裏無聲地嘖了一下,對周玥琪說:“等會不管有什麽事你都在房間好好待著,別出來。”

周玥琪楞住:“......能有什麽事啊?”

程白不答,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周玥琪明白了,與其說這是商量,不如說是要求或者......命令。

她點了點頭:“......哦。所以你不想出國嗎?”

其實這些事情被沒有必要跟周玥琪說,一來算不上特別親近的關系,二來即便說了也無法解決即將到來的某些不可調和的矛盾,還會給人徒增煩惱。

但程白想了想,決定還是坦誠一點:“不出國。”

周玥琪可能剛從暖融融的臥室出來,只在睡衣外面又套了一件可愛款的羊絨兔子外套,但客廳裏還是冷颼颼的。

暖白的燈光增添了些微表面的暖意,但也只是徒有其表而已,四面八方從上到下整個空間內似乎都還是充斥著一股死沈沈的毫無生氣的之感。

周玥琪忽然垂下眼,略顯安靜地說:“我上次還聽到他們也打算把我送出國。”

程白回房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瞥了瞥她:“你自己呢?”

她倏地嘆了口氣,低眉垂眼的模樣顯得有些失落:“我不知道啊,出國......應該很新鮮吧,可能挺好玩的,但是爸爸不在,朋友都不在......我也不知道了。”

程白掃了眼她有些單薄的睡衣,語氣又恢覆成了冷冷的樣子:“隨你。快回房吧,客廳冷。”

當天晚上周玥琪聽從程白的話老老實實地待在房間裏。

將近九點的時候,客廳的大門發出一聲沈悶的動靜,應該是白薈回來了。又過了不到半個小時,樓下再次發出關門的聲響,但是清脆了不少,用的力道應該也大了許多。

周玥琪側躺在床上看著讓人昏昏欲睡的暖黃的臺燈,輕輕扯了下燈繩,室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心想,程白不會離家出走了吧。

她帶著這種所思所想睡得不太/安穩,第二天不用上學也起了個大早,一下樓卻看見程白咬著半個燒麥,喝了兩口豆漿擡頭沖她打了個招呼。

“你沒事吧。”周玥琪下意識問。

程白也不是傻子,一聽就明白她的意思。

他把剩下那口燒麥吃完,擦了擦嘴才說:“如果你是問出國的事的話,談崩了。她現階段打算對我采取好言相勸的方式。今天晚上她的某個親戚的妹妹的兒子還是誰來著,會來這裏現身說法,她還給趙辛遠也打了電話,覺得我們年齡相差不大,我應該能聽進去他的話——早餐還是熱的,想吃就吃點,不想吃小區外面也有別的。”

周玥琪踏實了些,抽了雙筷子從桌上明顯不止兩人份的早餐裏夾了個煎包,咬了一小口說:“昨天晚上我聽到一點聲音還以為你離家出走了呢。”

程白挑了挑眉,坦然道:“目前還沒到這個程度,不過我估計要是軟的不行來硬的,她說不定就會把我強制扔出國了。”

“啊,那你......”

“說不好。”程白隨口道,似是不太在意目前這種狀況。

周玥琪總覺得在程白身上有種很矛盾的氣質。

單就這件事來說,從始至終他都顯得漫不經心,沒有和白薈對著幹,也沒有摔杯子摔碗歇斯底裏地大吵大鬧,更沒有在白薈提出讓人開解他時表示抗議,仿佛......一切都在順其自然地順著白薈的安排走,但是實際上每一步卻又在堅定不移地表明自己的態度——不出國,至於其他,隨便你們。

周玥琪悶頭吃了兩個煎包,看向坐在對面的程白說:“你要是真離家出走了可以跟我說,我不會告訴他們的。還有,你要是沒錢的話我這裏也有,我每年壓歲錢挺多的,我爸都沒收繳。”

程白喝完豆漿悶笑了起來:“謝了,錢你就自己留著吧,我也有。”

聽程白的意思應該是暫時沒什麽問題。這個家裏沒有人喜歡沒日沒夜的爭吵,哪怕是表面的風平浪靜也好過撕破臉皮的傷痕累累。

但時間久了誰也無法保證這種安然無恙的表象能維持多久。矛盾日積月累,短暫的修飾之下傷口並不會好轉,反而開始化膿、面積擴大,大有愈演愈烈之勢。

放假了幾天,周玥琪的作息已經恢覆到了以前周末的狀態——早上睡到十點多揉著眼不情不願地起床,然後在房間裏與床黏上一整天,直到晚上吃飯時間才會紆尊降貴地下個樓。

下樓一看,周揚和白薈坐在客廳的餐桌旁,腰板挺的筆直,手邊一共放著三部手機,表情分外嚴肅。

她不自覺放輕了腳步,跟個幽靈一樣慢慢飄到兩人身邊,說話的聲音也細細小小的:“怎麽了?”

白薈被她這句問話驚得陡然回過神來,伸手摸了摸臉,回道:“沒什麽。”

周揚溫和道:“小白和你白阿姨鬧了點矛盾,小事。”

“一大早就出去了,一整天了還不回來,手機關機、發信息也不回,這還叫小事。”白薈氣得靠回了椅背。

除非是睡前,即便待在家中,白薈也總是認認真真化好妝換好衣服,有時候讓人感覺她還處在工作狀態中沒能及時抽離。

但是仔細想想,這應該就是白薈生活的常態,天性使然,她不允許自己有任何不得體的地方。

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無論是面對客戶還是家人。

“現在放假了和朋友出去玩挺好的,一天天的悶在家裏多無聊。”

在這種情況下,周揚總能做好一個無可挑剔的和事佬的工作。或許是因為並不是親生的,他自認為沒有立場去教育程白。

“你再給他打個電話,再不回來就不等他了。”白薈說。

電話當然是白打的,兩個小時前就已經關機的號碼現在依舊是關機。

其實真不是程白故意不接他們的電話,只是他早上出門一身輕松,只帶了個手機。

這手機用了兩年多了,本來電量就掉的快,加上天氣冷,出來才兩三個小時的時間就不到百分之二十了。

還沒等他找到地方充上電,左上角的數據網絡直接消失了——沒話費了。

這應該就叫禍不單行吧,充好電能開機也沒用了。

於是程白自暴自棄地看著手機從電量不足到黑屏關機,到了晚飯時間獨自一人在火鍋店坐了將近半個小時。

俞定到的時候一眼就看到程白坐在靠近裏側雙人桌旁孤零零的背影,和周圍成雙成對有說有笑的畫面相比不和諧。

他邁著長腿,大步走了過去,未等程白看清來人便轉身坐下,翹起二郎腿戲謔開口:“帥哥,這裏有人嗎?”

程白聞言擡了一下眼皮,笑著說:“有,我男朋友。”

“換個對象怎麽樣?”俞定神經病般的開始挖自己墻角,“我覺得我挺不錯的。”

他轉了一下在燈光下透亮的眼珠,半真半假地開了句黃腔,強調道:“各方面。”

程白很配合地同意了:“可以,我也覺得我原來的男朋友不太行。”

原來的男朋友本人:“......”

見人被自己弄得臉木了,程白笑著把一份菜單遞過去哄他:“只點了瓶啤酒和鍋底,還沒點菜,看看想吃什麽。”

俞定擡手招來服務員,指了幾道菜,擡頭對拿著紙筆的服務員說:“剛剛說的那幾道都不要,其餘一樣來一份。”

服務員:“......”

姑娘保持得體的笑容,擡手劃掉剛剛打鉤的幾項,點頭道:“好的。”

“吃得完麽,點這麽多。”

程白拿過啤酒瓶,給自己倒了杯,擡頭問俞定:“能喝嗎?”

俞定瞪了一下眼,詫異道:“誒,我沒跟你說過嗎?”

“什麽?”

“在外面我一般都不喝酒的,酒精過敏。”

程白下一秒要把放在中間的啤酒收回了自己這邊,俞定卻擡手攔住了他的動作。

“假的,都是借口,要不然喝了第一杯就沒完沒了了。”

面前的玻璃杯被倒滿,酒瓶放在一側,淡色的液體在深色的酒瓶之內晃蕩不安,俞定喝了一小半才說:“你不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求個評論~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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