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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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的威力還挺大的,至少俞定看起來是短暫地僵住了片刻,但也只是幾秒而已。隨即他半掀著眼皮,跟程白低聲耳語。

“程白同學,有件事我必須要提醒你一下。”

“俞定同學,請說。”

“我還未成年呢。”

程白抿著唇輕笑了聲:“真巧,我也未成年。”

哦,那還是挺巧的,俞定面無表情的想。

程白松開他的衣袖,低頭整理了好,誠懇道:“我覺得某些事還是不能禁止,學習久了需要勞逸結合放松一下,不然不利於身心健康。”

俞定點頭附和,一板一眼地說:“有道理。從現在開始就忘記之前說的話吧。”

“可以。”

於是堅持了不到一周的某件事在兩人的友好協議下以促進二人共同身心健康良好發展為名義被及時廢止。

可喜可賀。

元旦節一過,似乎就離寒假沒多遠了,期末考試好像也都沒多可怕了。

每天按部就班的三點一線,天氣也完全沒有好轉的跡象。

往年很少下雪或者一年頂多一次的大雪天氣在今年格外出挑的反覆出現了三次。

程白掀開窗簾一角,朝窗外望了一眼,窗臺上、三分之一的走廊邊緣全是白色的細雪。窗體上的倒還幹凈,走廊上的那層霜雪早已被來來往往的鞋印踩得亂七八糟,滿是汙垢。

窗邊的窗簾本來都是不準拉上的——為了方便年級巡查的老師及時看清班內的情況,後來天氣實在太冷,大家抱怨頻增,也不管老師們同不同意,反正一概收緊,至多被提醒後留個窗簾縫讓他們瞄兩眼。

“還在下啊?”俞定順著看過去,望著程白後腦勺問。

“嗯。”程白輕聲回,“不過比上午好多了,中午停了一會。”

俞定嘆了聲氣:“這要到什麽時候啊,沒完沒了的。”

“你之前不是還挺高興的麽,第一次下雪的時候。”

半個月前就已經下過一場雪,對於很少下雪的這地方來說,俞定自然難掩興奮。

但雨雪過後就是接連不斷的陰霾天氣,天氣差的能把人凍成冰棍,那種初次看見下雪沒長過見識的興奮勁兒早就被他拋之腦後,取而代之的是不斷增加的抖腿頻率和越穿越多的衣服。

俞定呼出口白氣,搓著手說:“有的東西見一次就夠了,多了沒意思。”他頓了兩秒,打了個哆嗦,又說,“我現在抖成個篩子你覺得我還能高興得起來?”

“今年這麽冷你說學校會不會提前放假?”俞定又說。

程白放下窗簾回頭看他:“你覺得有可能嗎?”

“萬一呢。”俞定一拍他的肩,“以前有一年,好像是小學幾年級來著,頭一次下那麽大雪,一開始也是挺興奮,可後來都成冰災了。那年學校就提前放假了,連期末考試都沒考,開學了才補考的。”

程白瞇了瞇眼,想起來是有一年雪下得異常的大,處處都在封路修路搶險救災。

好像是五六年前吧,那時候程智暉和白薈的感情還過得去。

許多人在這次災害中損失錢財甚至失去親人愛人,但他們至少還是一個完整的家庭。

說來也真是奇怪,以前他們還是一家人的時候,兩個人因為工作都沒時間照顧他。

要是餓了可以點外賣,哪次考試沒考好頂多批評兩句就爽快地在試卷上簽字了。因為太過忙碌他們很少會顧慮他的感受、了解他的所思所想,更加不會齊心協力為他、為這個家庭作出轉變。

他早就習慣那個家裏時不時出現的爭吵聲,有時是為了他的事,有時只是因為今天的飯菜做的不合胃口,很多理由......

可是現在居然願意為了他所謂的未來站在同一陣線上,程白想想都覺得有點可笑。

他輕哼了一聲,更像是在自嘲。

一轉頭便看見俞定若有所思的目光。

“怎麽了?”程白問。

“你臉色有點怪啊。”

“吃了早餐,沒病。”程白飛快答。

俞定倏而轉頭笑出了聲:“我又沒說這麽說。你最近是不是又開始熬夜了?雖然快到期末了但也不用這麽拼。”

程白擡眼打量了周圍一圈,忽然伸手劃過俞定的側臉,從耳垂末端沿著下顎線一路向下,最終沒入漂亮的頸項之中。

他看著俞定漆黑的眼眸,又像是透過光亮的眼珠觀察自己,程白喃喃道:“你放心。”

也許是期盼放假的心情太過強烈,俞定讀了十幾年書第二次感受到了提前放假並且不用期末考的經歷。

放假那天大家的心情都很激動,還有什麽比寒假多出近十天更高興的事呢。

俞定單肩挎著一個書包,手裏還拎著一個紙袋,裏面裝了幾科的學習資料,除開之前不常用留在教室的一些,大部分書都被他帶回了家。

他並肩和程白走出校門,程白低頭多看了兩眼,說:“這麽多書帶回去你全都會看嗎?”

俞定想了想,給出個誠懇的答案:“一半一半吧。”

其實他算好的,畢竟拎了這麽大一袋回去,要是不看感覺就是白費力氣。

為了避免自己產生這種痛苦的想法,他都是忍著痛看下去,也不知道究竟哪一種更費力氣。

程白的空書包在背後晃了兩下,有板有眼地拍了拍俞定的肩背:“你可以的,加油。”

“滾。”

雖然因為天冷提前放假,但馬路邊的美食街依然不受影響,堅持到了高一高二學生放假的最後一天。

此時迎來了最後一波熱潮,人頭攢動,仿佛在大集會。

傍晚天色漸黑,既無星也無月,路邊攤上濃烈的煙火氣沖淡了連日的刺骨寒意。

俞定插著手吸了吸鼻子:“挺香的。”

“去吃點?”程白直接問。

俞定擡擡下巴一指對面的街道:“走吧,我想吃關東煮,那邊也有不辣的。”

老板煮東西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大家吃的速度,倆人在小店裏挑了個靠墻的位置,一邊等一邊閑聊。

話題基本集中在寒假如何度過這個問題上。

俞定捧著杯剛買的冰飲,咬著牙涼颼颼地嘬了一小口,說:“你寒假沒安排嗎?”

程白低頭按著手機,聞言擡了一下頭,不假思索道:“你有安排我就有安排。”

嘖,這話說的。

俞定在心裏樂了起來。

“我八成要給我媽去幫幾天忙,就每年他們大學裏考完試缺個登分的。剩下的就自由安排了。”

程白:“過年那幾天我要先在我媽這邊,然後我爸那邊幾天。幾個關系近一點的親戚走一圈就結束了。”說完他眨著眼停了一下,想了想又道,“你直接打我電話就行,發微信不一定能看到。”

俞定又喝了口,忽然自己都覺得很矯情地說:“怎麽不是你打我電話呢。”

程白回完信息,擡起頭望著他低笑了一聲:“沒問題,那你可一定得接。”

“廢話。”

俞定把桌上的冰飲往前推了推,沖程白挑了挑眉。

程白下意識朝後仰緊靠住椅背,擰著眉道:“幹嘛,我沒有大冬天找死的愛好。”

俞定不滿地嘖了聲:“請你喝口奶茶怎麽就是找死了。夏天吃火鍋,冬天吃冰激淩,不是很爽麽。”

程白盯著面前那杯飲料好半天,在俞定對峙的目光中依然堅定地梗著脖子不肯上前。

看著他倔強的眼神,俞定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程白被他笑得不明所以。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是什麽意思。

淺色窗簾緊緊包圍的教室之內,依然有冷風順著不知道哪個方向的縫隙不停灌進來。

雖然但對於緊靠在墻角的兩人來說卻影響甚微,可程白能感覺到自己處於一種又冷又熱的交替狀態——冷的是俞定從口中渡進來的冰飲,檸檬味的,還有蘆薈的果肉,酸酸甜甜,刺激著他的五感六覺。

而熱的是緊緊勾纏追逐嬉戲的唇舌。

每一寸接觸既像挑釁又像安撫,在靜謐的白色磚墻之內,放縱又肆意。

俞定吻了許久,將下巴搭在程白肩上平覆氣息,依舊不太冷靜。

程白問:“你怎麽知道教室沒關門?”

“運氣好,”俞定說,“要是鎖門了就找別的地方,他們應該是打掃衛生的還沒回來。”

因為今天放假,音樂教室和其他幾個雜物間全部上鎖。出於一種班級的歸屬感,俞定總覺得還是在自己班裏幹些不正經的事比較有安全感一點,哪怕是有人中途回來都方便找借口一些。

俞定墊在程白的肩上閉著眼喘氣,沈著嗓子問:“好喝嗎?”

“還不錯。”程白也喘著氣,誠心實意地回答,“所以我覺得可以再試試。”

他拿起桌上的飲料杯,打開蓋子忍著冷氣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他的動作充滿口腔,在他腦內不停叫囂,刺激著他做著瘋狂又暢意的事情。

他微微側頭,對著俞定的唇吻了上去。

冰水被唇齒間的廝磨逐漸捂熱,滑進喉管。程白一下下輕吻著俞定嘴角殘留的水珠,不帶情/欲地耳語:“至少有十幾天見不到了吧。”

“嗯。”俞定帶著鼻音的聲音輕輕哼了聲。

程白閉了閉眼,嗓音沈緩道:“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就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吧。”

願你有所願,必得償。

作者有話要說:

也不知道說啥,求個評論嗚~給我一點動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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