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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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七班的同學來說,這必定是難忘的一天。

有時候高中和初中、重點班和普通班的區別不僅僅在於年紀的增長、學業的增多,或者成績的好壞。

更多的,是作為一個尚處在青澀階段的少年少女的心智的進階。

脾氣秉性的成熟,父母老師的監管,自我性格的塑造......無論是哪一方面,都在幫助著一個人從未成年到逐漸成年的不斷成長。

知道什麽事可以做,什麽事不能做。因為不能再像七八歲的年紀可以借口自己年紀還小不懂事來以此推脫,已經到了他們需要為自己的行為承擔後果的年紀。

作為眼裏只有學習的這些優等生,七班的同學應該都沒怎麽經歷過打架,可能見的也不多。

今天倒是開眼了。

兩個人拳頭來拳頭去,毫不手軟,沒半點猶豫。

最後一排椅子倒了一地,桌子在碰撞中被推到過道上,桌肚裏的幾摞書也不堪重負地“吐了”出來。

前面的、旁邊的人也連帶著遭了秧。

一片混亂。

徐瀟燃有心想勸,卻根本沒辦法近身。

看著兩人仿佛仇人般的廝打,只能在一旁著急地不停喊“別打了”。

完全起不到作用。

打得腦子充血、分外眼紅的時候誰還能聽見別人說話。

他不敢上前,其他離得遠的更是不敢動。

一個個擰著脖子坐在座位上看著他倆胳膊拳頭一起橫飛的場面,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倒是有膽子大的,直接把前門鎖上了,還叮囑坐在窗邊的同學拉上窗簾。

然後......繼續懵逼。

兩人周邊的同學給他們騰出了一塊空地任他們施展,來來回回,完全分不出勝負。

照這樣下去,估計能打個天昏地暗。

哦,應該也不用,隨便哪個老師一來,就能把倆人一起捉走了。

俞定其實有點焦躁,但更多的是茫然。

在打到一半時他就有這個感覺了,並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加深。

自己現在是在幹什麽?

打架就算了,打的還是程白!

可是程白這小畜生居然還還手!

但轉念一想,他先動的手,還手不是很正常的事嗎。要是程白動手,他肯定也不會坐以待斃任由自己被按在地上摩擦。

這不傻逼麽。

思緒影響身體的行動,在這種如枝蔓般瘋狂延伸並發酵的情緒中,他手腕上的力道逐漸松落。

原本按住程白肩頭的手顯而易見地輕了些許。

就是這麽一秒鐘的走神,讓程白抓住了時機。

本來肩膀被俞定鉗住,他飛速地反身一轉,巧勁一擰,人就已經捏著俞定的手腕鎖在了背後。

俞定半邊身子撞上了墻。

沈悶的一聲響,讓兩人動作都停了下來。

不過一個主動,一個被動。

程白根據經驗迅速判斷了一下,應該沒有撞到頭。但動靜不小,應該也不好到哪去。

他鎖住俞定手腕的手由原本的緊鎖改成了虛握,但依然將人牢牢制在墻邊。

附近的同學正在觀望事態會如何發展,程白喘了兩口氣,突然松了手沈著臉說:“不打了。”

未等俞定反應過來,他轉身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又撿起十幾本書,各自物歸原主。

突然吵鬧的教室又陡然安靜下來,一切變化似乎都發生在轉瞬之間。

其他人看著這邊,呼吸似乎都慢了下來。

空氣凝固又窒息。

好在,老師的到來及時打破了這種不知所措的局面。

地理老師姓許,長得幹練十足,偏低的馬尾綁的幹凈大方、五官清晰。長款大衣下是簡潔的綢質襯衫和黑色長褲,踩著一雙高跟鞋提著包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後排的動靜。

“你們在幹什麽?已經上課了。”

許老師略帶一點沙質的聲音在教室內倏然響起,嚴肅又冷靜。

幾十顆腦袋又一次整齊劃一地從後轉到前,趕忙低頭拿出課本開始翻書。

“最後面的,是怎麽回事?”許老師又問。

俞定揉著肩膀活動了兩下,從墻邊走到自己座位旁,一彎腰把椅子扶正了,然後在桌上那堆淩亂的教材裏找到了自己的地理書。

面無表情地垂眸翻閱了起來。

徐瀟燃朝兩人看了過去,發現倆人都沒有回答問題的意思。

最後一排像是坐了兩團空氣,只是這“空氣”還能以實物存在,占地面積挺大的,讓周圍的同學感到無比窒息。

徐瀟燃咳嗽了一聲,回答道:“剛才不小心撞倒桌子了。”

理由挺不走心的,但許老師也沒說其他,從包裏拿出備課本和教材便開始上課了。

趁著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字的間隙,徐瀟燃偷偷朝旁邊瞄了一眼,風平浪靜、一派祥和。

隔了不到十分鐘,他又瞄了一眼,依然風平浪靜。

一整個下午就在這種風平浪靜中安然度過。

上完最後一節課,老師剛從前門離開教室,程白把書往抽屜裏一塞,低聲拋下一句話後踩著鈴聲就緊接著從後門出去了。

俞定安靜了一會兒,伸出指尖按了一下下巴處的傷,又拿出手機就著屏幕左右看了看。

屏幕是黑的,裏面也是黑的,什麽都看不清。

磨蹭了快五分鐘,他終於起身慢騰騰地到了程白說的地方。

也許是因為整個一樓都沒有作為學生教室使用的緣故,這裏依然沒什麽人。

只有冷風毫不留情地不斷刮過他有些泛白的臉頰,傷處隨之隱隱作痛,襯得下巴上的痕跡愈發打眼。

他走到門口,低頭一看,門果然沒鎖上。

“吱呀”一聲,他伸手一推,門開了。

冷空氣順著灌進去,將門又往裏推動了幾寸。

“怎麽不開燈?”俞定關上門問。

現在天黑的早,俞定走在這間音樂教室裏陷入一種近乎失明的黑暗中,但並不是失明,所以仔細觀察後隱約能分辨出一些物品的輪廓。

他擡腿跨過幾把凳子,走近程白。

“怕被人看見。”

程白低低的聲線在黑暗中格外凸顯,一字一句緩緩流入俞定耳中,仿佛是從遙遠的前方傳來。

但俞定知道,這個人就在他眼前。

他按著鼻梁捏了捏,說:“以前就想問你了,你怎麽開的門?”

程白大概站在距離他一米遠處的地方,聽到問題笑了一聲,答:“這個教室的門從來就沒鎖過。”

“以前發現的。”程白說,“鎖掛在上面只是裝個樣子,一打就開了。”

也許是因為這不是什麽重要的教室,沒有存放貴重物品,大家也不常來這裏,這層樓包括雜物間在內的幾間教室基本都沒上鎖。

誰壞了桌椅板凳隨時都能來這裏找新的,也不乏像他們倆這樣的趁著月黑風高四下無人的時候來一趟。

“難怪,”俞定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哼笑,聽起來倒有種嘲弄的感覺,也不知道是在嘲弄誰,“熟能生巧啊。”

“嗯,熟能生巧。”

程白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但音量未減,想必是又離他近了些許。

俞定能清楚地感受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清淡的味道,一點一點滲入他的鼻腔呼吸之中,仿佛窗外明月一般,又冷又淡。

但他伸手就能觸到。

下頜皮膚上忽然多了某種熟悉的觸感,肌膚相貼,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冰涼。

程白垂眼看著他,整個人落在無邊的陰影之中,神情莫辨,只有窗簾縫隙處洩露進來的一縷暗光給他隱入黑暗的五官綴上了一絲亮意。

他輕聲道:“還疼嗎?”

俞定暗自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程白的聲音低緩柔和,像是已經默念了百遍才從內心深處喟嘆出這樣一句憐惜的話。

即便是在黑暗中,他也能想象出程白唇齒一張一合間的模樣。

那是他吻過的,他反覆追尋描摹過的。

他閉著眼,任憑情緒游走,擡手壓著程白的脖頸吻了上去。

掌心與脖頸相觸的皮膚是冷的,唇與唇之間卻是暖的。

紛繁覆雜的百般心緒都在此刻融化在無聲的吻中。

作者有話要說:

打一架就好了哈~兩個人在處理事情上都有不對,說開了就OK了~

p.s.21w了,我怎麽還沒看到完結的希望【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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