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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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困夏乏秋盹冬眠,一年四季總是有無數個想要睡覺的理由和時間。

秋冬交替的季節更是如此。

俞定剛瞇了會神,正轉著手上的筆打發時間,教室後門被猛地一推開,一陣冷風瞬間一股腦的全灌了進來,夾雜著或大或小的嬉鬧聲,吹得他後背一涼。

“操,怎麽這麽冷啊。”

“這才幾月就冷成這樣,冬天要怎麽過?”

“去個廁所都冷得不行,我都不想上廁所了。”

......

十一月剛過去一周,冬季風便一路暢通無阻地吹了下來,氣溫急轉直下。

明明按照以往的時間來算還談不上是最冷的時候,現在卻冷得仿佛要讓人直接進入冬眠期。

徐瀟燃原地蹦了幾下,把一直揣在口袋裏的手放到了俞定的外套帽子底下,幹嚎道:“這還是人過得日子麽,我還能活著過完這個冬天嗎?”

雖然隔著衣服感受不到手掌的冰度,但俞定還是嫌棄地一偏頭甩掉了徐瀟燃在背後的手。

“要摸摸你自己的去。”他沒好氣地說。

這話說的,要是他能摸到自己的至於要冒著被打的風險找俞定麽。

他邊想著又要把手伸過去。

俞定敏捷地一閃躲,直接擡腳:“滾滾滾,再過來我就踹了啊。”

徐瀟燃“嘖”了一聲,癟著嘴道:“你今天很躁啊,不就是程白沒來麽,正好也讓你體會一下沒有同桌獨自淒涼的感覺。”

是的,程白今天沒來上課,當然不是因為太冷了起不來。

俞定比其他人都更早知道,昨天晚上閑聊的時候程白就跟他說了這件事。

感冒,請假一天。

徐瀟燃突然說:“你也註意點啊,程白這麽好的身體都被弄趴下了,你倆成天往一堆湊,別被傳染了。”

俞定:“......”

好半天之後俞定才無語地擡起頭,但什麽都沒說。

因為徐瀟燃說的都是事實,他無從辯駁。

俞定轉頭看了看身旁的空位,有些不樂意地撇了撇嘴。

以前成天和程白待一塊沒覺得怎麽樣,現在陡然間不見人還怪想他的。

他摸了摸褲兜裏的手機,手指不太聽使喚的拿了出來。

然後,又不太聽使喚的點開和程白的對話框。

默認的白色背景襯得一左一右兩個全黑頭像格外顯眼。

不由自主地輸入幾行字。

-感冒怎麽樣了。

-吃藥了嗎?

-喉嚨疼不疼,我每次感冒之前嗓子都疼得不行。要是嚴重就去醫院吊水,別怕疼。

......

程白直到下午上了兩節課過後才給他回消息,話說的很簡短,也都是讓他不要擔心諸如此類的意思。

俞定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半晌,想說點什麽,但又怕打擾他休息。

心緒不寧的時候他多數都會用做題來催眠自己。

俞定擡頭朝講臺上的歷史老師望去一眼,又低頭看著自己放了許久的化學資料,感覺此刻做題好像也沒什麽作用。

索性拿出兩本語文書——一本他從程白那換過來的,一本班級學委丁隨心的。

相較而言,程白那本還更新一些,大概是從發下來就沒怎麽看過。

但是這段時間經過他每天一點一點的翻頁抄寫,已經磨損出不少痕跡了。

一上一下兩個角的位置出現明顯的折痕,壓都壓不平。

紙上的字跡不算特別好看,但很規矩,也非常幹凈。

也許是怕書的主人看不懂這些記的略顯淩亂繁多的筆記,甚至都很少用連筆,一筆一劃都能看得出寫字人是用了心的。

第二天,俞定一見程白便直接上手在他額頭上正著摸反著摸,又比對了一下自己的,然後一臉緊張的盯著程白。

程白往後退了一小步,梗著脖子問:“幹嘛,我沒發燒。”

“萬一呢,”俞定癟著嘴道,“你要不要再多休息幾天,感冒也不是小事,拖久了很要命的。”

大概是真的還沒徹底休養好,程白閃躲了一下,眨了眨眼,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憊。

“沒事,也不能一直不來上課吧。”程白說。

“哦,所以你來學校只是為了上課的?”俞定問。

這話一出口,俞定自己都楞了。

怎麽感覺味道怪怪的。

有點酸。

不,不止有點,是挺酸的。

但是被酸的對呢象,還不是個東西。

程白回望了他一眼,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味道:“當然不是。怕嚴重挑食的某人不好好吃飯,所以特地過來監督的。”

嚴重挑食的某人:“......”

程白突然靠近,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眼神上下打量了俞定一番,低聲說:“我覺得你昨天肯定又沒好好吃飯,估計晚上連食堂都懶得去了。”

俞定:“......”

他午飯還是勉強吃了點的,不過晚上確實沒去食堂,可是程白怎麽會知道!

能猜的這麽準?

臉色頓時有點耐人尋味了。

程白靠近他,低笑著道:“徐瀟燃發了朋友圈,你們晚上去打球了。”

聞言俞定霎時沒好氣地轉頭瞪向徐瀟燃,然而對方渾然未覺。

俞定垮著臉轉回來,但在看見程白臉上依然留存的調侃的笑意時,忽然就沒什麽不高興了。

一來就能笑著擠兌他,看來感冒是沒什麽問題了。

他抿了抿唇,又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轉身從書包裏拿了幾本書出來,一並放到程白幹凈的桌面上。

“前幾天給忙忘了,昨天才抄好,還有幾本估計要這周末才能抄完,先將就著看看吧。”俞定說。

木制的課桌面上擺放著語文、數學、化學,還有政治、歷史書,都是俞定上次從他這裏換過去的。

程白隨手翻了翻,發現幾乎每一本每一頁上都記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甚至還貼著不少便條紙,哪怕是行與行之間都穿插著黑色或藍色的字跡。

——非常熟悉的字跡。

在看到這幾本東西的一瞬間程白便忍不住蹙起了眉心,然後越皺越緊,到最後都快拉成一條直線了。

俞定下意識擡了手,手指距離程白還有幾公分時,猛地反應過來這是在教室。

佯裝無事地搓了搓直接指尖,看向程白:“你這是什麽表情,我的字有那麽難認嗎?”

當然不難認。

就算寫成鬼畫符程白都能一眼認出來。

只是......

“你這抄了多久?”程白問。

俞定:“也沒多久。”

滿打滿算起來也就幾天時間。

程白自然是不太信他這話。

每天估計就晚上回去後能抽點時間,九科.....

就他知道的,俞定自己都很少做筆記,一學期下來書幹凈得都能當新的用。

程白沈默地翻著手上的書頁。

俞定又說:“本來想專門弄個筆記本的,但是覺得還是抄在書上你更方便看,有些寫不下的就拿便利貼貼上了,你先——”

“俞定。”程白開口打斷他。

“啊,怎麽了?”

程白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在開口的一瞬間卻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五味雜陳,許多莫名的情緒在這一刻翻湧進心頭,壓得他有些悶。

他重重吸了口氣,呼吸聲在此時顯得過於清晰。

仿佛在糾結什麽,俞定靜靜地等著後面的話。

但程白擰著眉盯著幾本書翻了許久,最終只是說:“沒什麽,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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