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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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起靈對我說他要離開了。

我說我和你一起去。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我說:“我要去處理一些事情。”

“張起靈,你有想過你的人生會有別的可能嗎?我是說,也許你存在的意義不僅僅是你追逐著的那些東西。”

“你不明白。”

毫無破綻的拒絕。

也許早一個月他和我說這句話我會抓狂會抓著他說那你讓我明白。

可是我手擡了擡最後還是放下了。

於是我只好說讓他起碼把傷養的好透了,他看了我半響,點了點頭。

我們都明白這只是毫無意義的緩兵之計,但是我就是想著再掙紮一下,即使我早就絕望。

很多時候我們都不明白這個世界怎麽了。

無數的科學家夜以繼日以身殉道,想讓我們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我們從蒙昧的原始人進化至今他們的貢獻不可謂不重大。

我想也許我可以向國家為張起靈申請一個個人貢獻獎,就為了他那該死的求知精神。

有時候躺在床上我也會想罷罷罷管他張起靈去死,這樣的念頭在我從床上坐起的時候便會消失得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已經極度厭倦這樣的情況,每次我接近一點張起靈就後退一步,我停下他就也止步,永遠和我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我甚至虛心地上網求教這種情況該怎麽辦。

熱心的網友紛紛建言獻策,總結起來萬變不離其宗無非就是撲到強了他。

我默默想了想他一手捏斷血屍脖子的場景,沒出息地軟了。

於是有人建議我讓他撲到我。

我仔細想了想,好像比上一條稍微容易一點。

其實現在想起來我那段時間的精神狀態是極其詭異和不穩定的,比如說正常的我絕對會鄙視那個出餿主意的人,不,應該說正常的時候我絕對不會做出向陌生人請教這種問題這麽不靠譜的事。

那個時候我的心理被之前發生的種種逼到極限,而張起靈的態度更是讓我陷入絕望——你眼睜睜看著你這輩子最重要的人陷入沼澤,可是他還把你遞過去的繩子丟回給你。

甚至你跟著一起跳下去也沒用,因為他是一個集鋼鐵俠金剛蜘蛛俠於一體的變態存在,他單手就把你扔回岸上去了。

於是我逮著什麽就當成救命稻草。

我沒有天真到覺得這樣就能讓他留下來,我只是希望,他在沼澤沒頂的時候會想起我,不至於真的沈下去。

於是那天晚上我乘著沒人溜進了張起靈的房間。

我覺得我的表情一定萬分猙獰不像是去引誘而像是去要債,不然萬年面癱的張起靈也不會一臉驚訝。

事後我想起來恨不得撞墻——誰半夜見一個人一身酒氣衣衫不整地爬你床上驚訝那都是小的了。

酒壯慫人膽,可惜古人說這句話時候忘記提醒我了,飲酒要適量。

我一言不發坐在他身上,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大概是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張起靈也安靜地看著我,並沒有遇到預想中的反抗讓我腦子蒙了一下,才開始猶豫下一步是該先親上去還是先脫衣服。

“張起靈。”我道。

“嗯。”

黑暗加上酒精我看不清他表情,只覺得他眼睛特別亮,瞬間我覺得那些壓抑的情緒都湧了上來,我摸索著抓住他的手放到我心臟的位置,不管不顧地就往他臉上親,一邊含糊地道“我很難過你知道嗎?”

他身體僵硬了幾秒,似乎是嘆了口氣,然後放松下來,原本抵在我胸口的力道也散了。

他左手放到我後腦,制止了我毫無章法的親吻,順著他的手的力道,唇上一暖,我心一顫,眼淚便落了下來。

他把那些鹹澀的液體近乎溫柔地吮掉,再次唇齒交纏的時候兩個人嘴裏都有些澀意。

唇上的力道吮得我有些發痛,我相信他也是,沒人在意。他舌尖劃過我齒列,在敏感的上顎徘徊的時候我忍不住抽氣。

我手下意識觸上他緊繃的腰線,順著衣服的下擺伸進去,薄薄的皮膚下面是均勻熨帖地覆在骨骼上的肌肉,此刻緊繃著,蓄勢待發。

他身上蓋著的薄被早就不知道落在了哪,我的理智被欲望和酒精蒸騰得無處可覓,只叫囂著不夠,恨不得手腳相貼肌膚廝摩沒有一絲縫隙。

在我把伸向他小腹往下的時候,我後頸一痛,陷入黑暗。

醒來的時候我呆呆地看著空了的房間,突然覺得很想笑。

他走了。

我甚至能想象他一臉平靜地看著我一臉意亂情迷的樣子,之前的溫柔順從,也只是覺得內疚或者讓我放松警惕?

多可笑。

我差點笑出了眼淚。

我平靜地從他房間裏出來,在門口遇上了胖子。

於是我們兩個站在回廊裏一臉頹喪地抽煙。

“小哥走了。”胖子說。

“嗯。”我應道。

胖子看了看我,大概是想說點什麽,我和張起靈之間那點破事以他的眼睛估摸著也猜出了幾分,好在兄弟這點好,知道我不想提,他就也不多問。

我擺擺手示意他不用,“沒事,我心裏明白著呢。”

“誰心裏不是明白著呢,”胖子道,眼神飄向河邊,笑裏有了幾分苦澀:“只是這種事誰又真能明白。”

我們相對而視,猶如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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