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戀之道(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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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樺從二樓落至院中,剛要擡腿繼續追,卻發覺雙腳動彈不得。低頭看去,只見原本應是普通的土地地面,竟變成了一灘沼澤地。享樺想把腳往外拔,卻只陷得更深。

那小荷站在他不遠處掐腰而立,大笑幾聲道:“沒想到還是被你認出來了,今日我就要替我哥哥報仇!”

張緣諦趴在窗沿向下看得一清二楚,差點也想往下跳,還好腦子及時轉了個彎兒,推開驚慌失措的姑娘們一路狂奔至一樓。出來時,享樺已經陷到腰了。張緣諦脫下道袍,將一端扔給享樺,待享樺抓牢後,他紮著馬步站在岸上用力向上拖拽對方。

小荷沈下笑臉,對準沼澤地一揮,汙泥裏頓時湧動起來,享樺下沈的速度更快了。不僅如此,張緣諦一個沒抓住,竟也被這股力量帶進了泥裏。

他比享樺慘多了,乃是頭先著地,紮進泥中之後迅速沈到了肩膀。

享樺大驚,原本想要慢慢收拾這妖孽的心情也沒有了,他憤怒的握住寶劍念了道訣。哪知咒語剛念到一半,被陷的下身忽然一陣輕松,他低頭看去,沼澤地竟不見了,雙腳正踩在平整的土地之上。

小荷焦急的跑過來拉起昏迷不醒的張緣諦,對著他的臉吐出一股綠煙,不一會兒張緣諦便咳嗽著被嗆醒。睜開雙眼後,他發現自己躺在女妖精的懷中,立即嚇得一掙。

小荷雙目含淚委屈道:“你這個不守信用的大騙子。”

張緣諦爬到享樺腳下,抱著他的腿站起身,莫名其妙的問:“這話從何說起?我又不認得你。”

小荷一抹臉,登時換了一張面孔,兩條大辮子,一張小圓臉,竟是許久之前的水藻精綠眉。

張緣諦恍然大悟:“原來是你,你還沒死?”

綠眉聽了這話,眼淚終於落下來,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你那麽希望我死嗎?我又從未想過要害你性命,你們這些凡人為何這般狠心!”

一樓的游廊兩側圍著不少看熱鬧的妓女和嫖客,帶頭的是個膽子頗大的富家少爺,就是剛進百鳳樓時嘲笑張緣諦的那位,開始時他對身後人道:“我還當這年頭道士思想已開放到這般地步,原來是為降妖而來。”可事情發生到如今這地步後,他又道:“唉,當我沒說,原來還是那道士惹了風流債,活該被纏上。”

此時此刻,院中對峙的三人中,最為驚慌的,就要數張緣諦了。他鮮少同女人打交道,雖然也愛看美人,但思想比較單純,從未有過非分之想,今朝忽然被個女妖精纏上,還是個淚如泉湧、哭聲震天的女妖精,他就一時手足無措了。

他拉著享樺的袖子求救道:“怎麽辦怎麽辦,她一直哭個不停。”

享樺很冷靜,一甩袖子:“自己惹的禍,自己解決吧。”

張緣諦心裏十分委屈,但又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撒嬌耍賴,只好狀著膽子向綠眉蹭了兩步,彎腰道:“餵,你別哭了行不行?”

綠眉連流出的淚水都是淡綠色的,一張嬌俏的面容無比淒慘,看起來當真十分傷心,她邊抽泣邊道:“哥哥死了之後,我一個人四處流浪,還總被山裏的大妖怪欺負,不得已才跑來城中,沒想到今日遇見了你們。”她無限哀怨地看了張緣諦一眼:“我知道你對我毫無感情,不如就在此將我殺掉吧。”

張緣諦直起身回到享樺身邊,耳語道:“她自己也同意了,不如你將她收了吧,雖然水藻不能吃,但養花施肥也不錯。”

享樺略微驚訝的轉過頭看他:“你還當真挺狠心。”

“啊?”

享樺嘆氣道:“這妖精對你有情,你不領情就算了,還要將人家置於死地嗎?連我都看不下去了。”

張緣諦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可她是妖怪啊!”

享樺搖搖頭:“妖亦有情啊。”

張緣諦又開始頭疼了:“那到底怎麽辦?”

享樺對他越來越無可奈何,心想這家夥若是沒有自己在身邊,最後可能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他邁步來到綠眉身邊,蹲下身道:“你不要再哭了,事到如今我不殺你,你也自己反省一下所作所為,今後若肯一心向善,來日也可功德圓滿。”

綠眉止住哭聲,詫異地問:“你不殺我了?”

享樺看了張緣諦一眼,笑道:“降妖並非一般無二取其性命,能令其改過自新、從善從德才是本意。”

綠眉呆呆的看了他一會兒,臉上閃過一點喜悅的光芒,立即跪在地上向享樺拜了一記:“多謝天師指點。”

……

綠眉走了,去了哪裏沒人知道。張緣諦望著她遠去的方向嘆了口氣:“她命真是好,遇到了你。”

享樺轉過頭看他:“她命真是不好,遇到了你。”

張緣諦不滿地哼道:“她之前還要殺你呢,我為何要對她留情。”

享樺一楞,心中卻是一軟,忽然就很想抱一抱他。這時,一個嬌俏的女聲從背後響了起來:“哎呦餵!不知兩位天師爺爺駕到,恕罪恕罪。”

兩人回過頭,一齊被老鴇那張與聲音萬分違和的臉孔嚇得一退。

老鴇見妖怪被打跑,立刻領著人從游廊下竄了出來。姑娘們鶯鶯燕燕地圍上來,紛紛要一睹會降妖捉怪的高人的尊容。

享樺和張緣諦何時受過這等待遇,被推擠著就進了樓裏。直到半個時辰後,才從百鳳樓裏逃出來。

然而百鳳樓裏出了妖怪一事也不知怎麽就傳得那麽快,一晚上而已,全縣的人都知道了,翌日清晨連縣令都來登門拜訪。

享樺一問才知,原來那晚圍觀得最歡的錦衣公子就是縣令的兒子,這就難怪了。可槐元縣地處繁華之地,很少有妖怪出沒,兩人在此地呆了幾日,一只妖也沒發現,可受到的待遇卻比在光塔山的小鎮上還要好,不僅有大爺大娘送來吃穿,甚至還有大姑娘小媳婦沒事就來找享樺看相。張緣諦為此每天都如同含了一口酸醋,撒嬌耍賴的本事越長越高。幾天而已,兩人都很苦惱。

於是趁著一夜月黑風高,這二位摸到城門口,看四下無人,越墻逃跑了。一路跑到郊外的一片小樹林,享樺解下白天安置的一匹快馬,拉著張緣諦坐了上去,一揚鞭子絕塵而去。

張緣諦摟著享樺的腰,在呼嘯而過的涼風中扯嗓子喊道:“早就該走了,都是你磨蹭那麽多天。”

享樺偏過臉道:“是誰說沒吃夠當地的小吃,留戀著不肯走?”

張緣諦嘟囔了一句什麽,不甚清晰,後又說:“其實你根本就不會看相!”

享樺道:“那又怎樣?”

張緣諦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哼了一聲:“你就是趁機占人家姑娘的便宜。”

享樺嗤笑一聲:“我這不是在磨練嘛。”

張緣諦對準他脖子咬了一口:“不準跟別人練。”

享樺笑道:“好,以後只跟你練。”

張緣諦臉上笑得十分得意,嘴上卻還說:“我才不想跟你練。”

如此行了一段路,東方漸漸泛起魚肚白,張緣諦靠在享樺背上心裏分外平和。忽然,他想起一件以前的事來,便問享樺:“你曾經說有位親近的人也有這龍陽之好,這個人是誰啊?”

享樺“哦”了一聲,笑道:“這個人你已經見過了。”

張緣諦疑惑的皺起眉頭:“我有見過?我怎麽不記得有這樣的人?”

享樺回頭道:“就是師兄啊。”

張緣諦差點從馬上掉下去:“師兄?扶黎師兄嗎?”

“我就這麽一個師兄。”

張緣諦頹然地倒在他背上,喃喃道:“沒想到啊……想不到啊……”

前方道路崎嶇漫長,還會有無數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不過,如今的張緣諦也並不是十分擔心,他總想著,只要享樺還在他身邊,牽上他的手,他就什麽都不必害怕。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之前想了一個特別吊炸炫酷的結尾,但後來覺得太過狗血,所以還是平淡的完結了這篇文。

臨了還坑了一下師兄XD

本文正文部分到此完結,後面還有幾個番外,過幾日奉上。

另外還有一個很糾結的事兒,就是到底給不給這對萌系小清新CP上肉……有點下不去手T_T

番外一 山林奇遇

這是張緣諦第二次到九華山來。第一次來時,有扶黎相助,沒花費他一絲一毫的力氣。然而那時正值冬季,除了感受到刺骨的寒風剮著臉頰,以及懸在高空之上的膽顫之外,實在沒有功夫去欣賞風景。可這回來正值初春,在城鎮中時還沒有什麽感覺,一進山,季節的變換便徹底展露出來。此時九華山間春意酥懷、芳菲盡染,一派綠水青山的靈氣之景。

張緣諦和享樺騎著馬兒悠閑地走在山中,心中又輕松又自在,順手折了一枝桃花放到鼻下嗅了嗅道:“上次和扶黎師兄一起來時,還不曾發現這裏這麽美,也難怪,那時候大雪封山,什麽花草都沒有。”

享樺瞇著眼打量著四周,似乎也很感慨:“當年我出師離開這裏,一走就是十二年,如今回來卻一切如故,也不知家中有何變化。”

張緣諦想起他之前與自己一起回來時,還是個失魂的狀態,所以這一次才算正式回“家”,就道:“放心,雖然你十二年才回來一次,但你那個‘窩’已經有人幫你打掃過了。”

享樺轉向他問:“誰?”

張緣諦一拍胸脯:“我啊,上次回來的時候我打掃的,不然我倆都沒地方睡。”

享樺莞爾而道:“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張緣諦用桃花枝敲打著馬耳朵,思索著道:“這次我們回去給你那個山洞做個門吧,雖然現在天氣暖和了,但晚上睡覺還是涼颼颼的。”

享樺想了想,點頭道:“可以。”

張緣諦開心起來:“那我們快些,趕在晚上之前回去把門做好。”

享樺見他要揚鞭子,忙拉住他道:“天黑之前別說做門,連山頂都未必到得了。”

張緣諦有些詫異:“什麽?還要走那麽遠的路嗎?”

享樺無奈的一笑,指著遠處飄渺的山峰:“我家在那裏,就算騎快馬也要半天時間,可是上了山馬兒就不能騎了,只能步行,你覺得來得及?”

張緣諦茫然的“哦”了一聲:“原來那麽遠啊,上次騎著師兄都沒有感覺啊。”

享樺一捏他的耳朵:“所以今晚得在山中露宿。”

“好吧。”張緣諦有些沮喪,他十分不喜歡在山中過夜,因為總覺得到了夜裏四處都潛伏著危險。不過好在有享樺在,他雖沮喪,但也沮喪得有限。

轉眼天就黑了下來,兩人尋到一塊有大石遮擋的避風之處,拴好馬兒,開始拾柴燒火。張緣諦把在城中買的幹糧放在石頭上,便去一旁的小溪舀水。待他回來之後,卻發現幹糧不見了。

張緣諦很是奇怪,轉圈找了半天也沒見到食物的蹤影。這時享樺抱著一捆樹枝回來了,見他一臉焦急便問:“怎麽了?”

張緣諦指著石頭道:“剛剛我把吃的放在這兒然後去打水,回來東西就不見了,會不會是被野獸叼走了?”

享樺環顧四周,並沒發現有什麽野獸,思索片刻放下樹枝道:“沒了就沒了吧,我們去河裏捕幾條魚來,也一樣吃。”

兩人將火生了起來,這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享樺用寶劍串上兩條魚架在火上烤熟,又灑上隨身帶著的鹽末,兩人將將吃了個半飽。吃完飯,張緣諦將尋來的一小堆幹草鋪到地上,又墊了衣服,按壓實了,兩人躺了上去。

“睡吧,明早早些趕路。”享樺兩手放在肚子上,閉著眼道。

張緣諦答應一聲,然後兩人都沒了動靜。

夜風拂過林中樹木“沙沙”作響,也不知過了多久,大石頭下面黑影一動,一個身姿窈窕的四腳身影竄了上來。只見它前爪搭在石頭上,向下探出了一個尖腦袋嗅了嗅,嗓子裏“咕嚕”一聲,張嘴吐出了半塊餅,若仔細看去,那正是張緣諦丟失的幹糧。黑影跳下石頭,躡足潛蹤繞過地上躺著的兩人,飛快地朝草叢中跑去。

享樺在夜色中睜開了眼睛,轉頭見張緣諦緊貼在自己身旁,一雙眼睛也睜得大大的,便悄聲道:“別擔心,一只小狐貍。”

張緣諦把蓋在身上的衣服往上拉了拉,不甚高興的哼了一聲。

享樺無聲地彎了嘴角,拍拍他示意繼續睡。然而兩人閉眼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叫聲。這叫聲又急促又哀怨、如悲鳴如哭泣,在這深山的夜裏十分滲人。

張緣諦驚恐的朝享樺靠去,拉住他的胳膊道:“是什麽?”

享樺張了張嘴,神色有些不大自然,似乎不太好意思說。可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張緣諦又催促他去看看,享樺只好提著劍站了起來,並告誡張緣諦呆在原地等他。

享樺輕手輕腳來到一顆大樹之後,此時月亮已出,只見亮晃晃的小溪邊有兩個“人”。說是人也不太準確,因為這兩位的頭上頂著兩只尖耳朵,身下還甩著條毛茸茸的大尾巴。雖然是赤身裸體的人形,但只能算是半人半妖。而此時,這兩只半人半妖的家夥正疊在一起,其中一個壓在另一個的後背之上,一手揪著對方的尾巴,一手掐著對方的腰,胯下在其臀間快速的聳動著。月光照在它們身上,泛著瓷白色的光。而那駭人的叫聲,正出自被壓制的那位口中。

享樺提著劍苦惱的一皺眉,也不知道該不該打擾這二位野合的興致。但那狐妖先是偷了他們的食物,又打擾他們睡覺,實在可恨。正想著,身邊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袖子。享樺一回頭,看見了臉色慘白的張緣諦。享樺一楞,壓低聲音道:“我不是讓你等著嗎?”

他是這麽說的沒錯,可張緣諦那個膽子,哪兒敢獨自留在原地等他?享樺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跟了上去。本想看看究竟是個什麽玩意大半夜不睡覺在亂叫,哪知卻目睹了如此生猛的一幕。張緣諦先是不知所措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岸邊一眼,然後萬分羞澀的又看了他一眼,最後低下了頭。

映襯在這麽個淫亂的背景之下,享樺被他這兩眼看得竟有些臉紅,同時喉中幹渴、兩手不覺地冒了汗。

正在兩人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岸邊卻起了異動。那原本高一聲低一聲的哀叫漸漸小了起來,交媾之聲便清晰地傳進了兩人耳中。享樺一皺眉,想要拉著張緣諦離開,岸邊冷不丁又傳來一聲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呻吟,他回頭望去,就見上方的狐妖正扼著身下人的喉嚨,張開嘴作吸食狀,而對方口中漸漸升出一個紅色光球,眼見著就要被狐妖吸進嘴裏。

享樺終於明了,原來這狐妖借交媾之機吸食對方內丹精氣,這種作為就算是妖也少見,實在夠無恥下流。享樺憤然之餘停住腳步,口念一訣將寶劍朝它用力擲去。

青蓮劍化作一道藍光破空而至,嚇得那狐妖一個機靈,連忙松開獵物,猛地向旁邊一翻。旁邊就是小溪,它“噗通”一聲掉進河裏,搖身一變變成了一條小魚。

可惜它沒游多遠,享樺就追了上來,兩三下將它斬於劍下。把魚的屍首拎上岸後,享樺卻發現其中並無內丹。河底紅光一閃,有什麽東西順流而下瞬間不見蹤影。

“竟然還能逃?”享樺向它逃去的方向看去,猶豫著沒有追。

而張緣諦來到岸邊,好奇地彎腰審視了地上躺著的那只小妖。只見它雖然也長了個狐貍尾巴,但胸腹結實平坦、四肢修長,卻是人類成年男子的身體。張緣諦看罷多時既驚奇又緊張,其中還帶著一點小興奮,蹭到享樺身邊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雙修嗎?”

享樺看了眼那半死不活的小妖,搖頭道:“那妖孽是想借雙修之機吞噬同類,其心險惡歹毒至極。”

張緣諦心有同感的點頭,又自語般道:“他們都是公妖精呢……”

享樺看了他一眼,之前那股不自在的勁頭又冒了出來:“我們快些回去睡覺吧。”

“那就不管它了嗎?”張緣諦指指地上。

“不必管它,它還有氣,緩過來之後會自己走的。”

兩人轉身走了。而那小妖迷糊了好半天才猛然驚醒過來,爬起來四處看了一會,心中惶然如擂鼓,就地一滾化出原形急匆匆地跑走了。

翌日清晨,享樺與張緣諦繼續上路,行了半日終於在晌午到達了山頂。

山洞還是那個樣子,張緣諦輕車熟路地拿出那一套生活用具,開始打掃石床。享樺放下包袱,來到石壁前,輕輕撫摸了壁上的刻畫。那些形態各異的妖魔鬼怪,都是自己兒時無聊畫上去的,如今年深日久也有些淺淡了。

兩人在洞中稍作休息,享樺準備前往遙河靈仙的住處。

“現在時間剛好,我去試驗下師父留下的方法,看看能不能召回他老人家。你就在這兒歇歇吧。”

“我去外面砍些藤條回來做門行嗎?”

“別走太遠。”

張緣諦點點頭。享樺見他一派乖巧,忍不住低頭親了他的額頭。剛要起身,卻被張緣諦拽住了衣襟,只見他微紅著臉,一仰頭,在享樺嘴上“叭”地親了一下。享樺先是一楞,隨即笑開來,拍了下他的頭,轉身去了。

張緣諦坐在床邊憨笑片刻,覺得現在的生活真是好,心裏裝著一個人,那個人還就在自己身邊,隨時都能看到他的笑,隨時都可牽到他的手,從此再不必一個人流浪。張緣諦在石床上快樂地翻滾一圈,然後起身出門去尋找制作大門的材料。

他背著一把砍刀,先是在峭壁之上砍下幾根粗大結實的老藤,又找了些粗樹枝堆在山洞中,正準備將它們捆在一起時,洞口探出了一個尖腦袋。

張緣諦看了一眼,見是一只紅褐色的狐貍,他知道這裏比較安全,就算有妖怪靈獸也是扶黎的部下,便沒停下手中的活兒,單用眼睛斜著它。火狐見他看自己了,竟立起了前爪向他招了招,口吐人言道:“恩公你還記得我嗎?”

張緣諦搖了搖頭。火狐跳下石頭,四肢著地之時已變成了人的軀幹。他站直身體笑道:“嘿嘿,我是昨晚被你們救下的那只狐貍啊。”

張緣諦頓時驚呆了,不是因為對方能化成人形,而是因為對方依然保持著昨晚的造型——一絲不掛。張緣諦放下手中活計,猶豫著道:“這位狐貍兄弟,你為什麽不穿衣服?”

火狐抓了抓頭上的尖耳朵,迷茫地問:“為什麽要穿衣服?”

張緣諦指著自己的道袍:“我不就穿著衣服。”

火狐屁股後面的大尾巴一甩:“你是人啊,我又不是人,穿什麽衣服。”

說話間,他自來熟地邁步進山洞,在張緣諦身邊蹲下了。

張緣諦看著他不解地問:“那你來是想做什麽?”

火狐誠懇地一笑:“報恩。”

“你打算如何報?”

“不知道。”

張緣諦想了想,指著地上的東西道:“我正要做一道門,你來幫我吧。”

火狐十分痛快地答應了。

這只火狐年紀並不太大,法力有限,但制作一道簡易的門還是可以完成的。沒用多久,山洞口便有了兩道柵欄大門做遮擋。張緣諦很高興,正打算答謝它一番,可回頭看見它叉著腰、搖晃著尾巴,一臉天真無邪,毫無避諱地袒露著身體,便有些窘迫。人形的火狐全身皮膚亮白,唯有胯間一根物件通紅,且隨著步伐一動一動,讓張緣諦聯想起昨晚他與那壞狐妖交配的場景。

張緣諦作為一個思想比較純潔的青年,常年守著一套保守的認知,活得單純至極,可一旦開了眼,那想法也是萬分多彩的。板著一張微微羞紅的臉,他輕咳一聲道:“你還是穿上衣服吧,我的朋友——一只黃鼠狼精,他都是穿著衣服的。”

火狐想了想道:“可是我也沒有衣服啊。”

張緣諦從行囊中找出一件享樺以前穿過的舊衣服遞給它。這只火狐還真是從善如流,接過來便套在身上裹嚴實了,這回張緣諦終於可以心平氣和地和他講話了。

“我說……你昨晚為何要跟那妖怪做那種事情?”

“那種事情是哪種事情?”火狐見他眼裏閃著興奮與好奇,可臉上還故作嚴肅,便不解地問。

“就是、就是交配嘛。”

“哦。為了舒服啊。”

張緣諦臉上又紅了一層:“男人和男人那什麽,會舒服嗎?”

火狐的尾巴不老實地從衣服下擺處伸了出來,甩來甩去,它瞇起眼做了個十分愜意的表情,點頭道:“舒服啊,舒服極了……”

火狐貍繪聲繪色地給張緣諦描述了其中樂趣,又介紹了許多他聞所未聞的姿勢與技巧。聽得張緣諦面紅耳赤又心蕩神迷。

下午時分,火狐自認為已經交上了張緣諦這個朋友,還想借他的光認識一下另一位拿劍的高人。可張緣諦心懷鬼胎,看時間差不多,享樺該回來了,便敷衍著把火狐請出門外,叫他改日再來串門。

火狐莫名其妙地走了。張緣諦回到山洞中捧著臉發呆,心裏還在“砰砰”直跳。他以前從不知道這床笫之事還有這等奧妙,叫火狐貍說得宛如人間極樂。

他一旦有事就忍不住總去想,因此整個下午都過得興奮無比。享樺回來後見他正在床上打滾,奇怪地問:“你怎麽了?身上生跳蚤了?”

張緣諦見他回來了,歡喜地跳下床來,拉住他的袖子搖蕩道:“你怎麽才回來,師父找到了嗎?”

享樺看他這副撒嬌模樣,以為他很想自己,溫言道:“師父大概在很遠的地方,還要等幾天才能回來。”

“哦。你看到我做的門了嗎?”

享樺回頭看了一眼:“不錯,是你自己做的?”

張緣諦眼神閃躲一瞬,心虛道:“是啊。”

享樺一捏他的下巴:“那還真是不錯,值得誇獎。”

晚間兩人生火做飯,張緣諦邊煮野菜邊回憶當初在山洞照顧享樺的情景。享樺坐在他面前靜靜的聽,見張緣諦時而感慨時而抱怨又時而嗔怒,心裏暖融融一片。

吃過晚飯,兩人去了溫泉山洞。山洞還是老樣子,張緣諦略顯激動地把自己脫了個精光,跳下水,一雙眼不住地打量享樺。享樺被他看得有些發毛,直覺他今晚不太正常。自行脫了衣服,享樺也邁步下了水。

水面上的霧氣把人襯得有些虛幻,張緣諦借霧狀膽游到享樺身邊,笑嘻嘻道:“我幫你擦背吧。”

享樺含笑看著他:“好。”

張緣諦將一塊布條纏在手上,另一只手按在對方腰上,邊擦邊占便宜。享樺見他今天膽子出奇的大,心中也有了盤算,轉過身抓住他的腕子道:“前面也擦一擦吧。”

張緣諦低垂著目光,臉上粉紅粉白,極力平靜了自己的表情,伸手摸上享樺的胸膛。享樺的胸腹一片光滑結實,觸感十分美好。張緣諦擦到小腹時,手就開始抖,呼吸也重了起來,忽然他擡起頭認真地盯著享樺道:“餵,我們、我們來雙修吧。”

享樺雖已對他的心思猜到一二,但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言語弄得一楞:“雙修?你不是說那是邪門歪道嗎?”

張緣諦羞紅著雙頰,目光游離著:“那、那不修也行,我就是想讓我們更親密一些。”

此話一出,享樺半晌沒動靜,張緣諦有些急,幹脆把心一橫,鼓足勇氣抱住了享樺,並把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享樺被他撞得差點仰進水裏,門牙也磕得生疼,可張緣諦那柔軟溫熱的嘴唇貼上來又是舔又是吮,片刻功夫就讓他忘了疼、動了情。

享樺摟緊他的腰,開始回應。

兩個人緊貼在一起,沒一會兒就親了個面紅耳赤、氣喘籲籲。張緣諦以前總覺得享樺像一彎冷泉,身上帶著股清冽之氣,可真要貼上去把他捂熱了,那感覺卻是溫暖又甜蜜的。起初的主動漸漸被對方掌控,張緣諦的兩條腿軟得如同沒了骨頭,身體不由自主全依靠進對方懷裏。

享樺摟著他親夠了,稍稍將兩人的距離分開一點。張緣諦兩眼水汪汪,嘴唇被他親的有些紅腫,正蹙著眉頭急急地喘著氣。享樺兩手向下拖住了他滾圓的屁股,一歪頭舔上他的脖子,同時五指深深抓緊臀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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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緣諦恍惚間感覺對方胯間豎起了一根硬邦邦的物件,他知道那是什麽。他有些高興,因為知道對方是和自己一樣動情,他挺了挺腰,將自己的東西送上去與對方相互摩擦。忽然一陣天旋地轉,他被享樺壓倒在了岸邊的一塊大石頭上。享樺,依舊是那一套“妖精打架”的本領,在張緣諦身上又舔又咬。然而這一回張緣諦被他弄得神魂顛倒,不自覺地張開了腿環住他的腰。

享樺舔夠了,擡住張緣諦的後背,將人抱上了岸,輕輕放在衣服上。張緣諦兩手攬著他的脖子,胸膛不住地起伏。他生得白,毛發顏色淺淡,胸膛上的兩點宛如兩顆小紅豆。如今這兩個小東西硬中帶柔地挺立著,上面泛了一點水澤,乃是被享樺舔的。

張緣諦在昏頭漲腦之際還想著火狐貍告訴他的幾招“技巧”,伸出手去握住享樺性器開始搓弄。享樺撐在他上方悶哼一聲,眼中帶了一絲驚疑。張緣諦趁機一翻身,將他壓到了下面,同時笨拙地把自己半軟半硬的家夥與對方貼在一處摩擦。

洞穴裏的喘息聲越來越大,若是從外面進來,會看到霧氣騰騰的岸邊有兩個不甚清晰的人影疊在一起。不過好在沒有人來。

享樺萬沒想到張緣諦還有如此手法,一時舒服得哼出了聲。張緣諦又激動又得意,正打算加把勁讓兩人都嘗嘗“極樂”的滋味,卻忽然又是一陣天旋地轉——享樺抱住他將兩人對調了位置。

張緣諦正要抗議,享樺在他嘴上狠狠親了一下,道:“一會兒可能會疼,你忍忍。”

他拉起張緣諦一條腿,吐了口唾沫在手上,然後塗抹在他後庭的入口。張緣諦泡了許久溫泉,腦子反應有些慢,茫然地望向他,隨後,他就感覺到一陣劇烈的疼痛在後穴彌漫開來,疼得他登時哭喊出聲:“出去出去!疼、疼死了!”

享樺剛擠進去一個前端,也被箍得發疼,俯下身胡亂親吻了張緣諦的眼眉和嘴巴,有些急切地安慰:“一會兒就好了,乖,忍一忍,一會兒就好。”

張緣諦沒想到男人交合會這麽痛。其實他本意也沒想在今夜發展到這一步,只想和對方都“舒服”一下,增進增進感情。可既然交歡這麽痛,那火狐貍為什麽還是一副享受至極的模樣?莫非是在騙自己?

享樺一邊安撫著張緣諦,一邊慢慢在其後穴研磨,把自己那話兒一點一點送進溫熱緊致的甬道中。也不知過了多久,張緣諦虛弱地呼出一口氣,顫抖地抓住享樺胳膊問:“結束了嗎?”

享樺的神色十分凝重:“剛進去……乖,再忍下好麽。”

然後,他擺動了腰,開始緩慢地抽插起來。張緣諦的眼淚打濕了兩鬢,嗓子眼裏發出虛弱的呼痛聲,模樣淒慘極了。看得享樺十分心疼,可下身的利爽簡直無法言喻,讓他根本無法停下來。如此進出了片刻,他見張緣諦也沒什麽更痛苦的表情了,便架起他的兩條腿,開始大抽大幹。

洞穴四壁將肉體的撞擊之聲擴大得更為響亮,張緣諦從虛弱中緩過神來,不禁羞恥得面如火燒,伸出手去捂耳朵。享樺盡管下身動作兇狠,但心中卻柔軟一片,低頭噙住張緣諦的嘴唇不住地親吻舔吮。

張緣諦委屈又迷亂地擡頭看他,見享樺目光炯炯,汗水順著臉頰流淌至下巴,神情是少見的嚴肅與正經。張緣諦雖然疼得有出氣沒進氣,但依然覺得他這樣子很動人,就癡癡地盯著他的面孔,嘴裏依舊哼哼呀呀的呻吟著。

享樺可以很持久,但他並不想做得太久,在對方股間狠狠撞擊了幾十下後,他抽出勃發的性器,射在了對方的小腹上。

一事畢,享樺抱起奄奄一息的張緣諦再次下了水,將兩人都刷洗幹凈,又上岸穿好衣服。張緣諦歪枕在享樺肩上,撅著嘴一聲不吭。享樺知道他大概是有些生氣,也沒說什麽,只在他嘴上親了親,便抱著人回了山洞。

張緣諦回到山洞後,終於長舒了一口氣,精神也好了許多。然後,他開始發脾氣。

“為什麽要在那裏做,萬一被人看見了怎麽辦!”他一拍石床,質問道。

享樺展開從山下帶上來的一床被褥,裹住他道:“是你先勾引我的。”

張緣諦語塞,千言萬語說不出口。他本擬著憑借從火狐貍那裏聽來的手段“降服”享樺,沒想到末了被對方做了個腰也疼腿也軟,簡直快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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