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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戀之道(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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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一灘稀泥。

委屈地往床上一撲,他捂著屁股哼哼道:“疼死我了,你這討厭鬼,一點都不疼人。”

享樺把手伸進被裏,摸索著覆蓋住他的屁股,笑道:“第一次肯定要疼的,下次就好了。”

說著他從旁邊包袱裏拿出一瓶小藥膏道:“來,把這個塗上。”

張緣諦防備地盯著他:“這是什麽?”

“傷藥。”

“哪來的?”

“百鳳樓。”

“你居然跟人家要這種東西!”

享樺很坦然地挑了挑眉:“早晚都要經過這一遭,事先預備上不是很好。”

張緣諦任他把自己褲子扒開,掰開腿上藥,嘴裏嘟嘟囔囔道:“沒有下次了,哼,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哎喲,輕點疼死啦!”

上好藥後,享樺吹滅蠟燭,鉆進被窩將張緣諦撈進懷裏,在他嘴上一吻,又蹭了蹭他的臉蛋,道:“睡吧,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張緣諦雖然還在為屁股而憤慨,但感覺享樺對他的態度較之前親密溫柔了許多,火氣便有所降溫。

兩人相擁著睡了一夜,第二天起來,張緣諦發現青樓的藥膏果然管用,原本腫痛不堪的穴口已經閉合嚴實了,只有在走動時會微微刺痛。他一向是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貨,加上享樺起來之後主動做了早飯,端到床前吹涼了餵給他吃,張緣諦心中的不痛快便漸漸消弭。

而一天之後,兩人重歸於好,他在吃飽喝足後,毫無防備之心時,被享樺騙著扒了褲子又做一場……

—番外一完—

番外二 九華山頂的一天

清晨,享樺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土灰色的洞頂,他迷茫一陣,想起自己原來已經回到了九華山很多天了。然後他偏過頭,看見了身邊的張緣諦。張緣諦枕著他的肩膀睡得正香,兩手虛虛地抓在胸前,下身兩條腿則緊纏著自己。

享樺醒明白了,同時生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這裏是他曾經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那時他雖有師父管教修行、有師兄陪同玩耍,但始終是一個人居住,這空蕩蕩的山洞永遠都是自己一個人來、一個人走。那時他從未想過會像今日這樣,有人跟他同吃同住、同榻而眠;也沒想到自己會像今日這樣喜歡上一個人。

誠然張緣諦相貌不錯,是個惹人喜愛的俊俏青年。享樺之前的路友老道其貌不揚,說話時還滿臉跑眉毛,嘴角直抽筋,就算他不死,享樺也覺得自己看夠了。後來享樺見識了張緣諦的真面目,他才發現,自己還是喜歡看美人,美男子也算在內。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雖然這位美青年是個呆笨蠢傻的小騙子,不過沒有關系,自己可以幫他重回正道,況且有他相伴路上也不會無趣,豈不是一舉兩得。可這小笨蛋改邪歸正之後,對自己崇拜景仰、掏心掏肺、全意信任,讓自己在自得享受之餘也身不由己地沈陷下去,於是喜愛之情漸生……

享樺感慨地呼出口氣,側過身仔細打量了張緣諦,就見他一張小白臉蛋睡得粉紅粉白、熱氣騰騰,大概是在夢裏受了什麽委屈,還微蹙著眉頭,嘟著嘴。享樺一見他這副示弱的模樣就五指做癢,頗想捏著他的兩頰朝兩邊拉扯。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手,一路向下摸住了張緣諦的屁股。張緣諦生得很好,不光臉蛋和嘴唇飽滿豐腴,連屁股也是渾圓挺翹。享樺將這兩瓣彈性頗佳的肉團抓在手中揉搓,心情非常之好。

被他如此騷擾許久,張緣諦終於哼唧著醒來。

“你幹什麽!”張緣諦醒來發現享樺的作為之後,惱怒地捶了他肩膀一記道。

享樺此時也摸夠了,收回手笑著坐起來道:“叫你起床練功。”

張緣諦揉揉眼睛,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悶聲道:“我想再睡一會兒。”

享樺隔著被子拍了拍他的屁股:“別睡了,起來,我要檢查昨日教你的心法口訣。”

前段時間,張緣諦纏著享樺讓他教自己一些法術,以備將來保命之需。享樺答應了,可張緣諦沒學幾天便告了饒,不是嫌口訣太長就是說無法集中註意力,想要放棄。享樺沒見過像他這麽懶惰散漫的學生,登時把人揪過來掐了一頓臉蛋子,這回張緣諦不學也得學了。

賴在床上滾了半天,張緣諦終於被享樺掀了被子,趕下床去洗漱。洗漱完畢,兩人吃了點菜粥,撤掉碗筷,享樺將一個小茶杯放在石桌上,對三米開外的張緣諦點頭道:“來吧。”

張緣諦嘆了口氣,努力集中了精力,默念口訣,隨即睜大眼睛對著桌面一伸手。洞中寂靜了片刻,茶杯依然安然無恙地呆在原處。張緣諦一跺腳:“怎麽回事,我念的對啊。”

享樺平靜道:“再來。”

張緣諦又試了一次,這回好一點,茶杯在桌上移動了兩寸遠,“啪噠”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稀碎。

張緣諦對享樺吐了吐舌頭,享樺拿過他吃飯用的碗放在剛才茶杯的位置上,道:“再碎你晚上就不用吃飯了。”

張緣諦哭喪著臉:“別這樣嘛,我真的不會這隔空取物,要不我們學點簡單的吧!”

享樺無奈地走過去:“學是你說要學,現在又要換,這些天換了幾個了?你學會幾個?”

張緣諦低下頭揪著衣服上的線頭,委屈地嘟囔著:“真的學不會啊,是我太笨了,師父怎麽還不回來……”

“管師父什麽事?”

“他回來好給我治傷啊。”

“……”

看他一副苦惱又委屈的樣子,享樺只好同意今天放放過他。張緣諦歡呼一聲,打算到林子裏去摘些野果透透氣,這時洞口的柵欄門有響動,似乎是有人在敲門。享樺從裏面把藤條門拉開,低頭瞧見了一只火狐貍。

火狐貍嘴裏還叼著一截樹枝,枝上結滿了紅色的小果子。它見到享樺後,把樹枝放在地上,然後激動地擡起前爪道:“恩公恩公,多日不見一向可好?”

享樺蹙眉打量了它:“你是誰?”

火狐貍一張尖臉上笑得又奸邪又誠懇:“我是你三天前救下的那只狐妖啊。”

說著它一扭身變成了人形。張緣諦提心吊膽圍過來,生怕它還是那副光屁股的德行。不過還好,火狐貍這回是穿著衣服的,讓他不禁松了一口氣。

可是,享樺瞇起眼看了它片刻,一指它身上的衣服:“你為什麽穿著我的衣服?”

火狐貍坦然一指張緣諦:“是這位恩公給我穿的。”

張緣諦心裏一驚,暗道糟糕,怎麽把這茬兒忘了!就見享樺頗為不滿的轉向他道:“怎麽回事?”

張緣諦支支吾吾道:“它前幾天來找我,那時你不在,我見它赤身裸體實在不體面,就、就把你的舊衣服給他穿了,我這也是行善積德嘛。”

享樺聽了半晌沒有做聲,火狐貍察言觀色,把地上的果子撿起來遞過去道:“恩公,我前幾日來報恩,可惜你不在,我就幫這位恩公——”指張緣諦“做好了門,今日特意又來拜訪,帶來薄禮一份,不成敬……那個意。”

享樺緩緩地笑了,然後一拍冷汗直流的張緣諦的肩膀:“好,很好,好得很。”

張緣諦頂著他的手掌如同頂了千斤之力,慌張地解釋道:“這、這,我不是要騙你,確實我也有幫忙做門的。”

火狐貍眨了眨眼,似乎看出了端倪,連忙幫腔道:“是啊是啊,這位恩公也有出力,樹枝和藤條都是他砍的。”

張緣諦一瞪它,做口型道:你別說了!

可惜火狐貍無法與他心靈相通,迷茫地“啊?”了一聲。

享樺接過樹枝,揪下一顆小紅果放在鼻下聞了聞,笑道:“好,東西我收下了,你還有事嗎,沒事就走吧。”

火狐貍動了動大耳朵,面帶期望地說:“那我以後還能來找你們玩嗎?”

享樺彎眼一笑:“我們過些天就要走了,你來了也不一定找得到。”

火狐貍有些失望,又做最後掙紮道:“那、那我能留在這片山頭嗎?據說,扶黎大人也住在此處……”

享樺明了:“可以,不過他更難找。”

“沒關系沒關系,能讓我留下就好,那我先走了。”火狐貍愉快地走了。

一直在旁盤算的張緣諦,因為害怕享樺等下會興師問罪,未等門關好就撲上去抱住對方撒嬌。“我不是有意要騙你的,就是想讓你誇誇我嘛,別罵我了……”

享樺被他撲得一晃,又見他在自己懷裏扭來蹭去,一時好氣又好笑:“我真不知該說你什麽好。”

“那就什麽都別說啦。”張緣諦摟著他的腰,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嬉皮笑臉地說。

張緣諦,由於是個孤兒,唯一的師父還是個迂腐的老頑固,成天板著一張臉,所以從小到大從來沒人慣著他,今朝得了享樺這麽一個良伴,簡直要把前二十年的嬌氣全撒出來,享樺都快招架不住他了。

中午時分,兩人在山林中打了一只山雞和一只野兔。回來後把山雞拔了毛、掏幹凈內臟,加些野菜和調料燉湯喝,飯後又分食了火狐貍帶來的紅果子。這紅果看上去普普通通,可是新鮮多汁、甜脆可口,味道非常不錯。

下午閑來無事,享樺教張緣諦練劍。張緣諦雖法術無能,但劍法悟性頗高,僅一個下午的時間就把享樺教給他的這套劍法招式模仿了個十全,剩下的就是多加練習。

轉眼太陽落了山,又到了吃飯的時間。要說這兩位最大的共同愛好,那就是吃,唯獨在吃這件事上,兩個人從來不拌嘴。享樺操刀,張緣諦煮湯,兩人把個野兔子做得香飄四溢。香味飄出洞外,竟還引來了一位熟人——黃二郎。

黃二郎如今每日都去山頂修煉,總想著能再見遙河靈仙一面。他除了修煉之外,還結交了不少林中的小妖,偶爾會到享樺的山洞來看看,雖然對他們能回來沒抱太大希望,但今天偶爾路過,還是讓他驚了一喜。

“哎呀,張兄!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黃二郎站在門口,扒開樹枝露出一個尖腦袋興奮道。

張緣諦看見他也十分高興,立刻放下碗去開門。“黃兄,好久不見,我們才回來沒幾天。你看起來氣色不錯啊。”

黃二郎由於修煉勤快,法力大有進步,連帶身形也變大了一圈,皮毛日益光滑柔順。他進了山洞後化成人形,與張緣諦寒暄幾句,隨後看向石桌旁的享樺。黃二郎一度是很懼怕享樺的,但還總想著借張緣諦的光與他搞好關系。於是他狀著膽子,滿面帶笑地面向享樺道:“那個……享樺大人近來可好?”

享樺看他一副諂媚的樣子,心中好笑:“很好,你在這兒呆得也不錯嘛。”

“哪裏哪裏,都是托尊師的福,才尋得一個窩,能避風雨,吃喝無憂,我就知足了。”

張緣諦好久沒看見黃二郎,正揣了一肚子的話想要跟他分享,便攔住他的話頭道:“黃兄我們去外面說說話吧,這麽久不見我怪想你的呢。”說著便挽著黃二郎的手,把他拉出了山洞。

享樺端著碗,微微瞇起了眼。

張緣諦與黃二郎十分投緣,加之兩人又都是能說會道之徒,到了一起更有說不完的閑話。不知不覺中,天已全黑下來。黃二郎得知張緣諦是來找遙河靈仙治病的,登時激動不已,因為終於能再見仰慕之人,拉住張緣諦請求到時一定要通知自己。張緣諦打著哈哈答應了,可心裏完全沒底,因為並不確定人家仙人是否願意見這小黃鼠狼。

一個時辰後,兩人分別了,張緣諦這才回到山洞。剛進來,肚子就咕嚕嚕地抗議起來。他坐到石桌前端起碗吸溜溜喝了半碗湯,愜意道:“真好吃!唉呀媽呀,可餓死我了。”

享樺背著手踱到他身後,摸著他的耳垂涼涼道:“你還知道回來,餓死你算了。”

張緣諦吃得搖頭晃腦,完全沒有留意到享樺那微酸的語氣。

享樺覺得黃二郎有些礙眼,或許是因為當初張緣諦就他那麽一個朋友,所以才與他這般親密,可如今他已經有了自己,怎麽還跟外人拉拉扯扯的呢?享樺心中不滿,開始暗戳戳地琢磨著如何調理張緣諦。

然而張緣諦毫無覺察,吃飽喝足後便開始打蔫,脫了衣服擦洗幹凈身體,就滾上床去睡覺了。可剛閉眼沒多久就感覺下身一涼,是享樺扯掉了他的褲子。張緣諦一蹬腿:“我困了,不要做。”

享樺一邊摸著他肉感十足的屁股,一邊默默念著什麽,並沒理他。張緣諦回頭一看,見他正舉著一本破舊的書籍在看,便好奇地爬起來。

“這是什麽?”

享樺斜了他一眼,把書封露給他看。只見上面用古體字寫了三個模糊不清的大字——雙修術。張緣諦呆楞住:“這書……為何如此眼熟?我記得那個李什麽達也有一本。”

享樺哼笑一聲:“眼熟就對了,正是從那藤精身上得來的。”

張緣諦啞然片刻,哭笑不得:“你拿這個幹什麽?”

“幹什麽?”享樺把書往床上一放,湊近張緣諦輕吐道:“幹你。”

張緣諦抱住被子忍不住向後蹭去:“不,我不要,我困了,我要睡覺!”

未等他退出一尺去,享樺一個餓虎撲食將他撲到了身下,同時忍不住笑道:“你睡你的,我幹我的還不行嗎?”

張緣諦哇哇大叫:“不要,好疼的。”

享樺憐惜地親了親他嘴唇:“這回有藥膏,不疼的。”

“你又從哪裏弄了奇怪的藥膏!”

“山下鷂子精給的。”

“啊啊啊啊,把手拿出去,好涼!”

“別亂動,塗上這個就不疼了,乖。”

張緣諦被享樺掰開兩條腿,塗上了所謂“不會疼的”神奇藥膏。起初他大吵大嚷,在享樺身下又扭又彈,可過了沒多久,那聲音就弱了下來,眼神也開始渙散,癱軟在床上偶爾哼上一下。

享樺因為害怕他再難受,所以挖了將近一半的藥膏,盡數抹進其後穴之中,且探進去兩根手指慢慢地抽動擴張。或許是藥膏過多的緣故,原本緊致但略顯幹澀的小穴竟漸漸溢出了濕潤粘稠的液體。這液體飄散著一股勾魂攝魄的香味,瞬間彌漫了整間山洞。

享樺聞著這氣味,臉色見了紅,呼吸也粗重起來。手指增加到三根後,他忍無可忍地抽出手指、撩起衣服下擺,將早已硬挺的性器抵在微張的穴口上,一挺身,全根沒入。

他沒想到進來的如此順利,而張緣諦也只是哆嗦著哼了一聲,並沒有過多的抗議。享樺隱忍著俯下身摸了摸他的臉問:“疼嗎?”

張緣諦仰躺在床上,胸膛不停起伏著,聽了他這話,猶豫著搖了一下頭。

享樺明白了,這藥膏果然管用!這下他放了心,握住張緣諦的膝窩,聳動腰肢抽插起來。粗長的陽物在濕潤淋漓的嫩洞裏鑿進撤出,帶得水聲陣陣,偶爾碰對了地方,便可激得身下人一個機靈。張緣諦從嗓子眼裏發出了微弱的呻吟,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交歡的刺激,甬道裏又癢又酸,快感如同洪水一般席卷了全身,以至他兩腿間那紅通通的小肉棒也在不知不覺中挺立起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住了享樺的袖子,帶著哭腔道:“真的不疼了。”

享樺停下動作,撥弄開他散亂的衣襟,撚住他胸膛上的一顆乳頭揉搓道:“我就說不疼吧,後面會更舒服的。”

說著他掐著張緣諦的腰,將人硬生生翻了個個,在對方驚喘之中壓上他的後背,更加猛烈地撞擊起來。感受著濕滑緊致的肉穴包裹,享樺也是前所未有的快活與利爽。

水聲、肉體相交之聲回蕩在山洞中不絕於耳,張緣諦感覺自己全身骨頭都要脫節了,虛軟地被享樺撈在懷裏,上身不住在床褥上蹭來蹭去,性器更是腫脹不堪。他紅著臉自己伸手去揉弄,舒服得直想流淚。

就在兩人歡好即將達到高潮之際,一本書從天而降落在了張緣諦眼前,身後享樺邊喘邊道:“快念心法。”

張緣諦被肏弄得淚水連連,哪兒還有功夫記心法,哼哼呀呀只顧亂喘。享樺狠狠拍了他屁股一下,將人猛地撈起來坐到自己身上,張緣諦驚叫一聲,後穴不覺把陽物含得更深。享樺一邊顛動了身體,一邊湊近他耳邊念出了口訣。張緣諦在迷亂中只好跟著一道念了。

此番雲雨,兩人幾乎是一同到達了高潮。事畢後也不像以往那般疲憊不堪,竟還挺精神。張緣諦赤條條地趴在床上,任享樺給他擦洗下身,自己捧著那本邪惡的秘籍道:“原來這就是雙修之術,果然奇妙。”

享樺給他收拾幹凈,在肉彈臀上拍了一記,調侃道:“算我沒白費力氣,總算是學會一樣法術了。”

張緣諦頓時紅了臉,沖著他下床換水而去的背影哼道:“誰要學這種東西啊。”

享樺回頭笑道:“那好,從明天開始,你若再學不會其他法術,晚上就懲罰你陪我雙修。”

張緣諦一時啞口無言,只好滾進床裏假裝沒聽見。

洞穴外,一輪明月升上了天空。

—番外二完—

番外三 崇拜者們

在享樺與張緣諦回來的第五天,遙河靈仙終於現身了。他身披霞光、腳踏祥雲降落在享樺的小山洞前。

張緣諦正在洞口熬制野菜湯,冷不丁被眼前金光照得睜不開眼,手中長把木勺也落了地。直到享樺急奔出去激動道:“師父您可回來了,徒兒拜見師父。”張緣諦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他只見過兩次神仙,一次是和享樺殺黑熊精時,見識了黑紅兩位煞神;第二次是在舀屏山瞻仰過靈濟真人的法相。然而前三位都沒如今這位遙河靈仙的譜兒大。

遙河靈仙一身紅衣,腰間垂著絲絳,身後飛揚著五彩披帛。或許是因為踩著雲彩的緣故,他看起來高大巍然。

張緣諦眼裏都被遙河的光輝裝滿了,直到享樺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才猛然回神,連忙附身下拜道:“徒兒拜、拜見師父……”

遙河微微地笑了,聲音舒朗仿佛從天上而來:“我幾時收了你這麽個小徒弟,我怎麽不記得了。”

張緣諦意識到失言,慌亂地看了眼享樺,支吾道:“您是不曾收過區區在下,可是您的徒弟教授過在下技藝,所、所以我……”

他邊說邊偷偷擡眼去瞧遙河的反應,但卻不知是不是因為對方光芒過於耀眼,竟看不清表情,這讓張緣諦更為無措。

一旁的享樺湊近他低聲道:“別怕,師父逗你呢。”

“啊?”張緣諦情不自禁地露出呆滯相。

遙河靈仙笑意更深,把袖子一揮,雲彩飄飄蕩蕩落在了地上消失不見,他的雙腳也實實地踩在了地面之上。至此,他周身上下的風勢和金光才漸漸減弱,讓他看起來終於實在不少。遙河面向享樺道:“一別十餘載,徒兒在山下可還好?”

十幾年對於遙河來說不算什麽,但享樺卻是深有感觸,按捺下心中慨嘆,笑答道:“好極,凡間的人們都很熱情,凡間的妖怪很壞,也很好吃。”

張緣諦聽到這忍不住斜了他一眼。

而遙河聞言卻很滿意地點了點頭,又道:“那此番喚為師來所為何事?”

享樺拉過張緣諦:“師父,這位張道長是徒兒的路友,一路陪徒兒歷盡險難,不幸被妖怪打傷了頭,還請師父替他治療。”

張緣諦被他揪到遙河面前,羞赧地低下了頭。遙河身前總是有風,是輕飄飄暖融融的微風,張緣諦離他近了就感覺自己也被包圍在這股暖風之中,身心隨之一並蕩漾起來。

遙河從寬大的袖口中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張緣諦定定地看著他將手掌罩在了自己頭上。片刻的功夫,遙河道:“他曾被人毆打過重,性命幾欲不保,還好有救命丹藥維持,這樣吧,我再贈你一粒仙丹,暫去你體內淤血,今後還要多保重身體。”

說著他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粒赤色小丸,遞給了張緣諦。

張緣諦忙雙手相接,捧過藥丸看了看,喜不自勝道:“多謝靈仙搭救之恩!”

遙河笑瞇瞇地點點頭,同時拍了拍他的頭。感受到頭頂溫暖觸感的張緣諦登時呆住,竟莫名有了一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在他們三人說話之時,樹叢後探出了兩個尖腦袋,乃是黃二郎和火狐貍。黃二郎與張緣諦處於同一狀態,一臉癡傻地仰望著遙河的背影傻笑。火狐貍晃著大尾巴,臉上帶著一點自豪,一拍黃二郎的小腦瓜道:“知道嗎,遙河靈仙從前也是一只小狐,與我還是同一族呢。”

黃二郎沒理他,探出前爪又往前爬了幾步。火狐貍跟上去繼續道:“我如今修為大有進步,假以時日也有登天成仙的一天,到了那時,與遙河靈仙定會有同等氣派。”

這回黃二郎瞥了他一眼,不耐煩道:“你平時連褲子都不穿還想與遙河靈仙有同等氣派?別做夢了。”

火狐貍尾巴一豎:“妖怪穿甚麽褲子,真是瞎講究!再說,我想穿也沒有啊,要不你把褲子脫了給我。”

黃二郎一推他:“你滾蛋,我又不認識你,憑什麽把褲子給你。”

“你怎麽不認識我?我們剛剛不是一起上來的嗎?”

“去去去,我是來看遙河靈仙的,別擋道。”

“嘿你這小東西竟敢瞧不起老子!”

這兩位一言不合登時扭打起來,原本他們站在矮坡之上,這一打雙雙滾下坡,一路揚起陣陣塵土。享樺看見了忍不住一皺眉:“你們兩個在幹什麽?”

黃二郎見三雙眼都看向了自己,連忙一擰身跳起來,竄到遙河靈仙腳下,激動道:“靈仙可還記得我?”

遙河略顯茫然的打量了他:“你是……?”

黃二郎立起身子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是您在豹子山下救過的那只黃鼠狼,黃二郎啊!”

“哦。”遙河臉上波瀾不驚的,也看不出到底想沒想起來。

黃二郎一雙小眼睛裏精光四射,興奮道:“靈仙這次回來會常住嗎?”

遙河微笑著搖了搖頭。

黃二郎有些失望。他旁邊的火狐貍擠上來道:“晚輩見過靈仙,嘿嘿,靈仙啊靈仙,您是我們火狐一族的榜樣,我們都以您為榮,我如今每天都追尋著您的腳步努力修煉,若能得您指點一二,定能事半功倍。”

黃二郎急了:“靈仙,他說謊,他根本沒有努力修煉,總是投機取巧,靈仙千萬不可上當。”

火狐貍撲上去咬住了黃二郎的耳朵,同時吱吱叫道:“你怎麽能在靈仙面前汙蔑我!”

於是兩人又打作一團。

享樺已經旁觀不下去了,對遙河道:“師父,這裏太吵鬧,我們進洞說話吧。”

遙河饒有趣味地看著兩只毛團互相撕咬,眼見著黃二郎要落敗,才收回目光道:“你快些把藥吃了,另外叫它們不要打了,徒兒隨我來。”

說罷衣袂飄擺地走在了頭前。張緣諦這才反應過來,那第一句話是說給自己的,忙又朝他的背影拜了一記。

享樺跟隨遙河走了。張緣諦捧著丹藥崇拜地望了一會兒他們離去的方向,轉過頭來看見地上的兩只土耗子似的小妖,笑容霎時就沒了。

“你們兩個不要打了!靈仙都被你們嚇走了!”

黃二郎和火狐貍停下撕咬,環顧四周,也頹唐下來。黃二郎尤為怨念:“都是你不好,嚇走了我的遙河靈仙。”

火狐貍捋了捋細胡須,嗤笑道:“你當靈仙的膽子跟你似的?那麽輕易就被嚇走?”

張緣諦站在他倆中間,一跺腳:“別吵了,難得我師父來一次,看看你們成了什麽樣子。”

二獸齊齊看向他:“你師父?”

張緣諦面帶微紅,輕咳一聲道:“是啊,享樺是代師授藝,所以我也算是遙河靈仙的徒弟。”

二獸再次異口同聲:“你比我還厚臉皮!”

……

晚間時分,享樺回來了,見張緣諦還捧著藥丸作憧憬狀而遲遲不肯吃,就有些頭疼。他這個師父雖然看上去光芒萬丈,但實際健忘得很,又不喜歡麻煩,雖走過一處都會收服一幹崇拜者,可他自己向來不自知,轉頭就忘了。如今看著自家的笨蛋也陷入了這鏡花水月般的崇拜之中,很是無奈。掐住人的臉蛋子道:“還不趕緊吃藥等什麽呢?再多等一刻就更笨一分。”

張緣諦吃痛地拍掉他的手,揉揉臉道:“別總掐我的臉,都掐大了。”

享樺在另一邊又掐了一下:“什麽大了,是你最近吃胖了。”

“我才沒有!”

“不準頂嘴,快吃藥。”

張緣諦無法,只好就著溫水將藥丸送服下去。說來也神,藥丸進了胃裏漸漸升起一股溫熱之氣,順著血液流通至四肢百骸。張緣諦困惑一仰頭,隨即軟綿綿地倒在了床上。享樺坐在他旁邊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就見張緣諦閉著眼睛躺了片刻又睜開眼,捂著頭對享樺道:“好奇怪,頭好像不疼了。”

享樺松了一口氣,摸摸他的臉:“那就對了,淤血散了就不會再疼,以後多註意保護自己,別再受傷了。”

張緣諦對他展顏一笑,點了點頭。

由於遙河靈仙幾年也不回山中一次,今朝得知他歸來消息的小妖們全部匯聚在山頂,嘰嘰喳喳、爭先恐後地表達景仰之情。遙河靈仙站在臺頂,微笑著俯視了眾獸,溫柔和藹得一塌糊塗。

張緣諦站在遠處的小山坡上圍觀了這場景,對身旁的享樺道:“尊師的脾氣可真好。”

享樺一彎嘴角:“是。”

“好多人喜歡他呢。”

“是。”

“之前聽黃二郎說我還不信,可這回我也喜歡上他了。”

享樺斜他一眼:“嗯?”

張緣諦頓了一下,又道:“呃,可我更喜歡你。”

享樺恢覆笑容,攬住他的肩膀。

……

兩日後,享樺和張緣諦收拾好行李,準備下山。遙河先他們一步啟程,臨走前對享樺說:“江南如今頗為混亂,應有人去消消邪氣。”

享樺會意,簡明道:“徒兒明了。”

遙河滿意地點點頭,再次乘風禦雲離開了九華山。

他走後,張緣諦背著大包小裹從洞裏出來了。把行李往馬背上一放,他擦著額頭上的汗道:“都收拾好了,我們先去哪兒?”

因為知道這一去便又是新的旅途,所以張緣諦顯得既興奮又有些緊張。

享樺收回望向遠處的目光,回身微笑道:“如今春光正好,不如去江南走上一遭。”

張緣諦一拍巴掌:“好,甚好。”

兩人告別了林中幾位友人,牽著馬兒下了山。前方是漫長又曲折的無邊大道,其中必少不了艱難險阻,不過這兩人步履輕盈、心中豁達,頭頂青天、並肩而行,仿佛一切的險難都不足畏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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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全部完結。

至此,我之前想到的腦洞和萌梗也全部寫完了~兩位主角會繼續雲游,一路打打妖怪、談談戀愛。如果往後又有了新的靈感,我可能會繼續寫他們的故事,感謝大家的一路支持↖(^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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