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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華山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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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緣諦發覺享樺也不是傻得那麽徹底。雖然依舊懵懵懂懂三餐都要張緣諦親手餵,但是其他事情只要張緣諦教一遍,他就可以自己完成。

張緣諦帶著他去打水,之後讓他照樣挑回去。第一次享樺完成的挺好,張緣諦就放心地讓他一個人出去了,可這次左等右等人也沒回來。急的張緣諦在方圓幾裏內找了大半天,終於在一個窪地裏找到了滿身是泥的享樺。

對方正在烤一只野山雞。山雞被拔光了毛串在一根樹枝上,表面已經泛起一層油光。他回頭見張緣諦站在身後,立刻彎起眼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牙齒。張緣諦簡直被他氣得目瞪口呆,這家夥魂魄都不知道丟哪兒去了,還他娘的知道烤雞吃,這項技能居然被完好的保留了下來。

撿起一根柳樹條照著他後背猛抽兩下,張緣諦叉著腰一指身後怒道:“你給我回家去。”

享樺猶豫了一下,提著雞走上平地,斜了一眼張緣諦然後按照他指的路走去。張緣諦跟在他身後不住的抱怨:“我上輩子肯定是欠你錢了……師兄怎麽還不回來……萬一魂魄找不回來他豈不是一輩子都這樣了……”

回到山洞後,張緣諦把他臟兮兮的外衣扒下來,按進水桶裏死勁刷洗一番,之後晾到火堆旁邊的架子上烘烤,與此同時他也坐到火堆旁,想給自己凍得如同蘿蔔一般的雙手取取暖。

正在呲牙咧嘴抵禦寒冷時,旁邊伸過來一只雞腿。張緣諦順著雞腿看過去,只見享樺笑瞇瞇的看著他,眼神堪稱純凈無邪。張緣諦心中微微一動,那一股燃燒正旺的火氣漸漸有了降溫的趨勢。

享樺見他不吃,便往前一送,直接塞進他嘴裏。張緣諦哼了一聲,咬下一大塊肉,怒火隨著肉塊一同降到了肚裏。

“以後不準出去亂跑了知道嗎?”張緣諦邊吃邊教育道。

享樺也不知聽懂沒聽懂,只是點頭,然後低頭吃雞。張緣諦知道他肯定是沒聽進去,暗自想著以後不能再讓他出去了,出去也可以,但是得在自己的陪同下。

翌日,享樺跟著張緣諦出門砍柴。天氣寒冷,柴火用的很快。兩人一前一後,各自背著大大的一捆。林子裏偶爾有鳥飛過,還有不知名的生物飛一般在草叢裏竄來竄去。張緣諦知道這裏的妖精很多,大多都不會害人,但心裏還是有些忐忑。回頭喊了一聲享樺,讓他快些跟上,給自己壯膽兒。

到家之後,享樺站在洞口用青蓮劍劈柴,張緣諦生火做飯。等到柴都劈好了,飯還是沒好,享樺就蹲在鍋邊直勾勾盯著裏面翻騰冒泡的菜湯。張緣諦覺得他這個樣子也挺好,又聽話又安靜,跟之前那個吊兒郎當毒舌煩人的享樺完全不像同一個人。可好雖好,不能跟自己打趣鬥嘴的享樺,還能叫享樺嗎?張緣諦覺得自己很矛盾。

晚間時分,他抱著一個桶,裏面裝著手巾和幹凈衣物,帶上享樺來到之前療傷的那個溫泉山洞。他前幾日忽然發現外面越寒冷這裏就越暖和,溫泉水能讓人身心愉悅放松,他還萌生過把家搬到這裏來的想法,可後來發現洞裏經常有成群結隊的蝙蝠來往,便斷了念頭,只是每天來這兒泡個澡再回去睡覺。

張緣諦先是自己脫了衣服,然後指揮著享樺也脫。享樺脫衣服的動作很慢,每解一個扣子都要想半天,似乎在回憶手法。這讓張緣諦懷疑他丟失的那一魄就是專門管理生活的。

等到他赤身裸體的在泉邊站好了,張緣諦仰著頭將他打量一番,然後咬著下唇壞笑道:“這陣子還把你吃胖了啊,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身材還挺好。”

享樺生的確實不錯,肩寬腰細、臀窄腿長,肌肉既結實又勻稱,每一處關節裏似乎都蘊蓄了無限的力量。穿衣服時還看不出什麽,脫光了很有一番看頭。張緣諦跟個色狼似的把他從頭看到腳,然後目光游離著飄到胯間——這裏尺寸也頗為可觀。

如此看來,這人似乎每一處都很端正漂亮,挑不出毛病,之前怎麽就覺得他渾身上下都是毛病呢?

張緣諦對他一招手,享樺得令,噗通一聲撲進水裏,拍了張緣諦一臉水花。張緣諦哈哈大笑著拿手巾給他搓洗了手臂和後背,然後把手巾交給他,讓他自己洗。泡溫泉真乃人生一大享受,張緣諦簡直舒服得不知怎麽呆著好了,索性任身體慢慢下沈,連頭帶腳全泡進水裏。

可泡了沒一會兒,就覺腰上一緊,被人從水裏拎了上來。張緣諦回頭一看是享樺,對方眼裏帶著一點焦急,死死的掐住他的腰。張緣諦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大概以為自己要淹死了。不由得又笑起來,捏住享樺的鼻子道:“本天師水性好得很,你盡管放心。”

嬉水許久,兩人穿好衣服返回山洞。出來時天上正飄著細小的雪花,月光下的山路白茫茫連成一片。

“今年的雪來得倒是早。”張緣諦抱著衣服朝空中哈了一口白氣,心裏生出一種類似孩童的歡快。可轉念又想到那冰冷的石床,就忍不住發起愁。不過,不幸中的萬幸,他還有人肉小火爐。

把一切收拾妥當後,張緣諦爬上床,一軲轆貼進享樺懷裏。享樺自動自覺地伸手抱住他,張緣諦在黑暗中摸了摸他的眼眉,打了個小哈欠道:“睡吧,明早帶你打雪仗去。”

雪天的清晨格外明亮,黃二郎前來蹭飯,吃完後立即被張緣諦拉去了外面玩兒雪。

只見張緣諦搓圓了一只巴掌大的雪球,對準享樺一扔。雪球撞在享樺胸口散開,領他疑惑的揪起衣襟看。張緣諦哈哈大笑:“終於有機會報仇了,黃兄快來!”

黃二郎真不愧是他的好夥伴,立即團了四五只雪球朝享樺扔去。可扔了沒幾個,忽然被張緣諦一球擊中後腦勺。只聽張緣諦略微不滿的說:“別打臉啊。”

黃二郎翻了個白眼,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張緣諦發射一枚雪球,這倆人登時打作一團。

享樺對他們這種打來打去,邊打還邊笑的做法十分不能理解,只好坐在一邊石頭上觀戰。

黃二郎玩的忘乎所以,雙手齊發,並大喊道:“看我的奪命雙鏢!”

雪球旋轉著,拍在了忽然出現的扶黎額頭上。

場面頓時安靜了,黃二郎還保持著發射雙鏢的姿勢,嘴巴張成了圓形。張緣諦楞了一下,忙扔掉手裏的雪跑過去道:“師兄你沒事吧!他、他、他不是故意的。”

扶黎擦掉額頭的雪痕,斜了黃二郎一眼,對張緣諦道:“我有話對你說。”

“好,進山洞再說。”

張緣諦拉上享樺跟著扶黎進了山洞,經過黃二郎時朝他一撇嘴。黃二郎還在冷凍狀態,直到人都走光了才蹲下來捂住臉,發出聲音:“哎喲我的媽呀……”

山洞裏,扶黎道:“我去了地府,那裏無人索過他的魂魄,我又去了那次戰鬥的地方,也尋不到魂魄的氣息。”

說到這,他面上露出一絲類似惋惜和愧疚的神情,望向了享樺。享樺見他看自己,目光木然地斜了他一眼。

張緣諦憂心的問:“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扶黎思忖著說:“還有一個辦法,用鎖魂瓶索其魂魄,再放其歸竅。”

張緣諦一拍巴掌,頓時精神了:“鎖魂瓶在那個胡雲青手裏,我們去找他借。”

扶黎疑惑:“哪個胡雲青?”

張緣諦站起身走到他近前,拿手在臉上比劃著:“就是那個四方臉粗眉毛,靈虛宮的胡雲青。”

扶黎眼中顏色變了變,偏過頭去道:“原來是他……此人與我有過節,恐怕不會輕易將東西拿出來。”

“可這也是最後的辦法了不是嗎?不如你帶上我去,我去求蘇四公子,讓他幫忙交涉,你看如何?”

“也只有如此了。”

二人商議結束,決定今日就返回臨梅山莊。張緣諦在洞裏收拾東西,扶黎自己先出來,見黃二郎還在外面。

黃二郎蹲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見他後,連忙抱住頭作惶恐狀道:“扶黎大人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饒過我吧。”

扶黎略感驚訝的一怔:“我有說過不饒你?”

黃二郎囁嚅著:“您不用說,我自己已經要嚇破膽了……”

扶黎微微一揚眉,似乎沒想到自己在對方眼中是如此可怕的存在,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頭道:“我沒有怪你。”

黃二郎頂著他的巴掌心裏一哆嗦,打嗓子眼兒裏“嚶”了一聲,竟就此現出了原形。

扶黎見他當真是十分害怕,一時有些失語,他本就不善交談,更別提要安慰一只小妖,最後只得就勢在黃鼠狼的小腦袋上抓揉一把,擡腿走了。

簡單整理好行李,張緣諦一手提著包袱、一手拉著享樺出了山洞,跟黃二郎道過別,便隨扶黎再次返回臨梅山莊。

他們一走就是一個月,山莊裏又是一番新樣貌。被毀壞的建築已基本修葺完畢,加之山後梅花林已盛開,一片梅紅襯得山莊更加典雅雍容。

三小姐得知扶黎回來了,原本已修煉得寂靜的心再次活動起來,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到了大門口。可到了門口又覺得自己有些失態,忙躲到蘇四身後。

蘇四懶得辯排她,隨著兩位哥哥將三人迎進莊內。

張緣諦將事情一說,坐在首位的蘇大哥緩緩露出了惋惜之色,道:“你們來晚了,胡雲青十天前已經返回太華山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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