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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虛宮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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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緣諦聽完蘇大哥的話,生出了大失所望的感覺。此時宋霆雨還在山莊內,聽聞此事找到張緣諦道:“這有何難,我帶享樺兄回去靈虛宮,稟明師父,不怕胡師兄不把瓶子借出來。”

這確實可行,只是………“享樺他不比當初昏迷時。”張緣諦看了一眼身邊坐著發呆的享樺,“他現在行動不受控制,我怕他去了陌生地方會害怕。”

宋霆雨也看出他狀態不妥,道:“那張兄弟跟我一道去吧。”

又回頭看向門口的扶黎:“扶黎師叔也一起。”

扶黎垂下眼皮道:“我就不去打擾了。我送你們去,在山下等。”

宋霆雨有些為難:“這怎麽行,您與師父也是有交情的,若他老人家知道我沒能把您請上山,定要責罵我。”

扶黎也有些頭疼,他倒不是怕去靈虛宮,只是太華山上一些其他的散仙曾經與師父不和,連帶著對他印象也不好,這一去又不知要惹出什麽事。他幹脆一甩袖子道:“你不要提我就是,我去外面等你們。”說罷邁步走了。

屋內兩人都挺尷尬,宋霆雨嘆了口氣:“扶黎師叔的脾氣還真是……”

張緣諦連忙打圓場:“據享樺說,他一直是這樣的,你不要介懷。我們何時出發呢?”

宋霆雨道:“原本我也預備著明天回靈虛宮,胡師兄說回去請師父派幾位有能為的弟子下山來保護山莊,但我對他很不放心要回去看看,既然你們來了,那不如我們今天就啟程。”

“甚好!”

張緣諦這把連行李都不必再整理了,直接背上就走。

簡短解說,四人用了一個白天的時間來到太華山下,扶黎自行找住處去了,宋霆雨帶著張緣諦上了山。

靈虛宮建在半山腰,門前一千階石臺階,走的張緣諦險些吐血,好容易進了大門,已有兩名青衫少年等在那裏。

“宋師兄,師叔清晨蔔卦說你今日必到,特派我倆前來迎接。”

宋霆雨微微一笑:“有勞二位師弟了,我有事要稟告師父,他老人家在華淩殿嗎?”

一少年道:“掌門師父去登雲頂閉關了,現在宮內主持大事的是元誠師叔。”

聞聽此言,宋霆雨不禁皺了眉頭。

少年帶他們前往華淩殿去拜見兼任掌門。

趁這個空檔,張緣諦悄聲問他:“有什麽為難事嗎?”

宋霆雨跟前面的人拉開了一點距離,道:“這位元誠師叔就是胡雲青的師父,當年也是他求情,師父才網開一面沒有將胡雲青趕走。”

“哦。”張緣諦明白了,同時忍不住一撇嘴,看起來此行不會太順利啊。

此時正值晚課結束,宮內弟子陸續從華淩殿內出來,看見宋霆雨皆圍上來打招呼、問長問短。宋霆雨因為為人正直和善,所以在靈虛宮人緣很好,但此時他心裏裝著事,也無法一一回答師弟們的問題,只含笑著敷衍了幾句便進了內殿。

大殿之上端坐三位老者,首位的長眉長須,身穿墨綠色長袍,上繡蘭花暗紋。其他兩位也是相似打扮。

宋霆雨上前叩頭道:“霆雨拜見三位師叔。”

為首老者微微笑道:“霆雨,此番下山歷練可有收獲?”

“回師叔的話,收獲頗多……”

張緣諦帶著享樺站在一邊,聽他們一問一答既古板又無趣,便走神四處看。門外露出三個少年的臉,正面帶好奇的朝他們看。張緣諦順著他們的目光,發現目標乃是享樺。享樺大概是覺得很無聊,已在不知何時盤膝坐下了,正托著腮在……咬頭發。

張緣諦一皺眉,趕忙把他拉起來,同時把已經吃進嘴裏的發絲拉出來。門口的少年們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令張緣諦面紅耳赤,仿佛丟臉的那個人是自己。

這時宋霆雨這邊終於講到了正事,提出要借鎖魂瓶,並引見了張緣諦和享樺。

當年胡雲青一事在靈虛宮鬧得挺大,元誠真人與享樺有過一面之緣,雖然表面看上去態度和藹,但心中略有不屑——享樺的年紀實在太輕,平白無故就跟自己成了平輩,實在叫人難以接受。現在看到對方呆楞麻木的模樣,元誠真人心裏還有些小痛快。

“好說,好說,我一會兒就叫青兒把瓶子拿出來,你們先去客房歇息吧。”元誠真人笑呵呵對宋霆雨道。

“那就多謝師叔了。”

宋霆雨帶著張緣諦和享樺出了大殿:“放心吧,師叔一向說話算話,我們就回去等著吧。”

在分配住所時,張緣諦猶豫再三,還是跟享樺住了同一間房。不知為什麽,他總害怕享樺一個人呆著,所以想要陪著他。

享樺一直在咬頭發,張緣諦知道他是餓了,只能先拿出點自己帶的幹饅頭餵給他。好容易到了晚飯時間,有弟子送來飯菜,張緣諦這才松了口氣。邊餵飯邊抱怨道:“等你好了我得好好嘲笑嘲笑你,為了照顧你看把我累的……你倒是嚼一嚼再咽啊!”

……

晚間時分,離睡覺還早,張緣諦閑著沒事做,推開門想在門口走走,哪知剛一開門便看見胡雲青帶著兩個同門弟子走過來了。

胡雲青還是那副德行,大概是因為在自己的地盤,底氣更足了,走路都橫晃。滿面帶笑的來到張緣諦近前道:“喲,道長這是出來遛彎?”

張緣諦知道他沒安好心,可鑒於還要跟他借東西,語氣也不能太糟糕,便也微笑著回答:“不,我是剛溜完,準備回去休息了,胡兄晚安。”

“等等!”胡雲青一手把住門邊,臉上的笑退去三分,強硬的擠進了屋裏。“我來看看老朋友,張道長不會介意吧?”胡雲青邊說邊往裏走,隨即看見了床上盤膝而坐的享樺。

享樺的狀態有異,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更何況是胡雲青。他剛才被師父叫去談話,得知老仇家如今遭了災,心裏別提多高興了,一口咬定不借瓶子。元誠真人對這個徒弟很是頭疼,雖然他也不待見享樺,但是礙於掌門師兄的面子,東西是一定得借的,所以板著臉訓斥了胡雲青幾句,讓他明日就把鎖魂瓶交出來,好讓享樺快些治好病走人。胡雲青心中不服,可又沒辦法,想來想去決定在對方還處於弱勢的時候去報報仇,解解恨。

張緣諦心裏很著急,快步走到享樺身前擋住道:“胡兄,你也知道他現在的情況,要看的話,還是等他痊愈後吧。”

胡雲青瞇著眼掃了他一眼,猛地出手將他推到一旁,同時大笑道:“等他痊愈?那我還有機會嗎?哼,臭小子,你也有今天。”

說著伸手就要揪享樺的衣領。享樺剛剛在他推張緣諦的時候,眼神就暗了一下,如今見對方的手朝自己來了,忽地擡手拍掉了他的手,同時給了他一個大耳光。

這記耳光響徹房間,包括胡雲青帶來的那兩個跟班,在場各位全楞住了。胡雲青被打了個趔趄,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頓時暴跳如雷。這小子好著的時候欺負自己就算了,娘的都這副德行了還敢跟自己動手?想到這胡雲青一個健步沖上去,探雙手去掐享樺的脖子。

享樺畢竟元神受損,反應時快時慢,抽完那巴掌後雙眼的神就又散了,結果一下被胡雲青掐住脖子,順其力道倒在了床上。

張緣諦撲上去猛錘胡雲青的後背腰腹,叫他松手。門口兩個跟班瞧見了,忙沖上來架開張緣諦。張緣諦氣的連打帶罵,一時間屋裏雞飛狗跳。

隔壁屋裏的人聽見了動靜,紛紛跑出來看熱鬧,有膽兒大的還想進屋看看。有人通知了宋霆雨,宋霆雨急三火四趕過來,一聲怒吼震住了屋裏這幾位。

他上前拉開胡雲青道:“師兄你怎麽能這樣!享樺師叔可是掌門師父的同門。”

胡雲青也氣的昏頭漲腦,想也沒想就罵道:“師叔?他算個屁師叔,不過是個妖怪養大的東西,人不人妖不妖,還敢打老子?”

宋霆雨劍眉倒豎,握緊了拳頭:“胡師兄,請你註意言辭!”

這時門外人群散開,元誠真人帶著兩位護法到了。進屋後掃了一眼現場,立刻沈下了臉,問道:“什麽事如此喧鬧?”

宋霆雨看了一眼胡雲青,道:“師叔,我也是剛來,但是進屋時正巧看到胡師兄在毆打享樺師叔。”

元誠真人長眉緊鎖,低低的怒斥一聲:“混帳東西,不知禮節以下犯上,你給我到一劍天閣反省去。”

胡雲青如今氣消了大半,意識到自己行為的不妥,有些話也不好當面說,只得低著頭跟兩位護法走了。

元誠真人又交代宋霆雨幾句,看了一眼還歪躺在床上的享樺,也轉身走了。

張緣諦把享樺扶起來,翻開衣領去看他的脖子,只見白皙的脖頸上赫然一圈通紅的勒痕,心中就是一疼。

宋霆雨驅散了外面的門徒弟子,又派人送來傷藥,眼中滿是歉意。張緣諦知道他要說什麽,拍拍他的肩膀搶先道:“這事與你無關,無需你來道歉。”

“唉,事到如今我也真是無話可說,這傷藥你給他敷上,明早一定會好。你們……早些休息吧。”

宋霆雨嘆了口氣也走了,但是已把這件事默默記在心中,等師父出關後一定要如實稟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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