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去，完全沒有時間跟張老頭討論能不能留下來。

“那就住下來吧！”姬小燦興奮道，“你可以跟我一起睡！”

“我，我就不睡覺了。”阿瓷擺手，拒絕道，“這床也挺小，剛好夠你躺的。”

“你可以和鳳一一起睡在地上啊！”

“不行！”阿瓷還沒說話，鳳一就先不同意了。

“為什麽啊？”姬小燦的表情很是無辜，很是純潔，但細看起來，又有那麽一點點欠揍，“大家應該和平相處，不可以因為小矛盾而吵架，打架，冷戰或是其他。”

“……”鳳一轉過身，“我不睡了。”

“生什麽氣啊？”姬小燦疑惑了，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行為有什麽不對——慫恿剛剛確定關系的對象與別的，還是個挺可愛又身材好的人，睡在一起。

鳳一幽幽地看他一眼，嘆口氣，出了房間。

剩下姬小燦和阿瓷兩個人在裏面。阿瓷本來想跟出去，姬小燦卻拉住了他的衣角：“你們要去幹什麽？”

阿瓷跟他解釋：“我看鳳一心情不太好，想去安慰他一下。你放心，我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心情不好？”姬小燦撇了撇嘴，“誰知道他在生什麽氣。你也別安慰他了，和我一起玩怎麽樣？”

阿瓷看著門外，有些猶豫是堅持跟出去還是留在這裏裝作一個乖孩子。

他沒有多少考慮的時間，當他想要出去時，發現已經見不著鳳一的身影了。雖然有些無奈，但他還是回到屋子裏：“玩什麽？”

鳳一現在很郁悶。好不容易在一起的對象——好吧也不算好不容易——那個對象竟然毫不在意地讓自己和別人睡在一起，真的是太過分了。雖然有的人會因為自己對象這麽做而感到欣喜，自由，但鳳一不是他們，鳳一是一只鳳凰，是一只專情的鳳凰。

姬小燦迷迷糊糊也就罷了，鳳一喜歡他這點。

姬小燦懶不拉幾也就罷了，鳳一習慣他這點。

姬小燦做事不仔細，沖動，總是出錯，這些鳳一都可以忍。

當姬小燦還沒和他在一起時，他不介意姬小燦開他和別人的玩笑；但在一起後，鳳一怎麽受得了姬小燦像是普通朋友那樣讓自己和別人呆在一塊兒？

他越想越郁悶，連自己撞上了一個人都不知道。

現在將近午夜，街上本來就沒有多少人，更別提兩個人同時行走在路上，方向相反還都在想問題，最後“咚”地一聲撞上。

鳳一擡頭，皺皺眉揉揉眼睛：“張老頭？”

“老頭？”那人的聲音變細了一點，“看清楚點！我可是女的。”

於是鳳一仔細看了看，卻沒有發現她身上哪個跡象像是女人，反而長相越看越像張老頭了。

不過他沒再繼續糾結，微微低頭道：“抱歉。”

“我剛剛聽到你說張老頭來著。”老太太急切道，“你們知道他在哪裏嗎？”

鳳一想了想，並沒有對老太太進行隱瞞：“您跟我來。”

去張老頭那裏的路上，老太太開始和他搭話：“我看你心情貌似很不好。”

“是啊。”鳳一點了點頭，“剛剛在一起的家夥叫我和別人睡在一起。”

“這樣？”老太太安慰似的拍了拍鳳一的肩膀，“那這個家夥如果不是太不拘小節就是跟你不適合，如果是後者說明他根本就不在乎你，我勸你趁早分了。”

“不過他很迷糊。”鳳一替姬小燦分辯道，“或許他根本就沒有在一起就應該忠於對方的概念，也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做情侶。”

“看樣子你挺在乎他啊。”老太太微笑，“如果他真的什麽也不知道的話，你可不應該慪氣，你應該去教他。要不然他不但會繼續犯相同的錯誤，還會對你的吃醋感到莫名其妙，從而覺得跟你在一起挺累，打算離開。”

聽完老太太的話，鳳一開始反思。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張老頭的房門口，鳳一沖老太太揮揮手：“到了。”

門是虛掩著的，鳳一推了一把就將其推開。鳳一正打算跟張老頭說有客人來了，老太太就掠過他直接進到屋子裏頭去。鳳一反應很快，跟著老太太也進去了。

阿瓷離開後，張老頭是床又空了出來。此刻這位不管刮風下雨，不論是烈日炎炎還是寒氣刺骨，都每日堅持認認真真勤勤懇懇賣糖葫蘆的老頭子正躺在床上，虛闔著眸子，像是睡著了。

老太太望著他這副樣子，深吸一口氣，然後用極大的聲音道：“姓——張——的，你給我起——來——”

這聲音，中氣十足，洪亮好聽，在這樣一個小破屋裏顯得格外淒厲，簡直能讓餘音在聽者心頭繞梁三日。

鳳一在她吸氣的時候就捂住了耳朵，等她嘴巴閉上時再松開，所以並未受到太大影響。

張老頭就不同了，隔那老太太這麽近，還在裝睡，根本就沒來得及捂住耳朵，頓時被這超大音波弄懵了。再一睜眼看到人家老太太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老臉一紅就問：“你喜歡吃糖葫蘆嗎？”

沒錯，這就是這家夥的搭訕方法。開口第一句話不是說姓名，不是道你好，而是問愛不愛吃糖葫蘆。

老太太笑得更加開心：“你還是一點沒變。”

鳳一敏銳地嗅到了一絲八卦的味道，搬了個不知道從哪裏弄出來的小凳子坐到了門口——小凳子好啊，既方便在被發現時棄凳逃離，也讓觀者看時能舒服地坐著，實在是看八卦必備的良品神器——當然，此刻的鳳一得到老太太的允許，不需要離開。

張老頭覺得眼前的老太太有點眼熟，但就是想不起來她是誰。不過每當看到她滿是笑意的眼睛，張老頭就覺得內心深處有什麽地方柔軟起來，弄得他又想笑又想哭，一時間五味陳雜。

老太太環視了屋子一周，臉上的笑容總算是褪去，取之而代的是皺起的眉頭：“為什麽你住的房子這麽小？你很窮嗎？”

“咳咳，”張老頭第一次為自己住的地方感到不好意思，“沒辦法，每天賣糖葫蘆賺的錢不多。”

“你可以來找我啊！”老太太道，“我不是跟你說過有困難隨時來我這兒嗎？”

張老頭猶疑著沒把自己不記得她這件事說出口，挺起背拍著胸膛道：“男人靠女人，像什麽話！”

“你根本就是忘了我吧。”老太太毫不留情戳穿他。“要不然怎麽這麽多年都沒有跟我聯系？如果不是今天在街上恰巧碰到那孩子，”她沖鳳一努力努嘴，“那孩子說什麽有個張老頭，我就感覺是你——果真如此！只是沒想到那麽長時間不見，你竟然落魄成這個樣子。”

張老頭的手不停地擺弄著自己的衣服，像是在躲避老太太咄咄的目光。鳳一站出來打圓場：“聽起來你們已經好長時間沒見面了。既然今日重逢，就不要說些不開心的事兒了。”

“也是。”老太太不再問張老頭這些年發生了什麽，提議道，“好不容易見個面，我請你們吃頓飯吧——那個，那個誰……”

“我叫鳳一。”

“哦，鳳一。把你的朋友也叫上吧。”

鳳一點點頭，看了看窗外，天還沒亮：“現在估計是去不了，要不明天中午我帶他們來這裏吧。”

說罷他告辭回去。走在路上，他的心情已經不像之前那麽郁悶——或許姬小燦的確是對“在一起”的概念一無所知，但鳳一還有的是時間來教他，不是嗎？

人間游·來交流

“講完了？”姬小燦揉揉眼睛，然後鼓掌：“你再給我講一個有關瓷器是如何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獨屬於自己的青銅器的故事吧！”

無奈阿瓷肚裏已沒有存貨，現在想又太麻煩。剛剛他為了讓姬小燦安分一點，已經在講完聽說的各地傳說後絞盡腦汁編了幾篇有關瓷瓶的愛情故事，第一篇姬小燦聽得挺帶勁，一個勁兒地誇他講得好，弄得他飄飄然繼續講。第二篇姬小燦聽得沒那麽認真了，他講完後姬小燦還提出讓他講更有創意一點的故事。阿瓷卯足勁想了個自以為能驚天地泣鬼神的“人瓷戀”，結果姬小燦聽著聽著竟打起了呼嚕，還叫他講什麽“瓷銅戀”。

……像他這麽高貴美麗瓷器怎麽能嫁給粗糙，肥大，醜陋的銅器！就算前面帶個青也不行！

姬小燦自顧自地道：“我一直覺得吧，瓷器和青銅器最配了，一個煞白煞白上面帶點亂七八糟的花紋，一個屎綠屎綠時不時還生點兒銹。好困啊你快講吧……算了別說了我先睡了……”

他拋棄了嘴角還在抽搐的阿瓷，獨自一人投向床溫暖寬闊的懷抱，奔向了光明美好的夢鄉。

此刻鳳一回來：“小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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