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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性冷淡不能有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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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池的開關沒壓緊,叮咚叮咚落著水滴,擱在臺面的三鮮湯冒著裊裊熱氣,深灰色自動集成竈“滴”地一聲,徹底關機。

像打破沈寂的導火索,靳原心臟恢覆了跳動,隨後愈發急促,如躁動的鼓點,震得人方寸大亂。

江舒亦背靠深紅櫃架,看著靳原。

靳原避開目光,借窗邊的薄荷盆栽轉移話題,“正午太陽暴曬,我把薄荷搬去陽臺。”

“不用搬,它說不曬。”

靳原定了定神,把盆栽抱懷裏想溜,反駁道:“你能聽懂植物的話?”

“能,”江舒亦曲指,隔著薄荷葉敲他胸,“它說你心臟跳得好快。”

靳原心口一滯,湧起被看穿的不自在,在心裏罵了句臟話。

草,別他媽跳了。

“還想了解什麽?”江舒亦沒事人一樣,和他拉開距離,“清輝在外面等,該吃飯了,晚點再聊。”

三菜一湯,比原定計劃多加了個肉沫蒸蛋。大頭將調羹扣在碗邊,貼心得像男媽媽,“肉沫鋪在蛋底下,你們舀的時候舀深點。”

江舒亦照做,嘗了嘗後誇道:“很好吃。”

“一般般吧,放點豬油會更香,”大頭蠻驕傲,扶了扶黑框眼鏡,“我的拿手好菜是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香得一批,下周我有空過來做給你們吃。”

見靳原在楞神,朝他擺了擺手,“原啊,發什麽呆呢?”

小餐桌,大頭一人坐一邊,江舒亦和靳原並排,聞言偏頭看他。

靳原支著下巴,望著虛空中的某個點,正陷入自我懷疑中。

上次有心臟被瘋狂擠壓的感覺,是在瑞士的勞特布倫嫩,跳傘訓練結束後的首次實戰,從陡峭的懸崖一躍而下,眼前掠過未融化的冰川、蓊郁的高山林木、一望無盡的田野……

很享受生死間的失控感和宛若靈魂出竅的體驗,從此掀起了對極限運動的熱愛。

按理來說,被男的叫老公,就算不惡心,起碼得意思意思皺眉頭。跟玩極限運動似的,刺激得起雞皮疙瘩是怎麽回事?

靳原想,完蛋了。

他好像真的變成了gay。

轉瞬又想,明知道江舒亦在布陷阱釣他,還一步一步陷進去,更完蛋。

“靳原,”江舒亦拍他手臂,“大頭在和你說話。”

靳原回神,“怎麽了?”

大頭摸腦袋,納悶地問:“你倆剛才在廚房嘀咕啥,我看你心不在焉的。”

江舒亦接茬,“沒什麽,靳原問我……”

靳原一驚,探身捂他嘴。連鼻子帶嘴捂得死緊,江舒亦半個身子栽他懷裏,悶得快喘不過氣,推他手腕,“撒開。”

“別在這亂喊,”靳原稍稍松手,另一只手拿著筷子,夾了兩片萵筍餵江舒亦嘴裏,很兇,“你非要買的萵筍,快吃。”

餵完又下意識用指腹擦掉他唇角的幹辣椒片。

江舒亦嚼著萵筍,往後仰,“你洗手了嗎?”

“沒,”靳原從他唇摸到臉頰,手掌順勢握住側頸,故意膈應他,“剛抓過薄荷土。”

大頭看得目瞪口呆:!!!

這演的哪一出?他認識靳原好幾年,餵菜擦嘴亂摸人,哪一項放他身上都聳人聽聞。

大頭看看靳原,又看看江舒亦,郎才郎貌,肩並肩挨著坐,親密動作自然而然,活脫脫情侶間玩的小把戲。

心裏掀起驚濤巨浪,他實習忙得焦頭爛額,這段時間聚得少,他們什麽時候搞在了一起?

好膩歪,十年糖尿病都沒他倆甜,大頭偷摸著戳胖子:【胖胖,救我,我好像掉進基窩了!】

胖子秒回:【在和我淺約會,馬上!】

手機忽地響起來電震動,靳原吃著飯,騰不出手放外音,“胖子怎麽了?”

“原啊你在哪兒,去撈一下我頭兒,他說他掉基佬窩了,速度,別讓他被玷汙了。”

餐桌上一片死寂。

大頭麻了,沖過去挽救,“胖子!”

那邊傳來胖子驚訝的聲音,“你們在一起啊?那你說你掉基……”

戛然而止。

心虛地小聲補了句,“我以為你在體育學院宿舍玩。”

掛得飛快,徒留餐桌上詭異的氣氛。

大頭眼神亂飛,回位置默默扒拉湯飯,假裝事情沒發生過。

靳原嘴硬道:“什麽基佬窩,大頭你瞎說啥呢?”

江舒亦一本正經地解釋,“清輝你別誤會,他是直男。”

大頭:我信你們個鬼!

想是這樣想,明面上還是配合出演。

“和你們無關,”他絞盡腦汁找理由,忽地茅塞頓開,編得有模有樣,“原啊,體育學院的人你記得吧,何鴻達他們,昨晚泡gay吧醉死在那,我剛好順路去接人。”

靳原本科寢室隔壁是體育學院的,gay多,他覺得gay不正常是因為有次撞見倆男的卿卿我我,下回再竄寢,發現還在卿卿我我,但對象換成了室友。

關系混亂到難以接受。

大頭老好人,和誰都玩得來,也不歧視,凡事能幫則幫。

借口合情合理,大頭越說越有底氣,“那時候我給胖子發了消息,他可能剛看到,你們別誤會。”

江舒亦重點走偏,饒有興趣地問:“學校附近有gay吧?”

他很喜歡觀察人,以往在倫敦,沒課的時候除了看書,就去咖啡店、廣場、地鐵站……人流量大的地方消磨時光。

漫無目的觀察行人,猜測姓名脾性家庭背景,和可能發生在他們身上的故事。

太久未動筆思維有些卡,魚龍混雜的地方,最適合采集素材,他又問大頭,“離得近嗎,在哪?”

“在國興路交叉口,我找找。”大頭翻手機。

“大頭停一下,”靳原看著江舒亦,沈聲,“那裏太亂了,別去。”

江舒亦也沒時間去,Hogan計劃返程回倫敦,文學院安排了人送機,他忙前忙後地同行。

出發至機場,閑聊了會兒,如他所料,Hogan並未發現各個銀行賬戶多了筆錢。

抵達安檢口,江舒亦給他整理歪掉的袖扣,“一路平安。”

Hogan望見在人群外等待的靳原,和藹地笑,對江舒亦說:“Aysen,交換期快結束了,你和靳原相處得怎麽樣?”

“挺好的。”江舒亦含糊地回。

Hogan聽出了言外之意,來了精神,“那他以後什麽打算,繼續學業還是工作,繼續學業的話可以來倫敦……”

江舒亦有瞬間的怔然,隨後應道:“他保研保本校,已經聯系好了導師。”

登機提醒響了又響,Hogan按下不表,貼了貼他的臉,“過段時間見。”

傍晚和程老吃了頓散夥飯,在國際交流中心酒店,包廂恰巧是開學時迎接江舒亦的那間。

程逸也在,識趣地離江舒亦老遠。四個人菜點了滿滿一桌,靳原提前買了單,拎了瓶飲料進來。

給程老倒的是涼白開,“老人家沒飲料喝。”

所有工作交接結束,明天一早的航班,程老笑瞇瞇地看靳原,“老當益壯,能喝。”

靳原沒插科打諢,只問:“去那邊住得習慣嗎?”

“當然習慣,”程老慈愛地拍程逸手背,“院子大,沒事可以種種菜,想逛逛就去市中心。兒子兒媳都好,還有我大孫子陪著。”

告訴靳原,“你是不知道,學院裏那些老教授,全都羨慕我。”

靳原:“多久回來一次?”

“看情況。”

“那就是不回來的意思。”

……

三年多,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被罵過被護過也被偏愛過,在靳原心裏,他超出了老師的範疇,更像親人。

和程老從頭聊到尾。

江舒亦垂眸聽著,話裏行間透露著對距離的極度敏感,像有什麽執念。聯想到靳原的悲慘身世,猜應該是小時候的經歷導致的。

不由自主撚手指,一下一下,由輕到重。

吃完飯,江舒亦回了公寓。靳原被學長呼喚,去了趟實驗室,八點多才從側門離開。

走到小路盡頭,忽地停住腳步,十米開外篤學路的石凳上,坐著程老。

擡著頭,面對實驗室的路標,像坐了很久。天色已晚,路邊的燈柱昏暗,枝丫掩映下,身影顯得有些落寞。

靳原站了半晌,朝他走過去。

坐到旁邊,看著程老參與建設的,傾註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的實驗室。

“門口瓷磚缺了個角,一直沒人管。”靳原說。

程老無奈道:“路標也壞了,你們眼睛那麽大,小東西都看不見,還好做實驗夠嚴謹。”

本打算早睡養精蓄銳,也不知怎麽想的,走到了這裏,做最後的告別。

“除了實驗室,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程老笑得豁達,“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靳原:“我送你。”

程老拍他肩,“明天再送。”

起身往反方向走去,靳原看著他背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今天走的是程老,下一次,是江舒亦。

還剩一個月零六天,像終於意識到他要走,並在此刻有了實感,靳原弓著身子坐起,交握起雙手。

回公寓依舊心神不定,四處看看,聽見江舒亦在洗澡,淅淅瀝瀝的水聲忽大忽小。

他仰躺在沙發上,腦袋枕著胳膊,邊聽邊望著天花板出神。過了會兒,摸出手機通電話。

正襟危坐,“陳教授您好,我是靳原。”

陳教授專攻天體物理領域,在A大接程老的班,之前實驗室聊到保研,讓靳原以後跟著他,靳原答應得很幹脆。

“靳原你好,有事嗎?”陳教授嗓音溫和。

靳原組織措辭,“陳教授,我不準備保研,以後沒法跟著您做研究了,非常抱歉。”

陳教授關心道,“是資金方面有困難?”

“不是,家庭原因,可能會申請國外院校,”靳原誠懇道歉,“真的非常抱歉,手上的項目我會盡快做完。”

陳教授表示理解,笑著安慰,“沒關系,去國外深造也是非常棒的體驗,提前祝你學業有成。”

正聊著天,江舒亦從浴室出來,趿拉著靳原的人字拖,走到客廳換鞋。

靳原看他一眼,跟陳教授道謝。陳教授話少,事聊完便掛了,靳原松了口氣。

投影儀開著,茶幾上擺了些小零食,江舒亦給靳原倒了杯蜂蜜水,“要不要看電影,治愈類的。”

晚上在國交吃飯那會兒,整個人魂不守舍,江舒亦懷疑他有分離焦慮癥。選了部百刷不厭的《觸不可及》,溫情片,挺符合靳原情況。

電影有治愈人心的力量,或許能幫上點忙。

江舒亦每次洗完澡都像打了濾鏡,隨便往那一站,就是高級大片質感。靳原收回目光,“行。”

最中間是他們的必爭之位,但直到江舒亦落座,靳原也無動於衷,他看靳原,寸頭抵著沙發背,半垂著眼,手指在扶手上敲啊敲,不知在想什麽。

便主動找話題,“剛才和誰打電話。”

“陳教授,”靳原說,“聊保研的事。”

江舒亦沒立刻接話。

靳原連續兩年獲得了A大的特等獎學金,全校範圍內綜合排名前十。參加過很多比賽,國內的國際的,他有次進靳原臥室,看到堆放在書櫃上琳瑯滿目的獎牌獎章。

如果想讀研,這樣的成績,申請哪所學校都能進,附贈高額獎學金。

“你確定保本校?”江舒亦握著水杯,指腹來回輕蹭,閑聊似的談論,“A大物理學雖然是王牌專業,但天體物理方面國外的研究仍然領先。C大近年出了個諾貝爾物理獎得主,研究方向好像就是天體物理,美國也有一些學校……”

“懂你的意思了,”靳原笑著說,“你想我去C大。”

江舒亦:“沒有,實事求是,這是基於現狀的建議。”

“還沒有,”靳原欠得要命,“你今天好溫柔,給我拿零食倒蜂蜜水,陪我看治愈電影,我第一次見你這樣誒,想走溫情路線釣我回倫敦?”

湊到江舒亦面前笑,“可是Aysen,我都說了保研保本校。”

得了便宜還賣乖,江舒亦想,就不該順著他。

“什麽治愈電影溫情路線?”他打開gv投屏,“我打算陪你看片。”

碩大的投影儀現出畫面,公司大廳,西裝革履的男人步伐匆匆進了電梯,抵達樓頂的健身房,在逼仄的換衣間和肌肉虬結的健身教練碰面。

擁抱時小麥色疊壓著白,閱覽無數小黃片的靳原用腳指頭都能猜到接下來的劇情,心裏咯噔一下。

“你不是性冷淡嗎,”靳原強行忽視江舒亦的悶騷屬性,試圖維持鎮定,“性冷淡看什麽片?”

“性冷淡不能有欲望?”

江舒亦拉進距離,望著靳原鼻梁,又往上看他眼睛,聲音很蠱,“還是說,和我看這種片,讓你很為難?”

他擋住了部分畫面,靳原只能看到撒落在地的衣服,但聲音卻如雷般響徹於耳,反鎖換衣間的哢噠聲、暧昧的接吻聲。

和耳邊江舒亦裹挾著熱氣的輕笑聲。

他以為過了很久,其實沒有,在江舒亦呼出的熱氣碰到耳垂那瞬,就起了反應。

然後江舒亦說:“靳原,你臉紅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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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靳原:不講武德!

感謝res、牛奶聲線、YRN投餵的魚糧,corona很餓投餵的貓薄荷和彩虹糖,ricess、青花魚吃大白菜投餵的魚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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