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回來了？”小凡笑著問道。

張得志趕緊勾起嘴角，“對，回來了。”

“晚上我守著姥姥，哥你趕緊睡吧！”

張得志心裏慌張，也沒有拒絕，“好。”

可是他因為轉身錯過了小凡若有所思的眼神。

黑夜是上蒼賦予我們的最隱蔽的思考時間，隱去了白天所有的影響因素，黑暗中的自主思想掙脫了束縛的枷鎖，被無限放大，就成了我們深夜的胡思亂想。

張得志並沒有睡著，倒是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但大多都是小凡那時候剛到家裏那時候的事情，那時候姥姥也沒有生病，小凡還是孩子心性，他最大的煩惱也就是工作上偶爾的不順利而已……

他聽到小凡的腳步聲向他走過來，他閉上了眼睛，感受到小凡輕輕幫他蓋好了被子，並且好像緩緩的靠近了他，因為他感受到了小凡呼出的熱氣撲在他的眼睛上。

他一瞬間有些緊張，他怕小凡發現他是在裝睡又怕他做出些什麽讓他無所適從的動作來，幸好的是他只是停了片刻，然後就離開了。

張得志立刻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在他還沒覺得的時候，有些事情已經偏離了最初的初衷，而原本最純凈的心思也多了些別樣的情愫，但他將自己放在了旁觀者的位置，只是冷漠的看著，並不打算做些什麽。

“姥姥，今天覺得怎麽樣？”張得志問道。

姥姥坐了起來，今天眼睛也亮了幾分，笑著說道：“挺好的，我都說了我身體沒什麽事了，你們硬是不讓我出院。天天躺在這張床上，沒病都要躺出病了。”

張得志聽著姥姥的小抱怨笑了笑，“好，我等會兒去跟醫生商量一下，看今天能不能出院好不好？”

“真的？”

張得志點頭：“真的。”

姥姥明顯高興，趕緊催著張得志，“那你趕緊去，趕緊去，我要出院。”

小凡卻皺了皺眉頭，看著張得志，但到底什麽也沒說。

姥姥得償所願回了家，精氣神感覺也上來了，鬧騰著非要做飯，“姥姥，出院已經是很破例了，你乖乖聽話，坐著看會兒電視或者休息一會兒，我來做。”

回了家姥姥心情也好了，笑了笑，應道：“好~你來做。”

小凡也笑著說道：“我來幫哥哥。”

張得志看了小凡一眼，知道他肯定有話要問自己，便應承道：“好啊！一起來。”

姥姥看著他們欣慰一笑。

兩個人在廚房各忙各的，小凡並沒有問什麽，張得志卻有些奇怪了，“沒什麽想問我的？”

小凡頭也沒擡：“哥哥想我問你什麽？”

張得志：“……我還以為你會對我讓姥姥出院的事有些疑惑呢？”

小凡輕擡眼眸，“既然哥哥已經決定了，也就沒什麽問的必要了，你總不會害姥姥的對吧？”

張得志手下一頓，然後又繼續說道：“姥姥年紀大了，我不想讓她再遭受那些痛苦了，不如在家裏開開心心的。”

小凡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吃過飯，小凡說他帶著姥姥出去走走，對身體有好處，張得志有些心慌的同意了。

他站在窗戶邊看著小凡攙著姥姥，慢慢悠悠的走著，他不時跳著說些什麽，迎面過來了幾個領居，站著說幾句話。

他看著小凡的衣服，手中拿著那張黑色的符紙，明明很輕易地就能放進去，可他卻遲遲沒有動作……

直到門鎖聲響起，他才驚慌著將手中的符紙放到了手中衣服的口袋裏。

“哥哥，我們回來了。”小凡的聲音響起。

“噢，好。”他趕緊出來，僵硬的笑了笑，“回來了？姥姥，累不累呀？”

還好沒有人註意到他的反常。

“不累。”

姥姥本來還想坐下看一會兒電視的，卻被張得志嚴厲制止了，“現在已經不早了，您應該早點休息了。”

姥姥：“……”

“聽話，”

“好了，我知道了，人老了，做點什麽都要被管著……”姥姥拄著拐杖嘟嘟囔囔的乖乖去休息了。

張得志：“……”他現在看小凡有些心虛，“先洗澡吧！”

小凡點了點頭。

張得志一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直到小凡出來叫他睡覺他才起身進去。

剛進去，小凡就拿起了那件裝了符紙的外套，抖了抖，然後掛在了凳子上，張得志全程都緊緊的盯著那件外套，他希望他發現，又希望他不要發現，最終他還是沒有發現…

“睡覺吧，哥哥。”

張得志才反應過來要躺下，小凡還是一樣貼著他睡。

“哥，你……”

張得志突然緊張起來，“什麽？”

小凡輕笑一聲，“你很緊張嗎？身體這麽緊繃？”

“沒，沒有啊，”張得志趕緊放松了身體。

小凡挪了挪頭的位置，“早點睡，別想太多。”

“好……”

符紙已經放到了小凡的衣服口袋裏，並且他最近都穿著這件衣服，現在他只要搖響那個鈴鐺就可以了，可是他卻猶豫了……

但是時間不會慣著他，姥姥也等不起他的猶豫，她的病情再一次惡化，住進了醫院。

姥姥的病情終於推動了他的猶豫，他來不及瞻前顧後，他拿出那個看了無數次的鈴鐺，深吸一口氣，狠下心一晃，一晃，再一晃，紅色的鈴鐺突然發出一股紅光，白衣鬼王迎著紅光出現，看著張得志笑了笑，“做得不錯，等我收服了惡鬼，自會施救你姥姥。”

張得志卻一把抓住他，“你說過，不會傷害他的對吧？”

白衣鬼王輕點頭，“放心吧！”

白衣鬼王話音剛落，就聽得熟悉的一聲，“哥……”

張得志身子一僵，不敢回頭。

他聽到白衣鬼王說道：“你來了更好，省得我親自進去，跟我回冥府吧！”

小凡只是看著張得志的背影，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來，“哥，是你叫他來的？”

張得志：“……”

“他只是在你跟他姥姥之間，選擇了他姥姥而已，人之常情，在這種時候，當然要選擇對自己重要的人了。”

“不是的，”張得志突然轉身喊道，可是一對上小凡的有些發紅的眼眶，他立刻虛了下來，“我……對不起，小凡，我只是想救姥姥而已……”

小凡：“……”

小凡深深地看了看張得志一眼，收回了眼神，又看向白衣鬼王，話一出口卻是對著張得志問的：“你知道他是誰嗎？”

白衣鬼王只是靜靜地註視著小凡，眼神柔和又深情，仿佛在看他深愛的人一般。

小凡繼續說道：“他是鬼獄裏幾百年的一只惡鬼，逃出冥府多年，我一直在追查他，沒想到卻被哥哥找到了。”

張得志猛然看向白衣鬼王，他沒有解釋什麽，只是笑著看著小凡，張得志心下一沈，“……不，不可能，他明明……”

“所以，”小凡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一個黑色的符紙，“這張符紙也是他給你的吧？”

張得志看著他手裏那個黑色的東西，不敢言語。

小凡低下了頭，語氣有了一絲痛惜和委屈，“哥哥，你以為你在我身上放了這麽一個東西我會不知道嗎？我只是相信你，而你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我……”張得志剛看過去，小凡卻不再看他，只是看向“白衣鬼王”，聲音冰冷：“素生，你來得正好，不用我去找你了。”

白衣鬼王？還是素生？他輕聲一笑，“魂主，為了一個冥府不值得，不如你跟我聯手，殺了冥帝，自己稱帝如何啊？”

小凡咬了咬牙，“癡心妄想。”

“你犯下非人之罪，又不知悔改，私自逃出鬼獄，我今天就要送你去你該去的地方！”

話音剛落，小凡就朝著鬼王沖了上去，鬼王不疾不徐，手依舊背在身後，閃身躲開小凡的攻擊。

正準備進行第二次攻擊的小凡，剛走到一半卻突然捂著胸口，停在了原地，腳步有些虛浮。

“小凡！”

鬼王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的笑了笑，“是不是感覺心口翻湧，疼痛難忍啊？”

“你……”小凡身體一晃，張得志趕緊跑過去扶住他，擔憂的叫道：“小凡……”

小凡伸手推開了他，重新看向“白衣鬼王”，“你以為那張符真的會限制我嗎？”

“鈴鈴～鈴鈴~”

小凡剛走出一步，聽到鈴聲突然抱住了頭，然而鈴聲還在繼續，他艱難的看向張得志，“鈴鐺……”

張得志太緊張了，才意識到是自己手裏的鈴鐺讓小凡這麽痛苦，手足無措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趕緊摔了鈴鐺，很輕易地就被摔成幾瓣，小凡才好受一點。

他伸著手卻不敢靠近，“小凡……”

小凡只是陰狠著看向他面前的那個惡鬼，“你竟然把攝魂鈴鐺給了他！”

“為了你，沒什麽大不了的！”惡鬼優雅一笑。

小凡伸手化出一柄長劍，就是張得志曾經見過的那柄，他拿起劍，引來一陣寒風，劈向“白衣鬼王”，他輕松踮腳，騰空而起，白色衣衫隨之紛飛，再配上他的溫柔輕笑，張得志就是被這個樣子的他迷惑了，他愚蠢的以為他能救自己的姥姥，所以他義無反顧的推出了一個無辜的人……

可是現在已經知道的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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