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隨著他騰飛而起，一人一鬼空中對立，多是小凡在進攻，“鬼王”只是在防守，兩個身影如星星一樣，在整個夜空中閃爍，張得志的肉眼漸漸看不清，只是看見兩個光影飛來飛去，忽近忽遠。

忽然他看見了地上的黑色符紙，他趕緊撿了起來，看了一眼，撕成碎片，揚於風中……

“嘭”一聲巨響，隨著一陣塵土飛揚，張得志整個人抖了抖，他迫不及待的轉身，看到了小凡被那個“白衣鬼王”踩著胸口，而小凡嘴角源源不斷的鮮血湧了出來。

“小凡！！！”

“白衣鬼王”一改文靜優雅，仰天長嘯，片刻後看向張得志，“愚蠢的年輕人，多虧你了，不然我也不會這麽輕易就制服了他。”

小凡吐完了嘴裏的血，掙紮要從白衣鬼王的腳下出來，又被重重的一腳踩了下去，張得志跑過去，“小凡，”還沒跑過去，“白衣鬼王”衣袖一揮，張得志直接飛出一米遠。

“鬼王”哼笑一聲，“你以為我給你的黑色符紙和攝魂鈴鐺是制服他的嗎？真正制服他的早就被他喝下去了。”

張得志費力直起身體，突然想起，“是那張被他喝下去的黃色符紙？！”

“鬼王”對他讚賞一笑，“還不算太愚蠢。所以即使沒有你，他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你為什麽還要讓我做這些事情？”張得志腥紅著眼奔潰質問道。

“白衣鬼王”神秘一笑，又看向腳下的小凡，“這都是為了你啊，讓你看清楚這愚蠢又脆弱的人類是多麽自私，他們為了自己在意的人，甚至不惜傷害別人，這就是人性。”

小凡疼得皺著整張臉，艱難說道：“那是因為你卑鄙。”

“哈哈哈，我是惡鬼，卑鄙才對。”

張得志撐著地的手臂突然一軟，從始至終，小凡所受到的傷害都來自於他的愚蠢和懷疑。

“人類就是愚蠢，自私，邪惡又膽小的存在，正是因為有了他們，才有鬼獄裏那麽多惡鬼的存在。”

“你，自己……”小凡艱難的挪動身體，卻只有頭能動，“不就是惡鬼嗎？”

“是啊，”他笑了笑，“所以，不如我直接殺了他們多好啊！”

小凡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想做什麽？”

“白衣鬼王”猙獰一笑，“我的孩子們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

“殺人可是永墮無獄的大罪。”

“呵，”“鬼王”輕蔑一聲，“無獄？等我掌了這人間和冥府，誰敢治我的罪？”

“你，未免大言不慚！”小凡拼起全身的力氣擊向他踩著自己的腿。“白衣鬼王”後退數步，眼神突然兇狠看向小凡，“哼，看來要讓你開開眼界了。”

白衣鬼王伸出兩根手指，向前方一指，大喊一聲：“破。”

張得志就看到了自己身旁延伸出去的滿地的人，病人，醫生，護士，家屬，而遠處站著是一群面目可憎，如喪屍一般的惡鬼，他們正在啃食撕咬人類的身體，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醫院的燈照亮整個黑夜，紅黃交織，映紅了人的眼睛……

“整個立業市，所有的人，都已經成為我的孩子們的口中餐，聞到了嗎？死亡和血腥的味道，”說著還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啊，太美味了……”

張得志自然是聞不到，只是看著小凡原本難看的臉色更加扭曲起來，“你，你做了什麽？”

“鬼王”輕笑一聲，“一起可以欣賞吧！”說完白色衣袖從眼前劃過，如修羅場一般的場景頓時出現在張得志和小凡眼前：整個立業市瞬間成了一座死城，所有的人倒下了，所有的惡鬼站起來了，他們猶如撕一塊破布毫不費力就把人撕成碎片，血肉四處分迸，他們猙獰扭曲的撕咬著手中的肉體，舔舐著手中的稠血，一張著幹枯醜陋的面容不知是哭還是笑……

“他們可餓了好久了，好多年沒有吃過人了。”“白衣鬼王”看著視頻中的群鬼讚賞的說道。

“素生……”小凡掙紮著，但並沒有什麽用。

“鬼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好好躺著看看，看看愚蠢又脆弱的他們是如何死的。”

“姥姥……”張得志瞪著眼睛猛然記起了姥姥。

慌亂著剛站起來，就被一股沖擊大力沖撞在地，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好像被人一把扼住喉嚨提起到半空中，他聽到了“白衣鬼王”輕佻的笑道：“哦，在這裏還有一個活人。”

張得志青筋爆起，費力張著嘴，卻發不出一個點聲響，他虛浮的看向小凡，在他感覺自己快要失去意識之前，他看見小凡向他飛了過來，然後他被重重摔倒在地，疼痛的感覺和劇烈咳嗽相比起來，都沒那麽劇烈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腦子的嗡鳴聲漸小，他勉強清醒過來，全身的疼痛也清醒了過來，他顧不上許多，只是跑向被“白衣鬼王”壓制的小凡那裏，可他畢竟是凡人，整個人撞了過去，也只是讓自己再受一次傷而已。

“哥，你，不，要，過來……”小凡從喉嚨裏擠出這幾個字，又被“白衣鬼王”掐著脖子摔倒了地上。

“小凡！！”剛邁出一步，又被“鬼王”一腳踹飛，冷哼一聲，“你們倒是深情的很呢，你別忘了，他有今天這一切，都是拜你這個愚蠢的人類所賜，你害死了你姥姥，害死你親愛的弟弟，害死了這裏的所有人。”

張得志一口鮮血噴出，說不出話來。

幸好說不出，不然他該說什麽？他說的沒錯，都是他的錯，他總是自以為是的自作聰明，他以為他讀了兩天書，他就可以講一通毫不費力的大道理，但其實他才是最愚蠢，最自私的那一個。

“哥，”一聲熟悉的呼喊，喚醒了迷失的他，他看向小凡，“小凡……”

“哥，別聽他的。”小凡說完這句話，就撐著自己的長劍站了起來，“素生！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害人了，”說完，拎起長劍直直朝著“鬼王”迎了上去……

數招過後，小凡依舊敗下陣來，“別白費力氣了，若是以前你或許可以將我打趴下，可是現在，就算沒有那道符壓制，就憑你血肉之軀，也不是我的對手。”

小凡已經狼狽不堪，緊皺著眉頭，喘著粗氣，緩和著身上的傷痛……

“白衣鬼王”：“為了這麽一群人，有必要這麽拼命嗎？”

“呵，”小凡不屑地冷哼一聲，“是你不懂。”

“我不懂？”他好像因為這簡單的四個字突然點燃了怒氣，腳下的力度也漸漸加重，小凡的臉大力扭曲了起來，“我不懂？我就給你看看，你護著的這些人都是些什麽人。”

張得志和小凡應聲看過去，好像一塊看不見的電影屏幕，上面投影的都是我們正在經歷的千姿百態的世界：不可預估的自然災害輕松的就帶走了無數人的性命；許多蓄謀已久的罪犯只是為了自己的私心；城市裏車流湧動，惡魔就藏在人群中，裝作偽善的面目；青春期的孩子對自己那可憐困苦的父母拳打腳踢，卻拿著他們的錢揮霍無度；演唱會下面他們激動吶喊，抱頭痛哭，卻無人看管躺在一張小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身形佝僂的奶奶拄著拐杖顫顫巍巍走到一家肉店，想用自己的幾個雞蛋換一小塊肉，好給那只有一歲的孫子補充點營養卻被無情趕走；腳步蹣跚的爺爺背著背簍想要討要幾個喝空的礦泉水瓶子，卻被嬉笑捉弄一番；一位濃妝艷抹的女子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在乞丐的前面放了一堆食物和水，言語溫柔，可轉頭就臉色不耐且嫌棄的問拍好了沒有，臭死了；有人站在高樓上搖搖欲墜，有人卻指著她喊跳下來；有人為救別人壯烈犧牲，換來的卻是不懷好意的指指點點；有人在深夜裏抱著酒瓶痛哭不止，有人卻在燈火通明的別墅裏躺在錢堆上；有人低頭哈腰卻換不來一個笑臉，而有人趾高氣揚身後卻跟著一堆彎腰的人，有人面前笑得和藹可親，背後卻捏著一把刀子；作秀者誇獎不止，實幹者謾罵不停……而這不過千萬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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