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旱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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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附近地面光禿禿的沒有可燃物, 所以火場只是將豐城基地包圍了，並沒有蔓延到附近。
濃煙將整個豐城基地籠罩在其中, 蘇清飛下去, 在空氣中聞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咳了一聲小聲問：“死人了？”
“嗯，感冒加重, 發燒，有些體質差的就去了。”祁江心裏覺得有些可惜。
蘇清嘆氣：“火山和瘟疫都過去了, 怎麽就……算了, 我也不是基地裏的人，沒這個立場說什麽。”
兩人快速來到韓師長的辦公室裏, 正巧看到他拿著一個本子出來，檀一龍等人也等在門外。
韓師長比之前憔悴了很多，他也感冒了, 看到蘇清, 咳嗽一聲打了個招呼：“蘇顧問病好了？恭喜。”
“還沒全好, 今天有空就過來看看。”蘇清輕輕點頭，讓開道讓他出去。
韓師長停了一下：“周琛回來了，兩位今晚下課之後有沒有空？他說他找到了一個靈脈。”
蘇清和祁江對視一眼，兩人猶豫了大概兩秒點頭：“好。”
聊聊也沒什麽。
韓師長匆匆忙忙離開, 蘇清走進辦公室裏回頭叫大家進來，擡頭看見走進走廊拐彎處的韓師長，腦後的幾戳白發很是顯眼。
蘇清心裏突然一動, 心忍不住軟了一下, 斂眸沈思。
大家紛紛走進去, 祁江更靠近蘇清幾步, 低聲問：“怎麽了？”
“沒什麽。”
他進去旁聽祁江給大家解題, 大概了解他們的進度，隨後將視線移到表情有些痛苦的檀一龍身上。
“治療果凍對傷沒有用嗎？”蘇清突然問。
檀一龍有些驚訝地擡頭，露出白牙笑了一下：“有用，但治療果凍主要是解毒，對外傷效果不是很好。”
蘇清微微點頭，沒有再問什麽，而是在祁江給賀貓布置作業的時候問大家還有沒有什麽問題。
孫妙妙立馬舉手：“蘇顧問，我註意到祁顧問也有空間，聽說是一個法器，我能學這個嗎？”
“如果你十月初的考核通過，可以學這個。”蘇清點頭，又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是如此。”
大家沒多久就都離開了，蘇清和祁江留在辦公室裏，趁著周琛來之前的這段空閑時間討論幾天後的考核的詳細內容。
叩叩！
敲門聲傳來，祁江收起手上的紙筆：“進來。”
門打開，一個穿著一件獸皮外套，獸皮褲子的男人走進來，撲面而來的原始氣息讓祁江的視線頓了一秒。
周琛看起來是打理過了才過來的，鞋子、臉和頭發都覆蓋著一層黃塵，但衣服卻是新的，懷裏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麽。
他轉身把門關上，站在門邊恭敬地點頭：“兩位顧問好。”
祁江和蘇清都低聲說一聲你好，周琛這才往裏面走，在他進入蘇清三米範圍內後，蘇清突然覺得心臟一熱，第一次清楚地感應到了種子的存在，胸口溫熱的感覺告訴他，周琛身上的東西對他有用。
祁江發現蘇清的異樣之後，不著痕跡地拍了拍蘇清的手，伸手讓周琛先坐下：“我聽韓師長說你有話要跟我們說？”
周琛有些拘謹地站在椅子邊沒有坐，輕輕點頭：“聽說兩位顧問需要大量的靈物，我現在發現了一個大礦，不知道夠不夠交學費？”
“什麽礦？”祁江讓他繼續說。
“木系。”周琛忐忑地從懷中拿出一塊綠色的礦石，一股淡淡的木靈氣溢散出來。
祁江和蘇清對木系都不感興趣，但祁江知道現在蘇清想要便讓周琛拿過來給他看看。
礦石的材質看起來是石頭，入手卻是木質的觸感，祁江放在手裏掂了掂，自然地遞給蘇清。
蘇清斂眸把玩著手上的木靈礦，在礦石表面感覺到一絲極淡的，更微妙的氣息，下意識吸收入體內後，心臟跳得更有力了。
就在剛剛，他第一次感應到種子存在的時候就知道其實他以前已經將種子認主，如今他身體看起來比以前健康很多，可實際上不過是個假象，一切都要歸功於種子在他心臟處構建了一個保護網。
以前種子無法保護他是因為靈氣不足，如今靈氣覆蘇，他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不用擔心自己吹一點點風就生病。
保護網終究是外物，而周琛帶來的礦石中蘊含的生命力卻能讓他的心臟真的強大起來。
蘇清低垂著頭，眼神微閃，很快便將石頭放回祁江手裏，動作稍稍重了一點點，別人看不出來，祁江卻懂他的意思。
把木靈礦還給周琛，祁江再次打量周琛幾秒，輕輕點頭：“你說的大礦有多大？”
“大概十公裏長，六公裏寬。”周琛如實交代。
祁江眉心一跳，這還真的是一個大礦。
他轉頭看向蘇清，微微皺眉：不會又是一個新生龍脈吧？
蘇清微微搖頭：“這個木靈脈靈氣外散，內斂不足，應該只是個普通的木靈礦。”
不普通的應該是靈脈附近，或者靈脈深處的東西。
那絲生命力浮於靈礦表面，顯然是其他靈物氣息擴散後沾到了木靈礦上面。
祁江嗯了一聲：“我們要去驗貨，到時候再談這件事情。”
兩人知道豐城基地的大多數靈脈地點，但從沒有去動過手腳，周琛對此一清二楚，很放心地將自己的地圖給了他們。
時候不早，祁江和蘇清先行告退，在路上的時候打開地圖看了兩眼。
“他好像走得不遠。”祁江發現了端倪，“去的是和勘察隊不一樣的方向，往回走時才發現了木靈脈。”
“應該是大地震後，外界擴張，他怕回不來才往回走。”蘇清微微瞇起眼睛，“這麽看來，你之前發現的靈脈有可能是上次大地震後才出現的。”
目前猜這個沒有什麽意義，祁江把地圖收起來：“先去和七叔告別吧，到時候你先回家，我去幫你看看這個靈脈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雖說檀一龍的整體速度一般，但他走了這麽久，路程積少成多，他們肯定不可能當天去當天回。
蘇清病沒好全，在外面肯定扛不住，便輕輕點頭：“好，到時候我來這邊上課吧，你出門要小心。”
“嗯，你在家也註意身體。”
兩人慢慢離開豐城基地，出去之後便飛向瀑布之下，順著玉河飛，大概飛了半小時左右便看見李七叔他們的身影。
他們已經走了三個多小時，距離豐城基地也有三百多公裏，河邊道路崎嶇，還有許多火場，但幹涸的河道卻只剩下一些早就燃盡的灰燼、骨灰，還有一些臭烘烘的動物屍體和骨架等物。
岸邊火焰騰飛，河道雖然難走卻不需要應付火場，所以李七叔他們走的是河道。
唳！
音波的到來讓大家有些緊張，訓練有素地召喚出法器擺出一個陣法擡頭看向天空。
李七叔認得蘇清的唳叫聲，擡手往下壓：“別緊張，這是蘇清。”
聞言，眾人松一口氣：“原來是蘇前輩他們。”
蘇清和祁江等他們放松下來後便降落在河道裏面，李七叔走上前來：“難為你們還出來送我。”
“七叔說笑了，您要回去，我沒有第一時間來送你已經很愧疚了。”蘇清難為情地抿唇一笑，拿出一個大包裹，“時間寶貴，我就不耽擱大家的時間，這是我給大家準備的保暖衣物，晚上溫度低，也不知道你們要在路上走多長時間，希望能有點用處。”
“你有心了。”李七叔毫不見外地接過來，“有你這些衣服，我們以後晚上趕路的時候也能輕松些。”
雖說現在火場連天，可著火點那麽多，這些可燃物遲早會燒完，到時候溫度降下來，蘇清這些衣物就能派上用場了。
“這是幾個聚靈陣，剛做出來的，一個大概能用十五天左右。”蘇清拿出幾個簡陋的陣盤，“七叔別嫌棄。”
李七叔一臉驚喜地接過聚靈陣：“你還真研究出來了？有你的聚靈陣，我們路上遇到靈脈的時候也不用忍痛放棄了。”
東西都給完了，晚上時間寶貴，祁江輕笑著道：“時候不早了，我順路送七叔他們一段時間，你先回去吧。”
“嗐，就不必送了。”李七叔擺手，他對著蘇清能很自然地把自己當長輩，但對著祁江還是有點虛，不太敢勞煩他，“你們回去吧。”
“七叔，江哥要去辦點事情，也正好順路送送你們。”蘇清輕笑著搖頭，“走路還是慢了點，江哥之前做了個小法器，正好你們也熟悉一下。”
聞言，李七叔沒抵得住這個誘惑，看著祁江輕笑著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先上路吧。”祁江拿出一張飛毯模樣的法器。
這是他之前做的，本來速度還挺快，但到了現在效果已經減半，要不是路上蘇清突然提起這個法器他都忘了。
飛毯的速度比不上李七叔的禦劍速度，但也比大家在地上趕路快多了。
蘇清看著他們順著河道飛遠，過了好久才往家裏飛去。
溫度降得很快，路過一個獸群的時候，蘇清發現一個熟悉的獸群正在轉移位置，之前包圍它們的火場滅了一個，它們便離開火場包圍圈來到另一個地方。
新的地方以前還是火場，但出現的時間早，裏面的所有草木早就燃燒殆盡，如今已經全都變成灰灰，除了走動間草木灰揚起導致空氣質量很差之外，跟沒有可燃物的隔離帶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最令人在意的差別大概就是這裏距離豐城基地更近了。
蘇清微微皺眉，放慢速度飛向豐城基地，發現已經有不少半妖獸和妖獸能繞過火場來到豐城基地附近，甚至有一些已經進入豐城基地的隔離帶裏。
隔離帶就是豐城基地外面那些光禿禿的地面，這裏除了一些崗哨和獨居變異人的領地之外，再也沒有其他阻礙。
這片新天地的森林有很多，但出現的時候就是死物，被太陽曬了這麽久，早就變得又幹又脆，野火一起就是燎原大火，燃燒的時間也遠遠不如濕木頭久。
當然，這些樹木的前身品種很奇妙，有一些哪怕火再燒也不起火，有一些則是一點點就能燒很久，還有一些燃燒了就會散發香氣，不一而足。
但不管怎麽說，火場燒了這麽多天，已經進入衰退期，豐城基地和獸群之間的阻礙將會越來越少。
這些天豐城基地有一些人失蹤了，韓師長必定也清楚是怎麽回事，但蘇清還是繞著豐城基地飛了一圈，畫了一個大概的地圖，跟以前一樣直接往門口警衛員那邊扔，扔完也不管，直接去找山山。
山山現在還是在打獵，山圖如今已經覺醒血脈，變得又高又壯，頭頂的黑色牛角看起來像是鋼鐵一般，不愧是牛類力量變異人。
他的控土能力也變得比以前出色許多，已經能比較輕松地將一層泥土翻轉過來，帶著山山在火場裏弄出一條小道，如魚得水地偷襲潛伏在附近的半妖獸。
蘇清觀察了一會兒，意外地發現山圖的天賦也是很高的，如果不是斷了一條腿，假以時日，他的能力哪怕比不上檀一龍，但也不會輸於賀貓他們。
等他們偷襲了一波往火場裏退時，蘇清往下面扔一塊石頭，順便喊一聲：“山山！”
“喵！”
蘇清輕笑著飛下去，抱著飛奔過來的山山，隔著口罩親了一口他全身都是黑色灰燼的黑貓閨女。
“蘇顧問。”山圖拄著拐杖健步如飛走過來，笑容跟以前一樣憨厚，“聽祁顧問說您生病了，怎麽有空過來？”
蘇清熱情地揉了一下山山的毛毛，擡頭表情變得冷淡許多，但還是帶著一絲笑意：“來帶山山回去住一段時間，我看你翻土的時候似乎都有點吃力，是遇上什麽問題了嗎？”
山圖撓撓頭：“土太實了。”
聞言，蘇清再打量幾下，又多問了幾個便發現他還有一個能力用不出來。
是腿部能力，似乎跟奔跑和沖撞有關。
蘇清心裏感覺有些可惜，但並不後悔當初默認祁江使用砍斷山圖腿的方式救他出來，不這麽做，他們不想讓山山傷心，在不放棄山圖的前提下，只能選擇暴露空間。
人心隔肚皮，這種虧既然他們吃過了，就不會再賭什麽人性。
“火場已經進入衰退期，正好我也要帶山山回去，你這幾天就回家休息吧。”蘇清想了想，又大概教了他幾個小技能，“你要是有什麽不懂，可以等晚上我上完課再來問。”
山圖如獲至寶，沒想到蘇清居然會教他這些，他之前去聽過祁江的講座，知道這些在祁江二人嘴裏的小技能有多大的用處。
講座時間有限，祁江講的範圍又廣，很多東西只是講個大概給他們提供一個思路，山圖現在也只是挖掘出自己的翻土能力而已，更深的內容他還不能理解，只能每天自己瞎捉摸。
但當蘇清直接把方法告訴他，山圖才恍然大悟，一下子又想明白了許多。
“蘇顧問，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才好。”山圖表情激動，“您和祁顧問的救命之恩我還沒能報答，這次又教我這麽東西，我……”
“這些不值當什麽。”蘇清也沒想過要讓山圖報答他，心裏甚至有些無奈，“你別又慣著山山偷懶就行。”
山圖一楞，表情有些尷尬：“抱歉，我……”
“好了，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我送你回去。”蘇清揮手打斷他的話，“時候不早了，走吧。”
蘇清送山圖回基地便帶著山山飛回家，路上有些無奈地點了點懷裏攤成貓餅的山山。
“喵~”山山歪頭賣萌。
蘇清被萌到了，輕哼一聲：“你眼光不錯，等他學會我教他的東西，他也能真的追上你的腳步，也不用你反過來配合他的步驟了。”
既然能給山山幫助，那對他來說，這人也不算白救了。
山山的貓眼轉了轉，站起來趴在蘇清懷裏蹭了一下他的脖子：“喵喵~”
“好了好了，我不說就是了。”蘇清又點了點這小家夥的腦殼，總算是住了嘴。
雖說嘴上嫌棄，其實蘇清對山圖也越發欣賞了，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多嘴指點山圖。
他自己很喜歡琢磨能量運轉的原理，所以也很喜歡愛思考的人。
山圖以前實在是太憨太直，但或許是經歷大變，所以他也變得比以前敏感許多，也學會了思考。
有天賦，又努力，愛思考，還是他家閨女的搭檔，蘇清再不幫一幫，以後害的也是山山，自然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對山圖橫眉冷對。
落到小懸崖上面，山山見不在天上了，伸了個懶腰又舔了舔自己黑漆漆的爪子，蘇清看得直皺眉頭，抓著山山的黑爪子打開門：“不要舔，多臟啊。”
帶著黑貓公主去洗澡，蘇清看著盆裏黑漆漆的水，又忍不住挑刺：“怎麽每次去山圖那邊都變得那麽臟。”
“喵？”
“搭檔你選了，要不爸爸給你找個保鏢和保姆吧。”蘇清一邊洗一邊道，“你喜歡什麽樣的妖獸？爸爸盡量給你找來。”
山山眨了眨眼睛，然後瞪圓了貓眼期待地伸出爪爪一指金金巢穴的方向，蘇清沈默片刻：“那是弟弟，不是保鏢和保姆。”
聞言，山山搖頭：“喵！”那不要了！
蘇清：……
“這麽多人，你就認定他了是吧？”他沒好氣的問。
山山又開始賣萌，蘇清無奈，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她。
當初山圖在山洞裏一心只為山山考慮，他這種把山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把山山看得比自己性命還要重要的舉動讓蘇清感觸頗深。
如果不是這樣，蘇清哪怕是把人救了出來，也不會再讓山山跟著山圖，必定會為閨女重新找一個搭檔，甚至是不找了。
惜命如蘇清，十分清楚自己做不到山圖這樣的程度，她再寵山山，最看重的還是自己，如今在山山之前也多了個祁江。
他也知道山圖和山山之間這種超越生命的感情有多珍貴，所以哪怕蘇清不太看得上山圖，最終還是選擇尊重山山的選擇。
哪怕他心裏很酸和很難過，但只要想到自己沒辦法把山山放在第一位，沒辦法為她豁出生命之後，蘇清也不會打著為山山好的借口做多餘的舉動，比如阻止二人見面雲雲之類的事情。
哪怕他平時在祁江面前放了不少狠話，也發了不少牢騷。
如果說以前蘇清為了山山是忍，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山圖也成功讓蘇清改觀。
既然改觀了，自己閨女又認定了他，那蘇清就得想法子治好山圖的腿了。
把山山重新洗白白，蘇清拿了毛巾包住貓放到一旁，然後去倒水。
洗幹凈澡盆放好，擦幹凈手，蘇清摸了摸山山的肚子感覺不太鼓，剛想問就感覺鼻子有點癢，偏頭打了個噴嚏，帶著一點鼻音問：“今晚吃飽了嗎？”
“喵~”山山點頭。
見此，蘇清便只拿了一點零食放到她的小碗裏。
等蘇清洗完澡出來，山山已經跑到他床上蹲好，甚至還特地蹲在了祁江的枕頭上。
“小心你叔叔回來揍你屁股。”蘇清笑著換了個枕頭，坐在床頭上擼了一會兒貓便開始打坐。
從感受到種子存在之後，蘇清便知道如何控制種子能量的溢散。
之前在辦公室裏不方便，如今回了自己的地盤，蘇清也想知道這顆種子為什麽能潛移默化地影響周圍生靈的體質。
這是一顆古老的種子，休眠了無數歲月，其名造化。
造化二字足以說明這顆種子的來歷有多不凡，古造化樹造福無數生靈，賜下無數造化，這種竊取天道之力的舉動最終讓它遭了天譴，在雷霆中枯萎泯滅。
但這種靈樹向來得天道鐘愛，造化樹最終得到了一線生機為自己留下一顆種子，但歷經無數歲月也沒能再次發芽。
種子本身是有靈智的，在長時間的休眠之中，只因為某些刺激或者某些修士的手段短暫地醒過幾回，因此存在一些零星的記憶碎片。
本來只是想知道這顆種子是什麽來歷，但當看到這些記憶碎片時，蘇清突然睜開眼睛，眼眶濕潤地抓著被子，久久不能恢覆平靜。
最後一次記憶碎片中出現了一個蘇清最感恩的人。
他的爺爺，蘇海，年輕了近二十歲的蘇海。
那是一個祭壇，蘇海半跪在地，鄭重地取下祭壇中心唯一雕刻著一副無數鳥獸朝拜一棵參天大樹畫面的綠色玉盒。
玉盒被蘇清打開後煙消雲散，只留下一顆很像綠豆的幹癟種子。
祭壇邊上躺了十幾個人，唯有也年輕了二十歲的李楠一人半跪在地，有些緊張地警惕周圍：“老蘇，怎麽樣？有收獲嗎？”
蘇海深深嘆氣，面如死灰地把轉身讓她看到種子：“是靈種。”
李楠一臉失望：“縱然這靈種以前有滔天之力，我們也種不出來，哪怕種得出來，蘇蘇也等不到了。”
蘇海依舊半跪在地，手動了動似乎想扔掉，但最終還是把手合攏將種子抓緊：“試試吧，我體內的毒還不知道何時爆發，只要有一絲希望，哪怕我現在立刻死了，我也死而無憾了。”
這一刻，蘇海真摯的，不摻一絲雜質的執念將種子喚醒，在漆黑的手心裏，種子閃過一抹綠光。
從此之後，種子的記憶記錄了蘇海嘗試的各種辦法，最終在一次次失望之中，年幼的蘇清引氣入體，病情可以控制之後，這顆毫無反應的種子也被蘇海放到瓶子裏。
這次的黑暗，持續了十三四年之久。
下一次光明再次出現時，畫面裏是一臉蒼白的蘇清，抖著手打亂一箱子的藥瓶，將種子誤當丹藥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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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煙將整個豐城基地籠罩在其中, 蘇清飛下去, 在空氣中聞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咳了一聲小聲問：“死人了？”
“嗯，感冒加重, 發燒，有些體質差的就去了。”祁江心裏覺得有些可惜。
蘇清嘆氣：“火山和瘟疫都過去了, 怎麽就……算了, 我也不是基地裏的人，沒這個立場說什麽。”
兩人快速來到韓師長的辦公室裏, 正巧看到他拿著一個本子出來，檀一龍等人也等在門外。
韓師長比之前憔悴了很多，他也感冒了, 看到蘇清, 咳嗽一聲打了個招呼：“蘇顧問病好了？恭喜。”
“還沒全好, 今天有空就過來看看。”蘇清輕輕點頭，讓開道讓他出去。
韓師長停了一下：“周琛回來了，兩位今晚下課之後有沒有空？他說他找到了一個靈脈。”
蘇清和祁江對視一眼，兩人猶豫了大概兩秒點頭：“好。”
聊聊也沒什麽。
韓師長匆匆忙忙離開, 蘇清走進辦公室裏回頭叫大家進來，擡頭看見走進走廊拐彎處的韓師長，腦後的幾戳白發很是顯眼。
蘇清心裏突然一動, 心忍不住軟了一下, 斂眸沈思。
大家紛紛走進去, 祁江更靠近蘇清幾步, 低聲問：“怎麽了？”
“沒什麽。”
他進去旁聽祁江給大家解題, 大概了解他們的進度，隨後將視線移到表情有些痛苦的檀一龍身上。
“治療果凍對傷沒有用嗎？”蘇清突然問。
檀一龍有些驚訝地擡頭，露出白牙笑了一下：“有用，但治療果凍主要是解毒，對外傷效果不是很好。”
蘇清微微點頭，沒有再問什麽，而是在祁江給賀貓布置作業的時候問大家還有沒有什麽問題。
孫妙妙立馬舉手：“蘇顧問，我註意到祁顧問也有空間，聽說是一個法器，我能學這個嗎？”
“如果你十月初的考核通過，可以學這個。”蘇清點頭，又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是如此。”
大家沒多久就都離開了，蘇清和祁江留在辦公室裏，趁著周琛來之前的這段空閑時間討論幾天後的考核的詳細內容。
叩叩！
敲門聲傳來，祁江收起手上的紙筆：“進來。”
門打開，一個穿著一件獸皮外套，獸皮褲子的男人走進來，撲面而來的原始氣息讓祁江的視線頓了一秒。
周琛看起來是打理過了才過來的，鞋子、臉和頭發都覆蓋著一層黃塵，但衣服卻是新的，懷裏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麽。
他轉身把門關上，站在門邊恭敬地點頭：“兩位顧問好。”
祁江和蘇清都低聲說一聲你好，周琛這才往裏面走，在他進入蘇清三米範圍內後，蘇清突然覺得心臟一熱，第一次清楚地感應到了種子的存在，胸口溫熱的感覺告訴他，周琛身上的東西對他有用。
祁江發現蘇清的異樣之後，不著痕跡地拍了拍蘇清的手，伸手讓周琛先坐下：“我聽韓師長說你有話要跟我們說？”
周琛有些拘謹地站在椅子邊沒有坐，輕輕點頭：“聽說兩位顧問需要大量的靈物，我現在發現了一個大礦，不知道夠不夠交學費？”
“什麽礦？”祁江讓他繼續說。
“木系。”周琛忐忑地從懷中拿出一塊綠色的礦石，一股淡淡的木靈氣溢散出來。
祁江和蘇清對木系都不感興趣，但祁江知道現在蘇清想要便讓周琛拿過來給他看看。
礦石的材質看起來是石頭，入手卻是木質的觸感，祁江放在手裏掂了掂，自然地遞給蘇清。
蘇清斂眸把玩著手上的木靈礦，在礦石表面感覺到一絲極淡的，更微妙的氣息，下意識吸收入體內後，心臟跳得更有力了。
就在剛剛，他第一次感應到種子存在的時候就知道其實他以前已經將種子認主，如今他身體看起來比以前健康很多，可實際上不過是個假象，一切都要歸功於種子在他心臟處構建了一個保護網。
以前種子無法保護他是因為靈氣不足，如今靈氣覆蘇，他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不用擔心自己吹一點點風就生病。
保護網終究是外物，而周琛帶來的礦石中蘊含的生命力卻能讓他的心臟真的強大起來。
蘇清低垂著頭，眼神微閃，很快便將石頭放回祁江手裏，動作稍稍重了一點點，別人看不出來，祁江卻懂他的意思。
把木靈礦還給周琛，祁江再次打量周琛幾秒，輕輕點頭：“你說的大礦有多大？”
“大概十公裏長，六公裏寬。”周琛如實交代。
祁江眉心一跳，這還真的是一個大礦。
他轉頭看向蘇清，微微皺眉：不會又是一個新生龍脈吧？
蘇清微微搖頭：“這個木靈脈靈氣外散，內斂不足，應該只是個普通的木靈礦。”
不普通的應該是靈脈附近，或者靈脈深處的東西。
那絲生命力浮於靈礦表面，顯然是其他靈物氣息擴散後沾到了木靈礦上面。
祁江嗯了一聲：“我們要去驗貨，到時候再談這件事情。”
兩人知道豐城基地的大多數靈脈地點，但從沒有去動過手腳，周琛對此一清二楚，很放心地將自己的地圖給了他們。
時候不早，祁江和蘇清先行告退，在路上的時候打開地圖看了兩眼。
“他好像走得不遠。”祁江發現了端倪，“去的是和勘察隊不一樣的方向，往回走時才發現了木靈脈。”
“應該是大地震後，外界擴張，他怕回不來才往回走。”蘇清微微瞇起眼睛，“這麽看來，你之前發現的靈脈有可能是上次大地震後才出現的。”
目前猜這個沒有什麽意義，祁江把地圖收起來：“先去和七叔告別吧，到時候你先回家，我去幫你看看這個靈脈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雖說檀一龍的整體速度一般，但他走了這麽久，路程積少成多，他們肯定不可能當天去當天回。
蘇清病沒好全，在外面肯定扛不住，便輕輕點頭：“好，到時候我來這邊上課吧，你出門要小心。”
“嗯，你在家也註意身體。”
兩人慢慢離開豐城基地，出去之後便飛向瀑布之下，順著玉河飛，大概飛了半小時左右便看見李七叔他們的身影。
他們已經走了三個多小時，距離豐城基地也有三百多公裏，河邊道路崎嶇，還有許多火場，但幹涸的河道卻只剩下一些早就燃盡的灰燼、骨灰，還有一些臭烘烘的動物屍體和骨架等物。
岸邊火焰騰飛，河道雖然難走卻不需要應付火場，所以李七叔他們走的是河道。
唳！
音波的到來讓大家有些緊張，訓練有素地召喚出法器擺出一個陣法擡頭看向天空。
李七叔認得蘇清的唳叫聲，擡手往下壓：“別緊張，這是蘇清。”
聞言，眾人松一口氣：“原來是蘇前輩他們。”
蘇清和祁江等他們放松下來後便降落在河道裏面，李七叔走上前來：“難為你們還出來送我。”
“七叔說笑了，您要回去，我沒有第一時間來送你已經很愧疚了。”蘇清難為情地抿唇一笑，拿出一個大包裹，“時間寶貴，我就不耽擱大家的時間，這是我給大家準備的保暖衣物，晚上溫度低，也不知道你們要在路上走多長時間，希望能有點用處。”
“你有心了。”李七叔毫不見外地接過來，“有你這些衣服，我們以後晚上趕路的時候也能輕松些。”
雖說現在火場連天，可著火點那麽多，這些可燃物遲早會燒完，到時候溫度降下來，蘇清這些衣物就能派上用場了。
“這是幾個聚靈陣，剛做出來的，一個大概能用十五天左右。”蘇清拿出幾個簡陋的陣盤，“七叔別嫌棄。”
李七叔一臉驚喜地接過聚靈陣：“你還真研究出來了？有你的聚靈陣，我們路上遇到靈脈的時候也不用忍痛放棄了。”
東西都給完了，晚上時間寶貴，祁江輕笑著道：“時候不早了，我順路送七叔他們一段時間，你先回去吧。”
“嗐，就不必送了。”李七叔擺手，他對著蘇清能很自然地把自己當長輩，但對著祁江還是有點虛，不太敢勞煩他，“你們回去吧。”
“七叔，江哥要去辦點事情，也正好順路送送你們。”蘇清輕笑著搖頭，“走路還是慢了點，江哥之前做了個小法器，正好你們也熟悉一下。”
聞言，李七叔沒抵得住這個誘惑，看著祁江輕笑著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先上路吧。”祁江拿出一張飛毯模樣的法器。
這是他之前做的，本來速度還挺快，但到了現在效果已經減半，要不是路上蘇清突然提起這個法器他都忘了。
飛毯的速度比不上李七叔的禦劍速度，但也比大家在地上趕路快多了。
蘇清看著他們順著河道飛遠，過了好久才往家裏飛去。
溫度降得很快，路過一個獸群的時候，蘇清發現一個熟悉的獸群正在轉移位置，之前包圍它們的火場滅了一個，它們便離開火場包圍圈來到另一個地方。
新的地方以前還是火場，但出現的時間早，裏面的所有草木早就燃燒殆盡，如今已經全都變成灰灰，除了走動間草木灰揚起導致空氣質量很差之外，跟沒有可燃物的隔離帶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最令人在意的差別大概就是這裏距離豐城基地更近了。
蘇清微微皺眉，放慢速度飛向豐城基地，發現已經有不少半妖獸和妖獸能繞過火場來到豐城基地附近，甚至有一些已經進入豐城基地的隔離帶裏。
隔離帶就是豐城基地外面那些光禿禿的地面，這裏除了一些崗哨和獨居變異人的領地之外，再也沒有其他阻礙。
這片新天地的森林有很多，但出現的時候就是死物，被太陽曬了這麽久，早就變得又幹又脆，野火一起就是燎原大火，燃燒的時間也遠遠不如濕木頭久。
當然，這些樹木的前身品種很奇妙，有一些哪怕火再燒也不起火，有一些則是一點點就能燒很久，還有一些燃燒了就會散發香氣，不一而足。
但不管怎麽說，火場燒了這麽多天，已經進入衰退期，豐城基地和獸群之間的阻礙將會越來越少。
這些天豐城基地有一些人失蹤了，韓師長必定也清楚是怎麽回事，但蘇清還是繞著豐城基地飛了一圈，畫了一個大概的地圖，跟以前一樣直接往門口警衛員那邊扔，扔完也不管，直接去找山山。
山山現在還是在打獵，山圖如今已經覺醒血脈，變得又高又壯，頭頂的黑色牛角看起來像是鋼鐵一般，不愧是牛類力量變異人。
他的控土能力也變得比以前出色許多，已經能比較輕松地將一層泥土翻轉過來，帶著山山在火場裏弄出一條小道，如魚得水地偷襲潛伏在附近的半妖獸。
蘇清觀察了一會兒，意外地發現山圖的天賦也是很高的，如果不是斷了一條腿，假以時日，他的能力哪怕比不上檀一龍，但也不會輸於賀貓他們。
等他們偷襲了一波往火場裏退時，蘇清往下面扔一塊石頭，順便喊一聲：“山山！”
“喵！”
蘇清輕笑著飛下去，抱著飛奔過來的山山，隔著口罩親了一口他全身都是黑色灰燼的黑貓閨女。
“蘇顧問。”山圖拄著拐杖健步如飛走過來，笑容跟以前一樣憨厚，“聽祁顧問說您生病了，怎麽有空過來？”
蘇清熱情地揉了一下山山的毛毛，擡頭表情變得冷淡許多，但還是帶著一絲笑意：“來帶山山回去住一段時間，我看你翻土的時候似乎都有點吃力，是遇上什麽問題了嗎？”
山圖撓撓頭：“土太實了。”
聞言，蘇清再打量幾下，又多問了幾個便發現他還有一個能力用不出來。
是腿部能力，似乎跟奔跑和沖撞有關。
蘇清心裏感覺有些可惜，但並不後悔當初默認祁江使用砍斷山圖腿的方式救他出來，不這麽做，他們不想讓山山傷心，在不放棄山圖的前提下，只能選擇暴露空間。
人心隔肚皮，這種虧既然他們吃過了，就不會再賭什麽人性。
“火場已經進入衰退期，正好我也要帶山山回去，你這幾天就回家休息吧。”蘇清想了想，又大概教了他幾個小技能，“你要是有什麽不懂，可以等晚上我上完課再來問。”
山圖如獲至寶，沒想到蘇清居然會教他這些，他之前去聽過祁江的講座，知道這些在祁江二人嘴裏的小技能有多大的用處。
講座時間有限，祁江講的範圍又廣，很多東西只是講個大概給他們提供一個思路，山圖現在也只是挖掘出自己的翻土能力而已，更深的內容他還不能理解，只能每天自己瞎捉摸。
但當蘇清直接把方法告訴他，山圖才恍然大悟，一下子又想明白了許多。
“蘇顧問，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才好。”山圖表情激動，“您和祁顧問的救命之恩我還沒能報答，這次又教我這麽東西，我……”
“這些不值當什麽。”蘇清也沒想過要讓山圖報答他，心裏甚至有些無奈，“你別又慣著山山偷懶就行。”
山圖一楞，表情有些尷尬：“抱歉，我……”
“好了，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我送你回去。”蘇清揮手打斷他的話，“時候不早了，走吧。”
蘇清送山圖回基地便帶著山山飛回家，路上有些無奈地點了點懷裏攤成貓餅的山山。
“喵~”山山歪頭賣萌。
蘇清被萌到了，輕哼一聲：“你眼光不錯，等他學會我教他的東西，他也能真的追上你的腳步，也不用你反過來配合他的步驟了。”
既然能給山山幫助，那對他來說，這人也不算白救了。
山山的貓眼轉了轉，站起來趴在蘇清懷裏蹭了一下他的脖子：“喵喵~”
“好了好了，我不說就是了。”蘇清又點了點這小家夥的腦殼，總算是住了嘴。
雖說嘴上嫌棄，其實蘇清對山圖也越發欣賞了，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多嘴指點山圖。
他自己很喜歡琢磨能量運轉的原理，所以也很喜歡愛思考的人。
山圖以前實在是太憨太直，但或許是經歷大變，所以他也變得比以前敏感許多，也學會了思考。
有天賦，又努力，愛思考，還是他家閨女的搭檔，蘇清再不幫一幫，以後害的也是山山，自然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對山圖橫眉冷對。
落到小懸崖上面，山山見不在天上了，伸了個懶腰又舔了舔自己黑漆漆的爪子，蘇清看得直皺眉頭，抓著山山的黑爪子打開門：“不要舔，多臟啊。”
帶著黑貓公主去洗澡，蘇清看著盆裏黑漆漆的水，又忍不住挑刺：“怎麽每次去山圖那邊都變得那麽臟。”
“喵？”
“搭檔你選了，要不爸爸給你找個保鏢和保姆吧。”蘇清一邊洗一邊道，“你喜歡什麽樣的妖獸？爸爸盡量給你找來。”
山山眨了眨眼睛，然後瞪圓了貓眼期待地伸出爪爪一指金金巢穴的方向，蘇清沈默片刻：“那是弟弟，不是保鏢和保姆。”
聞言，山山搖頭：“喵！”那不要了！
蘇清：……
“這麽多人，你就認定他了是吧？”他沒好氣的問。
山山又開始賣萌，蘇清無奈，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她。
當初山圖在山洞裏一心只為山山考慮，他這種把山山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把山山看得比自己性命還要重要的舉動讓蘇清感觸頗深。
如果不是這樣，蘇清哪怕是把人救了出來，也不會再讓山山跟著山圖，必定會為閨女重新找一個搭檔，甚至是不找了。
惜命如蘇清，十分清楚自己做不到山圖這樣的程度，她再寵山山，最看重的還是自己，如今在山山之前也多了個祁江。
他也知道山圖和山山之間這種超越生命的感情有多珍貴，所以哪怕蘇清不太看得上山圖，最終還是選擇尊重山山的選擇。
哪怕他心裏很酸和很難過，但只要想到自己沒辦法把山山放在第一位，沒辦法為她豁出生命之後，蘇清也不會打著為山山好的借口做多餘的舉動，比如阻止二人見面雲雲之類的事情。
哪怕他平時在祁江面前放了不少狠話，也發了不少牢騷。
如果說以前蘇清為了山山是忍，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山圖也成功讓蘇清改觀。
既然改觀了，自己閨女又認定了他，那蘇清就得想法子治好山圖的腿了。
把山山重新洗白白，蘇清拿了毛巾包住貓放到一旁，然後去倒水。
洗幹凈澡盆放好，擦幹凈手，蘇清摸了摸山山的肚子感覺不太鼓，剛想問就感覺鼻子有點癢，偏頭打了個噴嚏，帶著一點鼻音問：“今晚吃飽了嗎？”
“喵~”山山點頭。
見此，蘇清便只拿了一點零食放到她的小碗裏。
等蘇清洗完澡出來，山山已經跑到他床上蹲好，甚至還特地蹲在了祁江的枕頭上。
“小心你叔叔回來揍你屁股。”蘇清笑著換了個枕頭，坐在床頭上擼了一會兒貓便開始打坐。
從感受到種子存在之後，蘇清便知道如何控制種子能量的溢散。
之前在辦公室裏不方便，如今回了自己的地盤，蘇清也想知道這顆種子為什麽能潛移默化地影響周圍生靈的體質。
這是一顆古老的種子，休眠了無數歲月，其名造化。
造化二字足以說明這顆種子的來歷有多不凡，古造化樹造福無數生靈，賜下無數造化，這種竊取天道之力的舉動最終讓它遭了天譴，在雷霆中枯萎泯滅。
但這種靈樹向來得天道鐘愛，造化樹最終得到了一線生機為自己留下一顆種子，但歷經無數歲月也沒能再次發芽。
種子本身是有靈智的，在長時間的休眠之中，只因為某些刺激或者某些修士的手段短暫地醒過幾回，因此存在一些零星的記憶碎片。
本來只是想知道這顆種子是什麽來歷，但當看到這些記憶碎片時，蘇清突然睜開眼睛，眼眶濕潤地抓著被子，久久不能恢覆平靜。
最後一次記憶碎片中出現了一個蘇清最感恩的人。
他的爺爺，蘇海，年輕了近二十歲的蘇海。
那是一個祭壇，蘇海半跪在地，鄭重地取下祭壇中心唯一雕刻著一副無數鳥獸朝拜一棵參天大樹畫面的綠色玉盒。
玉盒被蘇清打開後煙消雲散，只留下一顆很像綠豆的幹癟種子。
祭壇邊上躺了十幾個人，唯有也年輕了二十歲的李楠一人半跪在地，有些緊張地警惕周圍：“老蘇，怎麽樣？有收獲嗎？”
蘇海深深嘆氣，面如死灰地把轉身讓她看到種子：“是靈種。”
李楠一臉失望：“縱然這靈種以前有滔天之力，我們也種不出來，哪怕種得出來，蘇蘇也等不到了。”
蘇海依舊半跪在地，手動了動似乎想扔掉，但最終還是把手合攏將種子抓緊：“試試吧，我體內的毒還不知道何時爆發，只要有一絲希望，哪怕我現在立刻死了，我也死而無憾了。”
這一刻，蘇海真摯的，不摻一絲雜質的執念將種子喚醒，在漆黑的手心裏，種子閃過一抹綠光。
從此之後，種子的記憶記錄了蘇海嘗試的各種辦法，最終在一次次失望之中，年幼的蘇清引氣入體，病情可以控制之後，這顆毫無反應的種子也被蘇海放到瓶子裏。
這次的黑暗，持續了十三四年之久。
下一次光明再次出現時，畫面裏是一臉蒼白的蘇清，抖著手打亂一箱子的藥瓶，將種子誤當丹藥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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