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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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室內, 地上貼有幾張靈符，隱隱形成一個法陣, 祁江盤膝坐在中間，身前放有一小堆水鱗片。
蘇清手裏沒有太多材料，只能用靈符布置一個簡陋的聚靈陣，正正好夠一個人用。
祁江周圍有一種肉眼不可見的氣場，正是形成氣旋的水靈氣，他身前的水鱗片啪啪啪地碎掉，濃郁的水靈氣被祁江吸收到體內, 地上的碎片也快速黯淡下來, 紛紛化為飛灰。
三十枚水鱗片，連同當初在豐城大學得到的那幾個碎片，僅僅六個小時的時間就全部用完。
祁江右耳的黑色鱗片快速生成, 他的鱗片比蘇清耳後的大, 集齊三枚鱗片之後, 這些鱗片又各自裂開, 變成九枚細小鱗片, 慢慢組成三滴水珠形狀的圖案。
三滴水一上二下呈等邊三角形排列，雖是水珠圖案, 卻沒有一絲柔軟之意, 反倒看起來很危險, 像是能隨時摘下來當暗器傷人一樣，還是淬了毒那種。
右耳水珠圖案出現之後, 他的左耳又重覆生成一個一模一樣的圖案。
祁江表情有些痛苦，後面水鱗片依舊不停地被他吸收, 但他身上並沒有再出現太明顯的變化, 只是鱗片變得更加幽深而已。
三十枚鱗片用盡之後, 祁江周圍的氣旋戛然而止，他刷地睜開眼睛，以往還有些淺色的瞳色已然變成黑色，深邃的顏色像是深淵，看一眼就讓人不寒而栗。
蘇清看氣旋消失的樣子就知道他沒到瓶頸期，有些遺憾地拿著毛巾：“江哥，大概還要多少？”
“二十左右。”祁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用毛巾把脖子上的薄汗擦掉。
“那我再出去一兩趟就差不多了。”蘇清松一口氣，“還好數量不太多。”
祁江沒打算讓蘇清負擔這些水鱗片，而且蘇清自己也要用，但他沒有拒絕，而是暗自決定，這次他出去一定要找夠讓他和蘇清的水系都進入瓶頸期的水鱗片。
因為他期間還有運行心法，祁江發現他自然而然地突破了，握了握手，感覺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現在已經是早上，蘇清中午還要再次出發，祁江就讓他先去休息。
蘇清現在還不算餓，也想補個覺，就應了一聲，洗漱一番躺到床上，然後發現祁江在洗家裏的鍋。
“江哥，你洗鍋做什麽？”蘇清掀開被子坐起來，想穿鞋子過去幫忙。
“別過來了，你昨晚熬了一宿，休息吧，我煮個飯。”祁江趕緊阻止。
蘇清想著煮個飯也不難，便又躺回去，閉上眼睛好一會兒又睜開，感覺自己睡不著就側著身看祁江忙活。
祁江正在淘米洗菜開罐頭，不知道他怎麽控制的力氣，開罐頭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蘇清看他把家裏罐頭全都搬過去的樣子，似乎要全開了。
這些罐頭可不好買，之前說好了是用來掩人耳目的，蘇清有些好奇他怎麽突然間就要做完了。
再看祁江煮的飯，一整個大鍋的飯看起來哪怕他們兩個人吃也能吃上三四餐。
“江哥，你是要做飯帶出去嗎？”
祁江回頭，含笑看著他，似乎有些無奈：“你怎麽還沒睡？是我這邊太吵了嗎？”
其實蘇清覺得還好，微微搖頭，坐起來穿鞋下床走過去幫忙：“先用咱們自己的吧。”
祁江本來就是不想麻煩他才開罐頭，見他過來了就讓他拿一些吃食出來，大概就是一個人兩天多的量。
“夠嗎？”蘇清看向祁江，似乎還準備往外拿。
“夠了，去休息吧。”
“我幫你吧，昨晚你也熬了一宿，而且也是時候吃早餐了。”蘇清不太睡得著，蹲下來想幫他洗菜。
“你中午還要出去，我下午才走，你去補覺。”祁江把他的手擋住，語氣強硬了幾秒又小聲哄，“乖，去睡覺，我做好叫你。”
“可是這麽多菜……”蘇清有些猶豫。
“我很快的。”
見他堅持，蘇清就一步三回頭地回去睡覺，祁江怕他又要過來，幹脆把簾子拉上。
後來又怕屋裏都是煙影響到蘇清睡覺，祁江幹脆拿著廚具到門口做飯，做完就按照蘇清的飯量放到飯盒裏分類放好。
他們上次出門花費兩天的時間，後續可能時間有些波動，但飯菜放太久會冷，祁江就準備了兩天的量，就算吃完了還沒回來，蘇清自己空間裏也有以前做好的飯菜，再拿出來也不會有人懷疑。
祁江在他們第一次跟救援隊吃飯的時候就計劃這件事了，之前是覺得他們自己帶飯有點不合群，但後來他見蘇清吃白米飯胃口不佳，他就不想再委屈蘇清。
反正他們用的是自家的東西，也不算搞特殊，況且以蘇清的貢獻，就算是專門開小竈也有足夠的資格。
想到這裏，祁江突然想起之前在船上聽到的一些風言風語，心裏有了別的想法。
鍋裏還有兩餐的飯菜，兩人一人一半正正好，祁江把飯都端到桌上，拿著熱毛巾走到床邊：“蘇蘇，起床了。”
蘇清沒睡熟，他一叫就醒了，掀開被子起來穿鞋，祁江拿著的熱毛巾放到他臉上，他習慣性地閉上眼睛讓祁江給他擦臉。
吃飯的時候，祁江小聲道：“我們這次出去，有不少人在嚼舌根，你在避難所和在救援隊那邊的待遇都很特殊，日後風言風語會更多。”
“我之前的確有聽到一些對我不太好的聲音。”蘇清想起在船上聽到的那些話，微微蹙眉，其實他心裏是不太高興的。
他是不需要大家感激他，可轉頭就來詆毀他也未免太過分。
“避難所應該會解釋的。”蘇清對於這點還是比較放心，所以沒在路上給救援隊添麻煩，就當自己沒聽到。
祁江微微搖頭，幽幽地道：“這可不一定。”
他是個商人，這種手段看得比蘇清明白。
之前在船上嚼舌根的那部分人，救援隊沒有向他們解釋，幾次開會，船長都沒提。
昨晚下船之後，他自己也看到不少人下船時說蘇清的壞話，都是不滿蘇清待遇特殊的。
他能聽到，其他工作人員乃至黃團長他們也能聽到，但依舊沒有人解釋，有種裝聾作啞想放任的意思。
當時祁江就猜到了他們在想什麽，無非就是看蘇清社會經驗少，想讓他先陷入輿論，最後再替他化解這部分壓力，讓他心裏感激，繼而將他納入麾下。
老實說，這種收攏人心的手段，祁江都玩爛了，也看得很透。
蘇清雖說聰明，可到底沒出過社會，不明白人心險惡，還以為那幾只狐貍很真誠呢。
“人心覆雜，輿論是刀。為防止日後有人嚼舌根說你理應冒著生命危險去救援，或者說避難所對你特殊對待已經足以抵過你的貢獻之類的話，以後你跟救援隊明碼標價，單純合作吧。”祁江眼冒精光。
無論是蘇清自己繼續修煉，還是繼續研究暗物質，所創造的價值也比200獸丹多，更別說100獸丹了。
“這樣好嗎？”蘇清願意相信祁江，可覺得他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也有點不太好。
“100獸丹的價格本來就低，沒道理你都幫忙了還討不著好，如果輿論對你不利，咱們就不幹了。”
反正吃虧的又不是蘇清。
是，黃團長他們應該不會真的讓蘇清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只是不夠真誠而已，可這樣算計蘇清也是令人不喜。
“可我們如今就在避難所，避難所好我們才更安全。”蘇清微微嘆氣。
祁江眼神一閃，他清楚蘇清的顧慮，所以他才要出門。
他會盡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做他們的家，這樣蘇清的安全感就不必寄托在避難所身上，而是可以寄托在他們的家裏，亦或者……
他多找一些寶物，讓他們的實力能讓自己有足夠的安全感。
“這件事情，我們且再看看，不必急在一時。”
他沒有明說自己心裏的最終想法，也沒有讓蘇清立馬提要求。
然而，蘇清的心反倒往下沈了沈：“那再看看吧，等下次回來，我們到處逛一逛。”
“是該如此。”祁江輕輕點頭。
免得還冤枉了他們。
當天中午，蘇清再次出發，背著祁江給他準備的便當登上救援船。
一船船長對於祁江辭職的事情還是有些惋惜：“我還以為祁先生會一直跟著您，這樣救援船也能輕松一些。”
祁江對水下的動靜很敏銳，附近有變異魚他都能提前感應到，有時候船速太快，驅逐陣法起效慢時，船隊也能及時調整。
而且，祁江體力很好，無論交代什麽事情從來不喊累，他對安撫人心也很有一套，有他在，救援隊能輕松許多。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蘇清輕輕搖頭，“我之後可以待在船長室嗎？”
船長有些疑惑：“怎麽不待在船艙？”
“江哥不來了，我待那裏做什麽？而且還那麽擠，在上面我還能多看看風景。”他也不等船長點頭，徑直往船長室走。
船長眼神微閃，但沒有阻止，而是跟著他去船長室，半勸著道：“在下面能接觸到幸存者，大家也能多感激您一些。”
或許是之前祁江的話起了效果，蘇清如今看什麽都有問題。
船長說的話是沒錯，可他太過特殊也容易招致是非，即便他受得起這份特殊，可也不是誰都這麽認為。
至於心裏感激他的那些人，不過是沈默的大多數。
三人成虎，輿論像刀，他還不如待在船長室遠離這些是非。
左右，他也不在意誰是否感激他，別害他就行。
蘇清打開門，看這裏有張小板凳，直接搬到一旁坐下：“船艙的鼓搬到這邊吧。”
“鼓焊死了。”
“那就算了。”
反正船長室門口就在樓梯口裏面，去船艙也很安全，他發出警告之後，找個人下去敲鼓，整艘船也都知道了，也耽擱不了半分鐘。
因為小板凳可以移動，船身也不是很穩，蘇清就借助背包拿出兩個鐵釘和一把錘子，把鐵釘釘進凳腿裏，掐了一個小靈火術，燒了好一會兒才把露出來的鐵釘融化焊到墻上。
船長有些羨慕：“蘇先生的控火能力真不錯。”
看起來溫度很高的樣子。
蘇清點頭不語，又給自己弄了一個安全帶，扣上安全帶之後感覺穩當多了，他也放心地拿了一本書出來看。
救援船很快又重新出發，之前說好了是下午再走的祁江也離開家裏，從背風處跳到水中。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之後，這次大家輕車熟路地按照上次的速度前往目的地，但中途出了點意外。
船上有變異魚驅逐陣法，但並非每一條變異魚都會馬上離開，這也就導致了他們差點撞上變異魚的事情。
如果不是蘇清突然喊停，只怕船就要撞上去了。
也因如此，最後他們的船速反倒比第一次出行時還要慢一點，也導致了他們沒辦法用兩個安全時間抵達終點，直到第二天中午才來到天堂度假村。
這次，他們不只是來時慢，回去的時候也比上次慢。
按計劃本該是兩天時間，也就是5個安全時間就能回到避難所，但最後卻花費了三天多的時間，一直到17號中午才回到避難所。
也就是說，他們花費了7個安全時間。
看起來只是多了一天，似乎也沒多太多時間，可按照比例來看，卻是比上次相差將近一半的時間。
而避難所這邊也因為晚了一天時間而變得緊張起來。
好在，救援船還是安全歸來。
幾位船長一下船就被帶去了解情況，蘇清則是直接離開港口回家。
這次他幾乎全程都沒跟大家待在一起，在船上的時候他會待在船長室，船靠岸的時候他會飛出去找水鱗片，除了睡覺會回來，其餘時間幾乎看不到他的人影。
不過，他的天氣預報機工作依舊合格，所以也沒人能說他什麽。
蘇清焦急地往家裏趕，他知道祁江出門不會乘船，祁江也飛不起來，所以只能靠自己游泳。
雖然他們花費了三十枚水鱗片讓祁江的進化加快了不少進程，他的水系能力肯定會加強不少，但沒親眼看到人，蘇清還是不能放心。
他走得太快，從港口主控室裏出來的一船船長想找他都沒看到人，一問，好家夥，歸心似箭。
回家去了。
一船船長只能和黃團長一起去找人，此時蘇清已經回到2所一區20樓，當看到家門口正在做飯的祁江，他猛地松一口氣。
祁江聽到聲音，擡頭看果然是蘇清，忍不住露出笑：“回來了。”
“嗯！”
蘇清小跑著過來，緊張地掃了一眼祁江，見他狀態很好也不太放心：“江哥，你這次出去怎麽樣？沒遇到危險吧？”
危險肯定會遇到，但收獲也很大。
祁江笑著搖頭，自覺地把袖子什麽的擼起來讓他檢查：“沒受傷，有驚無險。”
“那就好。”蘇清總算是放心了，露出笑來，“我這次找到了十枚水鱗片。”
說著，他有些失望：“因為路線有些重合，雖然這次在外面待得比較久，但水鱗片還是沒找到太多。”
“我找到了這個數。”祁江放下手裏的東西，左右手都伸出一根食指。
“十一？”
祁江微微搖頭：“乘十還多一點點。”
“乘……！”蘇清瞪大了眼睛，大到一雙柳葉眼似乎都能變成貓眼，十分難以置信。
祁江深深點頭表示自己沒有哄他，的確就是乘十多一點，一百一十三枚。
這就是他這三天的勞動所得，哪怕遇到了幾次危險，可就這麽一次，他就把他和蘇清要用的水鱗片都湊齊了。
也讓他更加堅定不能再隨波逐流的想法。
蘇清深吸一口氣，有些心動地嘟囔：“說得我都想跟你一起去了。”
祁江表情一滯，他可不想帶蘇清去，他這幾天實在是太累了，全程繃緊了弦，也遇到了幾次危險，每天都在跟變異魚“賽車”。
要不是他能力變強了，他都不敢走遠。
蘇清蹲下來洗飯盒，好奇地問他這幾天的經歷，祁江報喜不報憂，還摻雜了一些看起來似乎比較容易，做起來又有點驚險的事情，顯得他說的話十分的真，也讓蘇清放心不少。
兩人吃完飯便花了點時間去三所那邊逛了一圈，果然和之前祁江所說，的確有不少風言風語傳出來。
雖然幫蘇清說話的人也不少，但大多數人都很沈默。
大家心裏埋怨避難所沒有早點接他們回來，蘇清變相成為一個發洩口，他們哪怕沒有落井下石，可只要沈默就可以讓輿論愈演愈烈，繼而變相地安撫他們心裏的不平。
幫蘇清說話的人和詆毀他的人各執一詞，避難所卻沒有任何動作。
祁江帶蘇清回去，詳細跟他剖析黃團長等人的心理活動，蘇清人聰明，明白了他們的意圖。
黃團長他們沒想害他，只是想讓他更盡心盡力為他們做事。
如果蘇清身邊沒有祁江，或者祁江沒有和他細說，說不定蘇清要經歷一些事情才能明白過來。
到時候他可能早已被安撫好，再想要像現在這樣隨心所欲定是不可能的。
這是一種禦下之術。
蘇清心裏有些不喜，也因此下了一個決定。
“我會跟他們明說的。”
他只想做個普通的平民老百姓，沒辦法負太多責任，只想做個普通的打工人，再多的就有心無力了。
祁江剛跟蘇清說他應該怎麽提這件事，說到一半，兩人突然安靜下來。
有人來了。
黃團長和一船船長一起走過來，看到祁江的時候，兩人對他露出笑容，看來這次的主角是他而不是蘇清。
祁江有些疑惑他們居然是來找他的，挑眉看向蘇清，無聲地問：你做什麽了？
蘇清也有些不解地搖頭：沒呀。
他這三天可忙了，為了多找點水鱗片不知道飛了多少地方，翅膀還經常被打濕，光是擦翅膀他就忙得要死，哪有時間去做其他事情。
黃團長過來先是跟蘇清問好，然後提了想讓祁江做一船副船長的事情，也就是說，他們想讓祁江去做個變異魚檢測機。
祁江微微挑眉，很抱歉地搖頭：“我有其他事情要做。”
黃團長一楞：“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倒沒有，但我的確有自己的計劃。”祁江搖頭，“我建議你們可以找幾個天賦好的水系變異人，把他們推到瓶頸期，或許這樣能夠實現你們的目的。”
“天賦好？”黃團長不解，“怎麽說？”
這事祁江不好明說，說多了露底牌，只點到即止：“或許跟靈根有關系，可以問問修行界的人。”
他和蘇清雖然都是水系變異，但明顯天賦方向不同，所以哪怕他水系比蘇清先變異，他一開始也沒能感應到變異魚，反而蘇清的水系一變異就能感應到。
再後來，當初在金浮小區發生意外時，變異魚在附近的時候他才能感應得到，而蘇清卻能提前發出預警。
所以，這種能力應該也是看天賦的，蘇清偏向機敏類，所以比較敏感，而他自己偏向戰鬥類，所以這一方面會比蘇清差一點。
再比如，蘇清的水系一變異就很強，然而方姐也屬於水系變異，卻只有控水這個能力。
他和蘇清的觀察了不少變異人，甭管變異方向如何，能力又如何，這事都跟靈根天賦脫不了幹系。
是與不是，讓變異人用一下自己的能力就大概能感應到他們的靈根了，修煉部門那麽多人肯定知道要怎麽做，祁江才懶得給他和蘇清攬活。
先不說黃團長他們並不知道怎麽才算天賦好，下一次出航就在今天晚上，也就不到十二個小時，這點時間壓根不夠他們篩選出合適的人選。
黃團長試圖再勸，但祁江口風不漏，也不說自己為什麽不想去，只讓他們從修行界下手。
說到最後，黃團長便看向蘇清，想讓他幫忙勸一勸，蘇清也只是笑笑不說話，並不打算幹涉祁江的選擇。
見此，黃團長只能道：“那就再多辛苦蘇先生一點？您幫著感應一下？”
這事他們沒有先找蘇清也是因為怕耽擱天氣的預判，如今祁江不肯，蘇清也不願意勸，只能讓蘇清來幹了。
蘇清和祁江對視一眼，感覺還挺巧，他也沒有讓這件事情往後拖，更沒有模棱兩可，而是直說了自己心裏的不喜。
末了，蘇清語氣冷淡地道：“黃團長，我希望以後咱們之間能真誠一點，合同這事我就不跟你們簽了，您回去考慮一下以後怎麽雇傭我吧。”
黃團長心裏苦笑，偷偷瞥一眼祁江，知道一定是他提點的蘇清，否則按照蘇清本身的閱歷定是看不出來的。
這兩人的感情也比他想象中好。
這事本就是他們不占理，這一招也是黃團長提出來的，蘇清自己是二所的人，所以黃團長就能做決定。
“這事是我著相了。”黃團長搖頭苦笑，但很快就收斂心神，“如今你出一次任務100獸丹，路上兼顧危險預警，再加30獸丹如何？關於那些流言，我也會替你澄清。”
蘇清覺得可以，又看一眼祁江，等他點頭後才點頭。
此事算是完美解決，影響也被他們控制到最小，等黃團長二人離開之後，祁江和蘇清便開始布陣。
兩人目前一共有一百二十三枚鱗片，因為祁江更需要水系能力，所以他們決定先將祁江推到瓶頸期。
蘇清怕出意外，往陣法裏放了三十枚水鱗片才啟動陣法。
三個小時過去，三十枚水鱗片已經快吸收完了，祁江的手臂出現了一層黑色鱗片，覆蓋鱗片的手也像是什麽獸類的爪子，指甲縈繞著一層很淺的黑色霧氣，配合他的黑色鱗片，看起來令人不寒而栗。
他身上再也沒有出現其他變異征兆，但周圍的靈氣旋也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反倒壓力越來越強，蘇清心驚膽戰地把剩下的水鱗片全都丟進去。
又是三個小時過去，地上的水鱗片消耗大半，陣法裏氣旋終於慢慢消失。
祁江慢慢睜開眼睛，嘴裏吐出一口氣。
吼！
蘇清似乎聽到了一聲恐怖的叫聲，似乎看到了一頭長著雙翼的黑色巨獸盤踞在深淵底部怒吼。
似乎受到挑釁一般，蘇清雙眸變藍，耳後的水滴圖案散發著藍光，周圍似有波濤之聲，他全身緊繃地看著祁江，如臨大敵。
“蘇蘇？怎麽了？”
祁江的聲音傳來，蘇清猛地回神，立馬忘了剛才的感覺，疑惑地摸了一下自己耳後有點發燙的鱗片，微微搖頭：“沒什麽，突然覺得有點奇怪。”
“什麽奇怪？”
蘇清也說不上來，只能搖頭。
他們的水鱗片一共花去了六十九枚，加上之前的三十，一共是九十九，地上還有一枚鱗片變得十分黯淡，再加上之前那塊碎了的，四舍五入應該是一百枚。
地上還剩下不到五十四枚水鱗片，祁江微微嘆氣：“估算錯了，沒想到穩定瓶頸期也要花費那麽多水鱗片。”
“沒事，我們再攢攢。”蘇清摸了摸自己耳後漸漸冷卻下來的溫度。
“下次就能讓你進入瓶頸期了。”祁江看了一眼自己這雙醜了吧唧的手，嫌棄地將鱗片隱去，有些羨慕地看著蘇清還沒消退的藍眼睛，“為什麽我的變異那麽醜？跟你一點也不配。”
蘇清：……
“你的下一個能力是什麽？”蘇清轉移話題。
“是翅膀。”祁江感覺有點頭疼，“我的水系能力已經很穩定了，後續應該不再需要那麽多能量，但翅膀要進入下一次瓶頸期，我有預感和水系一樣，都需要很多能量。”
“也就是說，瓶頸期下一個是穩固期？”蘇清若有所思。
“應該是這樣。”
“風雷靈物本來就少，要讓這兩種到達穩固期可不簡單。”蘇清意識到了其中的困難。
祁江深深嘆氣：“是啊，好在風雷也可以用木系和金系替代，你的火系能力也一直沒出現，後續最好把火系靈物也準備上。”
“風雷兩種屬性雖然可以用木金代替，可到底不太合適，而且書上說，轉換也會損耗能量。”蘇清感覺不太樂觀，“而且，目前我們也沒發現對應的靈物，只發現了水系，再一個就是佛手山那邊有土系。”
可土系又不適合他們。
總而言之，任道而重遠啊。
此事不是他們一時半會兒就可以解決的，所以他們也沒有過於煩惱，聊完沒多久便去吃晚飯，洗漱休息。
兩人睡著沒多久，蘇清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微微皺起眉，尋求安慰一般和祁江貼得更近。
祁江在旁邊抱著他睡，似乎感應到了他的不安，也或許是他自己也在無意識中察覺到了什麽，翅膀長開將蘇清摟得更緊，頭上的雙角也微微閃著紫色的弧光。
百公裏之外，峽谷盡頭，幾道龍卷風從海面直奔豐城而來，海水飛入雲層，猶如龍吸水一般。
轟隆隆！
天空電閃雷鳴，如果有人能拍攝到這一場景，鏡頭拉高就能發現，海上有很多龍卷風正在生成。
新的考驗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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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手裏沒有太多材料，只能用靈符布置一個簡陋的聚靈陣，正正好夠一個人用。
祁江周圍有一種肉眼不可見的氣場，正是形成氣旋的水靈氣，他身前的水鱗片啪啪啪地碎掉，濃郁的水靈氣被祁江吸收到體內, 地上的碎片也快速黯淡下來, 紛紛化為飛灰。
三十枚水鱗片，連同當初在豐城大學得到的那幾個碎片，僅僅六個小時的時間就全部用完。
祁江右耳的黑色鱗片快速生成, 他的鱗片比蘇清耳後的大, 集齊三枚鱗片之後, 這些鱗片又各自裂開, 變成九枚細小鱗片, 慢慢組成三滴水珠形狀的圖案。
三滴水一上二下呈等邊三角形排列，雖是水珠圖案, 卻沒有一絲柔軟之意, 反倒看起來很危險, 像是能隨時摘下來當暗器傷人一樣，還是淬了毒那種。
右耳水珠圖案出現之後, 他的左耳又重覆生成一個一模一樣的圖案。
祁江表情有些痛苦，後面水鱗片依舊不停地被他吸收, 但他身上並沒有再出現太明顯的變化, 只是鱗片變得更加幽深而已。
三十枚鱗片用盡之後, 祁江周圍的氣旋戛然而止，他刷地睜開眼睛，以往還有些淺色的瞳色已然變成黑色，深邃的顏色像是深淵，看一眼就讓人不寒而栗。
蘇清看氣旋消失的樣子就知道他沒到瓶頸期，有些遺憾地拿著毛巾：“江哥，大概還要多少？”
“二十左右。”祁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用毛巾把脖子上的薄汗擦掉。
“那我再出去一兩趟就差不多了。”蘇清松一口氣，“還好數量不太多。”
祁江沒打算讓蘇清負擔這些水鱗片，而且蘇清自己也要用，但他沒有拒絕，而是暗自決定，這次他出去一定要找夠讓他和蘇清的水系都進入瓶頸期的水鱗片。
因為他期間還有運行心法，祁江發現他自然而然地突破了，握了握手，感覺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現在已經是早上，蘇清中午還要再次出發，祁江就讓他先去休息。
蘇清現在還不算餓，也想補個覺，就應了一聲，洗漱一番躺到床上，然後發現祁江在洗家裏的鍋。
“江哥，你洗鍋做什麽？”蘇清掀開被子坐起來，想穿鞋子過去幫忙。
“別過來了，你昨晚熬了一宿，休息吧，我煮個飯。”祁江趕緊阻止。
蘇清想著煮個飯也不難，便又躺回去，閉上眼睛好一會兒又睜開，感覺自己睡不著就側著身看祁江忙活。
祁江正在淘米洗菜開罐頭，不知道他怎麽控制的力氣，開罐頭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蘇清看他把家裏罐頭全都搬過去的樣子，似乎要全開了。
這些罐頭可不好買，之前說好了是用來掩人耳目的，蘇清有些好奇他怎麽突然間就要做完了。
再看祁江煮的飯，一整個大鍋的飯看起來哪怕他們兩個人吃也能吃上三四餐。
“江哥，你是要做飯帶出去嗎？”
祁江回頭，含笑看著他，似乎有些無奈：“你怎麽還沒睡？是我這邊太吵了嗎？”
其實蘇清覺得還好，微微搖頭，坐起來穿鞋下床走過去幫忙：“先用咱們自己的吧。”
祁江本來就是不想麻煩他才開罐頭，見他過來了就讓他拿一些吃食出來，大概就是一個人兩天多的量。
“夠嗎？”蘇清看向祁江，似乎還準備往外拿。
“夠了，去休息吧。”
“我幫你吧，昨晚你也熬了一宿，而且也是時候吃早餐了。”蘇清不太睡得著，蹲下來想幫他洗菜。
“你中午還要出去，我下午才走，你去補覺。”祁江把他的手擋住，語氣強硬了幾秒又小聲哄，“乖，去睡覺，我做好叫你。”
“可是這麽多菜……”蘇清有些猶豫。
“我很快的。”
見他堅持，蘇清就一步三回頭地回去睡覺，祁江怕他又要過來，幹脆把簾子拉上。
後來又怕屋裏都是煙影響到蘇清睡覺，祁江幹脆拿著廚具到門口做飯，做完就按照蘇清的飯量放到飯盒裏分類放好。
他們上次出門花費兩天的時間，後續可能時間有些波動，但飯菜放太久會冷，祁江就準備了兩天的量，就算吃完了還沒回來，蘇清自己空間裏也有以前做好的飯菜，再拿出來也不會有人懷疑。
祁江在他們第一次跟救援隊吃飯的時候就計劃這件事了，之前是覺得他們自己帶飯有點不合群，但後來他見蘇清吃白米飯胃口不佳，他就不想再委屈蘇清。
反正他們用的是自家的東西，也不算搞特殊，況且以蘇清的貢獻，就算是專門開小竈也有足夠的資格。
想到這裏，祁江突然想起之前在船上聽到的一些風言風語，心裏有了別的想法。
鍋裏還有兩餐的飯菜，兩人一人一半正正好，祁江把飯都端到桌上，拿著熱毛巾走到床邊：“蘇蘇，起床了。”
蘇清沒睡熟，他一叫就醒了，掀開被子起來穿鞋，祁江拿著的熱毛巾放到他臉上，他習慣性地閉上眼睛讓祁江給他擦臉。
吃飯的時候，祁江小聲道：“我們這次出去，有不少人在嚼舌根，你在避難所和在救援隊那邊的待遇都很特殊，日後風言風語會更多。”
“我之前的確有聽到一些對我不太好的聲音。”蘇清想起在船上聽到的那些話，微微蹙眉，其實他心裏是不太高興的。
他是不需要大家感激他，可轉頭就來詆毀他也未免太過分。
“避難所應該會解釋的。”蘇清對於這點還是比較放心，所以沒在路上給救援隊添麻煩，就當自己沒聽到。
祁江微微搖頭，幽幽地道：“這可不一定。”
他是個商人，這種手段看得比蘇清明白。
之前在船上嚼舌根的那部分人，救援隊沒有向他們解釋，幾次開會，船長都沒提。
昨晚下船之後，他自己也看到不少人下船時說蘇清的壞話，都是不滿蘇清待遇特殊的。
他能聽到，其他工作人員乃至黃團長他們也能聽到，但依舊沒有人解釋，有種裝聾作啞想放任的意思。
當時祁江就猜到了他們在想什麽，無非就是看蘇清社會經驗少，想讓他先陷入輿論，最後再替他化解這部分壓力，讓他心裏感激，繼而將他納入麾下。
老實說，這種收攏人心的手段，祁江都玩爛了，也看得很透。
蘇清雖說聰明，可到底沒出過社會，不明白人心險惡，還以為那幾只狐貍很真誠呢。
“人心覆雜，輿論是刀。為防止日後有人嚼舌根說你理應冒著生命危險去救援，或者說避難所對你特殊對待已經足以抵過你的貢獻之類的話，以後你跟救援隊明碼標價，單純合作吧。”祁江眼冒精光。
無論是蘇清自己繼續修煉，還是繼續研究暗物質，所創造的價值也比200獸丹多，更別說100獸丹了。
“這樣好嗎？”蘇清願意相信祁江，可覺得他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也有點不太好。
“100獸丹的價格本來就低，沒道理你都幫忙了還討不著好，如果輿論對你不利，咱們就不幹了。”
反正吃虧的又不是蘇清。
是，黃團長他們應該不會真的讓蘇清受到實質性的傷害，只是不夠真誠而已，可這樣算計蘇清也是令人不喜。
“可我們如今就在避難所，避難所好我們才更安全。”蘇清微微嘆氣。
祁江眼神一閃，他清楚蘇清的顧慮，所以他才要出門。
他會盡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做他們的家，這樣蘇清的安全感就不必寄托在避難所身上，而是可以寄托在他們的家裏，亦或者……
他多找一些寶物，讓他們的實力能讓自己有足夠的安全感。
“這件事情，我們且再看看，不必急在一時。”
他沒有明說自己心裏的最終想法，也沒有讓蘇清立馬提要求。
然而，蘇清的心反倒往下沈了沈：“那再看看吧，等下次回來，我們到處逛一逛。”
“是該如此。”祁江輕輕點頭。
免得還冤枉了他們。
當天中午，蘇清再次出發，背著祁江給他準備的便當登上救援船。
一船船長對於祁江辭職的事情還是有些惋惜：“我還以為祁先生會一直跟著您，這樣救援船也能輕松一些。”
祁江對水下的動靜很敏銳，附近有變異魚他都能提前感應到，有時候船速太快，驅逐陣法起效慢時，船隊也能及時調整。
而且，祁江體力很好，無論交代什麽事情從來不喊累，他對安撫人心也很有一套，有他在，救援隊能輕松許多。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蘇清輕輕搖頭，“我之後可以待在船長室嗎？”
船長有些疑惑：“怎麽不待在船艙？”
“江哥不來了，我待那裏做什麽？而且還那麽擠，在上面我還能多看看風景。”他也不等船長點頭，徑直往船長室走。
船長眼神微閃，但沒有阻止，而是跟著他去船長室，半勸著道：“在下面能接觸到幸存者，大家也能多感激您一些。”
或許是之前祁江的話起了效果，蘇清如今看什麽都有問題。
船長說的話是沒錯，可他太過特殊也容易招致是非，即便他受得起這份特殊，可也不是誰都這麽認為。
至於心裏感激他的那些人，不過是沈默的大多數。
三人成虎，輿論像刀，他還不如待在船長室遠離這些是非。
左右，他也不在意誰是否感激他，別害他就行。
蘇清打開門，看這裏有張小板凳，直接搬到一旁坐下：“船艙的鼓搬到這邊吧。”
“鼓焊死了。”
“那就算了。”
反正船長室門口就在樓梯口裏面，去船艙也很安全，他發出警告之後，找個人下去敲鼓，整艘船也都知道了，也耽擱不了半分鐘。
因為小板凳可以移動，船身也不是很穩，蘇清就借助背包拿出兩個鐵釘和一把錘子，把鐵釘釘進凳腿裏，掐了一個小靈火術，燒了好一會兒才把露出來的鐵釘融化焊到墻上。
船長有些羨慕：“蘇先生的控火能力真不錯。”
看起來溫度很高的樣子。
蘇清點頭不語，又給自己弄了一個安全帶，扣上安全帶之後感覺穩當多了，他也放心地拿了一本書出來看。
救援船很快又重新出發，之前說好了是下午再走的祁江也離開家裏，從背風處跳到水中。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之後，這次大家輕車熟路地按照上次的速度前往目的地，但中途出了點意外。
船上有變異魚驅逐陣法，但並非每一條變異魚都會馬上離開，這也就導致了他們差點撞上變異魚的事情。
如果不是蘇清突然喊停，只怕船就要撞上去了。
也因如此，最後他們的船速反倒比第一次出行時還要慢一點，也導致了他們沒辦法用兩個安全時間抵達終點，直到第二天中午才來到天堂度假村。
這次，他們不只是來時慢，回去的時候也比上次慢。
按計劃本該是兩天時間，也就是5個安全時間就能回到避難所，但最後卻花費了三天多的時間，一直到17號中午才回到避難所。
也就是說，他們花費了7個安全時間。
看起來只是多了一天，似乎也沒多太多時間，可按照比例來看，卻是比上次相差將近一半的時間。
而避難所這邊也因為晚了一天時間而變得緊張起來。
好在，救援船還是安全歸來。
幾位船長一下船就被帶去了解情況，蘇清則是直接離開港口回家。
這次他幾乎全程都沒跟大家待在一起，在船上的時候他會待在船長室，船靠岸的時候他會飛出去找水鱗片，除了睡覺會回來，其餘時間幾乎看不到他的人影。
不過，他的天氣預報機工作依舊合格，所以也沒人能說他什麽。
蘇清焦急地往家裏趕，他知道祁江出門不會乘船，祁江也飛不起來，所以只能靠自己游泳。
雖然他們花費了三十枚水鱗片讓祁江的進化加快了不少進程，他的水系能力肯定會加強不少，但沒親眼看到人，蘇清還是不能放心。
他走得太快，從港口主控室裏出來的一船船長想找他都沒看到人，一問，好家夥，歸心似箭。
回家去了。
一船船長只能和黃團長一起去找人，此時蘇清已經回到2所一區20樓，當看到家門口正在做飯的祁江，他猛地松一口氣。
祁江聽到聲音，擡頭看果然是蘇清，忍不住露出笑：“回來了。”
“嗯！”
蘇清小跑著過來，緊張地掃了一眼祁江，見他狀態很好也不太放心：“江哥，你這次出去怎麽樣？沒遇到危險吧？”
危險肯定會遇到，但收獲也很大。
祁江笑著搖頭，自覺地把袖子什麽的擼起來讓他檢查：“沒受傷，有驚無險。”
“那就好。”蘇清總算是放心了，露出笑來，“我這次找到了十枚水鱗片。”
說著，他有些失望：“因為路線有些重合，雖然這次在外面待得比較久，但水鱗片還是沒找到太多。”
“我找到了這個數。”祁江放下手裏的東西，左右手都伸出一根食指。
“十一？”
祁江微微搖頭：“乘十還多一點點。”
“乘……！”蘇清瞪大了眼睛，大到一雙柳葉眼似乎都能變成貓眼，十分難以置信。
祁江深深點頭表示自己沒有哄他，的確就是乘十多一點，一百一十三枚。
這就是他這三天的勞動所得，哪怕遇到了幾次危險，可就這麽一次，他就把他和蘇清要用的水鱗片都湊齊了。
也讓他更加堅定不能再隨波逐流的想法。
蘇清深吸一口氣，有些心動地嘟囔：“說得我都想跟你一起去了。”
祁江表情一滯，他可不想帶蘇清去，他這幾天實在是太累了，全程繃緊了弦，也遇到了幾次危險，每天都在跟變異魚“賽車”。
要不是他能力變強了，他都不敢走遠。
蘇清蹲下來洗飯盒，好奇地問他這幾天的經歷，祁江報喜不報憂，還摻雜了一些看起來似乎比較容易，做起來又有點驚險的事情，顯得他說的話十分的真，也讓蘇清放心不少。
兩人吃完飯便花了點時間去三所那邊逛了一圈，果然和之前祁江所說，的確有不少風言風語傳出來。
雖然幫蘇清說話的人也不少，但大多數人都很沈默。
大家心裏埋怨避難所沒有早點接他們回來，蘇清變相成為一個發洩口，他們哪怕沒有落井下石，可只要沈默就可以讓輿論愈演愈烈，繼而變相地安撫他們心裏的不平。
幫蘇清說話的人和詆毀他的人各執一詞，避難所卻沒有任何動作。
祁江帶蘇清回去，詳細跟他剖析黃團長等人的心理活動，蘇清人聰明，明白了他們的意圖。
黃團長他們沒想害他，只是想讓他更盡心盡力為他們做事。
如果蘇清身邊沒有祁江，或者祁江沒有和他細說，說不定蘇清要經歷一些事情才能明白過來。
到時候他可能早已被安撫好，再想要像現在這樣隨心所欲定是不可能的。
這是一種禦下之術。
蘇清心裏有些不喜，也因此下了一個決定。
“我會跟他們明說的。”
他只想做個普通的平民老百姓，沒辦法負太多責任，只想做個普通的打工人，再多的就有心無力了。
祁江剛跟蘇清說他應該怎麽提這件事，說到一半，兩人突然安靜下來。
有人來了。
黃團長和一船船長一起走過來，看到祁江的時候，兩人對他露出笑容，看來這次的主角是他而不是蘇清。
祁江有些疑惑他們居然是來找他的，挑眉看向蘇清，無聲地問：你做什麽了？
蘇清也有些不解地搖頭：沒呀。
他這三天可忙了，為了多找點水鱗片不知道飛了多少地方，翅膀還經常被打濕，光是擦翅膀他就忙得要死，哪有時間去做其他事情。
黃團長過來先是跟蘇清問好，然後提了想讓祁江做一船副船長的事情，也就是說，他們想讓祁江去做個變異魚檢測機。
祁江微微挑眉，很抱歉地搖頭：“我有其他事情要做。”
黃團長一楞：“是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倒沒有，但我的確有自己的計劃。”祁江搖頭，“我建議你們可以找幾個天賦好的水系變異人，把他們推到瓶頸期，或許這樣能夠實現你們的目的。”
“天賦好？”黃團長不解，“怎麽說？”
這事祁江不好明說，說多了露底牌，只點到即止：“或許跟靈根有關系，可以問問修行界的人。”
他和蘇清雖然都是水系變異，但明顯天賦方向不同，所以哪怕他水系比蘇清先變異，他一開始也沒能感應到變異魚，反而蘇清的水系一變異就能感應到。
再後來，當初在金浮小區發生意外時，變異魚在附近的時候他才能感應得到，而蘇清卻能提前發出預警。
所以，這種能力應該也是看天賦的，蘇清偏向機敏類，所以比較敏感，而他自己偏向戰鬥類，所以這一方面會比蘇清差一點。
再比如，蘇清的水系一變異就很強，然而方姐也屬於水系變異，卻只有控水這個能力。
他和蘇清的觀察了不少變異人，甭管變異方向如何，能力又如何，這事都跟靈根天賦脫不了幹系。
是與不是，讓變異人用一下自己的能力就大概能感應到他們的靈根了，修煉部門那麽多人肯定知道要怎麽做，祁江才懶得給他和蘇清攬活。
先不說黃團長他們並不知道怎麽才算天賦好，下一次出航就在今天晚上，也就不到十二個小時，這點時間壓根不夠他們篩選出合適的人選。
黃團長試圖再勸，但祁江口風不漏，也不說自己為什麽不想去，只讓他們從修行界下手。
說到最後，黃團長便看向蘇清，想讓他幫忙勸一勸，蘇清也只是笑笑不說話，並不打算幹涉祁江的選擇。
見此，黃團長只能道：“那就再多辛苦蘇先生一點？您幫著感應一下？”
這事他們沒有先找蘇清也是因為怕耽擱天氣的預判，如今祁江不肯，蘇清也不願意勸，只能讓蘇清來幹了。
蘇清和祁江對視一眼，感覺還挺巧，他也沒有讓這件事情往後拖，更沒有模棱兩可，而是直說了自己心裏的不喜。
末了，蘇清語氣冷淡地道：“黃團長，我希望以後咱們之間能真誠一點，合同這事我就不跟你們簽了，您回去考慮一下以後怎麽雇傭我吧。”
黃團長心裏苦笑，偷偷瞥一眼祁江，知道一定是他提點的蘇清，否則按照蘇清本身的閱歷定是看不出來的。
這兩人的感情也比他想象中好。
這事本就是他們不占理，這一招也是黃團長提出來的，蘇清自己是二所的人，所以黃團長就能做決定。
“這事是我著相了。”黃團長搖頭苦笑，但很快就收斂心神，“如今你出一次任務100獸丹，路上兼顧危險預警，再加30獸丹如何？關於那些流言，我也會替你澄清。”
蘇清覺得可以，又看一眼祁江，等他點頭後才點頭。
此事算是完美解決，影響也被他們控制到最小，等黃團長二人離開之後，祁江和蘇清便開始布陣。
兩人目前一共有一百二十三枚鱗片，因為祁江更需要水系能力，所以他們決定先將祁江推到瓶頸期。
蘇清怕出意外，往陣法裏放了三十枚水鱗片才啟動陣法。
三個小時過去，三十枚水鱗片已經快吸收完了，祁江的手臂出現了一層黑色鱗片，覆蓋鱗片的手也像是什麽獸類的爪子，指甲縈繞著一層很淺的黑色霧氣，配合他的黑色鱗片，看起來令人不寒而栗。
他身上再也沒有出現其他變異征兆，但周圍的靈氣旋也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反倒壓力越來越強，蘇清心驚膽戰地把剩下的水鱗片全都丟進去。
又是三個小時過去，地上的水鱗片消耗大半，陣法裏氣旋終於慢慢消失。
祁江慢慢睜開眼睛，嘴裏吐出一口氣。
吼！
蘇清似乎聽到了一聲恐怖的叫聲，似乎看到了一頭長著雙翼的黑色巨獸盤踞在深淵底部怒吼。
似乎受到挑釁一般，蘇清雙眸變藍，耳後的水滴圖案散發著藍光，周圍似有波濤之聲，他全身緊繃地看著祁江，如臨大敵。
“蘇蘇？怎麽了？”
祁江的聲音傳來，蘇清猛地回神，立馬忘了剛才的感覺，疑惑地摸了一下自己耳後有點發燙的鱗片，微微搖頭：“沒什麽，突然覺得有點奇怪。”
“什麽奇怪？”
蘇清也說不上來，只能搖頭。
他們的水鱗片一共花去了六十九枚，加上之前的三十，一共是九十九，地上還有一枚鱗片變得十分黯淡，再加上之前那塊碎了的，四舍五入應該是一百枚。
地上還剩下不到五十四枚水鱗片，祁江微微嘆氣：“估算錯了，沒想到穩定瓶頸期也要花費那麽多水鱗片。”
“沒事，我們再攢攢。”蘇清摸了摸自己耳後漸漸冷卻下來的溫度。
“下次就能讓你進入瓶頸期了。”祁江看了一眼自己這雙醜了吧唧的手，嫌棄地將鱗片隱去，有些羨慕地看著蘇清還沒消退的藍眼睛，“為什麽我的變異那麽醜？跟你一點也不配。”
蘇清：……
“你的下一個能力是什麽？”蘇清轉移話題。
“是翅膀。”祁江感覺有點頭疼，“我的水系能力已經很穩定了，後續應該不再需要那麽多能量，但翅膀要進入下一次瓶頸期，我有預感和水系一樣，都需要很多能量。”
“也就是說，瓶頸期下一個是穩固期？”蘇清若有所思。
“應該是這樣。”
“風雷靈物本來就少，要讓這兩種到達穩固期可不簡單。”蘇清意識到了其中的困難。
祁江深深嘆氣：“是啊，好在風雷也可以用木系和金系替代，你的火系能力也一直沒出現，後續最好把火系靈物也準備上。”
“風雷兩種屬性雖然可以用木金代替，可到底不太合適，而且書上說，轉換也會損耗能量。”蘇清感覺不太樂觀，“而且，目前我們也沒發現對應的靈物，只發現了水系，再一個就是佛手山那邊有土系。”
可土系又不適合他們。
總而言之，任道而重遠啊。
此事不是他們一時半會兒就可以解決的，所以他們也沒有過於煩惱，聊完沒多久便去吃晚飯，洗漱休息。
兩人睡著沒多久，蘇清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微微皺起眉，尋求安慰一般和祁江貼得更近。
祁江在旁邊抱著他睡，似乎感應到了他的不安，也或許是他自己也在無意識中察覺到了什麽，翅膀長開將蘇清摟得更緊，頭上的雙角也微微閃著紫色的弧光。
百公裏之外，峽谷盡頭，幾道龍卷風從海面直奔豐城而來，海水飛入雲層，猶如龍吸水一般。
轟隆隆！
天空電閃雷鳴，如果有人能拍攝到這一場景，鏡頭拉高就能發現，海上有很多龍卷風正在生成。
新的考驗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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