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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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今天的雨似乎更大了, 但因為這段時間的雨一直都跟往下潑水一樣，所以大家都變得有些麻木, 沒有太大的感受。
蘇清提前一個小時起來，洗漱完往港口那邊走的時候慢慢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對於安全時間的預測依舊沒變，但他總覺得外面很危險，哪怕是安全時間即將到來也無法讓他安心。
他立馬去跟一船船長說了這件事，提議今天先不出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天氣變了。
一船船長快速上報，救援隊出行的事情也因此擱置, 為防萬一, 在外巡邏的巡邏隊也退回山洞裏面。
事實證明，蘇清的預感是對的。
晚上十一點，安全時間準時來臨, 外面風平浪靜。
然而, 再過了十幾分鐘, 外面突然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似乎有一批巨獸往這邊跑來, 五六米高的巨浪拍打在避難所的山壁上面，打得避難所各個大鐵門砰砰砰的響, 扣住大鐵門的山壁也被震得不停地往下掉灰。
蘇清急忙跟著一船船長走到山頂, 也就是所長辦公室的觀景臺, 透過玻璃看到從避難所不遠處呼嘯而過的龍卷風和奔騰而來的巨浪，他和在場的十幾名夜視變異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黃團長深深皺著眉頭：“蘇先生, 救援隊……”
蘇清知道他還不想放棄救援，擡頭看向夜空中翻湧的雲層, 他在屋內無法感應外面的風, 也不清楚能不能再出去。
他讓周隊長打開鐵門讓他出門一趟, 很快就在幾個變異人的陪同下離開山洞。
外面的風比想象中大，鐵門剛打開一點，蘇清就有些站不住，也大概算出了風向的軌跡。
回到所長辦公室，蘇清語氣不太樂觀：“可以出去，但現在不能從南北兩邊走，最好先去西邊，但路上也比較危險，我需要拿到航行路線規劃權。”
他已經算出來，明天的安全時間會大幅度增加，但龍卷風的存在卻會讓他們遭遇更多的變數。
而且，安全時間可以開船避開龍卷風也就罷了，但萬一在非安全時間，龍卷風過境，在樓裏躲雨的眾人該如何呢？
這事黃團長無法一個人決定，讓救援隊先按兵不動，他自己去找其他所長商量清楚。
蘇清回到家，祁江也因為突然變化的天氣沒有出門，看見蘇清回來也不意外。
祁江的結論也跟蘇清一樣，如今為正北風，龍卷風剛從海上來，南北兩邊都不安全，峽谷又是東南方，所以東邊也不安全，反倒是從西邊出去好一點。
不過，他不太放心蘇清繼續冒險出去：“如今龍卷風肆虐，如果不是安全時間，只怕躲不開龍卷風。”
蘇清拿出手裏的水鱗片，沈吟片刻：“我先讓自己的水系再進化一些，應該能找出更合適的路。”
既然接了這份工作，他就得做好。
祁江見他已經下決定，嘗試勸了兩句見勸不住便在一旁幫他護法。
屋裏的聚靈陣再次開啟，蘇清花費五十枚水鱗片讓自己的進化更進一步，雙耳耳後各多了兩個水滴圖案。
和祁江一樣，他如今也是雙耳耳後各有一個三水滴圖案，每個水滴都是由九枚鱗片組成。
和祁江不同的是，他的鱗片相比祁江的更加細小，看起來更加精致，也更加圓潤一點，不像祁江那樣輪廓淩厲，還透著一股殺伐之氣。
他的三滴水也沒有像祁江那樣排成一個三角形，而是三枚水滴窄的那頭相連，下面兩滴排成“一”字，上面水滴豎著，形狀看起來有點像花鈿，但看久了卻更像是水面和濺起的水滴。
下面橫放的兩滴是水面，上面這滴是水花。
除此之外，他耳骨上的鰭耳的變得更藍了，材質看起來也更加堅韌，軟骨比薄膜長一點，頂端圓潤發白，有點像墜著的珍珠。
五十四枚水鱗片沒辦法把蘇清推到瓶頸期，但他水系繼續進化之後，的確對航行路線有了更多的想法。
祁江感覺蘇清變異出來的部位沒有一個不精致，再對比自己，心裏有些落差：“我怎麽感覺我們越來越像美男與野獸？”
他開始埋汰自己的變異部位，說完又呸呸呸幾下，生怕這話真的應驗了。
蘇清掩唇笑了：“你偏戰鬥類，肯定跟我不一樣。”
言歸正傳，兩人都發現龍卷風出現之後，天地間的暗物質和靈氣，乃至各種能量又再次飆升，就跟之前雷電天氣出現一樣，危險中伴隨著機遇。
“上次雷電天氣讓普通人呈井噴式變異，這次龍卷風天氣應該會催化大家的變異，或許過段時間就有人能到達瓶頸期了。”祁江有所猜測。
“我反倒更擔心龍卷風直接從避難所過去。”蘇清不太確定那些鐵門擋不擋得住。
據他的感知，附近就有兩道龍卷風，現在只是在附近，浪打到鐵門上都震得不行，嵌入山壁的部位也一直在晃動，如果龍卷風直接過來只怕不太好擋。
“黃團長他們會安排好的。”祁江安慰道。
如他們所想，如今整個避難所都緊急動了起來，所有進出口包括通風口都要再次加固，而救援隊是否要再次出航的事情也有了定論。
一船船長過來叫蘇清過去開會，祁江也在家準備自己出門的裝備。
哪怕龍卷風來了，祁江還是沒打消出門的主意，他的水系已經到穩固期，只要沒有正面對上龍卷風就能逃走。
蘇清也是知道這件事，所以沒有勸他。
在開會的時候，之前路過避難所，掀起巨浪的龍卷風突然改道，直沖沖地往避難所來，一直在各個山頂觀景臺盯著外界的夜視變異人驚駭地發出預警。
鐺鐺鐺……
代表最高預警的九道鐘聲響起，避難所的鐵門還未加固好，龍卷風便已登陸付羅山四所方向。
砰砰砰！
付羅山的山石和泥土一部分被風吹得砸向山壁，一部分被龍卷風卷起，隨著龍卷風一路從東向西，依次穿過四所和一所，直達二所。
巨龍一般的龍卷風直往這邊跑，沿途的一個露出水面的小山峰甚至直接被風力攪碎，四所和一所的山頂也瞬間短了一截。
正在山頂開會的蘇清等人本是以為山頂是安全的，畢竟這裏可比水裏那些樓房堅固多了，抗風等級也很高。
事實證明，他們太小看現在的龍卷風。
當他們親眼看到龍卷風這種超乎想象的破壞力，立馬坐不住了，趕緊停止會議，收拾東西往下跑。
“快快快！”
“下樓下樓！”
“樓梯口別關了，先跑！”
“東西不要了，快跑！風來了！”
二所一共六十三層，樓上幾層也住滿了人，之前因為害怕龍卷風把鐵門卷跑，而避難所的鐵門太多，又沒有那麽多人去加固，避難所選擇先加固下面的鐵門，所以大家都要往山腳避難。
此時群眾正在緊急撤離之中，樓梯裏擠滿了人，也擋住了蘇清等人的去路。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龍卷風這麽恐怖，如今壓根不是鐵門加固的問題，而是山頂能不能扛得住龍卷風的問題。
蘇清眼看龍卷風越來越近，從這邊跑不掉了，冷靜地思考對策，趕緊往距離龍卷風最遠的西門飛去。
砰！
他還沒飛到門口，小鐵門就嘭的一聲從外面打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祁江飛過來將蘇清抱住。
“走！”
蘇清反拉著他的手，兩人飛到外面，繞過巨浪飛向災情較輕的三所，強制破開最近的一道門，也不知道這是幾層樓，就這麽跑進去躲避這場災難。
他們暫時安全了，二所那邊卻正在遭遇一場巨大的災難。
轟隆隆！
巨浪拍向山峰，山中石塊被卷起，強大的沖擊力讓山洞裏凹凸不平的山壁震落下一些泥塊，還有一些深埋於山壁之前的石頭也砸下來。
龍卷風過境，二所這座山峰立馬被截斷了半個頭，最上面的三層樓被風卷走，雨嘩啦啦地下，狂風將廢墟邊緣的石頭吹到坑中。
坑中有一具具未來得及撤離的屍體，只有一些被埋在石頭和泥土裏的人幸免於難。
“所長！副所長！區長！”
“醫療隊！醫療隊！”
龍卷風慢慢遠離付羅避難所，一路往西席卷而去，路上的建築物皆難以幸免於難。
蘇清和祁江從地下通道回到家裏，一路走來，整座二所都彌漫著一股悲傷的氣息。
二所的所長和副所長犧牲了，幾個區長也或死或傷或失蹤，只有之前沒去開會的副區長在主持大局。
“真的犧牲了？”蘇清有些難以置信，“我記得警衛員帶著黃團長他們擠下樓梯了。”
按理說，不至於犧牲才是。
“天災難測。”祁江有些後怕，還好蘇清之前機警，知道從西門跑，否則就他這個小身板，說不定就交代在那裏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大家都發現了一件事，二所的許多領頭人都犧牲了。
本來大家是在一起開會討論救援隊如何再次出航的事情，因為龍卷風的事情，韓師長等其他幾個所的領頭人臨時說不來了，加之西邊比較安全，出發地點是在二所港口，所以其他幾個所就讓二所先討論，最後再出個方案告訴他們就行。
也因此，這場會議只有二所的管理層，所以也只有他們二所的管理層斷層了。
各個副區長臨危受命，幾個小時後才大概安排好災後事宜，他們也才有心思繼續商討救援船隊的事情。
晚上，新的救援會議在港口會議室中展開。
所有人都沒有放棄這件事情，所以蘇清在晚上的時候成為了新的一船副船長，他將會作為船隊的真正路線規劃者，和新的船長共同持有指揮權。
是的，一船船長也犧牲了，原來的副船長成為船長，而蘇清也當了副船長。
但沒有一個人因此高興，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沈重。
不是誰都敢出航面對這片更加波詭雲譎的水域，所以救援隊最後換了一批人，陳哥和錢金也在此時離開救援隊。
開完會距離安全時間還有一段時間，蘇清抓緊時間往家裏趕。
祁江正在屋裏擦拭他的龍角雙刀，聽到門外有熟悉的腳步聲，心裏疑惑，快蘇清一步打開門：“這麽快就開完會了？”
看到他的表情，祁江心裏微微一沈：“是有什麽意外嗎？”
“我這次要出去大概一個月。”蘇清沈重地點頭，“你是要跟我一起出去還是？”
“一個月？！”祁江一驚，握緊刀柄，“怎麽會那麽久？”
“我們要去其他避難所把所有救援船都利用上，路上還要救援，下次回來大概得也是一個月後了。”蘇清一邊說一邊帶著幾分期盼看著祁江。
從在一起之後，他還沒跟祁江分開過這麽長時間，之前幾天就能再見面，可現在卻要一個月。
他心裏舍不得，祁江也舍不得，但他做一件事情不喜歡虎頭蛇尾，他之前怕蘇清回來看不見他，也怕和蘇清錯過，所以不敢走遠，現在卻只能讓蘇清失望了。
“我想去更遠的地方。”祁江回道。
蘇清的確有幾分失望，但不意外：“那你要小心點。”
“你也是。”祁江有些不太能放心，卻又不得不暫時和他分開，“在路上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生……盡量不要生病。”
“嗯。”蘇清有些失落，但還不忘囑咐他，“你也要小心，遇到危險不要勉強，安全為上。”
“你也是。”祁江走過去抱著蘇清，小心地吻上他耳後的水滴位置，抵著蘇清的耳朵承諾，“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這次他一定要找到一個定居的地方，不會再讓蘇清居無定所。
如果可以，他還想找到風雷兩種靈物，讓他們日後的生活更加穩定。
蘇清靠在祁江肩膀上，因為他的承諾再次高興起來：“嗯！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祁江斬釘截鐵。
兩人在屋裏抱了一會兒，感覺時間差不多了，蘇清微微推開祁江：“那我先去準備登船了。”
祁江強忍不舍，微微點頭送他出去：“路上小心，凡事別勉強。”
“嗯。”蘇清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地看著祁江，“你也是。”
柳葉眼本就多情，他面對祁江的時候，眼裏完全不見一絲冷淡，眸中滿是不舍的情意。
祁江頂不住他這個眼神，真的動搖了，他發現他真的舍不得，轉頭拿上自己的防水背包：“蘇蘇，我跟你一起去吧。”
蘇清一楞，欣喜若狂，剛想點頭又收斂笑意：“可是，你不是要去做自己的事情嗎？”
“剛才是這麽說沒有錯。”祁江苦笑著搖頭。
可蘇清這麽看著他，他該怎麽狠下心和蘇清分開？
更被說，他本來就不太放心蘇清，他暫時分開的決心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堅定。
蘇清看了他幾秒，大概明白是自己讓他左右為難了，光是這麽想，他就覺得心裏甜滋滋的，所以也舍不得讓祁江放棄他的計劃。
這次，輪到蘇清來勸祁江：“我想了想，我們還是兵分兩路吧，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可是你……”祁江猶豫著問，“你不是舍不得我嗎？不是想讓我陪著你嗎？”
蘇清被他說得有些臉紅：“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那我想跟著你行嗎？我不太放心。”
“我能照顧好自己，哪怕龍卷風來了我飛不了，但我可以從水裏跑，你就放心吧。”蘇清眼神堅定，“而且，說不定我出去也能有其他收獲，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蘇清眼裏的不舍幾乎消失殆盡，祁江知道蘇清並不只是為了安慰他，想到自己的計劃，心裏又開始動搖。
發現這件事之後，祁江十分無奈，他計劃好一件事從來不會這麽變化無常。
但面對蘇清，他甘之如飴。
在蘇清的勸說下，祁江最終還是維持自己原來的計劃不變，而蘇清與他道別之後，也抓緊時間趕往港口。
安全時間來臨，救援隊再次出發。
他們一路向西出發，路上碰到人就救，也不管距離避難所遠不遠，怕遭遇龍卷風，也不敢進樓房裏躲雨，全都待在船上。
安全時間一過，他們就把船停靠在建築群之中，每次狂風吹過，船都會搖晃著撞到墻上，像是隨時都會翻，但船的質量不錯，所以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
最可怕的是其中幾次，睡到一半龍卷風突然過來，他們只能開著船逃跑，有時候甚至要跟變異魚同行，甚至還有一次三船的發動機突然壞了，最後還是緊急調動所有力量變異人到三船那邊靠人力劃船才脫離險境。
他們每天擔驚受怕，每時每刻都覺得十分折磨。
兩天後，他們的船裝滿了乘客，沒有返回付羅避難所，而是一路往最西邊的金剛廟避難所開去。
他們將幸存者放到金剛廟避難所後，又帶著金剛廟避難所的六艘救援船一路往北。
這就是他們開會得出來的結果。
避難所情況糟糕，但至少一座山比樓房安全許多，而其他被迫留在家的市民卻時刻遭遇危險，所以必須盡快展開救援。
八個避難所會盡快造好新船，而蘇清他們的救援船隊要做的就是一路搜集所有避難所的救援船，爭取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救下更多的人。
在蘇清這邊與龍卷風鬥智鬥勇的同時，祁江已經把遙遠的峽谷海岸游了一圈。
兩天前他就已經到達峽谷海岸，找到了之前張隊長說的那條比較安全的路線來到峽谷之上，入海繞著海岸找了一圈水鱗片，但都無果。
兩天之後，他爬到岸上，站在峽谷之上往遠處眺望。
龍卷風肆虐，電閃雷鳴之間，巨浪滔天的海面有數不清的水柱連接著空中的烏雲，就像是世界末日……
“現在應該也算是末日了。”祁江搖頭苦笑，他這兩天好幾次都被龍卷風攆著跑，要不是他水系進入穩固期，他還真的跑不掉。
這也是之前他哪怕有足夠的時間也不敢離開付羅避難所太遠的一個原因，他怕出意外卻沒有足夠的時間養傷，到時候蘇清出門工作還要擔心他。
如今他有足夠的時間，自然要探索一番他很好奇的海洋，不過他也不敢太深入就是了。
只是兩天時間過去，他也沒有太大的收獲，只能先放棄尋找水鱗片源頭。
豐城內部的水位和海洋幾乎持平，所以峽谷上面的水位很淺，僅僅沒過腳踝。
與其說峽谷，不如說上面是一片很淺的沙灘，上面還有許多沙礫和貝殼，還有一些海浪從豐城裏帶出來的垃圾。
除此之外，還有幾枚熟悉的水鱗片。
他來峽谷這邊除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最大的目的就是為了多撿一點水鱗片，但祁江想，與其在建築群中找，還不如來到源頭，回報率必定更高。
但他沒想到，他在海裏居然沒找到水鱗片，反倒是沙灘上有一些。
他這次出來最重要的計劃是找一個合適的定居地點，所以他給自己預留的時間不多，既然找不到，只能把能撿的水鱗片都給撿了。
祁江擡手抹掉臉上的雨水，低頭在沙灘上撿水鱗片，撿著撿著就距離他上岸的地方越來越遠，慢慢來到了一處大石頭前面。
大石頭附近有不少水鱗片，祁江眼睛一亮，快速把水鱗片都撿到背包裏，也因此意外發現了石頭下面的一條峽谷裂縫，也是水鱗片的源頭。
峽谷裂縫也將這片很長的沙灘一分為二，也把豐城盆地和海洋連接起來。
海水從海洋那邊沖刷過來，將峽谷裂縫中的水鱗片帶到峽谷下方，也就是豐城所在的盆地裏。
祁江從上面往下看，看到縫隙兩邊鑲嵌著為數不多的水鱗片，有些還斷開了，斷開的那些從對面能夠找到完全吻合的另一半。
他猜測原來縫隙裏應該都是水鱗片，現在外界一直在擴張，應該是地震將這個小礦脈給震裂，這才將礦脈露出。
礦脈上方沒有人工開采的痕跡，應該是在海岸采樣隊伍撤離之後才出現的峽谷裂縫。
找到水鱗片真正的源頭，祁江心情覆雜：“居然還真的不是在海裏。”
如今裂縫裏面的水鱗片已經不多了，反倒是峽谷底部被海浪沖出來的有很多，他再看一眼遠處危險的海面，抓緊時間跳進水裏撿水鱗片。
三天後，祁江幾乎把峽谷附近的水鱗片一掃而空。
他離開峽谷海岸回到豐城，但沒有回到付羅避難所，而是帶著他的寶藏，大概算了一下蘇清目前的方向，橫跨豐城去找蘇清。
磅礴大雨之中，蘇清站在甲板上眺望遠方，此時的船隊已經增加到十一艘船。
兩三天前，大家剛出來的時候還覺得時刻擔驚受怕很是折磨，如今大家卻全都變了個樣，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當然，最大的原因是，他們有一個十分可靠的總指揮。
蘇清。
幾天時間過去，蘇清儼然成為了船隊的主心骨，也逐漸成為救援船隊名副其實的總指揮。
船隊的人都看他的命令行事，將自己的性命交托於蘇清手上，而蘇清也從來沒有讓他們失望。
這幾天的安全時間在大幅度增加，但因為水上龍卷風的關系，所以他們的速度不得不放慢下來，路線也經常改變，幾乎全程都在繞路，導致他們的救援速度並不夠快。
但效率是一回事，安全又是一回事。
直至現在，救援隊包括船上的幸存者還沒有一人犧牲，哪怕龍卷風突然來襲，蘇清也能提前發出預警，讓大家及時撤離。
只是有時候，他總會眺望水面，如同現在這般。
“蘇先生，您這幾天在看什麽？”一船船長好奇地走過來，還帶著一絲不安，“是天變了所以比較難預測天氣嗎？”
“不是。”蘇清頭也不回地繼續眺望遠方，語氣惆悵，“只是想看看能不能遇上某個人。”
某個人？
一船船長偷偷瞄一眼蘇清，心想蘇先生不是有男朋友嗎？怎麽還想著遇到別人？
看樣子，似乎很喜歡那個人的樣子，和平時看到男朋友的表情很像。
難道是有故人在他們的航線上？蘇先生腳踏兩……
船長趕緊打住自己這個危險的想法，幹笑著說自己還有事先回去了，又把蘇清一個人留在這裏。
蘇清沒能自己待多久，安全時間還沒過去，風卻開始變大，他看向另一個方向，微微嘆氣：“又來了。”
說完，他朝船長室喊：“風來了！轉向，三點鐘方向！加快速度！”
咚咚咚！
鼓聲響起，十一艘船訓練有素地轉向，蘇清再看一眼水面便轉身往船長室走。
他沒走幾步，身後就發出砰的一聲，像是有什麽重物掉到甲板上。
一個很大的背包從水裏飛上來，蘇清嗅到了熟悉的氣息，驚喜回頭。
祁江浮在水面上，輕松而精準地躲過一道浪花，揮手弄出一道小浪花把周圍的蟲子推走。
看蘇清發現他了，祁江揚起笑，擡起雙手在腦袋上比了一個大大的心，兩行白牙露出來：“老婆，我來上交工資！”
蘇清又緊張好笑地趴在欄桿上：“龍卷風來了，你先上船躲一躲。”
祁江擺手，朝佛手山的方向努努嘴：“我去那邊，你路上小心，咱們一個月後見！”
說著，他重新沒入水裏消失不見，他的氣息也被水面掩蓋。
就在此時，天空電閃雷鳴，熟悉的畫面出現，閃電勾勒出一顆圓溜溜的珠子圖案，這是第三個法器圖案，也讓祁江從水裏再次出現看向天空。
但很快，龍卷風的靠近就讓他不得不離開此地，甚至來不及再跟蘇清打一個招呼。
蘇清也隨著船只愈行愈遠，他只是瞥了一眼天空，將這個圖案記在心裏。
等祁江再次離開之後，他有些悵然若失地看著水面，十幾秒後才把祁江扔上來的背包打開。
一片刺眼又熟悉的銀色映入眼簾，他呼吸一滯，猛地把拉鏈合上，做賊似的左顧右盼，見沒人才放心地把一只手放進去將水鱗片收起來。
背包迅速幹癟下去，他又往裏丟了一斤左右玻璃珠、石頭之類的小東西，這才提著看起來有些重量的背包回到船長室。
龍卷風已經漸漸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之中，船隊提前離開危險區域，所有人都松一口氣。
“好險。”
“再慢一點我們就被風尾卷進去了。”
“還好有蘇先生在。”
哪怕經歷過不少次這樣的事情，大家依舊十分害怕，船長緊張地過來跟蘇清確認接下來還有沒有危險，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後才真的放下心來。
突然，他發現蘇清手裏多了個濕漉漉的灰色登山包：“咦？蘇先生，這是哪來的？”
蘇清冷淡的臉立馬變得柔和起來，帶著一絲炫耀道：“我男朋友上交的工資。”
“哦~原來是祁……”船長突然一頓，有些懷疑人生，“誰？”
除了祁江還有誰？單身狗果然不懂他的快樂。
蘇清略帶一絲不滿地瞥他一眼，不再說話，在旁邊愛不釋手地清理登山包，船長目露擔憂。
蘇先生不會是患相思病了吧？
不過，這背包到底哪來的？不會真是……
嘶，這對小情侶可真是神了，一個在船上一個在水裏，龍卷風都拿他們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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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雨似乎更大了, 但因為這段時間的雨一直都跟往下潑水一樣，所以大家都變得有些麻木, 沒有太大的感受。
蘇清提前一個小時起來，洗漱完往港口那邊走的時候慢慢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對於安全時間的預測依舊沒變，但他總覺得外面很危險，哪怕是安全時間即將到來也無法讓他安心。
他立馬去跟一船船長說了這件事，提議今天先不出去，看看到底是不是天氣變了。
一船船長快速上報，救援隊出行的事情也因此擱置, 為防萬一, 在外巡邏的巡邏隊也退回山洞裏面。
事實證明，蘇清的預感是對的。
晚上十一點，安全時間準時來臨, 外面風平浪靜。
然而, 再過了十幾分鐘, 外面突然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似乎有一批巨獸往這邊跑來, 五六米高的巨浪拍打在避難所的山壁上面，打得避難所各個大鐵門砰砰砰的響, 扣住大鐵門的山壁也被震得不停地往下掉灰。
蘇清急忙跟著一船船長走到山頂, 也就是所長辦公室的觀景臺, 透過玻璃看到從避難所不遠處呼嘯而過的龍卷風和奔騰而來的巨浪，他和在場的十幾名夜視變異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黃團長深深皺著眉頭：“蘇先生, 救援隊……”
蘇清知道他還不想放棄救援，擡頭看向夜空中翻湧的雲層, 他在屋內無法感應外面的風, 也不清楚能不能再出去。
他讓周隊長打開鐵門讓他出門一趟, 很快就在幾個變異人的陪同下離開山洞。
外面的風比想象中大，鐵門剛打開一點，蘇清就有些站不住，也大概算出了風向的軌跡。
回到所長辦公室，蘇清語氣不太樂觀：“可以出去，但現在不能從南北兩邊走，最好先去西邊，但路上也比較危險，我需要拿到航行路線規劃權。”
他已經算出來，明天的安全時間會大幅度增加，但龍卷風的存在卻會讓他們遭遇更多的變數。
而且，安全時間可以開船避開龍卷風也就罷了，但萬一在非安全時間，龍卷風過境，在樓裏躲雨的眾人該如何呢？
這事黃團長無法一個人決定，讓救援隊先按兵不動，他自己去找其他所長商量清楚。
蘇清回到家，祁江也因為突然變化的天氣沒有出門，看見蘇清回來也不意外。
祁江的結論也跟蘇清一樣，如今為正北風，龍卷風剛從海上來，南北兩邊都不安全，峽谷又是東南方，所以東邊也不安全，反倒是從西邊出去好一點。
不過，他不太放心蘇清繼續冒險出去：“如今龍卷風肆虐，如果不是安全時間，只怕躲不開龍卷風。”
蘇清拿出手裏的水鱗片，沈吟片刻：“我先讓自己的水系再進化一些，應該能找出更合適的路。”
既然接了這份工作，他就得做好。
祁江見他已經下決定，嘗試勸了兩句見勸不住便在一旁幫他護法。
屋裏的聚靈陣再次開啟，蘇清花費五十枚水鱗片讓自己的進化更進一步，雙耳耳後各多了兩個水滴圖案。
和祁江一樣，他如今也是雙耳耳後各有一個三水滴圖案，每個水滴都是由九枚鱗片組成。
和祁江不同的是，他的鱗片相比祁江的更加細小，看起來更加精致，也更加圓潤一點，不像祁江那樣輪廓淩厲，還透著一股殺伐之氣。
他的三滴水也沒有像祁江那樣排成一個三角形，而是三枚水滴窄的那頭相連，下面兩滴排成“一”字，上面水滴豎著，形狀看起來有點像花鈿，但看久了卻更像是水面和濺起的水滴。
下面橫放的兩滴是水面，上面這滴是水花。
除此之外，他耳骨上的鰭耳的變得更藍了，材質看起來也更加堅韌，軟骨比薄膜長一點，頂端圓潤發白，有點像墜著的珍珠。
五十四枚水鱗片沒辦法把蘇清推到瓶頸期，但他水系繼續進化之後，的確對航行路線有了更多的想法。
祁江感覺蘇清變異出來的部位沒有一個不精致，再對比自己，心裏有些落差：“我怎麽感覺我們越來越像美男與野獸？”
他開始埋汰自己的變異部位，說完又呸呸呸幾下，生怕這話真的應驗了。
蘇清掩唇笑了：“你偏戰鬥類，肯定跟我不一樣。”
言歸正傳，兩人都發現龍卷風出現之後，天地間的暗物質和靈氣，乃至各種能量又再次飆升，就跟之前雷電天氣出現一樣，危險中伴隨著機遇。
“上次雷電天氣讓普通人呈井噴式變異，這次龍卷風天氣應該會催化大家的變異，或許過段時間就有人能到達瓶頸期了。”祁江有所猜測。
“我反倒更擔心龍卷風直接從避難所過去。”蘇清不太確定那些鐵門擋不擋得住。
據他的感知，附近就有兩道龍卷風，現在只是在附近，浪打到鐵門上都震得不行，嵌入山壁的部位也一直在晃動，如果龍卷風直接過來只怕不太好擋。
“黃團長他們會安排好的。”祁江安慰道。
如他們所想，如今整個避難所都緊急動了起來，所有進出口包括通風口都要再次加固，而救援隊是否要再次出航的事情也有了定論。
一船船長過來叫蘇清過去開會，祁江也在家準備自己出門的裝備。
哪怕龍卷風來了，祁江還是沒打消出門的主意，他的水系已經到穩固期，只要沒有正面對上龍卷風就能逃走。
蘇清也是知道這件事，所以沒有勸他。
在開會的時候，之前路過避難所，掀起巨浪的龍卷風突然改道，直沖沖地往避難所來，一直在各個山頂觀景臺盯著外界的夜視變異人驚駭地發出預警。
鐺鐺鐺……
代表最高預警的九道鐘聲響起，避難所的鐵門還未加固好，龍卷風便已登陸付羅山四所方向。
砰砰砰！
付羅山的山石和泥土一部分被風吹得砸向山壁，一部分被龍卷風卷起，隨著龍卷風一路從東向西，依次穿過四所和一所，直達二所。
巨龍一般的龍卷風直往這邊跑，沿途的一個露出水面的小山峰甚至直接被風力攪碎，四所和一所的山頂也瞬間短了一截。
正在山頂開會的蘇清等人本是以為山頂是安全的，畢竟這裏可比水裏那些樓房堅固多了，抗風等級也很高。
事實證明，他們太小看現在的龍卷風。
當他們親眼看到龍卷風這種超乎想象的破壞力，立馬坐不住了，趕緊停止會議，收拾東西往下跑。
“快快快！”
“下樓下樓！”
“樓梯口別關了，先跑！”
“東西不要了，快跑！風來了！”
二所一共六十三層，樓上幾層也住滿了人，之前因為害怕龍卷風把鐵門卷跑，而避難所的鐵門太多，又沒有那麽多人去加固，避難所選擇先加固下面的鐵門，所以大家都要往山腳避難。
此時群眾正在緊急撤離之中，樓梯裏擠滿了人，也擋住了蘇清等人的去路。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龍卷風這麽恐怖，如今壓根不是鐵門加固的問題，而是山頂能不能扛得住龍卷風的問題。
蘇清眼看龍卷風越來越近，從這邊跑不掉了，冷靜地思考對策，趕緊往距離龍卷風最遠的西門飛去。
砰！
他還沒飛到門口，小鐵門就嘭的一聲從外面打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祁江飛過來將蘇清抱住。
“走！”
蘇清反拉著他的手，兩人飛到外面，繞過巨浪飛向災情較輕的三所，強制破開最近的一道門，也不知道這是幾層樓，就這麽跑進去躲避這場災難。
他們暫時安全了，二所那邊卻正在遭遇一場巨大的災難。
轟隆隆！
巨浪拍向山峰，山中石塊被卷起，強大的沖擊力讓山洞裏凹凸不平的山壁震落下一些泥塊，還有一些深埋於山壁之前的石頭也砸下來。
龍卷風過境，二所這座山峰立馬被截斷了半個頭，最上面的三層樓被風卷走，雨嘩啦啦地下，狂風將廢墟邊緣的石頭吹到坑中。
坑中有一具具未來得及撤離的屍體，只有一些被埋在石頭和泥土裏的人幸免於難。
“所長！副所長！區長！”
“醫療隊！醫療隊！”
龍卷風慢慢遠離付羅避難所，一路往西席卷而去，路上的建築物皆難以幸免於難。
蘇清和祁江從地下通道回到家裏，一路走來，整座二所都彌漫著一股悲傷的氣息。
二所的所長和副所長犧牲了，幾個區長也或死或傷或失蹤，只有之前沒去開會的副區長在主持大局。
“真的犧牲了？”蘇清有些難以置信，“我記得警衛員帶著黃團長他們擠下樓梯了。”
按理說，不至於犧牲才是。
“天災難測。”祁江有些後怕，還好蘇清之前機警，知道從西門跑，否則就他這個小身板，說不定就交代在那裏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大家都發現了一件事，二所的許多領頭人都犧牲了。
本來大家是在一起開會討論救援隊如何再次出航的事情，因為龍卷風的事情，韓師長等其他幾個所的領頭人臨時說不來了，加之西邊比較安全，出發地點是在二所港口，所以其他幾個所就讓二所先討論，最後再出個方案告訴他們就行。
也因此，這場會議只有二所的管理層，所以也只有他們二所的管理層斷層了。
各個副區長臨危受命，幾個小時後才大概安排好災後事宜，他們也才有心思繼續商討救援船隊的事情。
晚上，新的救援會議在港口會議室中展開。
所有人都沒有放棄這件事情，所以蘇清在晚上的時候成為了新的一船副船長，他將會作為船隊的真正路線規劃者，和新的船長共同持有指揮權。
是的，一船船長也犧牲了，原來的副船長成為船長，而蘇清也當了副船長。
但沒有一個人因此高興，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沈重。
不是誰都敢出航面對這片更加波詭雲譎的水域，所以救援隊最後換了一批人，陳哥和錢金也在此時離開救援隊。
開完會距離安全時間還有一段時間，蘇清抓緊時間往家裏趕。
祁江正在屋裏擦拭他的龍角雙刀，聽到門外有熟悉的腳步聲，心裏疑惑，快蘇清一步打開門：“這麽快就開完會了？”
看到他的表情，祁江心裏微微一沈：“是有什麽意外嗎？”
“我這次要出去大概一個月。”蘇清沈重地點頭，“你是要跟我一起出去還是？”
“一個月？！”祁江一驚，握緊刀柄，“怎麽會那麽久？”
“我們要去其他避難所把所有救援船都利用上，路上還要救援，下次回來大概得也是一個月後了。”蘇清一邊說一邊帶著幾分期盼看著祁江。
從在一起之後，他還沒跟祁江分開過這麽長時間，之前幾天就能再見面，可現在卻要一個月。
他心裏舍不得，祁江也舍不得，但他做一件事情不喜歡虎頭蛇尾，他之前怕蘇清回來看不見他，也怕和蘇清錯過，所以不敢走遠，現在卻只能讓蘇清失望了。
“我想去更遠的地方。”祁江回道。
蘇清的確有幾分失望，但不意外：“那你要小心點。”
“你也是。”祁江有些不太能放心，卻又不得不暫時和他分開，“在路上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生……盡量不要生病。”
“嗯。”蘇清有些失落，但還不忘囑咐他，“你也要小心，遇到危險不要勉強，安全為上。”
“你也是。”祁江走過去抱著蘇清，小心地吻上他耳後的水滴位置，抵著蘇清的耳朵承諾，“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這次他一定要找到一個定居的地方，不會再讓蘇清居無定所。
如果可以，他還想找到風雷兩種靈物，讓他們日後的生活更加穩定。
蘇清靠在祁江肩膀上，因為他的承諾再次高興起來：“嗯！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祁江斬釘截鐵。
兩人在屋裏抱了一會兒，感覺時間差不多了，蘇清微微推開祁江：“那我先去準備登船了。”
祁江強忍不舍，微微點頭送他出去：“路上小心，凡事別勉強。”
“嗯。”蘇清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地看著祁江，“你也是。”
柳葉眼本就多情，他面對祁江的時候，眼裏完全不見一絲冷淡，眸中滿是不舍的情意。
祁江頂不住他這個眼神，真的動搖了，他發現他真的舍不得，轉頭拿上自己的防水背包：“蘇蘇，我跟你一起去吧。”
蘇清一楞，欣喜若狂，剛想點頭又收斂笑意：“可是，你不是要去做自己的事情嗎？”
“剛才是這麽說沒有錯。”祁江苦笑著搖頭。
可蘇清這麽看著他，他該怎麽狠下心和蘇清分開？
更被說，他本來就不太放心蘇清，他暫時分開的決心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堅定。
蘇清看了他幾秒，大概明白是自己讓他左右為難了，光是這麽想，他就覺得心裏甜滋滋的，所以也舍不得讓祁江放棄他的計劃。
這次，輪到蘇清來勸祁江：“我想了想，我們還是兵分兩路吧，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可是你……”祁江猶豫著問，“你不是舍不得我嗎？不是想讓我陪著你嗎？”
蘇清被他說得有些臉紅：“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那我想跟著你行嗎？我不太放心。”
“我能照顧好自己，哪怕龍卷風來了我飛不了，但我可以從水裏跑，你就放心吧。”蘇清眼神堅定，“而且，說不定我出去也能有其他收獲，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蘇清眼裏的不舍幾乎消失殆盡，祁江知道蘇清並不只是為了安慰他，想到自己的計劃，心裏又開始動搖。
發現這件事之後，祁江十分無奈，他計劃好一件事從來不會這麽變化無常。
但面對蘇清，他甘之如飴。
在蘇清的勸說下，祁江最終還是維持自己原來的計劃不變，而蘇清與他道別之後，也抓緊時間趕往港口。
安全時間來臨，救援隊再次出發。
他們一路向西出發，路上碰到人就救，也不管距離避難所遠不遠，怕遭遇龍卷風，也不敢進樓房裏躲雨，全都待在船上。
安全時間一過，他們就把船停靠在建築群之中，每次狂風吹過，船都會搖晃著撞到墻上，像是隨時都會翻，但船的質量不錯，所以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
最可怕的是其中幾次，睡到一半龍卷風突然過來，他們只能開著船逃跑，有時候甚至要跟變異魚同行，甚至還有一次三船的發動機突然壞了，最後還是緊急調動所有力量變異人到三船那邊靠人力劃船才脫離險境。
他們每天擔驚受怕，每時每刻都覺得十分折磨。
兩天後，他們的船裝滿了乘客，沒有返回付羅避難所，而是一路往最西邊的金剛廟避難所開去。
他們將幸存者放到金剛廟避難所後，又帶著金剛廟避難所的六艘救援船一路往北。
這就是他們開會得出來的結果。
避難所情況糟糕，但至少一座山比樓房安全許多，而其他被迫留在家的市民卻時刻遭遇危險，所以必須盡快展開救援。
八個避難所會盡快造好新船，而蘇清他們的救援船隊要做的就是一路搜集所有避難所的救援船，爭取在最短的時間之內救下更多的人。
在蘇清這邊與龍卷風鬥智鬥勇的同時，祁江已經把遙遠的峽谷海岸游了一圈。
兩天前他就已經到達峽谷海岸，找到了之前張隊長說的那條比較安全的路線來到峽谷之上，入海繞著海岸找了一圈水鱗片，但都無果。
兩天之後，他爬到岸上，站在峽谷之上往遠處眺望。
龍卷風肆虐，電閃雷鳴之間，巨浪滔天的海面有數不清的水柱連接著空中的烏雲，就像是世界末日……
“現在應該也算是末日了。”祁江搖頭苦笑，他這兩天好幾次都被龍卷風攆著跑，要不是他水系進入穩固期，他還真的跑不掉。
這也是之前他哪怕有足夠的時間也不敢離開付羅避難所太遠的一個原因，他怕出意外卻沒有足夠的時間養傷，到時候蘇清出門工作還要擔心他。
如今他有足夠的時間，自然要探索一番他很好奇的海洋，不過他也不敢太深入就是了。
只是兩天時間過去，他也沒有太大的收獲，只能先放棄尋找水鱗片源頭。
豐城內部的水位和海洋幾乎持平，所以峽谷上面的水位很淺，僅僅沒過腳踝。
與其說峽谷，不如說上面是一片很淺的沙灘，上面還有許多沙礫和貝殼，還有一些海浪從豐城裏帶出來的垃圾。
除此之外，還有幾枚熟悉的水鱗片。
他來峽谷這邊除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最大的目的就是為了多撿一點水鱗片，但祁江想，與其在建築群中找，還不如來到源頭，回報率必定更高。
但他沒想到，他在海裏居然沒找到水鱗片，反倒是沙灘上有一些。
他這次出來最重要的計劃是找一個合適的定居地點，所以他給自己預留的時間不多，既然找不到，只能把能撿的水鱗片都給撿了。
祁江擡手抹掉臉上的雨水，低頭在沙灘上撿水鱗片，撿著撿著就距離他上岸的地方越來越遠，慢慢來到了一處大石頭前面。
大石頭附近有不少水鱗片，祁江眼睛一亮，快速把水鱗片都撿到背包裏，也因此意外發現了石頭下面的一條峽谷裂縫，也是水鱗片的源頭。
峽谷裂縫也將這片很長的沙灘一分為二，也把豐城盆地和海洋連接起來。
海水從海洋那邊沖刷過來，將峽谷裂縫中的水鱗片帶到峽谷下方，也就是豐城所在的盆地裏。
祁江從上面往下看，看到縫隙兩邊鑲嵌著為數不多的水鱗片，有些還斷開了，斷開的那些從對面能夠找到完全吻合的另一半。
他猜測原來縫隙裏應該都是水鱗片，現在外界一直在擴張，應該是地震將這個小礦脈給震裂，這才將礦脈露出。
礦脈上方沒有人工開采的痕跡，應該是在海岸采樣隊伍撤離之後才出現的峽谷裂縫。
找到水鱗片真正的源頭，祁江心情覆雜：“居然還真的不是在海裏。”
如今裂縫裏面的水鱗片已經不多了，反倒是峽谷底部被海浪沖出來的有很多，他再看一眼遠處危險的海面，抓緊時間跳進水裏撿水鱗片。
三天後，祁江幾乎把峽谷附近的水鱗片一掃而空。
他離開峽谷海岸回到豐城，但沒有回到付羅避難所，而是帶著他的寶藏，大概算了一下蘇清目前的方向，橫跨豐城去找蘇清。
磅礴大雨之中，蘇清站在甲板上眺望遠方，此時的船隊已經增加到十一艘船。
兩三天前，大家剛出來的時候還覺得時刻擔驚受怕很是折磨，如今大家卻全都變了個樣，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當然，最大的原因是，他們有一個十分可靠的總指揮。
蘇清。
幾天時間過去，蘇清儼然成為了船隊的主心骨，也逐漸成為救援船隊名副其實的總指揮。
船隊的人都看他的命令行事，將自己的性命交托於蘇清手上，而蘇清也從來沒有讓他們失望。
這幾天的安全時間在大幅度增加，但因為水上龍卷風的關系，所以他們的速度不得不放慢下來，路線也經常改變，幾乎全程都在繞路，導致他們的救援速度並不夠快。
但效率是一回事，安全又是一回事。
直至現在，救援隊包括船上的幸存者還沒有一人犧牲，哪怕龍卷風突然來襲，蘇清也能提前發出預警，讓大家及時撤離。
只是有時候，他總會眺望水面，如同現在這般。
“蘇先生，您這幾天在看什麽？”一船船長好奇地走過來，還帶著一絲不安，“是天變了所以比較難預測天氣嗎？”
“不是。”蘇清頭也不回地繼續眺望遠方，語氣惆悵，“只是想看看能不能遇上某個人。”
某個人？
一船船長偷偷瞄一眼蘇清，心想蘇先生不是有男朋友嗎？怎麽還想著遇到別人？
看樣子，似乎很喜歡那個人的樣子，和平時看到男朋友的表情很像。
難道是有故人在他們的航線上？蘇先生腳踏兩……
船長趕緊打住自己這個危險的想法，幹笑著說自己還有事先回去了，又把蘇清一個人留在這裏。
蘇清沒能自己待多久，安全時間還沒過去，風卻開始變大，他看向另一個方向，微微嘆氣：“又來了。”
說完，他朝船長室喊：“風來了！轉向，三點鐘方向！加快速度！”
咚咚咚！
鼓聲響起，十一艘船訓練有素地轉向，蘇清再看一眼水面便轉身往船長室走。
他沒走幾步，身後就發出砰的一聲，像是有什麽重物掉到甲板上。
一個很大的背包從水裏飛上來，蘇清嗅到了熟悉的氣息，驚喜回頭。
祁江浮在水面上，輕松而精準地躲過一道浪花，揮手弄出一道小浪花把周圍的蟲子推走。
看蘇清發現他了，祁江揚起笑，擡起雙手在腦袋上比了一個大大的心，兩行白牙露出來：“老婆，我來上交工資！”
蘇清又緊張好笑地趴在欄桿上：“龍卷風來了，你先上船躲一躲。”
祁江擺手，朝佛手山的方向努努嘴：“我去那邊，你路上小心，咱們一個月後見！”
說著，他重新沒入水裏消失不見，他的氣息也被水面掩蓋。
就在此時，天空電閃雷鳴，熟悉的畫面出現，閃電勾勒出一顆圓溜溜的珠子圖案，這是第三個法器圖案，也讓祁江從水裏再次出現看向天空。
但很快，龍卷風的靠近就讓他不得不離開此地，甚至來不及再跟蘇清打一個招呼。
蘇清也隨著船只愈行愈遠，他只是瞥了一眼天空，將這個圖案記在心裏。
等祁江再次離開之後，他有些悵然若失地看著水面，十幾秒後才把祁江扔上來的背包打開。
一片刺眼又熟悉的銀色映入眼簾，他呼吸一滯，猛地把拉鏈合上，做賊似的左顧右盼，見沒人才放心地把一只手放進去將水鱗片收起來。
背包迅速幹癟下去，他又往裏丟了一斤左右玻璃珠、石頭之類的小東西，這才提著看起來有些重量的背包回到船長室。
龍卷風已經漸漸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之中，船隊提前離開危險區域，所有人都松一口氣。
“好險。”
“再慢一點我們就被風尾卷進去了。”
“還好有蘇先生在。”
哪怕經歷過不少次這樣的事情，大家依舊十分害怕，船長緊張地過來跟蘇清確認接下來還有沒有危險，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後才真的放下心來。
突然，他發現蘇清手裏多了個濕漉漉的灰色登山包：“咦？蘇先生，這是哪來的？”
蘇清冷淡的臉立馬變得柔和起來，帶著一絲炫耀道：“我男朋友上交的工資。”
“哦~原來是祁……”船長突然一頓，有些懷疑人生，“誰？”
除了祁江還有誰？單身狗果然不懂他的快樂。
蘇清略帶一絲不滿地瞥他一眼，不再說話，在旁邊愛不釋手地清理登山包，船長目露擔憂。
蘇先生不會是患相思病了吧？
不過，這背包到底哪來的？不會真是……
嘶，這對小情侶可真是神了，一個在船上一個在水裏，龍卷風都拿他們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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