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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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身份相關證件, 尤其是身份證和存折！避難所只認積分不認現金！”
“每人只能帶5斤行李上船！盡量帶衣物和生活必需品！”
“糧食不要單帶，家裏的鍋不用帶, 大家把家裏的米面和柴火集中到1號房來，咱們路上吃大鍋飯！”
“快點排好隊，時間快到了！過時不候！過時不候！”
現在已經是晚上，天堂小區的每一棟樓都亮起火光，大家在救援隊的安排之下舉著火把。
火光照映之下，長龍中每一個人包括孩子都踮起腳尖，緊張地看著外面。
天空依舊像是破了洞, 水嘩啦啦往下潑, 狂風猶如巨龍在咆哮，風將大雨送進幾扇之前就破了的窗戶之中，旁邊的墻壁放著之前擋風的木板, 如今已經被人拿著, 準備用作登船的工具。
安全起見, 他們要在最靠近水面的樓層登船, 每個人都穿著雨衣帶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站在膝蓋高的積水中焦急地等待著。
時間已經來到晚上十點, 五艘救援船頂著狂風暴雨，小心翼翼地貼著樓房航行, 速度不快不慢, 偶爾還會因瘋狂而搖晃。
現在三四五船已經載滿了人, 因為有足夠的重量，所以後面三艘船看起來比較穩當, 剩下一二船沒有載有什麽人，搖晃的角度也更大。
仔細看, 船身有些地方已經出現劃痕, 是之前船放在外面被風吹著不停撞在樓體上才被刮花的。
安全時間只有半個小時, 為了徹底利用這點時間，他們所有的準備工作必須在安全時間到達之前做完。
也就意味著，他們必須冒著生命危險依次將市民們轉移到船上。
好在，大部分風都被建築群擋住了，他們在其中行動所面對的危險比在外面低了幾個等級，而且救援隊還帶了擋風的鐵板，所以一直到現在，雖然有不少人受傷，但都沒有人被風吹走，也沒有人被水沖走，全都有驚無險地上了船。
救援船停下，靠著樓房這邊的幾個艙門嘭的一聲打開，站在窗前的幾個大漢激動地大喊一聲：“快開窗！”
窗戶打開，狂風從船和樓房的空隙中吹進來，前面的幾個婦女被吹得踉蹌幾步，驚叫一聲跌到水裏。
幾個拿著厚重木板的大漢將木板搭在窗戶上往艙門那邊伸，放好之後，兩塊厚重的擋風鐵板從艙門那邊搭過來，形成一條可以通行的窄道。
“登船！”
“快快快！時間不多了！”
“變異者把老人孩子背起來！跑過來不要磨蹭！”
“後面還有幾棟樓呢！快一點！摔倒的人快點站起來，旁邊的人扶一下！”
“風來了！都趴下！”
一陣狂風裹挾著巨浪拍打在船上，還有部分順著船和樓房之間縫隙打在擋風板上面。
浪花飛濺，水嘩啦啦地打在趴在木板上的眾人身上，幾個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狂風過去，救援隊隊員繼續組織大家登船。
此時祁江也在正在艙門那邊工作，蘇清則是在船艙之中，因為沒什麽事情做，他就只能無聊地清點他的水鱗片。
這次出來，他發現水鱗片的數量不如之前的多，那會兒他和祁江每到一個建築物中都能找到一兩枚，但他這次出來找，飛到新的地方卻不一定找得到水鱗片，數量大概比之前少了三分之一。
與此同時，他還在這三分之一沒有水鱗片的建築物中發現了變異魚來過的痕跡，且都集中在建築群外圍。
變異魚體型龐大，一般不會從建築群中穿行，游動路線主要集中在比較寬敞的馬路和廣場等地，所以變異魚路過順便拿走水鱗片也並不奇怪。
目前，空間裏的水鱗片，不算之前豐城大學的那片已經碎了的，一共有三十枚，蘇清也不太清楚這點夠不夠他突破練氣四層。
而且，祁江現在已經能將心法運行一個大周天，也是時候換一個更契合他的心法，他也得早點突破練氣四層才行。
這麽一算，蘇清就覺得水鱗片真的不夠用。
蘇清的附近拉有幾道久違的警戒線，還有兩個士兵在周圍站崗，隨著船艙裏的市民越來越多，最前面一批上船的人已經過了擔驚受怕的階段，開始打量昏暗的船艙，很快就註意到這個最特殊的一個角落。
感覺到別人在看他，蘇清借助背包將水鱗片收起來。
“那是誰啊？怎麽不用去組織大家登船？”
“不知道。”
“不會是什麽官員的兒子吧，聽說最先撤離的就是我們天堂小區，難道是因為他在這裏？”
“咱們平民老百姓當然比不過人家，能早點撤離就不錯了。”
“別說了，萬一把我們趕下船怎麽辦？”
一些細微的聲音傳入蘇清耳中，他微微挑眉，覺得有些無語。
很快，這個小區樓的人全部撤離，救援船繼續前往下一個居民樓。
船艙裏非常地吵鬧，小孩子因為登船的時候被嚇著了，嗚哇哇地一陣大哭，父母怎麽哄都停不下來。
別說孩子了，許多大人這會兒也有些驚魂未定。
救援隊開始給大家安排位置，因為下一個居民樓距離不遠，也就百米左右，哪怕船走得再慢也要不了幾分鐘，為了不影響後面的市民登船，所以前面的人必須待在所分配的區域內。
“大家不要躺下來，坐著或者站著都可以。”
“船艙地方不夠大，大家擠一擠。”
“行李不要放在走道上！”
在隊員們的聲音之中，一船船長從船長室蹬蹬跑下來，焦急地過來找蘇清：“蘇先生，外面風好像變大了，今晚安全時間是不是又要推遲了？”
蘇清立馬站起來：“我上去看看。”
他隨著船長走上去，走到樓梯口讓人微微打開門就被風吹得跟被人推了一下一樣，他停下腳步穩住身形。
獵獵狂風夾著雨水從縫裏打在雨衣上，感覺跟子彈雨一樣，隔著衣服都覺得疼。
蘇清脫掉塑料手套，把手伸到外面，裸露在外的皮膚被雨水打得更疼了，手一下子就被打得很麻。
這種滋味他並不是第一次遭遇，他們之前劃船去避難所的時候也經常這麽被打，但蘇清一直沒習慣。
風雨聲之中，船長不安地喊：“蘇先生，怎麽樣？”
蘇清把手套戴回去，微微搖頭：“沒事，大概還是十點到十一點之間。”
他能夠確定當天的安全時間大概在什麽時間段，但具體時間只能提前半個小時得知。
如今風力加大，但蘇清並沒有感覺安全時間有推移的跡象。
得到保證，船長也就放心了，送蘇清回去之後就去船長室通知其他船長。
回到船艙，下面的聲音小了許多，所有人都按照要求乖乖坐好，沒敢給救援隊找麻煩。
蘇清脫下雨衣，兩個小士兵習慣性地想接過來，看到祁江往這邊走又回到他們的位置站好。
其實，所有剛才在艙門那邊的人都穿著幾乎全封閉的雨衣，很難分得清誰是誰，奈何祁江是唯一一個腰間別著兩把刀的人，別人自然不會認錯。
祁江順手接過蘇清的雨衣掛到墻上，自己也拉開拉鏈將帽子放下來將臉露出，然後再把手套也脫掉去背包那裏拿幹凈的毛巾給蘇清擦幹凈手上的水。
感覺到蘇清的手很冷，他忍不住皺起眉。
因為他自己的手也很涼，所以祁江也不太分得清是不是他的原因：“是我手太冷嗎？怎麽覺得你的手比之前冷許多？”
“我剛剛玩了一下水鱗片，所以手冷一點。”蘇清把地上的水瓶拿起來，“你嘴唇都幹了，先喝口水。”
水是熱的，但不燙，祁江仰頭灌了幾口，然後放回蘇清手上：“你也喝。”
蘇清嗯了一聲，也喝了一口，眉眼裏滿是笑意。
祁江還沒跟蘇清多說兩句話，船很快又停下來，他只能遺憾地戴回手套，：“我先去忙了。”
“好，註意安全。”
祁江離開，艙門重新打開，新的一輪登船行動再次展開。
這次的撤離行動整體來說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順利，哪怕每次都需要頂著狂風暴雨在極短的時間內登船和下船，哪怕每次在樓房裏躲雨的時候都很擁擠，依舊沒有任何人掉隊，也沒有任何人抱怨條件的艱苦。
因為他們是逆風，船上人也很多，所以船走得沒有來時快，救援船直到13號晚上，也就是經歷了三個安全時間才到達避難所。
付羅避難所三所港口，也就是救援隊出發之處，一所所長、副所長和二三所的所長從安全時間開始之後就在主控室中緊張地等待救援隊的回歸。
大家都緊緊盯著下方港口入口厚重的鐵門，隨著時間越來越晚，救援隊卻還沒回來，主控室裏一直坐著的黑灰色長袖男人忍不住站起來在屋子裏踱步。
過了兩分鐘，他有些不安：“算算時間，救援隊也該回來了吧。”
“老高，別緊張。”一旁剛連軸工作了三天，還穿著皺巴巴軍裝的韓師長語氣沈穩，“就算今晚沒回來，明天中午也該到了。”
以前只要出現在市民面前都會將自己打理得十分妥當的高市長，衣服也跟韓師長一樣皺巴巴的，以前那頭油光水亮的黑發如今摻雜著幾縷白色，韓師長都怕他再緊張下去，明早白頭發又多幾根。
“如今豐城有不少新生勢力盤踞各處，那個蘇清和祁江不知根不知底，我這心到底放心不下啊。”高市長面露疲憊。
黃團長也安慰道：“市長放心，蘇清性格通透，心腸也不錯，我瞧他不像是會加入那些勢力的人，只要路上不出意外，今晚或者明天應該就回來了。”
高市長剛想說他身邊還有個祁江，那可是京都祁家家主，保不準他們自己就有一個勢力隱藏在暗中。
還未來得及說，外面就響起兩道綿長響亮的鳴笛聲。
嘟~~~嘟~~~
主控室裏的幾個領導刷地站起來，剛才還強裝沈穩的韓師長打開窗戶，朝著下面的百名力量變異人大喊：“開閘迎船！”
嘩啦啦~
鐵閘門兩旁垂落在地的鐵鏈被拉起來，五十個變異人抓一根，隨著一二一的口號響起，厚重的鐵門慢慢升起。
港口外的強風吹進鐵門，港口挖出來的水池也因此掀起陣陣小浪花，正在水池邊造新船的幾個造船工人也被風吹得踉蹌了好幾步，手裏的工具差點摔了。
“快把東西收起來！”
“普通人先進屋避風！”
一盞強光燈從半升起的鐵門往外照去，隱隱約約能夠看到外面廣闊的水面上有幾艘船正在進入山壁間特地開辟出來的水路。
隨著救援船的靠近，大家看得更加清楚，站在鐵門附近的視力變異人驚喜大喊。
“是我們的船！”
“真的是救援船回來了！”
最後一艘救援船越過鐵門進入港口，厚重的鐵門又慢慢落下，將外面的風雨擋住，停泊水池再次恢覆平靜。
五艘嶄新的船出去一趟，回來船身都多了許多劃痕，幾位船長站在甲板上朝著下方的領導們敬禮。
“報告！一船全員回歸，共救援496人！”
“報告！二船全員回歸……”
……
韓師長欣慰地回了個軍禮：“好好好！大家辛苦了！快開艙門，安置各位市民。”
“是！”幾位船長笑著朝船艙裏喊，“開艙門！下船！”
三所所長揮手，帶著早已在此處等待的下屬們去幹活。
幾道艙門哐當打開，擋風板用作登陸板，早已等在裏面的市民激動地走出來，當他們看到外面熟悉的市長，發現外面真的無風無浪很安全時，都忍不住歡呼起來。
大家著急地下船，激動地拉著工作人員問來問去，比如說他們會住在哪裏，之前的家人安排在什麽地方雲雲。
除此之外，還有一小撮人下船之後小聲說著什麽。
“船長也要幹活呢，怎麽那個姓蘇的這會兒還沒下船？”
“在外面要預測天氣什麽都不幹也就算了，怎麽回來了還不幹活？”
“我聽說他找到的寶貝也不用上交。”
“什麽？聽說那些銀色的東西很貴的，他也是救援隊的，憑什麽不上交？”
“人家有人捧著唄，有個好的能力，又早早地來了避難所，哪像咱們，在外面擔驚受怕。”
“那些救援隊的隊員也對他感恩戴德，至於嗎？他就算能覺醒好的能力，沒有救援隊的船自己也不敢出門吧，還真整得自己多重要似的。”
“他那姘頭看過來了，趕緊走，可別又被他訓了。”
這十幾個人趕緊走了，祁江皺眉站在艙門處，表情有些不悅。
待看到韓師長幾人和幾個工作人員眼神閃動，明明聽到了這些話卻無動於衷，他臉上的那絲不悅立馬收起來，就當自己毫無察覺，心裏的怒火卻越燒越大。
港口是一個新挖的山洞，水池也是特地挖出來停船的，岸上整齊地放有很多大家熟悉的橙色物資船，水邊有一艘正在打造的半成品新船。
這裏除了一個已經熄滅的強光燈之外並無電燈，裏面卻亮如白晝，使用的正是修士的靈符手段，也只有幾個港口才有這樣的待遇。
兩千多人很快就被帶去安置，蘇清看祁江不忙了，這才跟在救援隊後面下船，掃一眼這個他已經見過的山洞，隨後緊挨著祁江給他遞一條帕子。
“江哥，擦一下汗。”
祁江嗯了一聲，用帕子把汗擦幹，去跟船長說一聲就準備和蘇清一起回家。
一船船長看一眼蘇清，笑著道：“蘇先生，師長想見您。”
蘇清看向祁江，後者朝他輕輕點頭：“那我在這邊等你。”
“好，我很快回來。”
蘇清跟著一船船長走到主控室，這裏面只剩下三個人，分別是他見過的黃團長、他以前在電視上見過的高市長和一個從未謀面的軍裝中年男人。
“韓師長，高市長，黃團長。”蘇清一一打招呼，情緒很淡，“請問找我什麽事？”
韓師長先請他坐下，因為臉上的笑容，魚尾紋很明顯：“這次救援隊能重啟，蘇先生當記頭功，我和老高聽說你之前沒提什麽要求，就想找你問問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嗯？
蘇清總算是來了興致，他現在尤其缺修煉材料，想要水鱗片又想起救援隊拿到的還沒他多，大家分一分估計就沒了，隨後又失去了興致。
“避難所有什麽好東西嗎？”蘇清倒是不客氣，但聽起來似乎不是很抱希望。
韓師長和高市長對視一眼，眼裏都有些無奈，明白蘇清想要的絕不是一般東西。
“有一些水鱗片，佛手山土晶石也有幾塊，修煉部門那邊也有一些陣法和靈符，還有一些之前攢下來的獸丹。”韓師長說了幾樣，然後發現避難所是真的窮，好東西都沒幾樣。
蘇清果然有些失望，這幾樣東西裏面他只對獸丹有點興趣：“那給我一些獸丹吧，風水火雷都可以，如果沒有風雷，那換成木和金也行。”
風屬木，雷屬金。
書裏說，風雷兩類靈物從古就比較稀有，那對應屬性的變異動物肯定也不多，他要一些替代品也行。
避難所的獸丹至今都沒研究出一點像樣的作用來，也沒人知道怎麽利用裏面的能量，韓師長一聽，眼裏閃過精光：“蘇先生知道獸丹怎麽用？”
蘇清不答反問：“韓師長能跟我說說修煉部門嗎？裏面的員工福利怎麽樣？做一個靈符或陣法，還有研究出一個有用的東西有什麽獎勵？”
高市長知道他這是要估價了，瞥一眼黃團長：你不是說他淡泊名利，人比較單純嗎？這叫單純？
黃團長也有點懵，之前他和蘇清見過兩次，手下的周副團長也說蘇清單純好懂好說話啊，有什麽說什麽，卻也從不提要求，哪怕是一次試探都沒有，怎麽今天就……
韓師長詳細地回答蘇清，修煉部門之中，福利待遇最好的就是陣法組和靈符組，裏面每個人的工資都不太一樣，全都按照會的靈符或陣法數量和如今能起到的作用而定。
現在兩大部門裏面，工資最低的一個人都能包三餐，三餐都有葷有素，有自己單獨的工作間也就是帳篷，還有每日的50積分。
還有如果遇到危險他們能率先撤離，家人的住所更大，家人能得到更輕松且待遇更好的工作，小孩還能繼續上學等福利。
工作沒有單項提成，比如做了一個靈符沒有額外獎勵，但如果三天內畫符或布陣成功率比之前高，那工資會再加一點。
如果研究出一個有用的東西，也是得看這個東西的價值是什麽才會定下獎勵。
“如果說是新東西的話，目前幾個部門都沒有進行到這一步，都是按照前人的經驗看有什麽靈符或者陣法適用於現在。”韓師長大概總結了一下，“一般這種情況，我們都會獎勵獸丹，或者盡量滿足大家的其他要求。”
蘇清了然點頭，也就是說，如今大家都是在翻書答題。
見他若有所思，韓師長期待地問：“蘇先生是有什麽新的發現嗎？”
蘇清輕輕點頭，伸出一根手指頭：“一百獸丹。”
韓師長：……
他趕緊讓人去拿獸丹過來，蘇清怕祁江等久了就道：“後面再給我吧，我就是有一個小發現。”
韓師長聞言，正襟危坐：“您說。”
“我們的體內有許多暗物質。”蘇清說了這一句便看幾人的反應，見他們一臉迷茫，他心裏咯噔一下，表情總算是有了變化，“你們不知道？修煉部門的人沒說？”
韓師長搖頭：“倒是沒聽說過，幾個部門也一直在研究暗物質，但沒什麽發現，蘇先生有所發現？”
蘇清皺眉，怎麽修煉部門的人這麽廢？這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他沒有明著嫌棄，只是搖頭：“我的這個方法是以心法為引，調動體內暗物質去撬開獸丹的能量，但效率很低，比不上平時自己修煉，而且這個方法有點風險，如果對心法有較深的理解可能會受內傷。”
祁江之前就吃了點小虧，但他機警，很快就停下來，只是咳了幾下就沒事了。
“那蘇先生是如何發現暗物質的？”高市長在旁邊插話。
“瓶頸期之後吧，大概就是那段時間。”蘇清可不敢說他一開始就能發現，只隨口胡謅，“你們可以找人試試，或者多研究研究。”
韓師長和高市長交換一個眼神：“那蘇先生有加入修煉部門的想法嗎？”
“暫時沒有。”蘇清沒說他已經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有點嫌棄現在的修煉部門，既然修煉部門的進度那麽慢，想必是跟不上他的思路，如果他加入了說不定還得帶人，這太浪費時間了。
他還不如跟祁江兩個人一起研究快一點，至少這段時間他們二人研究下來，已經又有了一絲頭緒。
在場的人都是老狐貍，隱隱能感覺到他是突然改變了主意，三人的心情都有些微妙。
他們似乎被嫌棄了。
“我們聽說您是蘇家世家的人，您出身名門，想必對陣法或靈符也有所研究。”高市長幹脆另辟蹊徑，“如果您能研究出合適的東西，只要能用上，我們也按照修煉部門的估價等級用獸丹或者其他靈物購買如何？”
這倒是一個辦法，雖說現在獸丹作用不顯，但蘇清並沒低估其一分，能賺獸丹他自然樂意。
雖說家裏的陣法書和符法書他只能翻三頁，但散修的那些技能他也可以學啊，他只要每天抽一點時間出來，這獸丹壓根不難賺。
蘇清心裏高興，但面上不顯，不緊不慢地應下之後便提了要先回去的事情。
黃團長送他出去，等離開主控室之後，有些好奇：“蘇先生，您今天怎麽突然對獸丹感興趣了？”
“要養家糊口，當然得多賺錢。”蘇清意味深長地道。
說完，他看見不遠處的祁江，冷淡的眸子裏露出笑意，走快幾步過去，“江哥，等久了吧？”
祁江笑著搖頭：“這麽高興？是有什麽好事？”
蘇清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在主控室裏發生的事情，祁江既高興又無奈，感覺自己這飯真的越吃越軟。
不行，他得奮起找到自己的價值，可不能靠蘇清養他。
他們回去路上順便去戰寵部門看金金，這次出門他們沒帶上金金，又怕小家夥沒人照顧就先寄養在戰寵部門，還支付了一筆訓練費。
他們過來的時候，小家夥正在一扭一扭地在訓導員的指示下做著各種小型訓練，看到蘇清的時候，金金激動地揮動翅膀，撲騰著兩條小腿跑過來。
蘇清二人明天中午還得重新出發，沒有太多時間陪它，在這邊待了十分鐘就在金金戀戀不舍的目光中離開戰寵部門。
他們回去沒多久，周副團長就帶著獎勵蘇清的獸丹過來了，順便還帶了個公章來給兩人的存折加上這次任務的積分。
祁江這次出去找到了一枚水鱗片，回來也能分到半枚，因為水鱗片沒辦法分割，所以得湊齊一枚才能拿到。
等周副團長離開之後，蘇清打開新到手的小袋子，看到裏面顏色各異的獸丹，微微瞇起眼睛倒到桌上。
啪啪啪！
一顆顆指甲蓋大小的獸丹掉到桌面上，蘇清心裏大概有了一個數，有些滿意：“沒想到出去一趟還挺賺。”
昏暗的火光下，兩人將獸丹一顆顆清點分類，蘇清的大半張臉都藏在陰影裏，臉頰顯得格外的瘦。
不知何時，他以前好不容易圓潤起來的臉又瘦了下去。
祁江一個擡頭，心裏突然一疼，他突然發現，如果他繼續維持現在的狀態，很難將蘇清照顧好。
明明以前他有這個自信，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感覺自己越來越難以將蘇清照顧好。
甚至，現在已經變成蘇清在照顧他，他只能在蘇清生病的時候有點用處，可這點事情，高價雇一個人也能做到。
他們當初說好了來避難所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蘇清也沒有如他們想象中停下來，反而又得跟著救援隊出去。
出去吃不飽穿不暖，蘇清必定還會瘦下去，哪怕路上不需要他幹活，過段時間蘇清也依舊會生病。
這對他的身體其實並沒有好處。
明明蘇清想要研究暗物質，想要練習箭法，想要修煉，可現在呢？蘇清在做什麽？
他想奔波嗎？蘇清並不想，只是不得不這麽做。
因為，避難所一開始轉移的就是老人孩子，青壯年大多在外面，唯有將他們帶回來，避難所才能更好。
避難所好了，蘇清才有安全感。
祁江還記得以前他就想要給蘇清一個比別人輕松安全的生活環境，可現在他發現，如今的他給不了。
他太弱了，修煉比不上蘇清，就連變異了也沒有太大的能力。
蘇清尚且能在如今惡劣的天氣尋得一線生機，還能惠及他人，可他自己有什麽能力？他拿什麽來照顧蘇清？
他真的要繼續跟著救援隊嗎？或許能陪著蘇清，可似乎這樣也只能陪著蘇清而已。
可不陪著蘇清出門，他能做什麽？
換句話說，他如今隨波逐流真的沒問題嗎？豐城不安全，避難所就安全嗎？
無論天災還是人禍，哪天避難所出現問題，他能帶蘇清去哪裏？
祁江一邊在心中問自己一邊清點獸丹，點著點著有些走神，蘇清拿出幾個罐子一一標記好，然後將他清點的獸丹全部放進去。
這次的獸丹大多都是五行屬性，火系和金系最多，其次是水系和木系，風系只有一顆，雷系一顆都沒有。
“江哥，你那邊數了多少個？”
祁江回神，看著桌面有些發楞：“忘了。”
蘇清輕笑一聲，跟他重新清點，把祁江那邊的全都點完之後發現一共兩百顆，也就是說這次蘇清出去的報酬是一百顆獸丹。
放好獸丹之後，蘇清發現祁江還在想事情，他有些好奇：“江哥，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你一個人在救援隊能不能照顧好自己。”祁江突然下了決定。
蘇清一頓，有些不舍：“怎麽突然這麽問？你不跟我一起去了？”
祁江不想讓蘇清心裏有負擔，不怎麽想說，沈默了一會兒，見蘇清還在看著他，他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嗯。”他認真地看著蘇清，“我有一件事情要做。”
祁江有了自己的心事。
蘇清心中了然，沒有問是什麽事，笑眼裏滿是支持：“那就去做吧，我能為你做什麽嗎？”
“你把水鱗片都給我，再給我布個陣法，我看能不能讓我的水系進化到瓶頸期。”
蘇清意識到了什麽，臉色微變：“你要出門？自己？”
祁江看進他的眼睛裏，十分堅定地點頭：“對。”
他要出門。
蘇清嘴唇蠕動，想要勸，可看著祁江的眼睛卻覺得他應該勸不了，只能不安地問：“那什麽時候回來？”
“你回來的時候我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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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只能帶5斤行李上船！盡量帶衣物和生活必需品！”
“糧食不要單帶，家裏的鍋不用帶, 大家把家裏的米面和柴火集中到1號房來，咱們路上吃大鍋飯！”
“快點排好隊，時間快到了！過時不候！過時不候！”
現在已經是晚上，天堂小區的每一棟樓都亮起火光，大家在救援隊的安排之下舉著火把。
火光照映之下，長龍中每一個人包括孩子都踮起腳尖，緊張地看著外面。
天空依舊像是破了洞, 水嘩啦啦往下潑, 狂風猶如巨龍在咆哮，風將大雨送進幾扇之前就破了的窗戶之中，旁邊的墻壁放著之前擋風的木板, 如今已經被人拿著, 準備用作登船的工具。
安全起見, 他們要在最靠近水面的樓層登船, 每個人都穿著雨衣帶著自己為數不多的行李站在膝蓋高的積水中焦急地等待著。
時間已經來到晚上十點, 五艘救援船頂著狂風暴雨，小心翼翼地貼著樓房航行, 速度不快不慢, 偶爾還會因瘋狂而搖晃。
現在三四五船已經載滿了人, 因為有足夠的重量，所以後面三艘船看起來比較穩當, 剩下一二船沒有載有什麽人，搖晃的角度也更大。
仔細看, 船身有些地方已經出現劃痕, 是之前船放在外面被風吹著不停撞在樓體上才被刮花的。
安全時間只有半個小時, 為了徹底利用這點時間，他們所有的準備工作必須在安全時間到達之前做完。
也就意味著，他們必須冒著生命危險依次將市民們轉移到船上。
好在，大部分風都被建築群擋住了，他們在其中行動所面對的危險比在外面低了幾個等級，而且救援隊還帶了擋風的鐵板，所以一直到現在，雖然有不少人受傷，但都沒有人被風吹走，也沒有人被水沖走，全都有驚無險地上了船。
救援船停下，靠著樓房這邊的幾個艙門嘭的一聲打開，站在窗前的幾個大漢激動地大喊一聲：“快開窗！”
窗戶打開，狂風從船和樓房的空隙中吹進來，前面的幾個婦女被吹得踉蹌幾步，驚叫一聲跌到水裏。
幾個拿著厚重木板的大漢將木板搭在窗戶上往艙門那邊伸，放好之後，兩塊厚重的擋風鐵板從艙門那邊搭過來，形成一條可以通行的窄道。
“登船！”
“快快快！時間不多了！”
“變異者把老人孩子背起來！跑過來不要磨蹭！”
“後面還有幾棟樓呢！快一點！摔倒的人快點站起來，旁邊的人扶一下！”
“風來了！都趴下！”
一陣狂風裹挾著巨浪拍打在船上，還有部分順著船和樓房之間縫隙打在擋風板上面。
浪花飛濺，水嘩啦啦地打在趴在木板上的眾人身上，幾個孩子嚇得哇哇大哭。
狂風過去，救援隊隊員繼續組織大家登船。
此時祁江也在正在艙門那邊工作，蘇清則是在船艙之中，因為沒什麽事情做，他就只能無聊地清點他的水鱗片。
這次出來，他發現水鱗片的數量不如之前的多，那會兒他和祁江每到一個建築物中都能找到一兩枚，但他這次出來找，飛到新的地方卻不一定找得到水鱗片，數量大概比之前少了三分之一。
與此同時，他還在這三分之一沒有水鱗片的建築物中發現了變異魚來過的痕跡，且都集中在建築群外圍。
變異魚體型龐大，一般不會從建築群中穿行，游動路線主要集中在比較寬敞的馬路和廣場等地，所以變異魚路過順便拿走水鱗片也並不奇怪。
目前，空間裏的水鱗片，不算之前豐城大學的那片已經碎了的，一共有三十枚，蘇清也不太清楚這點夠不夠他突破練氣四層。
而且，祁江現在已經能將心法運行一個大周天，也是時候換一個更契合他的心法，他也得早點突破練氣四層才行。
這麽一算，蘇清就覺得水鱗片真的不夠用。
蘇清的附近拉有幾道久違的警戒線，還有兩個士兵在周圍站崗，隨著船艙裏的市民越來越多，最前面一批上船的人已經過了擔驚受怕的階段，開始打量昏暗的船艙，很快就註意到這個最特殊的一個角落。
感覺到別人在看他，蘇清借助背包將水鱗片收起來。
“那是誰啊？怎麽不用去組織大家登船？”
“不知道。”
“不會是什麽官員的兒子吧，聽說最先撤離的就是我們天堂小區，難道是因為他在這裏？”
“咱們平民老百姓當然比不過人家，能早點撤離就不錯了。”
“別說了，萬一把我們趕下船怎麽辦？”
一些細微的聲音傳入蘇清耳中，他微微挑眉，覺得有些無語。
很快，這個小區樓的人全部撤離，救援船繼續前往下一個居民樓。
船艙裏非常地吵鬧，小孩子因為登船的時候被嚇著了，嗚哇哇地一陣大哭，父母怎麽哄都停不下來。
別說孩子了，許多大人這會兒也有些驚魂未定。
救援隊開始給大家安排位置，因為下一個居民樓距離不遠，也就百米左右，哪怕船走得再慢也要不了幾分鐘，為了不影響後面的市民登船，所以前面的人必須待在所分配的區域內。
“大家不要躺下來，坐著或者站著都可以。”
“船艙地方不夠大，大家擠一擠。”
“行李不要放在走道上！”
在隊員們的聲音之中，一船船長從船長室蹬蹬跑下來，焦急地過來找蘇清：“蘇先生，外面風好像變大了，今晚安全時間是不是又要推遲了？”
蘇清立馬站起來：“我上去看看。”
他隨著船長走上去，走到樓梯口讓人微微打開門就被風吹得跟被人推了一下一樣，他停下腳步穩住身形。
獵獵狂風夾著雨水從縫裏打在雨衣上，感覺跟子彈雨一樣，隔著衣服都覺得疼。
蘇清脫掉塑料手套，把手伸到外面，裸露在外的皮膚被雨水打得更疼了，手一下子就被打得很麻。
這種滋味他並不是第一次遭遇，他們之前劃船去避難所的時候也經常這麽被打，但蘇清一直沒習慣。
風雨聲之中，船長不安地喊：“蘇先生，怎麽樣？”
蘇清把手套戴回去，微微搖頭：“沒事，大概還是十點到十一點之間。”
他能夠確定當天的安全時間大概在什麽時間段，但具體時間只能提前半個小時得知。
如今風力加大，但蘇清並沒有感覺安全時間有推移的跡象。
得到保證，船長也就放心了，送蘇清回去之後就去船長室通知其他船長。
回到船艙，下面的聲音小了許多，所有人都按照要求乖乖坐好，沒敢給救援隊找麻煩。
蘇清脫下雨衣，兩個小士兵習慣性地想接過來，看到祁江往這邊走又回到他們的位置站好。
其實，所有剛才在艙門那邊的人都穿著幾乎全封閉的雨衣，很難分得清誰是誰，奈何祁江是唯一一個腰間別著兩把刀的人，別人自然不會認錯。
祁江順手接過蘇清的雨衣掛到墻上，自己也拉開拉鏈將帽子放下來將臉露出，然後再把手套也脫掉去背包那裏拿幹凈的毛巾給蘇清擦幹凈手上的水。
感覺到蘇清的手很冷，他忍不住皺起眉。
因為他自己的手也很涼，所以祁江也不太分得清是不是他的原因：“是我手太冷嗎？怎麽覺得你的手比之前冷許多？”
“我剛剛玩了一下水鱗片，所以手冷一點。”蘇清把地上的水瓶拿起來，“你嘴唇都幹了，先喝口水。”
水是熱的，但不燙，祁江仰頭灌了幾口，然後放回蘇清手上：“你也喝。”
蘇清嗯了一聲，也喝了一口，眉眼裏滿是笑意。
祁江還沒跟蘇清多說兩句話，船很快又停下來，他只能遺憾地戴回手套，：“我先去忙了。”
“好，註意安全。”
祁江離開，艙門重新打開，新的一輪登船行動再次展開。
這次的撤離行動整體來說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順利，哪怕每次都需要頂著狂風暴雨在極短的時間內登船和下船，哪怕每次在樓房裏躲雨的時候都很擁擠，依舊沒有任何人掉隊，也沒有任何人抱怨條件的艱苦。
因為他們是逆風，船上人也很多，所以船走得沒有來時快，救援船直到13號晚上，也就是經歷了三個安全時間才到達避難所。
付羅避難所三所港口，也就是救援隊出發之處，一所所長、副所長和二三所的所長從安全時間開始之後就在主控室中緊張地等待救援隊的回歸。
大家都緊緊盯著下方港口入口厚重的鐵門，隨著時間越來越晚，救援隊卻還沒回來，主控室裏一直坐著的黑灰色長袖男人忍不住站起來在屋子裏踱步。
過了兩分鐘，他有些不安：“算算時間，救援隊也該回來了吧。”
“老高，別緊張。”一旁剛連軸工作了三天，還穿著皺巴巴軍裝的韓師長語氣沈穩，“就算今晚沒回來，明天中午也該到了。”
以前只要出現在市民面前都會將自己打理得十分妥當的高市長，衣服也跟韓師長一樣皺巴巴的，以前那頭油光水亮的黑發如今摻雜著幾縷白色，韓師長都怕他再緊張下去，明早白頭發又多幾根。
“如今豐城有不少新生勢力盤踞各處，那個蘇清和祁江不知根不知底，我這心到底放心不下啊。”高市長面露疲憊。
黃團長也安慰道：“市長放心，蘇清性格通透，心腸也不錯，我瞧他不像是會加入那些勢力的人，只要路上不出意外，今晚或者明天應該就回來了。”
高市長剛想說他身邊還有個祁江，那可是京都祁家家主，保不準他們自己就有一個勢力隱藏在暗中。
還未來得及說，外面就響起兩道綿長響亮的鳴笛聲。
嘟~~~嘟~~~
主控室裏的幾個領導刷地站起來，剛才還強裝沈穩的韓師長打開窗戶，朝著下面的百名力量變異人大喊：“開閘迎船！”
嘩啦啦~
鐵閘門兩旁垂落在地的鐵鏈被拉起來，五十個變異人抓一根，隨著一二一的口號響起，厚重的鐵門慢慢升起。
港口外的強風吹進鐵門，港口挖出來的水池也因此掀起陣陣小浪花，正在水池邊造新船的幾個造船工人也被風吹得踉蹌了好幾步，手裏的工具差點摔了。
“快把東西收起來！”
“普通人先進屋避風！”
一盞強光燈從半升起的鐵門往外照去，隱隱約約能夠看到外面廣闊的水面上有幾艘船正在進入山壁間特地開辟出來的水路。
隨著救援船的靠近，大家看得更加清楚，站在鐵門附近的視力變異人驚喜大喊。
“是我們的船！”
“真的是救援船回來了！”
最後一艘救援船越過鐵門進入港口，厚重的鐵門又慢慢落下，將外面的風雨擋住，停泊水池再次恢覆平靜。
五艘嶄新的船出去一趟，回來船身都多了許多劃痕，幾位船長站在甲板上朝著下方的領導們敬禮。
“報告！一船全員回歸，共救援496人！”
“報告！二船全員回歸……”
……
韓師長欣慰地回了個軍禮：“好好好！大家辛苦了！快開艙門，安置各位市民。”
“是！”幾位船長笑著朝船艙裏喊，“開艙門！下船！”
三所所長揮手，帶著早已在此處等待的下屬們去幹活。
幾道艙門哐當打開，擋風板用作登陸板，早已等在裏面的市民激動地走出來，當他們看到外面熟悉的市長，發現外面真的無風無浪很安全時，都忍不住歡呼起來。
大家著急地下船，激動地拉著工作人員問來問去，比如說他們會住在哪裏，之前的家人安排在什麽地方雲雲。
除此之外，還有一小撮人下船之後小聲說著什麽。
“船長也要幹活呢，怎麽那個姓蘇的這會兒還沒下船？”
“在外面要預測天氣什麽都不幹也就算了，怎麽回來了還不幹活？”
“我聽說他找到的寶貝也不用上交。”
“什麽？聽說那些銀色的東西很貴的，他也是救援隊的，憑什麽不上交？”
“人家有人捧著唄，有個好的能力，又早早地來了避難所，哪像咱們，在外面擔驚受怕。”
“那些救援隊的隊員也對他感恩戴德，至於嗎？他就算能覺醒好的能力，沒有救援隊的船自己也不敢出門吧，還真整得自己多重要似的。”
“他那姘頭看過來了，趕緊走，可別又被他訓了。”
這十幾個人趕緊走了，祁江皺眉站在艙門處，表情有些不悅。
待看到韓師長幾人和幾個工作人員眼神閃動，明明聽到了這些話卻無動於衷，他臉上的那絲不悅立馬收起來，就當自己毫無察覺，心裏的怒火卻越燒越大。
港口是一個新挖的山洞，水池也是特地挖出來停船的，岸上整齊地放有很多大家熟悉的橙色物資船，水邊有一艘正在打造的半成品新船。
這裏除了一個已經熄滅的強光燈之外並無電燈，裏面卻亮如白晝，使用的正是修士的靈符手段，也只有幾個港口才有這樣的待遇。
兩千多人很快就被帶去安置，蘇清看祁江不忙了，這才跟在救援隊後面下船，掃一眼這個他已經見過的山洞，隨後緊挨著祁江給他遞一條帕子。
“江哥，擦一下汗。”
祁江嗯了一聲，用帕子把汗擦幹，去跟船長說一聲就準備和蘇清一起回家。
一船船長看一眼蘇清，笑著道：“蘇先生，師長想見您。”
蘇清看向祁江，後者朝他輕輕點頭：“那我在這邊等你。”
“好，我很快回來。”
蘇清跟著一船船長走到主控室，這裏面只剩下三個人，分別是他見過的黃團長、他以前在電視上見過的高市長和一個從未謀面的軍裝中年男人。
“韓師長，高市長，黃團長。”蘇清一一打招呼，情緒很淡，“請問找我什麽事？”
韓師長先請他坐下，因為臉上的笑容，魚尾紋很明顯：“這次救援隊能重啟，蘇先生當記頭功，我和老高聽說你之前沒提什麽要求，就想找你問問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
嗯？
蘇清總算是來了興致，他現在尤其缺修煉材料，想要水鱗片又想起救援隊拿到的還沒他多，大家分一分估計就沒了，隨後又失去了興致。
“避難所有什麽好東西嗎？”蘇清倒是不客氣，但聽起來似乎不是很抱希望。
韓師長和高市長對視一眼，眼裏都有些無奈，明白蘇清想要的絕不是一般東西。
“有一些水鱗片，佛手山土晶石也有幾塊，修煉部門那邊也有一些陣法和靈符，還有一些之前攢下來的獸丹。”韓師長說了幾樣，然後發現避難所是真的窮，好東西都沒幾樣。
蘇清果然有些失望，這幾樣東西裏面他只對獸丹有點興趣：“那給我一些獸丹吧，風水火雷都可以，如果沒有風雷，那換成木和金也行。”
風屬木，雷屬金。
書裏說，風雷兩類靈物從古就比較稀有，那對應屬性的變異動物肯定也不多，他要一些替代品也行。
避難所的獸丹至今都沒研究出一點像樣的作用來，也沒人知道怎麽利用裏面的能量，韓師長一聽，眼裏閃過精光：“蘇先生知道獸丹怎麽用？”
蘇清不答反問：“韓師長能跟我說說修煉部門嗎？裏面的員工福利怎麽樣？做一個靈符或陣法，還有研究出一個有用的東西有什麽獎勵？”
高市長知道他這是要估價了，瞥一眼黃團長：你不是說他淡泊名利，人比較單純嗎？這叫單純？
黃團長也有點懵，之前他和蘇清見過兩次，手下的周副團長也說蘇清單純好懂好說話啊，有什麽說什麽，卻也從不提要求，哪怕是一次試探都沒有，怎麽今天就……
韓師長詳細地回答蘇清，修煉部門之中，福利待遇最好的就是陣法組和靈符組，裏面每個人的工資都不太一樣，全都按照會的靈符或陣法數量和如今能起到的作用而定。
現在兩大部門裏面，工資最低的一個人都能包三餐，三餐都有葷有素，有自己單獨的工作間也就是帳篷，還有每日的50積分。
還有如果遇到危險他們能率先撤離，家人的住所更大，家人能得到更輕松且待遇更好的工作，小孩還能繼續上學等福利。
工作沒有單項提成，比如做了一個靈符沒有額外獎勵，但如果三天內畫符或布陣成功率比之前高，那工資會再加一點。
如果研究出一個有用的東西，也是得看這個東西的價值是什麽才會定下獎勵。
“如果說是新東西的話，目前幾個部門都沒有進行到這一步，都是按照前人的經驗看有什麽靈符或者陣法適用於現在。”韓師長大概總結了一下，“一般這種情況，我們都會獎勵獸丹，或者盡量滿足大家的其他要求。”
蘇清了然點頭，也就是說，如今大家都是在翻書答題。
見他若有所思，韓師長期待地問：“蘇先生是有什麽新的發現嗎？”
蘇清輕輕點頭，伸出一根手指頭：“一百獸丹。”
韓師長：……
他趕緊讓人去拿獸丹過來，蘇清怕祁江等久了就道：“後面再給我吧，我就是有一個小發現。”
韓師長聞言，正襟危坐：“您說。”
“我們的體內有許多暗物質。”蘇清說了這一句便看幾人的反應，見他們一臉迷茫，他心裏咯噔一下，表情總算是有了變化，“你們不知道？修煉部門的人沒說？”
韓師長搖頭：“倒是沒聽說過，幾個部門也一直在研究暗物質，但沒什麽發現，蘇先生有所發現？”
蘇清皺眉，怎麽修煉部門的人這麽廢？這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他沒有明著嫌棄，只是搖頭：“我的這個方法是以心法為引，調動體內暗物質去撬開獸丹的能量，但效率很低，比不上平時自己修煉，而且這個方法有點風險，如果對心法有較深的理解可能會受內傷。”
祁江之前就吃了點小虧，但他機警，很快就停下來，只是咳了幾下就沒事了。
“那蘇先生是如何發現暗物質的？”高市長在旁邊插話。
“瓶頸期之後吧，大概就是那段時間。”蘇清可不敢說他一開始就能發現，只隨口胡謅，“你們可以找人試試，或者多研究研究。”
韓師長和高市長交換一個眼神：“那蘇先生有加入修煉部門的想法嗎？”
“暫時沒有。”蘇清沒說他已經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有點嫌棄現在的修煉部門，既然修煉部門的進度那麽慢，想必是跟不上他的思路，如果他加入了說不定還得帶人，這太浪費時間了。
他還不如跟祁江兩個人一起研究快一點，至少這段時間他們二人研究下來，已經又有了一絲頭緒。
在場的人都是老狐貍，隱隱能感覺到他是突然改變了主意，三人的心情都有些微妙。
他們似乎被嫌棄了。
“我們聽說您是蘇家世家的人，您出身名門，想必對陣法或靈符也有所研究。”高市長幹脆另辟蹊徑，“如果您能研究出合適的東西，只要能用上，我們也按照修煉部門的估價等級用獸丹或者其他靈物購買如何？”
這倒是一個辦法，雖說現在獸丹作用不顯，但蘇清並沒低估其一分，能賺獸丹他自然樂意。
雖說家裏的陣法書和符法書他只能翻三頁，但散修的那些技能他也可以學啊，他只要每天抽一點時間出來，這獸丹壓根不難賺。
蘇清心裏高興，但面上不顯，不緊不慢地應下之後便提了要先回去的事情。
黃團長送他出去，等離開主控室之後，有些好奇：“蘇先生，您今天怎麽突然對獸丹感興趣了？”
“要養家糊口，當然得多賺錢。”蘇清意味深長地道。
說完，他看見不遠處的祁江，冷淡的眸子裏露出笑意，走快幾步過去，“江哥，等久了吧？”
祁江笑著搖頭：“這麽高興？是有什麽好事？”
蘇清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在主控室裏發生的事情，祁江既高興又無奈，感覺自己這飯真的越吃越軟。
不行，他得奮起找到自己的價值，可不能靠蘇清養他。
他們回去路上順便去戰寵部門看金金，這次出門他們沒帶上金金，又怕小家夥沒人照顧就先寄養在戰寵部門，還支付了一筆訓練費。
他們過來的時候，小家夥正在一扭一扭地在訓導員的指示下做著各種小型訓練，看到蘇清的時候，金金激動地揮動翅膀，撲騰著兩條小腿跑過來。
蘇清二人明天中午還得重新出發，沒有太多時間陪它，在這邊待了十分鐘就在金金戀戀不舍的目光中離開戰寵部門。
他們回去沒多久，周副團長就帶著獎勵蘇清的獸丹過來了，順便還帶了個公章來給兩人的存折加上這次任務的積分。
祁江這次出去找到了一枚水鱗片，回來也能分到半枚，因為水鱗片沒辦法分割，所以得湊齊一枚才能拿到。
等周副團長離開之後，蘇清打開新到手的小袋子，看到裏面顏色各異的獸丹，微微瞇起眼睛倒到桌上。
啪啪啪！
一顆顆指甲蓋大小的獸丹掉到桌面上，蘇清心裏大概有了一個數，有些滿意：“沒想到出去一趟還挺賺。”
昏暗的火光下，兩人將獸丹一顆顆清點分類，蘇清的大半張臉都藏在陰影裏，臉頰顯得格外的瘦。
不知何時，他以前好不容易圓潤起來的臉又瘦了下去。
祁江一個擡頭，心裏突然一疼，他突然發現，如果他繼續維持現在的狀態，很難將蘇清照顧好。
明明以前他有這個自信，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感覺自己越來越難以將蘇清照顧好。
甚至，現在已經變成蘇清在照顧他，他只能在蘇清生病的時候有點用處，可這點事情，高價雇一個人也能做到。
他們當初說好了來避難所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蘇清也沒有如他們想象中停下來，反而又得跟著救援隊出去。
出去吃不飽穿不暖，蘇清必定還會瘦下去，哪怕路上不需要他幹活，過段時間蘇清也依舊會生病。
這對他的身體其實並沒有好處。
明明蘇清想要研究暗物質，想要練習箭法，想要修煉，可現在呢？蘇清在做什麽？
他想奔波嗎？蘇清並不想，只是不得不這麽做。
因為，避難所一開始轉移的就是老人孩子，青壯年大多在外面，唯有將他們帶回來，避難所才能更好。
避難所好了，蘇清才有安全感。
祁江還記得以前他就想要給蘇清一個比別人輕松安全的生活環境，可現在他發現，如今的他給不了。
他太弱了，修煉比不上蘇清，就連變異了也沒有太大的能力。
蘇清尚且能在如今惡劣的天氣尋得一線生機，還能惠及他人，可他自己有什麽能力？他拿什麽來照顧蘇清？
他真的要繼續跟著救援隊嗎？或許能陪著蘇清，可似乎這樣也只能陪著蘇清而已。
可不陪著蘇清出門，他能做什麽？
換句話說，他如今隨波逐流真的沒問題嗎？豐城不安全，避難所就安全嗎？
無論天災還是人禍，哪天避難所出現問題，他能帶蘇清去哪裏？
祁江一邊在心中問自己一邊清點獸丹，點著點著有些走神，蘇清拿出幾個罐子一一標記好，然後將他清點的獸丹全部放進去。
這次的獸丹大多都是五行屬性，火系和金系最多，其次是水系和木系，風系只有一顆，雷系一顆都沒有。
“江哥，你那邊數了多少個？”
祁江回神，看著桌面有些發楞：“忘了。”
蘇清輕笑一聲，跟他重新清點，把祁江那邊的全都點完之後發現一共兩百顆，也就是說這次蘇清出去的報酬是一百顆獸丹。
放好獸丹之後，蘇清發現祁江還在想事情，他有些好奇：“江哥，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你一個人在救援隊能不能照顧好自己。”祁江突然下了決定。
蘇清一頓，有些不舍：“怎麽突然這麽問？你不跟我一起去了？”
祁江不想讓蘇清心裏有負擔，不怎麽想說，沈默了一會兒，見蘇清還在看著他，他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嗯。”他認真地看著蘇清，“我有一件事情要做。”
祁江有了自己的心事。
蘇清心中了然，沒有問是什麽事，笑眼裏滿是支持：“那就去做吧，我能為你做什麽嗎？”
“你把水鱗片都給我，再給我布個陣法，我看能不能讓我的水系進化到瓶頸期。”
蘇清意識到了什麽，臉色微變：“你要出門？自己？”
祁江看進他的眼睛裏，十分堅定地點頭：“對。”
他要出門。
蘇清嘴唇蠕動，想要勸，可看著祁江的眼睛卻覺得他應該勸不了，只能不安地問：“那什麽時候回來？”
“你回來的時候我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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