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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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咕...”

山林茂密,樹叢舞動。林中不似夏季那般潮濕悶熱,這個季節蟻蟲並不出來活動,蟲鳴少了,倒顯得飛鳥振翅遠翔的聲響尤為大。

不知名鳥類的叫聲間或響起,蹲靠在大樹暗處的人擡手比了兩個手勢後,戴著夜視儀的眼睛便看到兩撥與他身著同樣作戰服的隊員無聲無息的靠近他們的目標。

三組就位,各自向組長報備時,意外突然發生。

距離他們不到十米的交易現場,一方的領頭突然沖對面舉起槍來。

自制土槍,遠處殺傷力不強,但相距一米的距離,殺死一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包圍圈裏的形式緊張起來,但行動組仍舊未能接到指令。

不知道那被槍指著的白衣領頭說了什麽,對面舉槍的男人說話聲音陡然變大。

“你他娘的少廢話!山鬼在哪!!”隨著這句話音落下身後那些人手裏的□□棍棒也都舉了起來。

對面的年輕男人終於把那頂遮著大半面容的帽子摘下來,帽子沒丟,虛虛掛在指尖,要掉不掉的樣子讓在場的行動組都集中了精神。

那男人背影挺拔,黑色碎發在月光的照射下有獨屬於自己的光暈。

後腦勺倒是挺好看的,行動三組小組長江流透過夜視儀看著那男人想。

白衣男人晃了晃手,帽子脫手掉了下去,他的嘴上不停說著什麽,江流收到信號後一邊觀察情況一邊小心向前推進。

在距離五米的時候,他們說的話,行動隊的人也都能聽的一清二楚了。

“你不長腦子,自己蹦到我的圈套裏來怎麽還能怪我。”白衣男人轉身勾唇笑了笑,額前碎發隨風晃進了一直悄悄註視他的人眼裏。

“胡彥,你完了。”

男人說完這句話,腳邊的帽子被踢了出去,與此同時,行動隊迅猛撲上來壓制那一群手持利器的跟班。

“是你!”

胡彥沒聽後邊小弟的叫喊,目光陰冷的看著那人的的後背,手中的槍瞄準了對方的胸膛。

幾乎是在那人轉過來的一瞬間,胡彥手裏的槍開火了,也就是在那一秒,直沖這邊的江流飛撲上去制衡了胡彥。

槍已開火,彈已出膛。

子彈穿過掉落的樹葉,鉆進白衣男人的胸膛。

鮮血彌漫的很快,沾染了男人白色的大衣,他垂頭看自己胸膛的傷口,看著小股小股有如泉湧似的鮮血皺了下眉又很快松開,張開嘴小幅度呼吸著以緩解自己的痛苦。

江流給胡彥戴上手銬擡起頭,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他好像只有疼痛,沒有害怕。

快步走到男人身邊時才發現他只是看著高,實際才到自己下巴。

將人半擁到懷裏撐著,大致檢查了傷口位置後低聲詢問:“沒射中要害。撐一下,我抱你下山。”

“嗯。”

懷裏男人發出一道很輕很輕的聲音,江流把人抱了起來。

男人姓徐,徐寶榕,25歲,昆城大學畢業,西江市通寶坊店主。這是行動之前,江流了解到的有關聯系人的所有情況。

真人,要比照片好看了太多。

假如說看到照片的一瞬間他想到的是漂亮這個詞,那麽現在人在他懷裏,他瞧的真真切切,這一瞬間裏,他腦子裏過的,是句古詩。

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腦海深處仿佛又響起了那天機械女聲解釋這句話的聲音:“意思是,這樣的少年,世上再沒有第二個。”

江流身體素質過硬,在感受到懷中人的重量逐漸增加時,他就知道徐寶榕的意識快要消散了,下山的腳步變得越發急促,卻又沒顛簸到懷中人半分。

三分鐘後抵達山腳,江流抱著人去救護車的路上,猛地竄出來一個穿著黑風衣的男人,那男人的體格與自己不相上下,擔心傷到徐寶榕,江流朝一旁側了側身,見醫生護士往這邊趕,江流以為這是西江市局的警察邊走邊說:“聯系人受傷。人抓住了。”

身邊那男人黑著臉死死盯著他懷裏的人,江流都以為這是來尋仇的,結果等徐寶榕躺倒被醫生急救的時候,他側頭看見身邊男人通紅的眼眶,還有一雙攥起青筋的雙拳。

江流很快反應過來警惕的看著他問道:“你是誰。”

即便心中早有答案,但他還是需要確認一下。

男人見徐寶榕的心跳恢覆正常被推上救護車,才擡腳跟上。江流伸手剛要阻攔,就聽那人嘶啞著回他:“我是他哥。”

那男人上車時有些踉蹌,被身邊同行的人攙了一把才邁上車,高壯的人蜷縮在車內一角,目光直楞楞的盯著受傷的人不眨一下眼睛,車子運行時,在崎嶇的路上顛簸一下,那個男人瞬間有了動作,應該是去穩住了徐寶榕,江流是這麽認為的。

目送救護車遠去,他低頭看了眼時間。

11月29日淩晨一點三十二分。

人之初,真的性本善嗎?

那環境又算什麽呢?

一張純白的紙,一個五顏六色的染缸,這世界沒有一張紙可以獨善其身。

你又有什麽想法呢?

“你怎麽想?”

“我怎麽想,我拿腦子想。”

昆城市局刑偵大廳裏,張永安和陳婷一左一右隔著眾多工位遙遙對話。

“我說真的小婷婷,就咱們了解的線索來看,徐老板肯冒這個頭,一定為了他姐夫。”張永安不斷摩挲著下巴肯定的說:“而且從小跟著裘老板長大,長兄如父這句話你聽過沒。”

“啊...”陳婷打了個哈欠,不停點頭肯定張永安的話。

“總是去管別人的事說明你有病。”水茹拿著一個藍色的文件夾進門,徑直走到自己工位上說:“可能是閑的蛋疼。”

室內留下的除了陳婷張永安,還有幾個整理資料的小警員,水茹的話一撂下,此起彼伏的噴笑聲在室內響起。

張永安不甚在意其他人,委屈著臉,看著他親師姐問:“師姐,你是心情不好嗎?怎麽語言重傷了你最疼愛最疼愛的小師弟呢?”

水茹笑了兩下,又添了幾張紙在文件夾裏,起身朝走廊辦公室走去。

“你傷害了我,還一笑而過?”

張永安震驚的大眼睛看水茹起身、離開、消失,終是忍不住唱了出來。

11月30日上午九點。

胡彥抵達昆城。

“叮鈴鈴...”

張永安想也沒想接了電話,就聽電話那頭的吳隊,溫柔含蓄的沖他吩咐道:“別唱了,跟著二組一起把胡彥接來。”

“明白!”張永安掛了電話竄起來,套上衣服沖同樣站起身的陳婷說:“小婷婷,帶哥一起——”

話沒說完,陳婷一溜煙的跑到門口一邊說著:“不帶不帶。”

“你這丫頭竟然敢不聽前輩的命令?”張永安嘖嘖兩聲,快步離開刑偵科大廳。

十點二十。

張永安百無聊賴的坐在審訊觀察室內聽著陳婷和二組另一名成員對胡彥的審訊。

陳婷的下一句卻引起了張永安的極大興趣。

“速達快遞又是幹什麽的?”

胡彥裝作不知情的模樣沖對面人說:“速達快遞就是我的小營生啊,我得掙錢養家,這不,還開了個,生意不怎麽火的,賠了啊。”

陳婷沒理會唉聲嘆氣表演的胡彥,面無表情的開口說:“你不說,那你敢保證陳蘭不會說嗎?她知道你除了倒賣文物還販毒嗎?”

胡彥的眼袋極重,此刻因為陳婷的話,面上抽動幾下,帶著那小塊兒皮膚跟著顫抖。

“我老婆,呵,我老婆能說什麽,婦道人家沒腦子,肯定讓你們警察一帶就害怕了,順著你們說唄!”胡彥說著說著,眼中一亮,食指在半空不停點著,開口:“對!誘供!你們肯定誘供我老婆!!要不然她這麽老實,肯定不承認!”

陳婷挑眉,看向胡彥重覆道:“不承認?”

“對!不是我們幹的事兒為什麽賴我們身上啊。”

“但是你倒賣文物在西江被抓,人贓俱獲。”陳婷點點手下的檔案袋說:“這是西江市局送來的證據。”

看對面男人死不承認的樣子,陳婷打開袋子拿出一沓照片,邊看邊說。

“這是什麽時候?哦這是你和線人交易的時候。”

“欸這又是什麽時候?哦,這是你故意殺人的時候。”

陳婷驚訝的問他:“你還犯了故意殺人罪!這可怎麽活?”陳婷搖搖頭,將手下的照片放下,雙手交疊沖對面開口:“警方行動的實時錄像裏記載了你故意開槍擊殺徐寶榕未遂的全部過程。嗯,我忽略了一點,你還非法持槍。”

“唉...”陳婷身邊的警員深深嘆了口氣,望向胡彥開口:“胡彥,你說吧,我們不想和你浪費時間,你承認與否對我們來說不重要,對你很重要。”

“如果你能給我們提供線索,我們會根據你的情況給你爭取減刑的機會。”

“你現在什麽也不說,你想過陳蘭嗎?”陳婷試探性的問:“如果你判了無期,甚至死刑。陳蘭該怎麽辦?”

“我們知道陳蘭清楚速達快遞是用來打晃子的,她知情不報,屬於從犯,她出來的早。而你。”

陳婷說完,另一位警察跟著說:“你出來的晚啊,你再不爭取爭取減刑,那陳蘭怎麽辦?陳蘭身體不好,她還能找到一個像你這麽照顧她的人嗎?”

胡彥的表情明顯松動,正當他們以為快要攻破胡彥的時候,胡彥擡頭,看著他們說:“你們這不就是誘供嗎?呵...想用陳蘭讓我跟你們交代?”

“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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