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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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直接將虞荷帶回自己的莊園, 莊園內的旁系見到這只洋娃娃,皆露出錯愕與不可置信的神情。

一是驚訝唐帶了只洋娃娃回來,二是憤怒唐竟連表面功夫都不做。

也確實, 憑借唐的異能強度, 他無需忌憚任何人,也不需要給任何人解釋。相反, 該害怕的人是他們。

如今[格蘭利亞]所有人都臣服於唐,為了害怕教廷知曉此事從而追究, 他們反而要幫唐進行掩飾。

莊園內亮如白晝, 黑壓壓的人群如樹影排成兩列,虞荷有些害怕, 下意識揪緊唐的衣裳。

安撫地拍拍口袋裏的小腦袋,唐一掃眾人:“房間整理好了嗎?”

他的面色溫和,聲線如同他的樣貌那般紳士儒雅,然而沒有人敢小瞧他。

旁系某分支的代表上前恭敬道:“已經整理完畢了。還有,老爺,少爺已經學成歸來,許多導師對他讚許有加。他也許久沒見到您了,格外思念您……”

唐掀起眼眸, 露出那雙含笑溫柔的眼眸。

他的眼珠呈淡棕的琥珀色,在強光照射下,有一種無機質的冰冷感, 仿若冷血動物的眼睛。

那人察覺到自己說錯話, 馬上低頭不語, 因碾壓性的實力差距而渾身顫抖。

“是該見見他。”唐倏然輕笑, 繼而意味深長道, “孩子總該見見自己的母親。”

口袋裏的虞荷暈頭轉向的, 唐帶領他轉過了許多走廊,庭院內呈幾何形分布,兩端種植翠綠植被,更添大氣活力。

進入內室後,虞荷才被小心捧出,放在一張精致華美的床鋪上。

“因為時間太趕,工匠沒辦法趕出令我滿意的家具。”唐先是坐在床沿仰視虞荷,後不滿這種視角,又緩緩俯過身,趴在床上,視線與虞荷幾乎平行,“最重要的是,我存有私心。”

“我想和你睡同一張床。”

先前黛妮與安一直不敢和虞荷睡同一張床,是害怕他們睡相不好,把虞荷壓壞了。

但唐不一樣,他是[覺醒者],擁有極其敏銳的感知力與判斷力。

他能夠掌控好自己,哪怕是睡眠中的自己。

被這麽近距離看著,其實是很可怕的,縱使對方再英俊,可龐大體型帶來的碾壓性力量感,依舊會造成極度的心理恐懼。

有些怕生的虞荷不敢和唐說話,膽小地低頭,試圖用發呆來逃避現實。

解決公事得心應手的唐,少有的嘗到挫敗之感,他自認自己姿態已經夠低,看出虞荷對那家人的留念,主動給出巨額補償,就是為了讓虞荷看到自己的誠意。

門口傳來敲門聲,唐半撐起身望了過去。

一個身量極高的男人半倚在門框上,雖有些站沒站相,但眉宇與言語皆是恭敬至極:“老爺,店鋪有一些文件需要您處理。”

床上跪坐的小洋娃娃偷偷看向門口,見門口的男人也在看他,匆忙又低下頭,室內暖光照得他眉眼愈發委屈,透著一股濃郁的可憐勁兒。

唐無奈揉揉太陽穴,怎麽這麽膽小。偏偏他沒有相關經驗,不知如何應對,只能用很輕的聲音哄:“我先出去一下,等會兒再來陪你,可以嗎?還有,你一定餓了,有什麽想吃的嗎?”

原以為會被照樣冷落的唐,突然得到回應:“想吃肉……”

見唐神情有異,虞荷又馬上低下頭,以為是自己的要求太多被嫌棄,又小聲糾正:“不是肉也可以,都可以……”

“可以,什麽都可以。”

唐怕嚇到他,但又很想去觸摸他,遲疑半晌,最終只是將手指輕按在虞荷足邊的純白棉被上。

被褥下陷成一個小凹洞,虞荷下意識瞧了過去,又順著指節分明的手指往上瞧,與唐頂著琉璃燈對視。

“還有什麽要求,你都可以提,我都會滿足你。”他又說,“什麽都可以。”

關門聲很小,唐怕嚇到虞荷,全程腳步都放得很輕。

將室內的溫馨氛圍隔絕後,那副溫柔和善的神情變得有幾分冷硬。

唐來到書房,坐在皮質沙發上,雙手自然交疊擱在大腿上。聽完匯報後,他睜開眼,“西格爾命真大。”

西格爾便是唐的“兒子”,也是[格蘭利亞]前任族長、他的哥哥的親生兒子。

他哥哥去世後,族內長老想要擁護西格爾上位,卻因西格爾實在年幼,又自小體弱多病,無法勝任族長之位。

他們逼迫當時剛成年的唐收養西格爾,唐無法反抗,只能被迫接受。在唐的一次設計中,西格爾發起高燒,原本那時的西格爾就該見上帝。

可西格爾的命實在硬,竟活了下來。不過從那之後,西格爾也喪失了記憶,天真地以為唐就是他的生父。

修是唐的得力下屬,那家商鋪的背後老板便是唐。關於洋娃娃,唐確實沒有修了解得多:“有什麽辦法讓他不要那麽怕我嗎?”

“這時候的洋娃娃很脆弱,也很容易打動。只需要餵他點食物,他就會全身心依賴您。”修強調,“一定是來自您身上的的[食物],如血液。”

存有私心的修並不想舉出其它例子,在他正準備將洋娃娃留在自己身邊時,唐竟看見了洋娃娃,並下達指令。

雖然修也是[覺醒者],但能力完全無法與唐對抗,只能被迫放棄。

好在現在的他還有機會靠近洋娃娃,只要他有充足的耐心,說不定還是有可能的。

“對了,老爺。西格爾少爺還給您寫了一封信……”

修較為委婉道,“這是他在成年禮時寫下的,大致內容是感謝您這麽多年的撫養與教誨,現在的他能夠獨當一面,希望能夠有機會接觸家族內務。”

擁有相似血脈的他們,都擁有熊熊野心。在西格爾眼裏,即便唐是他最尊敬的父親,也無法阻止他爭奪權力。

狼群領袖尚年富力強,小狼崽卻野心勃勃,試圖從父親口中奪食,竟還送來一封信,明目張膽直白表達自己的目的。

接過那枚信封,燭火倒映著他柔和眉眼,星星點點的橘黃暖光在他瞳孔裏壯大,白煙裊裊中,將手中燒得所剩無幾的信封往地上一拋。

黑色灰燼散落一地,空氣中飄蕩難聞的氣息。

小雜種。

……

房間內。

虞荷在房間走了好幾圈,原想嘗試下床,但床太高了,縱使一旁搭了個小梯子,他也不敢貿然下去。

他向來很膽小。

在軟綿綿的床鋪上滾了兩圈後,這才發現床上還有鈴鐺球類的小玩具。

他趴在那裏,懶洋洋地推了兩下,又因自己一個人玩沒意思,躺了回去。

好餓……

這種饑餓感太難忍受了,仿若有千萬只小蟲子在五臟六腑內啃噬,促使他想去做點什麽。

先前在舔自己手指、以及咬安的時候,才稍微緩解了一些。

虞荷便以為,他的這種反常是因為沒有吃肉,只要吃到肉就好了。

他又在床上軟綿綿地滾了兩圈,惺忪懶散的眼睛緩緩擡起,看到一張趴在床沿邊上的放大的人臉,嚇得動彈不得,小臉呆滯。

這張臉與唐有六七分相似,但更為年輕。

若是說唐像風度翩翩的儒雅墨客,那麽眼前的人顯然更具有青春活力,見虞荷楞住,反而極為放肆地單挑右眉。

稱得上放肆的目光逐漸下移,虞荷這才發現自己先前翻滾時裙角卷上去了,小臉紅紅地將裙角整理好。

西格爾扯了扯嘴角,他聽說父親給他找了個後媽,一時間有些好奇,卻沒想到是這樣的。

漂亮是漂亮,但也太小了。

他也沒看到什麽,眼前的小洋娃娃一臉羞憤郁悶,仿佛被他看見是極其丟人的事那般。

西格爾故意地伸手戳戳,果不其然,看見那張漂亮的臉蛋慍怒擡起。

不等虞荷質問,西格爾便淡道:“有什麽好遮的。”

視線再度下移,這一次帶有顯然的嘲笑:“這麽小,給我看我都不要。”

粉撲撲的小臉蛋迅速漲紅,虞荷今天本來就夠委屈了,還被人嘲笑小。

他又不是不會長大!

偏偏這人真是煩透了,他都不想搭理這人,非得把臉湊得很近。

脾氣再好的人也架不住這樣挑釁。

西格爾卻覺得這樣的洋娃娃有意思極了,他頭一回見到這樣生氣的人。明明氣得睫毛都在抖,卻一聲不吭,只拿眼睛用力瞪人。

非但沒有一點威懾力,反而會讓人更想欺負。

原以為他父親給他找的後媽,必定是個手段的狠角色,沒想到是這樣軟綿綿任人欺負的小可憐。

“忘了跟你自我介紹,我是[格蘭利亞]家族現任族長的兒子西格爾,既然你要同我父親成婚,那麽……”

西格爾突然將臉湊得更緊,下巴幾乎要碰到那只精致的小腳。他的語氣也陡然下沈延長,“我該喚你一聲母親的。”

一聽到自己的輩分比對方大,虞荷想也不想一腳踹了過去,將腿擡起時,西格爾的面色明顯微頓。

剛進房間的時候,西格爾沒看清,現在卻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好小。

好可愛。

也正是在西格爾回味沈迷時,又有尖銳的物品朝他用力丟來。

一小顆帶貝殼裝飾的玩具球從面頰擦過,刺痛感過後,鮮血逐漸往外滲滴。

“你——!”

西格爾長這麽大,哪裏受過這樣的屈辱?剛欲擡起身質問,受傷的面頰處突然扒上一個柔軟的身體。

那只膽大妄為的洋娃娃,將小臉埋進他的面頰,正一口一口地,舔著他的傷口。

又也許是這只洋娃娃太小了,傷口處的癢意愈發強盛,仿若無數細小的、加過熱的絨毛在努力往傷口內鉆。

酥麻的電流感進入血肉,如毒素般侵占他的大腦神經。

然而西格爾生得十分高大,將臉搭在床沿是個很不適的姿勢。

但他卻不準備起來,甚至為了照顧洋娃娃的超小體型,特地把身體往下壓了壓。

舌尖經過傷口的聲音還在響起,虞荷吃得很急,像餓壞那般不知節制。

為了站得更牢,精致白嫩的小手抓住西格爾的薄唇,甚至有繼續前進的征兆。

西格爾試探性用舌尖碰碰,還沒用上什麽技巧呢,貪吃的小洋娃娃就發出委屈的嗚嗚聲,好像是被欺負慘了的可憐樣。

他幾乎伏在床面上,之後為了方便,竟直接將小洋娃娃捧在手心,讓虞荷跪坐在自己的掌心內進食。

目前屬於虞荷的所有,都被他掌控。

唐的房間裏充滿屬於唐的雄性氣息,[覺醒者]的感官都很敏銳,喜歡在自己的領地留下味道,表示自己是該領地的霸主。

而現在,他卻在他父親的房間,他父親的床上,與他未來的後媽拉扯不清。

新奇感之中,又增添了許多的刺激感以及禁忌感。

現在的洋娃娃還很小,顯然沒有被餵過[帶人味的食物]。

他的父親定力可真足,面對這樣誘人的存在,竟能按捺自己。

若是他的話,這只洋娃娃一定早就已經長大,並是以各種齊全的餵食方式。

從這個角度來看,虞荷的動作依賴而又眷戀,仿若隨時能將自己的全部都呈上來。

西格爾輕笑:“母親,我們這樣不好吧?父親會生氣的。”

因為過於入迷,西格爾並未發現門已被打開。

平靜而又沈穩的腳步聲沒入黑夜,溫和卻不失警告意味的嗓音同時響起。

“西格爾。”

存在於遙遠的記憶中的聲音,驟然將西格爾的神智拉回現實。

一邊是讓人不舍的柔軟,另一邊是父親的無聲怒火。

理智戰勝一切,西格爾想要將他放下,可虞荷食髓知味,怎麽都不肯松口。

反而發出甜甜膩膩引人遐想的聲音。

他擡起已經迷糊的臉蛋:“還、還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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