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大是這裏的常客，”盧當一向林昂解釋，“你還記得他嗎？三年前他從美國回來，我們一起接了幾個大案子，賺了點小錢，也在業內有了點名氣，就成立了事務所。他不是還追過你來著，哈哈哈哈。”

林昂無語。袁老大，袁輝……呵呵。

這是兩棟聯排別墅做了改建，拆掉部分圍墻合並在一起，院子很大，正中一座假山和池塘，養著一群錦鯉。紅木裝飾的門窗全都關著，米棕色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林昂原地站了一會，沒有動靜，這兩棟房子靠近小區中央，遠離市政道路，加上小區綠化極好，樹木高低呼應，安靜得出奇，猶如化外之地。

“不是這兒，快走！”盧當一忽然拉著林昂就走。兩人匆匆回到車上，一分鐘都沒耽擱，盧當一發動汽車。

林昂註意到門口的保安似乎換了人，小區大門在不遠處匆匆走來一個頭戴黑色棒球帽的高個兒，大聲喊著什麽，似乎想指揮著保安想要攔車。欄桿自動升起，保安還來不及動作，這當口盧當一一腳底板油沖了出去。

一路沖到四環裏，堵車了，每一部車都只能耐著性子緩緩向前蹭。林昂還未發問，盧當一卻搶先說：“先別問，這家肯定不是。剛才的情況我回頭我再告訴你。現在先去另一家。”

林昂便不再問。她一向是個懷疑論者，一個謹慎的人，很難輕易停止對某件事情的質疑，但盧當一是值得信任的，如果連盧當一她都不信，還能信誰呢？

第二家診所的探查出乎意料地簡單——診所被查封了。她們趕到朝陽區某個豪宅小區的沿街樓時，周圍已經聚集了成群的大爺大媽。

熱心的朝陽區群眾紛紛對林昂說：“哎呦姑娘，我跟你說哈，這家醫院真是個黑醫院！聽說賣假藥！制毒！黑作坊！賣地溝油！賣過期保健品！你說這該有多缺德，我們老年人辛苦了一輩子，掙得這點兒錢全都被這幫該死的騙子弄過去了！可算是給他們一個個兒的全都給抓起來了！得有好幾十個吶！抓的好！這就叫惡人有惡報！”

林昂一旁聽得頭大，反而盧當一渾身散發的冷厲氣勢讓大媽們都自覺離她八丈遠。盧當一站了一會兒，感覺再也聽不到什麽有價值的情報，便拉著林昂鉆回車裏。

盧當一掏出小筆記本，輕敲幾下調出個軟件，一陣眼花繚亂手指如飛，她點點頭，對林昂說：“抓了20個醫護4個患者，吸|毒|藏|毒，跑不了了。你的患者叫什麽？”

“陳一腿……陳瑞？”林昂遲疑道。

“哈？網文大神？你可真是……你什麽時候也看這個……不是我說你啊，這種文到底有什麽好看的！男頻種馬文誒！小白修仙文誒！”盧當一一臉痛不欲生，誇張的表情配上她幹練的發型和妝容真是一言難盡。

“你知道他？”

“我，我為什麽要知道他？！我從來不看網文！”盧當一扭頭不看林昂，飛快敲打鍵盤並打了兩個電話。

“沒有他。這次抓的四個都是三線小明星，被人盯上的，連窩端得很幹凈。”盧當一紅著臉，似乎還未忘記剛才的話題。

還剩下兩家。沒想到事情進展得這麽順利，目標收斂得如此之快，快到讓人感到虛幻。林昂翻著那張印有診所信息的紙。

這種虛幻很快便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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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昂和盧當一打算找地方吃午飯。大腦需要足夠的資源才能進行縝密的思考，如果餓著肚子，大腦就會自動節省能源，這可得不償失。

這個區域的住宅小區很密集，還毗鄰京城北部最大的城市公園，飯店都在兩個路口之外。林昂接到王編輯的一通電話，對方問詢林昂找人是否有什麽進展，一貫啰哩啰嗦地講個沒完。

林昂沒有回話，實在是在這密集的前言不搭後語中也插不上什麽話。當林昂想要幹脆地掛掉電話時，她忽然聽到一個重點：

大神更新了！

什麽情況？

“大神剛剛更新了兩萬字，最後天降隕石把所有角色都砸死了，讀者都炸了！這叫怎麽回事兒啊！大神人家還發了條作話，就是’作者有話說’：’我下定決心了。來阻止我吧。’林醫生你看他是不是那個什麽，精神分裂癥晚期……”

盧當一和林昂面面相覷。

在林昂細問王編輯的時候，盧當一已經用自己編寫的特殊軟件登錄到小說網站上，把陳大神的更新內容迅速瀏覽一遍，抓到數據包，三兩下破解了服務器防火墻，黑進數據庫，從後臺log裏查到了大神最近登陸的ip地址和更新時間——密歇根州瓦許藤諾郡安娜堡20號，時間就在8分鐘前。

林昂這邊打完了電話。

盧當一忽然笑了，說是笑倒不如說更像生氣：“我還真是小看了這個寫手，這個文科生的計算機水平可不賴呀！”

“怎麽？”

“他的ip地址是假的！”盧當一瞇起眼睛，“他用了代理。剛才我還在想，這幾條log不太常規，可我覺得他畢竟是個網文寫手，寫得還都是小白修仙文，邏輯錯漏百出，沒想到他竟然還會用代理……還真是不能小看任何人，不過很可惜，他遇到的是我！”

運指如飛，藍色的屏幕上迅速滾過一串串代碼，經過層層代理的ip地址被抽絲剝繭拖出真相，盧當一冷笑一聲，成了！

天文館路X號，一家快捷酒店。

在結那間小公寓的小區旁邊？林昂下意識地冒出來這樣的念頭。這會有什麽聯系嗎？巧合吧……

抑或是，有人混淆視聽，以陳大神的賬號更新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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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是吃不成了，饑腸轆轆的兩個人驅車趕往酒店。林昂在路上再次審閱了陳大神更新的內容和作話。不出意外，盧當一竟然對這個男頻小說站上的種馬文異常的熟悉……

“我為什麽熟悉要你管！真不會聊天兒！趕緊的，以你的專業素質判斷，大神這篇文章跟他之前的文風有沒有差別？我是說不是同一個人寫的那種差別？”

林昂沈吟良久，反覆比較陳大神的這兩萬字和他之前的完結文的結尾部分，“在寫作方面我說不出什麽，標點的使用和斷句習慣沒有明顯的改變，從行為學上來說，大概率是同一個人所為。”林昂斟酌著，“但是結尾的情節設計很古怪，也許有什麽含義？”

“這個原因我可能知道。”盧當一偷笑，“大神是馬親王的黑粉，親王寫過一篇太監文，填坑用了隕石遁，大神曾說總有一天他也打算試試天降隕石的梗。”說完她將車停在路邊，一只手將筆記本屏幕轉向林昂，“你看，我剛才用人工智能算法給他整篇150萬字作了分析，結論跟你一樣，這篇文章的結尾和正文的相似度超過95%。”

如果真是大神本人發的文章，那就很值得思索了。“我下定決心了。來阻止我吧。”這段作話，到底是想說什麽呢？

三輛警車從酒店背後駛出，林昂一驚，卻發現酒店後面有個派出所。旁邊還有一家燒烤店，是個近來頗為流行的網紅燒烤店。

通常夏天的燒烤店會在傍晚才開業，這家店卻是主打全天24小時無休。結曾經告訴過林昂，她很喜歡這家店的雞翅，用了蜂蜜和秘制醬料，鹹香微辣、外焦裏嫩、鮮美多汁。

店外有露天排檔，四五張桌子，兩個顧客正在大快朵頤。其中一人舉著一把烤翅正說著什麽，神情頗為激動。另一個略矮胖，頭頂的毛發有些稀疏。

只見他用手抿了抿頂發，耐心地、哄孩子似的對那個舉著雞翅的人說：“看老哥一個面子，啊，咱以後這樣的事少幹。別說讀者了，就我，我其實也很想知道結局啊！坑爹啊，我都不知道怎麽跟人交代……你下一本書到底有沒有存稿啊，沒有存稿有大綱也行，你跟哥哥我實話實說，成不，大神？”

作者有話要說： 著急……幹脆一章寫完全部情節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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