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雲欽，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其實……其實我已開始就不應該招惹你的，是我自己太貪心了。”花月抿著唇，臉色蒼白，那雙一向帶笑的月牙眼中露出慌亂。她一雙蔥白的手絞在了一起，內心如一團亂麻一般，腳步不自覺的就在後退，緩緩遠離了雲欽。

她明明知道誰只要對她投入感情，結局都一定是會心痛，可是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貪念，忍不住接近了雲欽，造成了這樣的局面。若是不遇見她，雲欽自然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子，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不許走！”雲欽一把將想要逃避的花月拉回了懷裏，狠狠地箍住了她的腰，眼神一片惡狠狠。他擡眼望向翠行歌，眼中帶著真誠與懇求。“行歌姑娘，請你將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訴我好不好，還有……是否真的就沒有法子了，能不能、能不能將孩子打掉，我不要孩子，我只要花月。”

“不可以！”花月慌亂的擡起眼，手下意識的抱住了肚子，望向雲欽。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還沒有開口，翠行歌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你能這麽說，說明月月當真是沒看錯人。不過事情哪會這麽簡單，孩子，只不過是一個導火索罷了。”翠行歌的聲音依舊是清冷，語氣中卻帶著不可忽視的嘆息。

“行歌姑娘，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藍軒所說的事情與我們一直以來的認識有那麽大的出入？你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請你告訴我們好麽，如果有可能的話，我也想為尊主出一份力。”玄芷眼眶還是通紅，趕忙開口。

翠行歌的眼神在白幽五人身上瞥過，突然冷笑一聲，面色上帶了三分譏誚。“這麽不堪的真相，那些自視甚高的長老自然不會讓你們知道。不對，他們只是現在回瞞著你們，等你們接替長老的位置，遲早要將這個秘密傳承下去，不然，南疆又要怎麽存活呢？”

說到後面，翠行歌的面上已經是滿是冷意，手指彎曲，緊緊地握了起來。頓了一下，她望著眾人，緩緩坐了下來，開口道來南疆聖女的秘密。

兩百多年以前，南疆與西岳都不存在，那時候這兩個地方是由一個國家統治，那個國家叫做大氏。大氏國是當時最大的國家，就連今天的北秦也比不了。大氏國自稱上承天命，國內的人幾乎都略通蠱術。

傳說大氏國開國先祖有一位愛妃，身子十分孱弱，為了救這位愛妃的命，先祖特意派了一隊精通蠱術的蠱師前往民間各地，搜索方法。後來這隊人走到了如今的彌若城，見那裏氣候十分適合蠱蟲生長，就在那裏設立了祭壇，培育了成千上萬的蠱蟲，最終救回了那位妃子的命。

那位妃子為先祖誕下一個孩子，這個孩子就是大氏國第二任皇帝，人稱宣武帝。宣武帝生來身體就不好，多虧了那隊蠱師一直研究蠱蟲，保住了宣武帝的命。從此之後，彌若城那隊蠱師就紮根於那裏，建立了聖女殿，專門為大氏國皇室調養身體。

幾乎每年都會有幾十個孩子送到彌若城，這些孩子都是天資聰穎，對於蠱術有著天分之人。這些人被培養起來，選出一個最聰慧的，即為下一任聖女。那時候，聖女在大氏國的身份，僅次於大氏國的皇帝，甚至在皇帝身前，也無需下跪。

就這樣過了幾百年，大氏國傳承到第九代，國力漸漸衰竭，內憂外患不斷。第九任國君卻好奢華、美色，導致後宮勾心鬥角嚴重，也將大氏國國庫掏空了。第十任國君登基之後，倒是想好好整治國家，但是大氏國早就已經衰敗，救不回來了。

第九任國君好美色，後宮中妃子多達一千多人，且容易聽信讒言，後來被美色所誤，竟然將自己的皇後廢去，太子也被軟禁，後來太子逃出宮外，就此消聲滅跡了。第十任國君登基之後的第五年，先太子帶軍攻回皇城，僅用了三個多月就將大氏國大部分國土占據。

當時的聖女殿第九任聖女與國君從小就相識，且據說國君也有意與第九任聖女，只是第九任聖女未曾答應進宮，國君便未強求。後來先太子知道這件事，就更名改姓接近聖女，在國君的藥裏做了手腳。

所以先太子攻回皇城，皇城壓根沒有還手之力。聖女知曉此事之後，十分自責，帶著國君退回聖女殿，當時的大氏國只剩下聖女殿所在周邊十三城未被攻破。當時的情況已經很明朗，十三城素來歸於聖女殿管理，百姓只通蠱術，不懂打仗，淪陷只是早晚的問題。

第九任國君知曉先太子對自己懷有恨意，一心想要殺了自己，自己活著，先太子就會對十三城狠狠咬住不放。他也知道先太子對聖女有意，斷然不會傷害聖女，眼見著自己已經油盡燈枯，國君在臨死之前，將十三城交給了聖女，說是送給她的嫁妝，讓她帶著十三城歸順先太子，為的是讓聖女就算入宮，也不會被人欺負。

在國君去世之後，聖女消失了三天，等到再出現的時候，卻沒有按照國君所說，帶著十三城歸順，她以自己一人之力，生生守住了十三城。

先太子連攻數月不下，又知曉國君已死，便退回了皇城。一月之後，先太子登基，改大氏國為西岳國。當時聖女便沿襲了大氏國傳統，仍舊是保留聖女殿與帝位，但因為第九任國君並無子嗣，所以帝位空虛。為了十三城能夠存活下去，聖女以國君帶來的忠臣，設立了長老閣，長老閣代帝位處理十三城事宜，改十三城為南疆。

聖女拒絕了眾人推舉她為閣主的建議，隱入國君陵寢，又過了幾個月，聖女身邊的小丫鬟抱了一個小女孩出來，說這是下一任聖女，先聖女已經長眠於先帝陵寢之中。先聖女留下了一封信，信中交代了自己當初是如何在千軍萬馬之中守住了十三城的。

那消失的三天，聖女用了上古禁術，練出了王蠱，將王蠱種在了自己體內。當時聖女已經身懷有孕，誰也不知道那孩子是誰的，只知道聖女交代，要這孩子接任下一屆聖女，這就是南疆的第一代聖女。

說道這裏，翠行歌抿了抿唇，喝了一口茶繼續道。“那封信放在聖女殿裏面，除了聖女和閣主，其餘人都不知道那封信中還交代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第一代聖女雖然是先聖女的親生骨肉，但是先聖女卻只將她當成了守護南疆的武器。聖女體內的王蠱會隨著聖女代代相傳下去，所有的聖女皆是天資聰穎，對百獸有異乎常人的操控能力。”

“經過了幾代聖女的實驗，長老閣發現王蠱的力量會隨著聖女的長大而逐漸變強，在二十歲上下，是王蠱力量最勝之時，而再之後，力量會漸漸平息，直到王蠱沈睡，進入到下一任聖女體內，再重覆這個過程。”

“知曉了這個秘密的長老閣，為了南疆的昌盛，必須讓王蠱的力量始終保持在巔峰。所以從第四代聖女開始，只要聖女一過了二十歲生辰，就必須要選夫成親。而聖女從破身到懷孕這個時間內，王蠱會陷入短暫的沈睡。”

“假如南疆在這個時候被入侵，那麽聖女也就是比普通人稍微強一點，壓根起不到保護南疆的目的。所以為了以防意外，就要讓聖女在破身之後，盡可能快地懷有身孕。”

說到這裏，翠行歌眼中一片冷意，望向了白幽幾人。玄芷睜大了眼睛，忽然明白了為什麽前幾天她說‘聖女的殊榮’的時候，翠行歌是那個反應。因為這根本不是殊榮，這是長老閣強加在聖女身上的苦痛罷了。對於長老閣來說，聖女是保護南疆的武器，是傳承王蠱的生育機器。

聖女是死是活並不要緊，重要的是，王蠱一定要傳承下去，王蠱的力量不能丟失。

“即使是不懷有身孕，聖女也不能如普通人一般。你們所見到聖女的聰慧，只不過是因為她將生命濃縮了起來。聖女的生命過得很快速，可以說是透支生命，在王蠱的力量達到巔峰以後，聖女迅速的蒼老下去，很快的死去。”

“而且長老閣發現，王蠱巔峰時生下的孩子，相比於王蠱力量虛弱時生下的孩子，更容易將王蠱的力量發揮的好。如果每一任聖女都能在巔峰時期生下孩子，那麽王蠱的力量就會越來越強。”

“所以……”一直沈默著沒有開口的白幽張了張嘴，卻感覺到自己的嗓子似乎是發不出聲音來，他抿了抿唇，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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