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逼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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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權篡位。”不用她說,雲鈞已經是猜到了後面的話,這一次,他果真是真正死了心,呆呆的望著地下。

“真聰明!”蘇書笑瞇了眼,毫不客氣的誇獎,順手還在雲鈞頭頂上揉了一把。雲鈞側了側頭,避過蘇書的手,擡起眼來的時候,眼底一片荒涼之色,他望著蘇書,感受到口中的苦澀感。

“你到底是誰?!”

蘇書輕輕一笑,站起身來,直直的望著太皇太後和長公主,目光中是一片眷戀之色。這種眼神雲鈞曾經見過一次,那天他生日的時候,蘇書交代他多保重。即使在陰影之中,他也是看清了蘇書那時候眼中的溫情與眷戀。

“雲中誰寄錦書來,奶奶,大姐姐,我是雲錦。”

下一刻,整個帳篷裏似乎是寂靜無聲,似乎過了許久,又似乎只有一刻鐘,雲鑰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她的眼神閃動,向著雲錦伸出手來,但是還沒有接觸到她,卻是已經收了回去,捂住自己的臉嗚嗚哽咽起來。

太皇太後一向是毫無起伏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喜的表情,即使在這姑娘出現的第一眼,她就似有所覺,但是聽到她自己說出那個名字,她的心也一下子瘋狂的跳動了起來。她張了張嘴,半響卻只是濕了眼眶,死死地拉著雲錦的手。

“奶奶,別哭啊,這不是應該高興的事嗎?”雲錦乖巧的依靠了過去,輕輕靠在了太皇太後肩膀上。她轉過頭去,拉了拉雲鑰的手,雲鑰露出一雙哭的通紅卻帶著笑意的眼睛,回握住她的手。

“你騙我騙得好苦。”雲鈞似乎是一點也不意外,也許是今天經歷過太多的驚嚇了,到了這時候反而不覺得有什麽值得震驚的了。

雲錦歪著頭,小狐貍一般笑了起來。“我可沒有騙你。我的確是天命之女,我手裏的算天也是真的,就連給你的玉佩,只要你想,也是能調動東夏百萬大軍的。”

“只是我好像從來沒有說過,你就是命定的那個人吧。而且小雲鈞吶,你怎麽會這麽天真呢,天命之女的確是出自沈州蘇家,但並不是每一個天命之女都是有改朝換代的能力的。北秦如今風調雨順,你又憑什麽以為僅僅憑一個天命之女,便能夠改朝換代呢?”

“是呀,是我太異想天開了。”雲鈞從懷裏掏出那枚玉佩,遞到了雲錦手中。“玉佩還給你吧,我想我應該不需要了。”

雲錦也不強求,將玉佩收好,放到了袖袋裏面。她轉過頭去,望著太皇太後,眨巴兩下眼睛撒嬌道。“奶奶,我先去看二哥,你等我回來再處置小雲鈞好不好?”

太皇太後摸了摸她的腦袋,含笑點了點頭。

雲錦轉身進了內室,剛剛外面的動靜裏面的人自然是聽得分明,早就知曉了真相的冷夏沒什麽驚訝,只是拱了拱手,給雲錦行禮。“小主子。”

倒是一邊的冷春,早就是呆楞住的模樣,等到雲錦走到了跟前,才算是反應過來,想要行禮,眼眶卻紅了,想要擦眼淚,又覺得有點不對勁。雲錦卻是不管這麽多,將冷春往一邊推了推,小聲調侃道。

“你們別一個二個的不是哭就是行禮,有什麽事等二哥好了再說。”話畢,她已經是走到了床邊,見雲鏵已經昏了過去,反倒是松了一口氣。她望了眼程璇,輕聲開口道。

“二嫂嫂,二哥會沒事的,請你相信我。”

程璇點了點頭,自覺地離開了床,給雲錦讓出了位置。雲錦從袖中一抖,掏出了那流光溢彩的算盤,將算盤放在手心,那算盤竟然滴溜溜的轉動了起來。雲錦雙手往前伸出,將算盤置於雲鏵的胸口處,那算盤虛空浮在空中,算盤上光芒更甚,將雲鏵整個身體都包裹了進去。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雲錦收回那算盤,雲鏵的臉色已經好看了不少。雲錦松了一口氣,回過頭來望著程璇。“二嫂嫂,我只是暫時控制住了二哥體內的蠱毒,要想徹底清除,恐怕還要等花月回來。”

說到這裏,雲錦又有些疑惑,忍不住自言自語道。“奇怪,剛剛我蔔了一卦,明明說哥哥很快就能找到花月,怎麽這會了還沒回來?”

“小主子,你剛剛沒有上山去找花月麽?”冷夏上前半步,皺了皺眉請問。

“沒有,我剛剛蔔了一卦,知道哥哥很快就能找到花月,就沒有去上山了。我想著先去安都,結果半途中就遇見了奶奶一行人,見哥哥都已經安排妥當了,索性我就直接回來了。”雲錦簡單幾句將剛剛的事情說了個七七八八。

她抿了抿唇,還有些不放心,伸手從袖中掏出三枚銅錢,往一旁的桌子上一撒,三枚銅錢落下,她的眉頭漸漸放松下來。“哥哥現在正和花月在一起,應當不久就能回來了。”

話音落下,雲錦面上已經是一片輕松神色,她擡眼望向程璇,安撫道。“二嫂嫂,你別著急,現在二哥和梓林雖然都中了蠱,但是事先我已經蔔過卦,卦象顯示皆是有驚無險。你現在要照顧好自己,安心等著花月回來就行了。”

程璇點了點頭,深深吸了一口氣,輕笑著開口。“你不用擔心我,我沒那麽容易被打倒。”

雲錦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外面太皇太後還保持著剛剛那種姿態,一名武將在她身邊不時說著什麽。見雲錦出來了,太皇太後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雲錦乖巧的走上前去,有點不解的望著那武將。

“這是你大姐姐的夫君,晉峰晉將軍,這次的事情多虧了他。”

“呀!”雲錦小聲驚呼,見晉峰雖然長相並不算十分出眾,但是目沈如水,偶爾瞥向雲鑰的眼神中,卻是滿滿的愛意。她抿唇輕笑,歡歡喜喜的見了禮。“雲錦見過大姐夫。”

晉峰似乎是不太會應付這種事,沈默了半響,卻是抱拳給雲錦行了個禮。“晉峰見過雲錦公主。”

“哎呀,雲錦你別怪罪晉峰,他從小就在軍營裏長大,腦子轉不過來彎的。”見雲錦哭笑不得的模樣,雲鑰趕忙上前一步,給兩人解了圍。太皇太後卻是一笑,望著雲鑰道。

“你們夫妻兩個也是難得見上一面,便不要理我們了,自個出去說說話吧。晉峰你這次難得回來一趟,便在安都住一段時間再說吧。”

晉峰恭恭敬敬抱了拳,又是行了一個禮,才被哭笑不得的雲鑰拉走。雲錦搖了搖頭,對自己這大姐夫確實是有些哭笑不得。太皇太後瞥向了一直沈默不語坐在一邊的雲鈞,話卻是對著雲錦說的。

“這次是你設計將他拿下的,你想怎麽處置他?”

“奶奶,我正想說這件事呢。”雲錦輕輕一笑,瞥了眼雲鈞,這才開口道。“你看我娘和葉皇後的恩怨那都是上一輩的事情了,將這些事情算在下一輩身上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其實吧,與其說我和哥哥過得辛苦,但是小雲鈞又好到哪裏去,你沒覺得他的日子更苦嘛。爹不疼娘不愛,這一二十年來連一次像樣的生日都沒人給他過過,所以這孩子心理扭曲點,也是能夠預想得到的嘛。”

雲鈞原本一直無悲無喜,直到聽到了雲錦的話,他緩緩地擡起了頭,眼中的荒涼緩緩消散,如同初春來臨,雪水洗滌過的小河一般,有溫潤的水在裏面緩緩流淌。

“雖然他這次做錯了事,但是他也受到了懲罰了,你看,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身上還被那方虞下了蠱。一會等花月回來了,你如果氣不過,大不了咱們不讓花月給他解蠱好了,奶奶你說好不好嘛。”

雲錦說著,還伸出手來給太皇太後捶了捶背,乖巧的不像話。太皇太後早在她交代要等她出來再處理雲鈞的時候就猜到了這個結果,雖然不知道雲錦的性子如何,但是蘇傾墨教出來的丫頭,又怎麽會是心思狠辣之輩。

再說了,沈州蘇家向來是崇文尚道,以慈悲為懷,但凡什麽事都要讓三分的。於是太皇太後只是嘆了一口氣,無奈道。“那照你的意思,咱們就這麽當這件事情沒發生過?”

說到這裏,太皇太後側了側臉,視線飄到了裏面。“你二哥還躺在裏面,你小侄子現在可還下落不明呢。”

聞言,雲錦趕忙雙手向上,一副要撇清關系的模樣,搖了搖頭道。“奶奶,我可沒說就這麽算了啊。我要是這麽說了,二嫂嫂可不願意呢。”

“那你的意思是?”

雲錦的眼中忽然出現了一抹小狐貍的光,直看的雲鈞頭皮發麻。“大姐夫不是鎮守北方麽,因此與大姐姐常年分居兩地。聽說那裏人跡罕至,生活條件極其艱辛。我覺得小雲鈞還是能發揮餘熱的,他去了北方之後,大姐夫就應該能經常回安都了吧?”

旁邊的雲鈞一臉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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