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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情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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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你可以放了他們了麽?”雲欽平靜望著方虞,好似他剛剛吞下去的壓根不是情蠱一般。

就連方虞也被他的氣定神閑所驚到,半響後忍不住讚賞道。“果然是安王爺,膽量非同一般。好,既然你聽話,那我自然講信用。”

方虞的手在腰間一摸,一只黑色的蟲子順從地臥在她的手心上,正是雲梓林體內的子母連環噬心蠱的母蠱。“吶,我將母蠱交給你,解救的法子,想必不需要我來教了吧,只要這小丫頭醒來,這對她來說並非難事。”

她的話音一落,伏在地上的花月已經是嚶嚀一聲,緩緩轉醒。剛醒來的時候還有些迷糊,一對上雲欽驚喜的眼神,花月立馬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

她坐起身來,趕忙查看身旁的雲梓林,又將他翻過身去看了看後背上那黑影沒有擴散,這才松了一口氣。雲欽幾步走到她跟前,抓起她的手,見她手心赫然一道紅印,血跡已經幹涸。他的眸光一閃,一言不發地從懷中拿出一條手帕,給花月輕輕包紮了起來。

自從認識花月之後,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雲欽便會隨身帶著手帕,見那丫頭吃的開心,沾了汙漬,便忍不住給她揩去。

“雲欽,我沒事的,胖墩中了蠱,剛剛為了救我還挨了那棕熊一掌。”花月乖巧的任雲欽包紮,雖然是跟雲欽說著話,但是那視線卻是警惕的望著方虞。卻見方虞不慌不忙,只是站在一邊含笑望著幾人,不免心下更加警惕。

“梓林沒事,剛剛那一掌沒傷到要害,回去養一段時間就行了。”雲欽捏過雲梓林的手腕,細細診斷了片刻,才算是放下心來。他抿了抿唇,道。“先給梓林解蠱,母蠱在這裏。”

花月接過母蠱,鼻子抽動了一下,略微靠近了雲欽。半響,她卻是睜大了眼睛,微微有些驚訝。“雲欽你——”

雲欽伸出手,阻止了花月的話,望著昏迷的雲梓林。“花月,先救梓林。”

花月抿唇點了點頭,她從腰間口袋裏摸了半天,卻只摸出兩粒麥芽糖,不免嘆了口氣,然後塞進了口中。她將雲梓林翻了過來,讓雲梓林背部向上,將那母蠱放在了手心處,托在了那片陰影的上方。

花月的眼神漸漸認真了起來,方虞含笑望向這邊,眼底深處卻帶著不易察覺的認真神色。半響之後,她細長的眼睛猛地睜大,不敢置信的望著花月的手心。

雲梓林背部的皮膚之下,那片黑色的陰影漸漸聚集起來,變成了烏黑的一粒指甲蓋大小。那黑點緩緩蠕動,像是要破體而出一般,花月眼神一閃,手上的匕首在那黑點旁邊輕輕劃開了一個半指寬的小口子。那母蠱發出一陣咯吱聲,一個黑色的蟲子順著血液從那小口子處流了出來。

“你——”方虞擡眼,不敢相信花月竟然這麽輕松快速就把雲梓林體內的噬心蠱給解了,而且用的方法她前所未聞。她還沒有上前一步,花月已經是極快速的將那子母噬心蠱握在了手心中,啪嘰一下子全部捏死。“雲欽,抓住她!”

雲欽陡然發難,腰間寶劍寒光一閃,方虞趕忙退後三步,避開這一劍鋒芒。腳一站定,雲欽第二劍又已經來臨,直指要害。方虞不敢大意,趕忙全心應付著雲欽的招式,兩人一路從山洞裏打到山洞外面,轉瞬間就已經過了好幾十招。

“王爺——”就在這時候,冷秋率領眾人終於趕來,耀眼的火把照亮了這一片樹林,將方虞團團圍在了裏面。方虞面色上有些陰沈,但是卻不見驚慌。她擡眼望著雲欽,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雲欽,你可別忘了你中了情蠱,這可不是一般的蠱,除了下蠱之人,無人可解的。”方虞覆又將視線轉到了冷秋和常顯身上,媚眼如絲。“我勸你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如果你們不想你們敬愛的安王爺一會血液逆流、爆體而亡的話。”

話畢,她的手指在身前輕輕一劃,手心中已經是出現了一枚鈴鐺。她輕輕一笑,那鈴鐺清脆的聲音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裏,下一刻,仗劍直立的雲欽身子一軟,要不是用劍撐著地,就一下子倒在地上了。

“王爺!”冷秋大驚,一個躍步到了雲欽身邊,扶著他的身體。卻見雲欽額頭上出了汗,面目上有一抹不自然的紅色,眸中已經是有些昏昏沈沈。他不免更加氣惱,揮劍指向場中的方虞。“妖女,衡王已經伏法,你別再掙紮了,快把解藥交出來!”

聽到了衡王伏法,方虞似乎有些意外,但是轉瞬間就像是想明白了什麽一般,啐了一口。“我就知道那蘇書不是要來幫他的,也只有雲鈞那蠢貨才會相信。”

話畢,卻是擡起頭來,媚眼如絲的望著冷秋。“呀呀,這位侍衛小哥哥,你別這麽激動啊,我又沒說不救他。不過小哥哥,你是知道的,情蠱這東西一般無法可解,只有與下蠱之人一番快活,才能暫解相思之意。而我練得這枚情蠱,只要一入了人的體內,那這人每隔三天,便要與我交合一番,不然便會血液逆流、爆體而亡哦。”

“你——”冷秋氣急,卻不敢冒這個險,這蠱術深奧,北秦向來不通蠱術,他不敢拿雲欽的命來搏。

“你想如何?”良久之後,冷秋冷著一張臉,望著方虞。

“呀呀,你看看你急什麽嘛,我現在可是和你家王爺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要是我死了,你家王爺可也活不成了。再說了,之後我和你家王爺關系可要親密著呢,你還是不要這般容易氣怒的好。”方虞咯咯直笑,那聲音無比的嬌媚,卻令眾人難免膽寒。

“你這妖女,我北秦泱泱大國,莫非還解不了你這小小情蠱。你不要以為挾了安王爺,便能夠有恃無恐。我勸你還是趕緊將解藥交出來,說不定等下陛下慈悲,還能饒你一命。”常顯眸色一暗,忍不住出口道。

“哦,小小情蠱?”方虞卻不見惱怒,臉上卻還出現了一絲戲弄的神色,她望向常顯,搖了搖頭。“你這話要是在我們西岳說,那可真的是要笑掉別人的大牙了。習蠱之人都知道,這情蠱最是可怕,因為確實無藥可解,只能心甘情願臣服於下蠱之人裙下。所以這情蠱才如此難練,我從四歲開始習蠱,到如今已經十七年,卻也不過練出三枚來,這第一枚,就用在了你們王爺身上。”

話畢,方虞面色上妖媚表情一變,一片冷凝張狂之色,她望向眾人,似乎是壓根不在乎。“你們若是不在乎他的性命,那我自然無話可說,可是你們敢跟我打這個賭麽?想一想吧,堂堂北秦的安王爺,卻因為身中情蠱,爆體而亡,這聽上去是不是很可笑呢?”

方虞的一番話落,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常顯和冷秋能感受得到,方虞並非是跟他們開玩笑。衡王已經落敗,或許方虞還有逃命的招數,但是她現在顯然是勝券在握,不怕眾人敢傷害自己。這倒也是,只要她一死,安王身中的情蠱便再無解藥,為了一個方虞賠上安王殿下,誰都不會願意的。

“別聽她瞎胡說,小小的情蠱罷了,哪有她說的這麽邪乎!”就在一片安靜之時,一聲軟糯的聲音傳來,眾人一驚,卻見花月扶著昏迷的雲梓林,從山洞中走了出來。離她近得侍衛見到了一身是血的太子殿下,都大驚失色,趕忙上前一步從花月肩上接過雲梓林。

“哼,我知道你蠱術無雙,但是你既然是南疆之人,便應該更清楚的知道,情蠱無藥可解,你是要置這安王性命於不顧?”方虞見到花月出來攪局,不免眉目一凝,但是語氣中卻不見慌亂,儼然是一片自信之色。

“花月。”見花月走上前來,冷秋不免一喜。花月輕輕撥開雲欽被汗濕的發,見他微闔著眼,滿臉痛苦之色,不免心底一疼。伸出袖子給雲欽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花月面上閃過一絲惱怒,隱約可以看見眼底的睥睨之色。

“雲欽,你不會有事的。”

“花月,別擔心。”兩人一起開口,一個堅定,一個微弱。冷秋不免著急,拉著花月的衣袖。“花月,你可有法子?”

“我跟你說過了,情蠱無藥可解。”方虞也是有些動怒了,面色上一片冷笑。她猛地搖晃了手中鈴鐺,雲欽頓時更加難受,身子一軟差點倒下去。花月趕忙接過雲欽,讓他的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盯著冷秋的眼睛,眸色漸深,一向愛笑的眼中是一片星光之色,帶著點點睥睨。

“冷秋,殺了她吧。你放心,這世界上還沒有我解不了的蠱!”

下一刻,冷秋不再猶豫,劍尖一抖,寒光四射開來,直撲向正中的方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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