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鳶已在房內等候他。

她換上一身單薄的衣裙，屋內有爐火，所以顯得溫暖十分。

她的手上捧著個懷爐，正在發著呆。

房門“吱呀——”一聲被緩緩的推開，迎面站著的，是他纖長的身形，他擋住了外頭的寒風，緊接著，她柔軟的身軀便被他擁得緊緊，嘆息一聲。

孟景淵拿下她腿上的懷爐，將她抱起，單手垂下帷帳，將她輕輕的放在榻上，卻對上她笑吟吟的臉，問道：“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這個？”

他唇角彎了彎，親吻著她的唇，低低的聲音酥酥癢癢的在她的耳畔，道：“正是。”

陳鳶阻止他的手，挑眉道：“就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你愛我何處？”

孟景淵輕輕擡手，刮了下她的俏鼻，隨之濕吻落在她的眉間，低聲道：“愛鳶兒的全部。”

他睡在她的身邊，將她擁在懷中，將礙事的披風脫去，扔下榻。

“鳶兒。”他淡淡的聲啟。

“嗯？”陳鳶擺弄著他的青絲，他卻握住了她的小手。

這幾日未見，她最貪戀的懷抱，她擁到了。她最想要聽到的低沈的聲音，她聽到了。她最想見到的人，她也見到了。

“鳶兒，我……”

“憋著！”她似乎早知道他要說什麽。

他挑逗著她，道：“可是憋不住，你說該如何是好？”

陳鳶將臉側向一旁，滿不在乎的說道：“那你就去找別的女人！”

她皺起了眉頭，她被他掐了一把，橫眉瞪著他。

孟景淵笑道：“鳶兒吃醋了。可是為了昨日投懷送抱的營妓？”

陳鳶看起來很不在意，實則心裏難受的要死。她是聽西南提起的，說有個膽大的營妓，許是被那些將士玩脫了，灌了濃烈的媚藥，從營帳裏跑了出來，便撲向將軍。

雖然某人當時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將人一把甩開在地，害得人家的胳膊都破皮出血，時候還命人打了人家十個大板，奄奄一息才罷手。連同那些將士們也跟著受罰，三十大板。

“我沒有碰她，她的手只是碰到了我的衣袍，我便推開了她。那件衣袍，我也命人燒了。”

盡管如此，孟景淵還覺不夠，拿來艾草在營帳內焚燒去處營妓身上的香味，甚至沐浴一遍，明明沒有碰到他，他卻如此。也正是因為這樣，軍營內的將士們不得不覺得將軍還是那個不近女色的將軍，對女人厭惡到底，唯獨對鳶姑娘是個例外。

陳鳶咕噥著問道：“真的？”

其實，她知道，只是莫名的吃醋惱意。他對她的真心，天地可鑒。

孟景淵哄著身下的人兒，輕聲道：“我的心裏只有你，鳶兒。”

陳鳶眼眶紅了紅，道：“……都怪你，我以前不那麽嬌氣的。都是你寵著我，把我寵得無理取鬧，寵得嬌縱。”

他輕笑著道：“我就喜歡你這樣……”

孟景淵修長白皙的手指挑起她的一縷青絲，道：“鳶兒，也是喜歡的。”

“喜歡……什麽？”她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

“喜歡與我一起。”

陳鳶道：“混蛋。你看你……”

她的頭又是一陣的眩暈，身上布滿了青紫紅的痕。她覺得委屈。

孟景淵吻去她的眼淚，低聲道：“抱歉，鳶兒……”

她囁嚅道：“大混蛋。”

他的心酥酥麻麻，喜歡她喚自己為大混蛋，帶著嬌嗔與柔軟。

孟景淵的手緩緩的撫上她未著寸縷的小腹，沙啞道：“鳶兒，為我生個寶寶。”

陳鳶怔了半晌，低垂著眼道：“我暫且……還沒有這個想法。”

他將她摟在肩窩，啞聲道：“嗯，不著急。”

房門外，莨意端著茶點停留，又離開。

蘭心見她腳步匆匆，叫住了她，道：“我讓你去端茶遞水的，你怎麽還拿回來了？”

“將軍和姑娘在……”

“在幹嘛？”

“在……”

蘭心看她臉色完全沒有可疑的紅，並不知道她是營妓，對男女情事已經麻木。

她端過她的茶點，走到房門前，本來打算叩門，卻聽到裏頭的聲音，終究是作罷。

她抓著莨意離開，問她道：“你為什麽不會覺得不好意思？你連臉都沒紅。”

莨意沒有對她隱瞞，直言不諱，道：“我之前，是個營妓。是鳶姑娘把我帶出來的。”

營妓？蘭心楞了楞，這不就同她之前的遭遇一樣麽！只不過她的運氣好，在被拉去當營妓時，已經求助鳶姑娘讓她救下自己，才免遭那些將士們的毒手。

但面前的莨意，已經慘遭過蹂躪。怪不得，她那麽淡定，一絲一毫都沒有害羞。

蘭心不由得對她泛起了點點的同情。

“知道了！過會兒再去送吧。”

莨意點點頭，她很感謝她沒有露出可憐她的神情，這是她最後的尊嚴。

陳鳶披上了暖和的絨外衣，站起身來，停在房門外，看著天上的雪花一點點的飄下。

孟景淵擁住了她，給予她源源不斷的暖和。

“我很喜歡下雪，一旦到了冬天，便是日日都盼著。可真正看到了雪，我卻又那麽的淡定坦然，仿佛知曉它終究會來的。期待的東西到臨的時候，反而愈加淡然。”

她伸出手來，雪花落在冰涼的指尖。

“何以感慨？”他淡淡道。

陳鳶吹了口白氣，道：“我喜歡在夏日的時候懷念冬日，在冬日的時候懷念夏日。四季更替，不斷變化。身邊的人走了一遭又一遭，可唯獨你，至始至終都陪伴在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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