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雪花，心底都變得柔軟。

孟景淵笑道：“你可知明日是什麽日子？”

陳鳶困惑的轉過頭去，問道：“什麽日子？”

她只知每日過一日便是一日，從來不記日子，偶爾擡起頭來看到圓圓似大餅的月亮，才知是十五。

“你的生辰。”

孟景淵一直都記著，她只是毫不在意的同他提起過一次，但他卻一直都牢牢的記著。

若非經他提起，陳鳶連自己的生日都忘記了，她這過得著實渾渾噩噩。但她卻記得他的，陳寶的還有蠶兒的，小到蘭心的和西南的她都記得。

見她面露詫異，他低聲道：“你記得住旁人的生辰，卻唯獨不記得你自己的。”

陳鳶笑，“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每個人都有生辰過，也就這樣。”

她對於生日，很模糊，記憶裏，沒過過什麽比較愉快的生日。想來也挺幼稚，記得小時候生日，母親買了蛋糕，可那家蛋糕卻做得非常的敷衍卻難堪，氣得她再也不想吃蛋糕，當天心情過得特差，此後的生日，也很平淡，陪她過生日的只有母親。做一桌子的好菜，一個蛋糕，一句真心的祝福，這個生日便在一飯中度過了。

現在想想，過生日重要的不是形式，重要的是陪在自己身邊的人是誰。跟愛的人一起度過的生日，才是最美好的。

“這是我陪鳶兒過的第一個生辰，一定不含糊。”孟景淵深深凝著她。

陳鳶道：“不用那麽大肆操辦的……再說，也來不及。”

“誰說來不及？鳶兒以為，這幾日我都是在做什麽？”他好笑的看著她。

她“啊？”了聲，迷糊道：“你不是在軍營裏處理公務很忙嗎……”

忙於公務是真的，但再忙他都會抽出空閑，操辦她的生辰宴。這幾日，西南來來回回，所為的便是置辦此事。

孟景淵賣了個關子，將她脖頸上垂著的帽罩在她的腦袋上。陳鳶滿臉問號。

當夜，陳鳶睡得安穩，絲毫沒有聽見將軍府內來來回回忙碌的聲音，下人們這邊安排那邊安排的，他想要給她一個驚喜。

扶孤道：“主上，現已是三更。還是早些歇下吧。”

孟景淵道：“不用。我讓你另外辦的事情，辦的如何？”

“回主上，已經辦妥。不會出紕漏。”

“嗯。”

他身形纖立於柔美的月下，周身包裹著淡淡的月光。

扶孤覺得，將軍變了。曾在將軍的身上，只能看的見嗜血般的果斷，一劍斬千軍的冰寒堅毅，他不茍言笑，終年冷冰，拒人萬裏。雷霆辦事，殺伐決斷，從不猶豫，從無顧慮。

雖然如今這些東西依然呈現在將軍的身上，但又多了一種名叫軟肋的東西，鳶姑娘是將軍的軟肋，讓將軍能似刀鋒般尖銳銳利，也能似薔薇般柔軟無邪。

忙碌的身影一直持續到了五更，下人們只熬這一夜，便能解脫。他們六更天的時候起，不再那麽急匆匆，而是緩緩的處理自己的事情。

陳鳶做夢夢見眼前好多的大蛋糕掉下來，跟隨著大蛋糕的，還有很多的金子銀子寶石，她的眼睛笑成一條縫隙，大力的撒錢，錢太多了她笑醒了。

蘭心在一旁偷笑，被她聽見了，皺著眉坐起身，問道：“你笑什麽？”

“笑姑娘流著哈喇子，做夢都在傻笑。也不知姑娘做的是什麽夢？是夢見了將軍，還是夢見了錢吶？”

“你可真是了解我！”陳鳶寬衣起身。

蘭心伺候她梳洗，莨意端來熱騰騰的粥，這樣也不必蘭心再多跑一趟端來端去的，各自分明明確，倒是方便了不少。

“將軍呢？”她含糊的刷著牙，這牙粉真挺好用的。

蘭心賣著關子，裝作什麽也不知道，仰起頭來沈思道：“將軍啊……不知道耶。好像是回軍營處理公務了吧！將軍他很忙的，鳶姑娘你可千萬不要怪將軍不能陪你哦！”

陳鳶想起自己今日生辰。

“沒關系，我一個人可以。”她擦拭嘴角的泡沫，清洗臉頰。

蘭心問道：“姑娘，今日要不要出去逛逛街？我想起來，今兒個好像是菩薩降世日，很多人都去寺廟祭拜菩薩，我們要不要去呢？”

陳鳶默，看來他們沒有一個人記住她的生辰，她今日要一個人郁悶的過了。說是不在乎，可真正來到的時候，卻是在意的要死，又不斷的安慰自己。

“不了，太冷了。我想待在房裏。”她放下熱布巾，來到梳妝鏡前。

蘭心趁她不註意的時候，拿出一根十分特別的簪子，只見此簪通身玉白，泛著點點的碧綠，金色的簪頭似鳳頭一般形成流蘇垂下，雪亮又剔透，佩戴上去，更顯飄逸出塵。

陳鳶感到頭上沈重，摸了摸，只覺不對，拿下來一看時，便覺得此簪子與眾不同，昂貴非常，她問道：“這簪子哪裏來的？”

“這個呀，是將軍送的。將軍說，沒送過姑娘什麽。今日突發奇想要送你。這根簪子名為碧水簪，據說這上頭的玉珠是用鮫人的眼淚凝聚而成，珍貴非常。就連當今的皇後娘娘肖想了許久，都未曾得到過手，世間只此一支。”

“那為什麽，他能拿到？”

“這個……不知，將軍自有他的法子。鳶姑娘，我給你戴上吧。”蘭心為她妥善的佩戴，流蘇垂下，泛著奇異的光。

陳鳶心想：他記得我的生辰，這定是他送我的生辰禮物，只是這太過於貴重，他一定用等同的東西與此簪的主人交換，不知他為這根簪子付出了多少。

蘭心悄無聲息的退出去，莨意也緊跟著退出。

蘭心壓低聲音道：“切記要隱瞞。”

莨意點頭。

全府上下的下人都知曉陳鳶今日生辰，他們準備了這麽久，絕對不會忘記，但陳鳶卻是以為自己被遺忘了，實則他們都是為了那最後的大招，只能憋著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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