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就是西禁普仙的課。 (2)

關燈
掙,然後用力咬在了諾何手上,再把頭狠狠地撞向諾何的下巴。

“救命啊!救命!肆寒師父!”玉暖喊得聲音極大,雖然很快口部又被師父堵上了,但是玉暖堅信,肆寒師父和桃貍貓一定聽到了。

果然,肆寒師父和桃貍貓尋聲過來,與師父和諾何纏鬥在了一起。

打鬥過程之中,四個人都是驚訝的。

驚訝的原因是相同的——肆寒師父和師父的容貌幾乎一模一樣。

除了師父的眉心多一條豎向絲狀疤痕以外,兩個人對視就像是在照鏡子一般。

現在沒人理玉暖了,玉暖蠕動到一棵樹旁邊,把綁著她雙手的繩子努力在樹幹上磨,這繩子太結實了,磨不斷哪。

尋找玉暖的侍衛隊伍也找到了這附近,註意到這邊的動靜,有了向這邊圍攏的趨勢,師父和諾何見勢不妙,不再戀戰,保留實力退走了。

肆寒師父這才過來,幫玉暖把繩子解開。

玉暖趕緊活動活動已經麻得幾近失去知覺的手腕和腳踝。

“肆寒師父,幸好你們來了!”玉暖大難不死想要抱抱肆寒師父,可是桃貍貓卻像拎小雞似的把玉暖拎走開幾步。

“別趁機占我肆寒伯父的便宜!”桃貍貓兇巴巴地警告玉暖道。

“什麽叫占便宜啊!說得那麽難聽!我和肆寒師父這叫師徒情深!”玉暖昂著頭,睜大眼睛使勁兒瞪著桃生幾約。

“瞪什麽瞪,再瞪你也沒我的眼睛大!”桃貍貓分明是恃美傲物。

“好了。”肆寒師父站起來淡淡地道,“都別吵了,安靜一會兒。”

“對了,肆寒師父,我送您的畫,您收到了嗎?”玉暖突然想到,她差人去陌溪送畫了,而肆寒師父來到了這裏,那不就收不到畫了嗎?

“尚未收到。”

果然。

“那肆寒師父,咱們回陌溪去吧!”玉暖興致勃勃地道,“那張畫是我想送您的新年禮物,畫了好久好久的~”

“切~我看根本就是借口,是怕我們發現你說的妖王宮活計是在吹牛罷!”桃貍貓又作死地插進來譏諷玉暖。

“你才是吹牛!”玉暖真恨不得爬到桃貍貓背上去狠狠地敲打他的腦袋。

“回陌溪也好。”肆寒師父一開口,桃貍貓立馬就不說話了。

桃貍貓扭過頭去不悅地撇嘴。

“快走,快走,”玉暖歡快地去扯兩個人的衣袖,“趁那些侍衛還沒有趕到!”

肆寒師父直接駕起仙雲,不一會兒,三個人就把那些侍衛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玉暖從袖中掏出一方手帕,在上面寫道:小雞仔,朕已平安無事,莫要擔心了。然後把它扔在了地上,不久之後那些侍衛就能找到這方手帕了,小雞仔一定能認出她的字跡!

“嘿,桃貍貓。”玉暖在仙雲上閑得無聊,忍不住和桃貍貓搭話,“你為什麽來陌溪啊?看你那動不動就逃課的架勢,也不像是要好好修習的樣子。”

“我來找我的未婚妻,她原來在陌溪修習,後來逃走了。”桃生幾約臉上無悲色,倒是有些許氣憤。

“你未婚妻叫什麽名字啊?”

“許優。”說完桃生幾約還補充道,“老子長得這麽好看,天賦這麽高,家世這麽好,要逃婚也是老子逃,她居然敢逃婚,老子哪裏配不上她!等老子找到她,非打斷她的腿不可!”

☆、煙花

用戶您好,您所閱讀的這個章節由於尚未通過網友審核而被暫時屏蔽,審核完成後將開放閱讀。如果您已經享有了【邀您評審】的權限,您可以登錄主站自由參與評審,以加快被屏蔽文章的解開速度,審核正確還有晉江點贈送。

以下狀態的章節不會被屏蔽:

1、章節最後更新時間在7天內,且未觸發自動鎖定或被人工鎖定的章節;

2、vip文章中,未觸發自動鎖定或被人工鎖定的其他所有v章、非v章節;

3、其他已經審核通過的章節。

<返回>

☆、血光

1.10.1

肆寒的雙目慢慢瞇起,漸漸地俯下身來,微涼的男性鼻息若有若無地掃過玉暖的睫毛,玉暖禁不住微微顫抖。

強大的風暴籠罩了玉暖,讓玉暖無處可逃,心跳完全亂了章法,腦子裏一片空白,好像有無數簇煙花一同綻放,將整個世界都映得令人目眩神迷。

肆寒看到玉暖閉上眼睛,微微昂起頭,已經被迷惑得不知不覺就已經成了一副迎接姿態,故意停在那裏,嘴角勾起一個調笑的弧度。

姑娘家家的卻總愛調戲人,現在讓你知道被調戲的滋味。

玉暖左等右等等不來預想的觸感,她慢慢地張開眼睛,肆寒早已不知去向。

肆寒師父,您……您怎麽這樣啊!

玉暖捂著自己沸騰的雙頰在心裏抱怨道。

輕松愉悅的假期總是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又到了覆課的日子了。

好煩!

好煩!

好煩!

再煩,也還是得乖乖起來上課去。

這一年,玉暖這一屆來了三個從陌溪二院來的交換弟子,作為道法交流的代表。

分別是蕭然,蕭悅,蕭雨瑩。

剛開始一聽,玉暖還以為是一家子,沒想到不是。

蕭然是位雲游道人,機緣巧合到陌溪二院進修,蕭雨瑩是蕭然的侍從,而蕭悅則是與二人毫不相幹的一個城主家的千金小姐。

他們三個之中最引人註目的就是蕭悅,她一到陌溪就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此女的面容明艷如火,胸臀飽滿,腰肢纖細修長,可這樣美艷的面貌之下,卻是一個完全的小孩子心性,大大的傲嬌,小小的刁蠻,更多的是不谙世事的單純。

人家都說美艷的姑娘都驕傲,蕭悅也確實驕傲,見了一般搭訕的男子都嗤之以鼻,可唯獨見了蕭然,就完全不知驕傲為何物了。

再看這蕭然,生得也算周正,可實在無驚艷之感,一個雲游道人,自然沒有什麽讓人高看一眼的家世,性格偏溫和,沒有什麽吸引人眼球的特別之處。

這樣的一個人,怎麽能吸引得了蕭悅呢?

說來也奇怪,這蕭然對誰都是一副溫吞樣子,可偏偏面對熱情似火的蕭悅之時卻是冷若冰霜……

這個蕭大小姐莫不是有受虐傾向吧,誰越不喜歡誰她就看誰越順眼嗎?

吃午飯的時候,黃花花憤憤地使勁兒戳著碗裏的米飯。

“輕點兒,花花,”玉暖看著那不堪□□的薄碗道,“碗都要給你戳壞了,誰又惹我們花大小姐了?”

其實,玉暖已經能大概猜到了,花花討厭的,一般只有美人吧……

果不其然,黃花花的炮火直沖新來的交換弟子蕭悅,道:“新來的那個狐貍精,也太自以為是了,第一天就在大庭廣眾之下宣布什麽:看見了嗎,這個叫蕭然,他是我的!都不許跟我搶!切,蕭然也就那個樣子,就她自己拿他當個寶貝,還以為大家都跟她一樣看不開啊!而且自以為是,好像以為只要她說是她的就沒人敢搶了一樣,她以為她是誰啊!大家還不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蕭然根本就不想理她,她還硬要往上貼!姑娘家家帶我,真不知羞!……”

黃花花還想往下說,玉暖看見靠近的兩人連忙示意黃花花禁聲,黃花花明顯還沒有說夠,可也只能先這樣了。

蕭悅在蕭然身邊左晃一下右晃一下,笑嘻嘻地道:“小道長,想吃什麽呀?我請你吃好不好?”

蕭然木著一張臉,冷冷地道:“不必,你只要離我遠點便好。”

“不要這麽絕情嘛!”蕭悅話裏好像有點委屈般,可是臉上的神情卻未透露受打擊的意思,反而好像很享受這種追逐游戲般,像一只野心勃勃的大貓,在籠子裏撲耍一只早晚要落入它口中的小老鼠。

玉暖笑了笑,低頭吃自己的飯。

無可厚非嘛!

玉暖倒是覺得等蕭然小道長矜持夠了,兩個人成為一對道侶也不錯,這樣兩個截然不同的人湊到一起,日子應該會過得很有趣的。

“同道,你好,這裏有人嗎?我能坐這裏嗎?”一個有些文弱,又帶著絲絲的甜意的聲音。

玉暖側首一看,是那新來的交換弟子,蕭然的侍從,蕭雨瑩。

蕭雨瑩和蕭悅也是完全兩種樣子,模樣清秀標致,翹起嘴角的時候,嘴邊臉頰上有一顆小小的梨窩。

“沒有人,你可以坐。”蕭雨瑩那樣友好甜美的樣子,玉暖當然不會拒絕。

可是這姑娘為什麽不跟隨著蕭然呢?她不是蕭然的侍從嗎?

蕭雨瑩坐在了玉暖對面,她吃的都是些青菜淡飯,沒有什麽油水的樣子,她興趣廖廖地用筷子撥弄著碗裏的白米。

看到蕭雨瑩,玉暖發現,原來一個人的眼神也會發出悠長的嘆息。

蕭然走了過來,來到蕭雨瑩身邊,道:“雨瑩,你坐裏面。”

蕭雨瑩楞怔了一下,往裏面挪了一個座位,坐到了黃花花的對面,蕭然在蕭雨瑩原來的位置坐下。

這下這個靠窗小桌的四個位置都坐滿了,只剩蕭悅一個人站在那裏。

這下蕭悅真的尷尬了,也真的委屈了,憤憤地盯著蕭然,慢慢地漲紅了臉。

蕭然好像感受不到蕭悅噴火的目光一般,面色如常,對蕭雨瑩道:“怎麽就吃這些,清湯寡水的?”

蕭雨瑩笑了笑,嘴邊的梨窩裏蕩漾著淺淺的甜,道:“最近有點上火,想吃些清淡的。”

黃花花看著這場好戲,臉上是幸災樂禍的笑。

“蕭然!”蕭悅終於氣不過喊了蕭然一聲,紅著臉道,“你換個位置吃!”

玉暖受不了這麽尷尬的氣氛了,正欲起身離去,手卻被黃花花按住了。

花花,你幹什麽?咱們還是不要趟渾水了吧?玉暖在用眼神向黃花花發出強烈的祈求。

黃花花卻是耐不住她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好漢性子了,對著蕭悅大聲道:“人家願意在哪裏吃就在哪裏吃,和你有什麽關系!耍橫回你自己耍去,這裏不是你家,誰都沒有義務任你差遣!”

本來就折了面子,這下又被黃花花這樣訓斥,蕭悅被氣得柳眉倒豎,怒道:“你又是什麽人!憑什麽管到本蕭大小姐頭上!長得跟天蓬元帥一樣!”

黃花花最討厭人家說她胖,更何況蕭悅還說得那麽難聽,當即站了起來,沖著蕭悅道:“你又是什麽好貌相嗎?像個狐貍精!像個妖女!”

“你……”蕭悅一腔怒氣無處發洩,氣急之下,抓起桌上的一只碗,狠狠地砸到黃花花面前。

那只碗沒有砸到任何人,可是濺起來的碎瓷片卻直沖玉暖而來,“刷”得擦過了她的耳邊。

玉暖耳邊一痛,她連忙去捂,觸到了一片粘濕,放下手來,看到手上滿是鮮血。

她怎麽這麽倒黴啊!明明最安分守己的是她,卻總是惹來一些莫名其妙的飛來橫禍!

蕭悅看到玉暖流了血,氣焰一下子滅了下去,滿懷歉疚地道:“對不住啊,我……我不是故意的……”

“什麽不是故意的!那麽兇狠!說動手就動手!”黃花花一面掏出手帕去為玉暖擦拭流出來的鮮血,一邊沖蕭悅吼道。

這個富家千金,簡直不可理喻!

“你這個天蓬元帥,胡說八道!要不是你……”蕭悅一看到黃花花就來氣,還想與她唇槍舌戰三百回合。

“夠了!”蕭然不悅地打斷了蕭悅,拉著蕭悅德爾手腕將她強行拉了出去。

蕭雨瑩看著兩個人遠去的方向,眼神又暗淡了下去,過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玉暖身邊,將黃花花的手帕移到自己手中,從懷裏拿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罐,倒了些藥水出來在手帕較幹凈的位置,輕輕地擦拭玉暖的傷口。

“還好傷口並不深,應該很快就會結痂,沒什麽大礙的。”蕭雨瑩的聲音柔柔軟軟,像棉花糖一樣。

玉暖點了點頭,面對著蕭雨瑩都不好意思再喊疼了。

“醜姑娘!你怎麽成獨耳龍了!本來就長得醜,再少一只耳朵就沒得看了!”桃生幾約不知道從哪兒晃了出來,“你怎麽弄的啊!”

“哪兒都有你!”桃生幾約不說好話,玉暖看見他也總沒好氣。

桃生幾約靠近之後不禁皺起了眉頭,又重覆了一遍道:“你怎麽弄得?”

“蕭悅……”玉暖還沒把“不小心弄傷的”這六個字說出口,黃花花的大嗓門已經完全蓋過了她。

“還不是新來的蕭悅蕭狐貍給砸得!整天趾高氣揚目中無人的!說動手就動手!”黃花花實在氣不過,憤憤地說道。

蕭雨瑩聞言十分慌亂地站了起來,急道:“不是的不是的,蕭悅她不是故意的!我替她向你們道歉,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是有點不懂事,但是她真的不是有意的……”

這蕭雨瑩為什麽要這麽替蕭悅擔心呢?她和蕭悅並無任何關系啊?非要連上什麽幹系的話,就是蕭悅一直在糾纏她的主子,這也實在無法構成她維護蕭悅的理由啊!

“都動手砸人了,還不是有意的?她又不是你什麽人,你幹嘛這麽護著她啊!”黃花花大聲地反駁蕭雨瑩道。

蕭雨瑩有點委屈地噤了聲可是她還是很希望此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桃生幾約瞇了瞇眼睛,修長濃密的烏黑睫毛扇子一樣合了合,那是他暴怒時的危險標志。

☆、赫杞

1.10.2

玉暖預感到大事不好了,趕緊道:“她不是故意的。不要在意這些小事了,桃貍貓你吃飯了嗎?坐下來一起吃啊!”

桃生幾約沒有理會玉暖,轉身走出到走廊裏,翻過欄桿跳了下午。

玉暖她們三人趕緊跑到走廊,扶著欄桿往前望,看看事態如何。

桃生幾約,蕭然和蕭悅三人站在一起。玉暖他們隔得遠聽不清和桃生幾約他們隔得遠,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

桃生幾約和蕭悅似是起了什麽言語沖突,兩人動起手來,蕭然立刻攔在兩人中間,替蕭悅阻攔桃生幾約的攻擊。

漸漸地,倒成了蕭然和桃生幾約兩個高手纏鬥,蕭悅根本插不上手。

蕭雨瑩很揪心地看著兩個人打鬥,呢喃道:“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最後愈演愈烈,兩個人都有些受了些輕傷,最後肆寒上仙和大酒槽普仙趕到,斥令二人停手,將二人帶走了。

蕭雨瑩連忙下了樓,玉暖和黃花花也跟隨在她後面出了北食肆。

一向溫和的蕭雨瑩變得慍怒對蕭悅道:“你怎麽總是這樣?總是給她找麻煩?你害他害得還不夠多嗎?你知不知道他……你要是真的心上有他就裏他遠些罷!”

蕭悅完全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囁嚅道:“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蕭雨瑩橫了蕭悅一眼沒再說話,朝著“靜閉室”的方向跑去了。

晚上,玉暖聽說桃生幾約和蕭然都被責打了,帶著藥和花花一同到男徒住舍去給桃生幾約送藥。

到那裏的時候看到蕭悅也在那裏,捧著一個藥盒,久久地站立著,沒有人理會。

玉暖到那裏之後,找人去把桃生幾約喊下來。

陌溪責打一般打手部,不會礙於行走。

桃生幾約很快就下來了,調笑玉暖道:“醜姑娘,你怎麽來了?你可不要自作多情覺得我是為了你!我是看不慣有人比我還橫,比我還能欺負人!”

蕭悅就在旁邊站著,桃生幾約的話她聲聲入耳,卻沒有理會。

玉暖小聲道:“行了,別說了,我給你上點藥。”

玉暖為桃生幾約上藥的時候,一個小哥跑了下來,對蕭悅道:“蕭悅同道,你還是回去罷,蕭然他……不想見你。”

蕭悅應該等了不是一時半會兒了,委屈得幾乎落淚,堅持道:“你回去告訴他,要他一定下來,我在這裏一直等他,他不下來,我是不會走的。”

那小哥有點心疼蕭悅般,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而後還是上去了。

玉暖正認真地塗著藥,忽然下起了傾盆大雨,又大又急地打在人的臉上,竟生生有些疼。

桃生幾約連忙抓住玉暖的手腕,將她牽到了住舍裏面的一樓大堂裏。

看守宿舍的阿婆立刻大叫:“女徒不準入內!快出去!”

“阿婆別叫了!她馬上就走!”桃生幾約扭頭對阿婆道,然後對玉暖道,“你等一等。”

桃生幾約跑上了樓,又很快跑下來,把傘遞到玉暖手裏道:“快回去罷,馬上要宵禁了。”

玉暖把剩下的藥也塞給桃生幾約,打開雨傘鉆進了半暗的夜色之中。

蕭悅還執著地站在雨中,頭發和衣服都被打濕了。

玉暖走過去,把傘的一半遮在蕭悅的頭上,道:“說不定他睡著了呢,你先回去吧,明天再來也可以,我把你送回去吧。”

蕭悅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固執地盯著住舍門口。

好多男徒都不顧風雨開著窗戶往下張望,一個個擠眉弄眼不懷好意地笑著。

玉暖這才發現蕭悅今日穿得是白衣,雨水一淋曼妙豐滿的美好身體若隱若現。

玉暖今日穿得是灰色的布衣,這樣的雨水絲毫奈何不了她,所以,她連忙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一件,給蕭悅披上,將她的身體遮住了許多。

蕭悅疑惑地低頭一看,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麽一般,昂起頭沖那些男徒喊:“看什麽看?想死嗎?都給我滾!”

那些男徒都趕快把窗戶關上,逃之夭夭了。

“不用了,謝謝你,你快回去吧,我想再等一等,謝謝你的衣服,回頭我會洗幹凈還給你。”蕭悅有點有氣無力地道,好像所有的囂張與驕傲都被磨平了一般。

玉暖不再堅持轉身離去了。

玉暖好像有一種特殊的能力,機緣巧合的情況下可以讀取人的記憶,如果有機會的話,玉暖真想去看看他們三個人的記憶,看看過去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回到“江月不曉寒”的時候,裏面沒有一點亮光,一切都籠罩在黑暗之中。

肆寒師父怎麽這樣啊!不等玉暖也就罷了,連盞燈都不舍得留……

玉暖摸著黑走進“月棲”,摸著黑上樓,在心裏又把肆寒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抱怨了一遍。

“這是我的命!是我的天性!我沒有辦法改變!而且,您別忘了,這一切都是誰造成的!”肆寒的聲音突然響起,清亮的聲音在空蕩黑暗的大堂裏顯得格外詭異和突兀。

玉暖被嚇得一滯,一動不動。

肆寒師父這是怎麽了?

難不成有讀心術聽到玉暖的抱怨了?

過了好一會兒,空氣凝滯著也安靜著,肆寒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玉暖悄悄地點燃了一盞大堂的燈。

肆寒躺在大堂窗邊的軟榻上,蹙著眉頭,呼吸不穩。

玉暖慢慢地走到榻邊,坐在榻側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肆寒。

肆寒師父為什麽睡覺也睡得這樣痛苦?

玉暖無意識地將右手食指放在了肆寒的眉心,只想輕輕地將他皺起的眉心撫平。

可是突然之間,玉暖無了知覺意識,像是驟然墜入了夢境一般。

再有意識,首先的感覺就是,眼睛到地面的距離怎麽變遠了?

長高了嗎?

一只茶杯被狠狠地擲在玉暖腳前,玉暖嚇了一跳,可是這個身體裏另一個靈魂的情緒卻是十分的平靜,平靜之中又夾雜著傷痛。

這個茶杯的來源處站著一個年輕男子——起碼看起來年輕,和肆寒差不多的樣子。此人的容貌和肆寒有五六分相像,氣質卻是和肆寒截然不同的淩厲,有種傲視天下的威壓。

玉暖明明沒有張口,一個男性聲音卻從她的口中流出,道:“難道兒臣說得不對嗎?您欠下來的債,只能由兒臣來償還了!不,或許應該說,兒臣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是您債務的一部分罷了!”

是肆寒師父的聲音,這是……這是肆寒師父的記憶!

肆寒師父他是……他是伽越仙洲的仙皇赫杞淩天的兒子——赫杞肆寒。

面前的男子氣得渾身顫抖,指著肆寒道:“我赫杞淩天平四海,鬥六主,統九宮,一身雄才大略,威震八方,怎麽會有你這樣懦弱不爭的兒子!你給我滾!滾!”

“父皇,您說錯了,兒臣並非懦弱不爭,而是只為靈主而爭,待到兒臣的靈主出現,兒臣會為靈主搶奪他想要的一切!”赫杞肆寒不懼赫杞淩天的怒顏,正色道。

赫杞淩天瞪著赫杞肆寒的臉色逐漸凝固,聚力於右掌,狠狠地擊出,直中赫杞肆寒的胸口,將赫杞肆寒打出去五六米遠。赫杞肆寒當即癱倒在地,噴出一口濃血。

肆寒師父怎麽不躲啊?玉暖想躲,可是她控制不了肆寒師父記憶裏的身體。

劇烈的疼痛從赫杞肆寒的胸口一直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他擡起頭,沖赫杞淩天笑,帶著鮮血的詭笑。

那種笑容……玉暖好像在哪裏見過。

在夢境中!

去陌溪時在那個小飯鋪做的夢,夢裏那個仙子,也這樣笑過,這樣嘲諷的笑,這樣昭示著拭目以待的笑。

她曾在夢中對玉暖說:你母親沒能完成的任務就交給你來完成罷。

玉暖頭部驟然疼痛了一下,猛得睜開眼睛,她還是坐在窗前的榻邊,右手食指仍然放在赫杞肆寒的眉心處。

玉暖不甘心就這樣結束,她還想去看看赫杞肆寒的記憶,她想看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麽,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可是任憑玉暖再怎麽凝神靜氣,百般試探,也再無法進入赫杞肆寒的記憶中了。

那日的夢,究竟只是一個普通的夢,還是真的是先人托付呢?

仙皇和肆寒師父又究竟是在爭論什麽呢?竟讓仙皇不顧父子之情對肆寒師父大打出手?

肆寒師父口中的靈主又是什麽呢?讓他不惜為此與仙皇反目?

肆寒師父之前總是提起的正在等待的人就是他口中的靈主嗎?

玉暖有些頭痛,不再多想,站起來為赫杞肆寒掖了掖被角之後回了自己的住舍。

次日上課,蕭悅沒有來,聽人說是在男徒住舍淋了半夜的雨,害病了。

蕭然最終也沒有見蕭悅。

自那日鬧過之後,蕭然對蕭悅比以往更加冷漠,倒是和蕭雨瑩越發形影不離起來。

開學之後的第一次虛境之行就要到了。

玉暖既發愁,又興奮。

讓無數的天材地寶來得更猛烈些罷!

開學第一次探虛境一定要得個好彩頭哪!

現在“今盛”實力最高的就是桃生幾約,而蕭然則是陌溪二院的佼佼者,二人之間勢必會有些比較。

這次虛境之行,也算是陌溪和陌溪二院之間的一場小小的較量。

總之,拭目以待罷!

作者有話要說: 人物出的多了,有點亂,大家如果讀起來費勁的話,我會減慢人物的出場節奏

☆、前世

1.10.3

冰雪消融,萬物覆蘇。

陌溪裏的草木吐露出小巧而飽滿的嫩苞,日光微暖,輕風稍涼。

玉暖和大酒槽坐在“風聚”水榭裏吃黃花花從家裏帶來的櫻桃。一大盆櫻桃又大又紅又光溜,吃起來十分甜美可口。

黃花花站在二人面前口若懸河,滔滔不絕。

“此次虛境之行之日,正是我黃花花大展身手之時!我黃花花一定要借這次虛境之行大震威名,我相信,只要我足夠勇敢和堅韌,我一定能夠奪得珍寶,得到極快的飛升……”

大酒槽低著頭一口就嘬下去四五只櫻桃,剩下四五個齊刷刷的櫻桃把兒,上下兩片厚嘴唇一吧嗒,四五個櫻桃核伶俐地崩了出來,穩穩地落在桌子上的櫻桃核堆成的小山上。

大酒槽普仙瞅了一眼唾沫星子漫天飛的黃花花,嘀咕道:“凈整那些沒用的……”

下午時,玉暖和眾人一同進入了虛境,開始此次虛境修煉。

這次帶隊的只有大酒槽,赫杞肆寒並未跟隨。

玉暖左顧右盼,肆寒師父怎麽沒來呢?感覺有點沒有安全感……

此番進入虛境,來到了一艘船上,船的下面是碧波蕩漾的汪洋大海。

一團昏黃的夕陽半臥在水天相接之際,片片凹陷的海窪裏盈滿金燦燦的柔光,天幕中長雲絲絲裊裊,宛若仙子舞動的紗衣蘸了流火揚出漫天明麗的光焰。

溫熱的海風帶著一點甜絲絲的腥味輕柔地迎面吹來,撫過玉暖光潔額頭,將她的長發撩起,在清爽的空氣中上下翻飛。

心情飄飄然的很好!

玉暖剛放松沒多久就聽見黃花花和蕭悅的吵嚷之聲。

“那個房間明明是我先占的!我放我的傳家寶在裏面了!”黃花花昂著頭,扯著粗壯的脖子吼道。

蕭悅雙手環胸不甘示弱地道:“放根搟面杖在裏面怎麽能算占了房間呢?又沒有行李什麽的!鬼知道那是你占的!不算不算!是我先把行李放進去的!是我占的才對!”

黃花花雙手掐腰,昂著頭道:“憑什麽你說不算就不算!別說放我的傳家寶了,就是放一張紙那也是有人占了!你往已經占過的房間放行李做什麽?趕緊把你的破東西拿走!”

玉暖趕快跑過去,把黃花花往後面拉了一點,問道:“別吵了,沒有別的房間了嗎?”

黃花花不高興地道:“可是那個房間通風和日照都很好,是我好不容易才搶到的!憑什麽就這樣白白讓給她!”

真頭痛!

這理哪裏講得清?

兩個人都是這麽絲毫不肯讓步的……

蕭然,對,蕭悅最聽蕭然的話了。

玉暖選擇從蕭然那裏下手,她扭頭對站在船邊的蕭然喊道:“蕭然,你過來勸一勸嘛!”

蕭然的臉上掛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八個明晃晃的大字,幽幽地道:“她的事和我有什麽關系?她是她我是我,她的事不要找我。”

蕭悅方才還怒氣滿滿的臉頓時暗淡下去,變得十分哀怨,她心上的人竟然這樣避她如洪水猛獸。

“看見了沒有,人家根本不想理你,我要是你啊,早就沒臉再去糾纏了!”黃花花乘機打擊蕭悅道,她和蕭悅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感覺和她對不上盤,這樣嘲諷打擊她的機會黃花花怎麽能放過。

別的事還好,被蕭然屢屢拒絕的事是蕭悅心頭的一根刺,黃花花這是在蕭悅的痛處上肆意踐踏,將蕭悅激得一個激靈,霎時間喪失了所有理智,運起一陣靈力就朝黃花花擊去一掌。

黃花花忙著幸災樂禍,根本沒有防備,結結實實地受下了這一掌,挨了打之後黃花花更加怒不可遏,大叫道:“蕭狐貍!你居然敢打我!好啊!那我也不客氣了!看我今天不把你的狐貍臉打歪!”

“花花,冷靜啊!”玉暖盡她最後一點努力去挽回情勢,希望能有一絲的可能去阻止這場惡戰。

結局和玉暖想得一樣,她的阻攔毫無作用,兩個人還是開戰了。

兩個人的身影在船前的一片空地上飛旋起來,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弟子立刻磕著瓜子圍了過來。

玉暖想去攔,可是卻心有餘而力不足,在兩個人之間跳來跳去也沒起到什麽作用,眼看著兩個人從船頭打到船尾。

玉暖停下來問圍觀群眾中的一個,道:“大酒槽普仙呢?”

那弟子吐出來一個瓜子皮道:“喝多了,呼呼大睡呢!”

我的老天哪,就沒有人來管一管嗎?

玉暖是攔不動了,呼哧呼哧直喘粗氣。

黃花花和蕭悅兩個人的靈力不相上下,打來打去也分不出勝負,戰火持續的時間極其漫長,好事的弟子們看得時間長了覺得沒什麽意思,慢慢都散去了。

玉暖喪喪地看著兩個人道:“別打了行不行啊!或者……歇會兒再打啊……”

兩個人沒聽見一樣,執著地打啊,打啊……

蕭悅的耐力不如黃花花,漸漸地落了下風,失手挨了一掌,重心不穩,從船沿處翻了出去!

玉暖向前跳撲過去去抓她,攥住了她的胳膊和袖子處的布料。

當玉暖也騰空而起的時候,她在想,蕭悅這姑娘胳膊這麽細這麽瘦,身體怎麽還這麽重呢,嗯……應該是因為胸大臀部肥的原因……

只見水面以一種可怕的速度迅猛靠近,耳邊是雜亂的驚叫,天光混亂之間,玉暖隨蕭悅一起砸進了蕩漾的海水之中。

玉暖還沒來得及掙紮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牢牢地箍住了,再睜眼,卻是渾身濕透地躺在一個昏黑的山洞裏。

這是哪兒啊?

好冷……

玉暖艱難地坐起來,蕭悅昏迷在她的旁邊。

蕭悅的右腿像是被什麽刮到了,鮮亮的血液一直從腿流到地上,蔓延出一大片驚目的紅色。

玉暖爬起來,細細地察看蕭悅的腿——傷口已經發炎了。

玉暖和蕭悅渾身都濕透了,潮濕的布料沒辦法包紮傷口,這裏也沒有什麽其他的東西可以用來包紮。

洞裏太過潮濕,生火也生不起來,這樣下去蕭悅的傷勢只怕會越來越嚴重……

“我沒有家人……沒有人對我有美好的期盼……”蕭悅突然無意識地囈語。

此時的蕭悅面色陰沈冷漠,與明艷如火的面容形成強烈的反差效應。

“我沒有家人……沒有人對我有美好的期盼……”蕭悅如同著魔一般,反覆低喃著同一句話。

我沒有家人,沒有人對我有美好的期盼。

蕭悅怎麽會沒有家人呢?

她不但有父親有母親,還有九個哥哥,是家中唯一的女孩,理所當然地被寵成這樣一個飛揚跋扈無法無天的小霸王。

所以,她怎麽會沒有家人呢?

玉暖猶豫了一下,還是試著將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輕輕點在了蕭悅的眉心。

玉暖很輕易地進入了蕭悅的記憶,而且,是前世的記憶。

天陰惻惻的,電閃雷鳴之間天空和大地都忽明忽暗,閃得人心驚肉跳。

這裏荒無人煙,這裏寸草不生,到處是亂石飛沙,無數淒厲的游魂厲嘯著四處沖蕩。

蕭悅就是這裏的游魂之一。

那時候她還不叫蕭悅,她沒有名字,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不知自己從何處來,將要去往何處,整日飄來蕩去,順遂這裏的常勢,遇見比自己弱小的游魂就吞掉,遇見比自己強大的游魂就趕快逃之夭夭,有時候逃得慢了會不小心失去點什麽——一條胳膊的魄片了,一只胃的魂塊了……

直到有一日,蕭悅和許多其他狠厲的游魂一同被一群黑衣黑衫的不速之客擒住,墜入一片黑暗之中。

蕭悅覺得被送去哪裏都無所謂,在哪裏做游魂不是做游魂。

蕭悅的魂魄被拼拼補補,竟完整了,還被註入進一具年僅十二歲的凡人軀體裏——那是一具面容和身段都極為明艷的軀體。

這裏是黯流塵天宮,蕭悅是被培養的新一批細作之一。

經過魔鬼訓練,本來就無牽無掛冷血至極的蕭悅變成了一件徹底失去自我的冷兵器,除了服從主人的命令之外再沒有任何自己的思想。

蕭悅天賦極佳,被下放至凡間劉家。皚行止天宮的重臣蕭氏一族會定時到凡間劉家選擇天資優越者帶回天宮培養,成為蕭氏一族的侍從。

在這裏,蕭悅有了她的一個稱呼:毛刺。

和許多少男少女一起作為家仆待在劉家,蕭悅顯得格外顯眼,所有人裏只有蕭悅總是一副陰沈沈的樣子,極吝笑顏,絕不容許任何人有半點侵犯之意,脾氣極差,因此,被人贈送了一雅稱——毛刺。

一日,蕭悅去送碗碟,路過花園時不小心絆了一跤,高高的一摞碗碟頃刻間碎了一地,她撲上去,雙手無意識中實實地按在了碎瓷片上,鮮血以她的雙手為中心蔓延開來。

“呀!”一個聽起來和蕭悅差不多大,約莫也就十二三歲的清脆女聲響起,接著是一陣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你……你能起來嗎?”

蕭悅側目看了她一眼,來人肌膚細嫩,身著華服,應該是府裏的千金小姐,她擡起一只胳膊擋在眼前,生怕自己看到地上慘象似的,另一只胳膊順著半蹲的姿勢盡力往蕭悅這邊伸,想拉蕭悅一把的樣子。

蕭悅忽視她的援助,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用帶血的手利落地撿了撿地上的碎瓷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