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就是西禁普仙的課。 (3)
關燈
小
中
大
便離開了。
這點小傷，比起訓練時受過的那些來說，簡直就跟被蚊蟲叮咬一樣微不足道。
那個千金小姐一直養尊處優，見了這點血都害怕得要擋起雙目，和蕭悅簡直完全是兩個世界裏的人。
☆、潛入
次日，蕭悅路過花園，又被叫住了。
“嘿！”
這次她沒有擋著雙目，蕭悅看清了她的面容——那是一張清新秀麗的臉，算不上驚艷，可是看一眼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那淺淺的笑容清澈如水，詔示著她的時光是多麽悠然恬淡。
蕭悅停下，她便迅速靠攏了過來。
“我叫劉雨瑩，你叫什麽名字啊？”劉雨瑩的聲音甜甜的，脆脆的。
劉雨瑩，這個名字蕭悅略有耳聞，她是劉家的嫡女，天資聰穎，極受劉家男主人的寵愛。
“毛刺。”蕭悅冷冷地道，她並不想與劉雨瑩多言。
“你的手受了那麽重的傷，怎麽不休息休息呀！傷口會惡化的！”劉雨瑩看著蕭悅的雙手。
那雙手上隨意地纏著幾條粗布，還洇著一道一道的血印。
蕭悅莫名反感劉雨瑩的大驚小怪，幾乎帶著斥責的語氣道：“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蚊子叮咬一下就有資格休息嗎？”
劉雨瑩被這毫無章法的惡意驚得一楞。
蕭悅不再理會她，徑自離去了。
這日下午，蕭悅成為了劉雨瑩的貼身侍女。
劉雨瑩的笑容還是淺淺的明媚。
“這樣可以了吧，你做了我的貼身侍女，我準你休息你就能休息啦！現在你就好好地養你手上的傷吧！”
蕭悅臉上陰沈沈的，心裏也陰沈沈的。
蕭悅討厭劉雨瑩那種被幸福善良澆灌得同樣幸福善良的人。
蕭悅躲進自己的新屋子裏練習功法，一想到劉雨瑩的樣子，莫名其妙就多了許多戾氣。
“噠，噠，噠。”沒多久就有人敲門，“毛刺，你在嗎？”
“何事？”蕭悅沒有立刻起身開門，而是極不耐煩地問了一句。
“我哥哥外出打獵了，我一個人好無聊，你出來陪我玩吧好不好？”劉雨瑩估計拿出對付她老爹那一套出來對付蕭悅了，聲音軟軟綿綿可憐巴巴的。
蕭悅很反感，可是畢竟劉雨瑩是她的主子，於是，她只能陰著臉打開門。
劉雨瑩看蕭悅開了門，立刻歡欣雀躍起來，她看不出來蕭悅對她的反感，因為蕭悅不管什麽時候都是陰著臉的，陰著臉也不能代表她反感自己。
“你長得好美好美啊～”蕭雨瑩的眼睛裏亮晶晶的。
“你也美。”蕭悅看都沒看劉雨瑩一眼，語氣不像是讚揚，倒像是不耐煩地敷衍。
“我呀？”劉雨瑩有點害羞，“沒有啦，我只是清秀，不像你那麽驚艷，看一眼就讓人眼前一亮，常言道：人靠衣裝馬靠鞍，可是你就算穿粗布衣衫也還是艷光四射，我就算穿著這錦衣華服也還是給你比下去啦～”
蕭悅沒答話，絲毫沒有一般人被稱讚之後的喜形於色，甚至連言辭上的客氣謙虛都吝於給予，還是一如既往地擺著一張寒鐵一樣的臉龐。
那天，劉雨瑩興高采烈地和蕭悅說了好多話，把很多場景描述得繪聲繪色，有時甚至站起來手足並用表演當時的場景，蕭悅卻是從始至終僵坐著，不動如鐘，好似一張鋼板一樣油鹽不進。
也不知道劉雨瑩是哪根筋不對了，就偏偏喜歡蕭悅這種油鹽不進的樣子。
動不動就感嘆：“毛刺，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毛刺，很好笑對不對～”
“毛刺，下次帶你一起去吧～”
……
玉暖嚴重懷疑這劉雨瑩是不是有鳳陰之癖……怎麽就愛黏著冷冰冰的蕭悅。
天生樂天派的劉雨瑩也有愁眉不展的時候。
就在劉雨瑩十六歲那年。
蕭悅有些疑惑地看著劉雨瑩，她站在窗前深沈地看著遠方。
“毛刺，你不問問我為什麽突然這麽安靜嗎？”劉雨瑩忍不住主動問了和她並肩而立的蕭悅。
蕭悅像是完成任務一樣地開口道：“你為什麽突然這麽安靜。”
劉雨瑩不安地咬了咬嘴唇，蹙緊了眉頭，“我很緊張，蕭家又下凡來選侍從了。我怕我選不上，又怕我選得上。如果我選不上，我的父母親會失了顏面，他們一直很重視我，花了多年心血栽培我，希望我有朝一日能進入蕭家，獲得仙籍，留在仙境，不再受生老病死輪回之苦，我不想讓他們失望……如果我選得上，就要從此和父母永世相隔了，我……我舍不得他們……”說到這裏劉雨瑩已是雙目通紅，開始哽咽哭泣，她哭得那麽楚楚可憐。
蕭悅則沒有劉雨瑩那麽多糾結心思，她一定得選上，因為主人要她選上，要她潛進蕭家做一個細作。
蕭悅內心毫無波瀾——她沒有背負家人的重視期待，沒有溫情需要留戀。
她只是一把武器，只需要按部就班執行命令。
“別哭了！”蕭悅像是下令一樣對劉雨瑩吼道，嚇得劉雨瑩一怔，水汪汪的眼睛還抖動著波光。
“你會選上的。”蕭悅道。
平靜的聲音像是在陳述已定事實。
劉雨瑩聞言，憂郁的心緒竟然瞬間轉為平靜，眼中漸漸盈滿自信和篤定。
臨入場時劉雨瑩小聲對蕭悅道：“毛刺，你一定要在我身邊啊，你在我身邊我就不害怕了。”
蕭悅雖然沒有說出答應的話語，不過心裏卻覺得帶著點這小丫頭也無妨。
劉雨瑩雙手合十，閉著眼睛祈禱：“老天爺呀，拜托讓我和毛刺一起被選上吧！”
幼稚。
蕭悅冷眼旁觀著劉雨瑩的小動作。
老天爺從來不會聽你的祈禱，從來不會理會所謂的眾生疾苦。
第一個關卡入場時，蕭悅被攔住去路，帶離了入場口。
臨走前，蕭悅聽見劉雨瑩在身後用她那細細甜甜的聲音焦急地叫喊：“你們要帶毛刺去哪裏呀！她要參加選拔的！毛刺～毛刺～”
蕭悅被帶入一間內室，有位約莫十八九歲的公子背對著她站著。
帶蕭悅來的人對著那公子鞠了一躬，畢恭畢敬道：“公子，人帶到了。”
那公子揚了揚手，他便退著離開了房間。
這公子身量修長，烏發如瀑，雪白的衾榮錦衫上遍布曉華金線繡紋。
典型的蕭家裝束。
那公子轉過身來，精致的面容上是一片有如冬日暖陽般的和煦。
“你這個小丫頭怎麽總是這樣？明明是明艷如火的面容卻總是一副陰沈如夜的神色，怎麽了，是不是有人攜著你的錢財潛逃了？”這公子笑瞇瞇地調侃蕭悅。
“並無此事。”蕭悅並沒有被這翩翩佳公子逗得滿面緋紅巧笑嫣然，依然是那副了無生趣苦大仇深的樣子。
那公子略微尷尬了一下，轉而放聲笑了出來。
“你不用參加選拔了，直接隨我一同前往蕭家即可。”
“嗯。”蕭悅不喜不悲地答道。
能這樣一錘定音，這個人應該就是蕭家的四公子蕭然了，這次選拔是由他主辦，最終決定權也都在於他。
蕭悅沒有和選拔上來的人一同前往，而是近身跟隨著蕭然單獨飛升至皚行止天宮。
在蕭家的家仆入家儀式上，蕭悅又一次看到了劉雨瑩。
劉雨瑩站在眾多從凡間選拔來的家仆之中，隔著人群笑意盈盈地看著蕭悅。
總在笑，劉雨瑩總在笑。
入了蕭家就得改姓蕭。
眾人按順序領了代表自己新身份的銘心鈴木牌。
最後的最後，蕭然親自拿起還沒有銘字的一塊孔牌，看著蕭悅問道：“你本名什麽？”
“毛刺。”蕭悅坦然道，帶著一種麻木，沒有人在乎她叫什麽，她也懶得去在乎，“新名就叫蕭毛刺。”
“為何叫這個名字？有什麽淵源嗎？”蕭然無視其他人的哄笑，認真地問道。
“我性格不好，別人隨便叫的。”
“名字可不是隨便叫的，名字代表家人對你的美好祝願和期盼。”蕭然的聲音低沈溫和，緩緩如流水一般。
“我沒有家人，沒有人對我有美好的祝願和期盼。”蕭悅感覺不到絲毫悲傷和痛楚，她的心已經和木石一樣毫無知覺。
蕭然怔了怔道：“以後進了我蕭家就是我蕭家人了。你總是陰郁不喜的樣子，我倒是希望你能多笑一笑，開心一些，‘悅’字正有此意，以後你就喚作蕭悅吧，希望你日日心悅。”
說完蕭然還靜靜地看著蕭悅，等待她的回應，直到蕭悅僵硬地點了點頭才側身伸出食指，指尖燃起一點金光，在銘心鈴木牌上一筆一劃寫下她的名字——蕭悅。
蕭悅的名字就是這麽來的。
晚上，蕭悅坐在燈下，反覆摩挲著銘心鈴木牌上的兩個字。
蕭——悅——
“毛刺，你好棒啊！沒有經過選拔就直接被蕭四公子相中，帶到蕭家了。我選了五六次才選上！”在這裏蕭雨瑩唯一認識的人就是蕭悅，不習慣孤獨的她一有時間就來找蕭悅說話。
“嗯。”蕭悅一邊擦拭她的佩劍一邊漫不經心地答道。
“蕭四公子看起來人很好的樣子，笑起來好溫柔啊，眼睛裏都是和暖的光。”蕭雨瑩神往地道，不經世事的少女心裏滿是甜蜜的心意。
蕭悅的內心則波瀾不驚，她心裏的老鹿早就撞死葬在某個心房角落的亂葬崗了。
蕭然將蕭悅安排做他的近身侍從，去哪裏都帶著她。
“悅兒，”稍微熟絡一些之後，蕭然就這麽叫蕭悅了，“你的生辰是何時啊？”
“不記得了。”蕭悅坦然道，她並不是母親十月懷胎，在家人的期待之中來到這個世上的，只是一縷殘魂被別人拼湊一下塞到一具陌生的肉體裏的，哪裏有什麽生辰。
蕭然想蕭悅來蕭家之前是被劉家收養的孤兒，那時不記事，所以不記得自己的生辰，禁不住有些心疼她，道：“那就讓三月初五作為你的生辰如何？是我贈予你姓名之日。”
“不必。”蕭悅並不領情，“沒有生辰就很好，有了生辰沒什麽好處不說，還很麻煩。”
☆、輪回
“怎麽會沒有好處？你生辰的時候，我會送給你一件你想要的東西。”蕭然滿含笑意地看著蕭悅。
他是那樣的想給蕭悅快樂，如果能給蕭悅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快樂也讓他感覺很幸福。因為蕭悅總是那樣的不快樂。
“那，悅兒，你現在想一想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我好現在就開始準備，明年你生辰的時候贈予你。”蕭然用他那在蕭雨瑩口中溫柔的滿是和暖的光的眼睛看著蕭悅。
蕭悅沒有聽清蕭然說的什麽，她的目光完全被另外的人吸引了。
蕭雨瑩的父母和兄長來看她了，她父親在慈祥地順著她的頭發，母親提著她最喜歡的飯菜，一格一格地打開給她看，她興高采烈地和她兄長說著什麽，陽光在她的笑臉上跳來跳去。
蕭悅不禁皺起了眉頭。
蕭然順著蕭悅的目光看去，然後回過頭來看著蕭悅道：“悅兒，你很希望自己也有那樣的父親母親和兄長陪伴是嗎？”
“我沒有。”蕭悅冷硬地道，仿佛有什麽羞恥的秘密被人發現戳穿了一般。
“悅兒，我無法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可是，在今後的日子裏，我可以像父親一樣保護你，像母親一樣呵護你，像兄長一樣陪伴你。”蕭然真誠地道，他的雙目裏盛滿深情。
蕭悅想說：我不需要！
可是，她的目光從蕭然側邊滑過，看到蕭雨瑩正在望著這邊，她的眼睛裏有羨慕，有渴望，有無奈，有哀傷。
蕭悅仿佛發現了什麽珍寶一般驚喜。
蕭雨瑩的人生也是不完美的，她心悅蕭然卻得不到蕭然。
憑什麽蕭雨瑩的生活就從來都是和風細雨溫馨幸福？
蕭悅有一種強烈的，想要給蕭雨瑩完美的人生添上一筆不完美的渴望！
蕭悅將目光移回到蕭然的目光裏，在蕭雨瑩痛楚的目光中，踮起腳尖吻上了蕭然的唇。
蕭然一驚，難以置信地望著蕭悅。
蕭悅的唇沒有久作停留，很快便離去了，她瞥向蕭雨瑩那邊，蕭雨瑩已經淚流滿面。
很好。
蕭然回了一會兒魂之後，怕蕭悅跑掉一般猛得上前去，俯下身，捧起蕭悅的臉，瘋狂又極盡溫柔地吻著，像是要用這一個綿長的吻訴細細地訴說他對蕭悅無盡的癡迷和真摯的愛意。
蕭悅麻木地承受著，她不在乎蕭然對她是否有情意，她只在乎那個幸福的蕭雨瑩有沒有受到傷害。
“悅兒，”吻盡，蕭然含著熱淚望著蕭悅道，“我一定會一直待你好的，不會再讓你忍受任何淒風苦雨，你所有的苦難都已經過去。”
鬼才信你。
愚蠢又自作多情的男子。
蕭悅嘲諷地想道。
自那以後，蕭然對蕭悅更是嬌寵至極，一時一刻都離不開蕭悅般，將她時時帶在身邊。整個蕭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蕭四公子身邊有個冷艷的美人，是蕭四公子心上的金枝玉葉。
蕭悅的主人也屢屢誇讚蕭悅是個難得的經營細作，打入敵人內部這樣快這樣的徹底。
蕭家有一塔——珈越塔，蕭家所有人的修行都與此塔息息相關，若是摧毀它，蕭家所有人的修為都會大有損傷，甚至有些人多年來的修為都會毀於一旦成為廢人。
蕭家有一公子——蕭然，是蕭家天賦最高的後人，他的修為能決定將來的蕭家能發展到何種高度。
蕭悅的主人向她下了命令，燒了珈越塔，殺了蕭然。
此夜，蕭悅左袖裏藏著斃靈火，右袖裏藏著斃靈刀。
蕭悅喝了一點酒，倒在蕭然懷中裝醉。
蕭悅雙手軟軟地攀上蕭然的脖子上，對他吐著帶著絲絲酒氣的溫熱氣息，低喃道：“公子，我想去珈越塔裏看看。”
“為何？”蕭然不解地看著蕭悅。
蕭悅突然一陣煩躁，不知為何，她討厭這樣的自己。
蕭悅霎時間恢覆了以往的冷色，站起來道：“不為何，今天喝了一點酒，頭腦有點混亂。”
蕭然以為蕭悅生氣了，蕭悅很少對他提任何要求，他連忙抓住蕭悅的手腕道：“你想去我就帶你去，珈越塔最高層的視野的確很好，來。”
蕭然沒有註意到，他熱情高漲地要帶蕭悅去看珈越塔最高層風景之時，蕭悅不經意間皺起的眉頭。
走入珈越塔，蕭悅猶豫了一下，還是趁蕭然不註意將她攜帶的斃靈火扔在了一樓角落。
兩個人走上最高層，俯視整個蕭家繁華的夜色。
蕭然牽著他心愛的人，吹著怡人的風，愜意地望著遠方。
蕭悅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心裏像是塞了一塊潮濕的棉花，透不過氣來，甚至忍不住蹲下來幹嘔起來。
蕭然驚慌失措地蹲下來，關切地問道：“悅兒，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滾！”蕭悅用力地推開蕭然，嘶吼道，“離我遠點！我討厭你！一直都討厭！你不該離我這麽近！你不該離我這麽近！！你愚蠢！！！”
蕭然已經不需要再問了，因為一樓的斃靈火已經燒到了最高層。
熊熊火光映得二人的臉上都忽明忽暗。
不知何時蕭悅面無表情的臉上卻出現了好幾條水印，她失控地從右袖中抽出斃靈刀狠狠地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蕭然撲過去握住蕭悅的手，將刀按在了地上。
“你松開！”蕭悅瞪著蕭然吼道，“好，既然你非要這樣，那我殺了你！”
蕭悅扭轉刀鋒，向蕭然刺去。
蕭然躲閃了兩下，右臂被劃傷。
見到血光，蕭悅驚醒，停了下來，脫力般癱坐在地上，“你不該對我好的，你不對我好，我就不會這麽糾結，這麽痛……我本該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武器，不該有自己的思想，不該有自己的感情……沒有人對我好，你為什麽非要特立獨行？”
“蕭四公子和那個細作在那裏！抓住那個細作，是她毀了我們的珈越塔！”
蕭家人不能放棄最有天賦的蕭然，用盡所有防禦法寶，踏著熊熊斃靈火爬上了最高層。
蕭然想把蕭悅藏起來，可是這裏到處是斃靈火，無處可藏。
蕭悅在最高層一躍而下，粉身碎骨。
蕭然撲上前去抓，只感覺到她的幾縷發絲指間穿過，什麽也沒有留下。
蕭悅的魂魄被蕭然瞞著家族偷偷召齊，秘密地送往鬼域。
奈何橋上，蕭然和蕭悅慢慢地走，慢慢地走。
“到那邊，不要這麽乖張了。”
“嗯。”
“不要再每天陰沈沈的了。”
“嗯。”
……
蕭悅忍不住問蕭然道：“你不恨我嗎？”
“我不是不恨你，是不想現在就開始恨你，你這一世顛沛流離，我想，等你享受過一世的幸福安寧之後，再開始恨你。下一次遇見你，我一定會殺了你。”蕭然信誓旦旦地道。
孟婆把湯給蕭悅。
蕭悅固執地道：“我不想喝，不想忘記，我要生生世世都記得。”
“忘了吧，不是什麽好的回憶。”蕭然蒼白無力地勸慰蕭悅道。
“蕭悅，”蕭然最後道，“下一世，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下次遇見你，我一定會殺了你。”
當一個人一直重覆一句話的時候，這句話就變成了一種心理暗示，這是不自信的表現，一個人覺得自己做不到某事的時候，才會在嘴上不斷重覆，好給自己一個強硬的暗示。
下次遇見你，我一定會殺了你。
這句話蕭然說了兩遍。
之後的無數個不眠之夜，這句話，蕭然對著冰冷的空氣說了千千萬萬遍。
蕭悅走入了蕭然為她安排的輪回路。
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產婆抱著一個嬰兒出了產房，滿面紅光道：“恭喜老爺，賀喜老爺，是位小千金！”
“好啊！”蕭志賢滿是欣慰顏色，“快來給老夫瞧一瞧。”
九個年齡大小不一的小少爺也圍上來，氣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十小妹是個小粉團子哪！”
“我有這麽多兄弟，可算盼來了一個小妹妹！”
“以後哪個小子要是打我十小妹的主意得先過了我這關！”
“十小妹眼睛真亮！”
……
蕭悅生來背上就有“蕭悅”這兩個字樣的胎記。
“好生特別的胎記啊。”為蕭悅洗澡的時候，蕭志賢對蕭悅的母親周夏荷道。
周夏荷笑著道：“這呀，應該是老天對十小妹的祝願，連老天爺都希望十小妹日日心悅！”
“有道理，有道理！”蕭志賢面含笑意連連點頭道。
蕭悅從一個無人愛憐的雜草，變成了一朵眾人呵護的嬌花。
她擁有了她曾羨慕到嫉妒的慈愛的父親，擁有了她渴望到心痛的溫柔的母親，擁有了她期盼到絕望的兄長。
她在溫情地澆灌下無憂無慮地長到了十六歲。
那日風和日麗，蕭悅和她的家人一同到郊外踏青放風箏。
蕭悅拿著她的獨眼龍風箏飛快地跑，銀鈴般的笑聲在微風中歡快地飄蕩。
九個哥哥圍在她身邊，和她一同往前跑。
周夏荷站在遠處，道：“當心點兒！別跑太快了！大哥兒，二哥兒，你們看好十小妹！”
蕭志賢抿了一口茶，溫和地對周夏荷道：“夏荷，總是出來一次嘛，讓他們放開性子跑跑也好。”
周夏荷回頭溫柔地笑了笑，也不再言語了。
蕭悅的風箏線不太結實，跑著跑著，突然斷裂，直直地栽倒下來，落入前面一個人的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能不能給點評論啊，每逢周五想放棄，寶寶需要你們的鼓勵，請小可愛們自行腦補寶寶在地上打滾哭鬧的場景。現在真的是靠愛發電……請你們砸過來一點點愛好不好？愛你們～
☆、情迷
蕭悅看到自己千辛萬苦放了那麽久的風箏掉落，怒從中來，不禁遷怒於剛巧接住風箏的那人。
“你是哪裏來的！幹嘛動我的風箏！找打是不是！”
那人便是蕭然，只是這喝過孟婆湯經歷了新的輪回的蕭悅早已不認得他。
蕭然久久地看著蕭悅，眼神中既有欣慰又有蒼涼。
“看什麽看，說你呢！傻了！”蕭悅還端著蕭家千金大小姐的架子沖蕭然大呼小叫。
蕭然回過神來，兩指一撚燃起一蹙火焰，手中的風箏轉眼之間化為灰燼，然後挑釁地看著蕭悅。
“你……你……”蕭悅憤怒地指著蕭然，“你居然敢燒我的風箏！反了你了，我要打死你！”
蕭家的小少爺們本來覺得只是蕭悅圖圖口快，那人把風箏還回來也就沒事了，沒成想那人竟然燒了十小妹的風箏，頓時有些群情激憤了。正要讓蕭然知道知道厲害，蕭志賢和周夏荷趕來了。
“退下。”蕭志賢對九個少爺的語氣份外嚴厲，轉而客氣地對蕭然鞠了一躬，道，“蕭仙人遠道而來，辛苦了。”
蕭悅仿佛吃了蒼蠅般驚訝地看著蕭志賢。
她的老爹怎麽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這麽客氣！
“十小妹，來，過來，見過爹費了好大的勁才為你請來的師父，蕭仙人道行極高，你可得好好尊他敬他，好學有所成。”蕭志賢對蕭悅道。
蕭悅不情不願地上前去，懶懶地道：“見過蕭師父。”
蕭然微笑著點了點頭。
晚上，蕭悅帶著辣椒水準備偷偷放到蕭然的茶水裏給他點顏色看看。
摸到蕭志賢為蕭然安排的別院時，卻碰巧看到蕭然正在和一個女子吵架。
那個女子就是蕭雨瑩。
“難道她害你害得還不夠嗎？你別忘了，蕭老爺是因為誰才失去了幾十萬年的修為的！蕭家又是因為誰才一夜之間衰落下去的！你還來找她！難道不怕有一日面對蕭家的列祖列宗時無顏以對嗎？”蕭雨瑩一邊流淚一邊聲嘶力竭地吼道。
在角落裏鬼頭鬼腦的蕭悅還暗暗地心道：罵得好罵得好！罵他個狗血淋頭，讓他再囂張！
“我來這裏，不是為了找她，而是有一片珈越碎片落在了這裏，尋到之後我自會離開。”蕭然平靜地解釋道。
蕭雨瑩還在顫抖，她是在恐懼，她覺得前面有災難，就不該再讓蕭悅出現在蕭然面前，蕭悅就是一灘禍水，她遲早會害死蕭然！
蕭然三言兩語將蕭雨瑩勸了回去。
“出來。”蕭然道。
蕭悅意識到自己原來早就暴露了，有點沒面子般慢慢地挪出去了。
“你來此處所為何事？”蕭然有些不耐煩地道。
蕭悅出身高貴，加上容貌出眾，到哪裏都是被人追捧，哪裏被人家這樣不耐煩地嫌棄過，加上白天的奪箏之仇，此時怒從中來，直接就把辣椒水朝著蕭然的眼睛甩了出去。
蕭然廣袖一甩，就將辣椒水盡數卷去，另一只手將蕭悅拉過來，狠狠地按在了旁邊的房住上，淩厲地盯著她。
面對著蕭然淩厲的目光，蕭悅有些害怕，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蕭然，心竟怦怦亂跳起來。
“如此飛揚跋扈，今日讓我來替你父母好好地教訓教訓你，給你長長記性！”蕭然嚴厲地道。
說完蕭然將蕭悅拖入房內扔到了床上，拿起拂塵重重地抽打在蕭悅身上。
從來沒有挨過一點打的蕭悅渾身細皮嫩肉，哪裏經得起蕭然這一通抽打，立馬就又哭又叫又求饒，“蕭大仙人，我錯了！別打了！饒了我罷！我好痛啊！……”
蕭然覺得差不多了才停下。
蕭悅沒有立刻起來，而是趴在那裏委屈巴巴抽抽搭搭地哭。
“起來！”蕭然厲聲道，“不趕快回去是還想挨打嗎？”
蕭悅一聽，嚇得不顧疼痛，連忙起來逃了出去。
蕭悅再也不敢去找蕭然的麻煩了，可是，蕭然微笑的樣子，蕭然兇厲的樣子，蕭然平靜的樣子……反反覆覆地在蕭悅的腦海中回蕩。
蕭悅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張開眼是他，閉上眼也是他。
這個人…… 怎麽無處不在啊！
蕭然忍不住了，去找蕭志賢旁敲側擊地問他到底什麽時候蕭悅才能開始跟著蕭然修習。
蕭志賢告訴蕭悅再等一段時間，這段日子蕭然有自己的一些事務。
蕭悅實在是無法忍受了，自己主動尋到了蕭然的別院。
“嘿！”說是專門來找蕭然太沒面子了，蕭悅決定找個借口，“你看見我的耳墜沒有？那天我來過這裏以後，回去發現少了一只。”
“未曾看到。”蕭然繼續整理他的事務。
談話結束，蕭悅又實在不想走，只好沒話找話地又道：“你真的沒見嗎？我那只耳墜很貴的！”
蕭然停下手中的物事，不耐地瞪向蕭悅道：“未曾看到就是未曾看到！要說幾遍你才能聽懂！”
蕭悅又被蕭然嚇住了，這下不止害怕，還有些委屈，他是沒有看出蕭悅的小心思呢？還是因為看出了所以才厭煩呢？
“你還在這兒傻站著做什麽！出去！”蕭然直接下了逐客令。
蕭悅被吼得一哆嗦，連忙退了出去。
這個不識好歹的木頭！
終於熬到蕭悅正式修習的時候了。
一向愛賴床的蕭悅一大早就起來梳妝打扮，糾結了大半天要穿哪件衣服。
最終選擇了那件淡青色羅繡裙，蕭悅覺得也許是自己之前表現得太兇蠻了，所以蕭然不喜歡她，穿這件也許能讓她顯得溫柔一點。
一想到接下來可以每天見到蕭然，蕭悅臉上的笑意就壓制不住。
蕭悅啊，拜托你矜持一點吧。
她試著這樣勸告自己，然而無效。
蕭悅滿心歡喜地踏入蕭然的別院，然而，剛進去臉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通過打開的窗戶，蕭悅能看到蕭雨瑩正在為蕭然正他的發冠，兩個人顯得親密無間。
怪不得蕭然這麽厭煩她。
蕭悅不悅地走進去，大咧咧往書桌前一坐，不耐煩地道：“好了沒有！蕭大仙人！磨嘰死了！”
蕭然收拾妥當，坐到了書桌的另一邊開始授課。
蕭悅地神思根本不在書本上，滿腦子都是蕭然和那蕭雨瑩到底是什麽關系。
“蕭悅，重覆我剛才說的話。”蕭然突然道。
蕭悅一楞，然後結結巴巴地道：“你剛才說……說……”
蕭然見狀，皺起了眉頭。
蕭然眉頭一皺蕭悅就渾身雞皮疙瘩，忙往後退了一點道：“我錯了，我錯了，剛才走神了，對不起，以後不會了，你別打我。”
蕭然暗著臉站起來，身體前傾，一點一點靠近蕭悅。
蕭悅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禁不住隨著他的前傾而往後退，不知不覺退過了度，凳子一曳，蕭悅就要連凳子帶人翻過去。蕭然目光不動，右手卻穩穩地握住了蕭悅的手腕，穩住了她。
這下蕭悅不得不與蕭然對視，心又開始不安地劇烈跳動。
“知道錯就好，再犯一次……”蕭然故意停頓很長時間，讓蕭悅感到恐懼和煎熬，“我就打到你再也不敢像剛進門時那樣對我說話。”
蕭悅乖乖地點了點頭。
蕭然才慢慢地撤了回去。
蕭悅逼著自己去認真聽蕭然講，生怕錯漏一點被他逮個正著。
蕭悅越學越好，她心裏有一點小小的企盼，她希望蕭然能夠誇一誇她。
可是蕭然一次也沒有。
怎樣才能得到一個男子的歡心呢。
蕭悅偶然之間聽到，說是勾欄裏的女子最會討男子歡心了。
蕭悅女扮男裝勇闖勾欄，學了一身本領回來。
晚上，蕭悅穿著勾欄名將教她穿的薄紗，偷偷躺在蕭然臥室的床上，還擺了一個剛學會的嫵媚姿勢。
臥室裏沒有點燈，蕭悅在蕭然的床上雙頰滾燙，一顆心快要從胸膛跳出來了。
終於，蕭然推門而入。
蕭悅覺得自己緊張得快昏厥了。
蕭然先是在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欲喝，動作卻突然一滯，警覺地看向了蕭悅這邊，一眼就看到了身著薄紗，搔首弄姿的蕭悅。
蕭悅頓時就慫了，向後一翻，滾了兩滾，把自己裹到了被子裏，尬笑著道：“晚上好啊，蕭師父，好……好巧啊，哈——哈——哈——……”
蕭然站起來，一步一步靠近蕭悅。
蕭悅只覺得膽都要嚇破了，像個毛毛蟲一樣，蠕動著坐了起來，“不好意思啊，打擾了～蕭師父，我……我不小心走錯房間了……我先回去了，您也早些安歇啊……”
蕭悅站起來，一步一步艱難地往門口處跳。
很快就被蕭然半路劫殺。
蕭然攔住蕭悅的去路，道：“你覺得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蕭悅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無措地看著蕭然。
蕭然的氣息近在咫尺，蕭悅不禁有些意亂情迷，在蕭然面前，蕭悅好像越來越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好像已經完全淪為了蕭然的附屬物。
蕭然這又是什麽意思呢？
他想要蕭悅怎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情緒有點低迷，為了刺激我自己，昨天跳著先把小寒和小暖的初h碼了，在存稿箱裏激情澎湃地等著大家哦～
☆、脫險
1.10.6
蕭然步步緊逼，蕭悅步步後退，腳下一絆，向後倒了下去，蕭然隨之覆了上來。
黑夜中蕭然的眼眸幽深，蕭然茫然地看著蕭然的眼睛，緊張得渾身僵硬，呼吸越發困難。
蕭悅只想任他取舍，不管蕭然做什麽蕭悅都不想反抗。
可是蕭然的神色逐漸由暧.昧.轉為了審視，他理智地冷漠地盯著蕭悅，一字一句地道：“你知不知道，我對送上門的女子根本提不起興趣！像你這樣不知羞恥不懂驕矜的女子更是讓我厭煩！”
還沒等蕭悅反應過來，她已經被蕭然拽起來，身上的被子完全脫落在地上。
“以後少耍這些把戲！”說完蕭然將蕭悅一把甩到了門外邊，順帶扔給蕭悅一件厚重的外衣給她用來蔽體。
蕭悅失魂落魄地裹嚴自己，慢慢地往回走。
她都做了些什麽蠢事情啊！
現在，蕭然徹底地拒絕她，厭煩她了！
心好悶，好痛……
好羞恥，好丟臉……
蕭悅禁不住垂著頭哭泣起來。
第二天早晨，哭了一夜的蕭悅決定不喜歡蕭然了！
不就是個雲游道人嗎？
有什麽了不起的！
蕭悅之前喜歡他只是因為年輕不懂事！
現在，蕭悅已經長大了！
蕭悅家世好，人長得又美艷無比，以後什麽樣的找不到！
他蕭然算什麽，不過是蕭悅一大片森林中一棵毫不起眼的歪脖子樹！
蕭悅才不稀罕！
在上課的時候，蕭悅就故意神游搗亂，蕭然說一蕭悅就非要說二，蕭然要動手，蕭悅就趕緊跑，一邊跑還一邊砸東西，把蕭然的別院弄得亂七八糟，烏煙瘴氣，把蕭然氣得七竅生煙。
一日，蕭悅又在大鬧特鬧的時候，蕭然突然道：“你安靜下來，好好聽講，今天是我最後一天授課了。”
蕭悅立刻停了下來。
為什麽這麽快。
蕭悅還以為能這樣在他身邊鬧很久。
以為能讓他深刻地記住他最難管治的一個弟子叫蕭悅。
以為能在他的生命中留下很長很長的一道刻痕。
原來，一切都只是她以為而已。
這一天還是那麽輕易地就到來了。
“那你還會留在這裏為我爹做事嗎？”
“不會。”蕭然很簡單地回答道。
“那你要去哪裏？”
蕭然冷冷地道：“我要去哪裏和你有關系嗎？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蕭悅蔫蔫地跑到蕭然身邊，可憐巴巴地道：“你告訴我吧！你要去哪裏啊？”
蕭然不理她，徑自坐下，把書翻到昨日講到的那一頁。
蕭悅也老老實實坐下，低聲下氣地道：“對不起，我之前不該撕你的書……不該砸你的硯……不該推倒你的桌子……都不該……都不該……你就告訴我吧，你要去哪裏，起碼……起碼以後有機會，我可以去看看你啊……”
蕭然一言不發。
“你告訴我嘛！”蕭悅既是懇求，也是撒嬌，“你是不是怪我之前總搗亂，總不尊敬你？我錯了……你怎樣才能消氣啊？要不你罰我吧……”
“好啊。”蕭然擡起目光，又自言自語地道，“我該怎麽罰你呢……”
蕭悅有些心虛了……
蕭然這人總是這麽可怕……
“你把學過的內容抄一百遍。”蕭然道。
“啊～”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點小傷，比起訓練時受過的那些來說，簡直就跟被蚊蟲叮咬一樣微不足道。
那個千金小姐一直養尊處優，見了這點血都害怕得要擋起雙目，和蕭悅簡直完全是兩個世界裏的人。
☆、潛入
次日，蕭悅路過花園，又被叫住了。
“嘿！”
這次她沒有擋著雙目，蕭悅看清了她的面容——那是一張清新秀麗的臉，算不上驚艷，可是看一眼能讓人覺得如沐春風，那淺淺的笑容清澈如水，詔示著她的時光是多麽悠然恬淡。
蕭悅停下，她便迅速靠攏了過來。
“我叫劉雨瑩，你叫什麽名字啊？”劉雨瑩的聲音甜甜的，脆脆的。
劉雨瑩，這個名字蕭悅略有耳聞，她是劉家的嫡女，天資聰穎，極受劉家男主人的寵愛。
“毛刺。”蕭悅冷冷地道，她並不想與劉雨瑩多言。
“你的手受了那麽重的傷，怎麽不休息休息呀！傷口會惡化的！”劉雨瑩看著蕭悅的雙手。
那雙手上隨意地纏著幾條粗布，還洇著一道一道的血印。
蕭悅莫名反感劉雨瑩的大驚小怪，幾乎帶著斥責的語氣道：“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蚊子叮咬一下就有資格休息嗎？”
劉雨瑩被這毫無章法的惡意驚得一楞。
蕭悅不再理會她，徑自離去了。
這日下午，蕭悅成為了劉雨瑩的貼身侍女。
劉雨瑩的笑容還是淺淺的明媚。
“這樣可以了吧，你做了我的貼身侍女，我準你休息你就能休息啦！現在你就好好地養你手上的傷吧！”
蕭悅臉上陰沈沈的，心裏也陰沈沈的。
蕭悅討厭劉雨瑩那種被幸福善良澆灌得同樣幸福善良的人。
蕭悅躲進自己的新屋子裏練習功法，一想到劉雨瑩的樣子，莫名其妙就多了許多戾氣。
“噠，噠，噠。”沒多久就有人敲門，“毛刺，你在嗎？”
“何事？”蕭悅沒有立刻起身開門，而是極不耐煩地問了一句。
“我哥哥外出打獵了，我一個人好無聊，你出來陪我玩吧好不好？”劉雨瑩估計拿出對付她老爹那一套出來對付蕭悅了，聲音軟軟綿綿可憐巴巴的。
蕭悅很反感，可是畢竟劉雨瑩是她的主子，於是，她只能陰著臉打開門。
劉雨瑩看蕭悅開了門，立刻歡欣雀躍起來，她看不出來蕭悅對她的反感，因為蕭悅不管什麽時候都是陰著臉的，陰著臉也不能代表她反感自己。
“你長得好美好美啊～”蕭雨瑩的眼睛裏亮晶晶的。
“你也美。”蕭悅看都沒看劉雨瑩一眼，語氣不像是讚揚，倒像是不耐煩地敷衍。
“我呀？”劉雨瑩有點害羞，“沒有啦，我只是清秀，不像你那麽驚艷，看一眼就讓人眼前一亮，常言道：人靠衣裝馬靠鞍，可是你就算穿粗布衣衫也還是艷光四射，我就算穿著這錦衣華服也還是給你比下去啦～”
蕭悅沒答話，絲毫沒有一般人被稱讚之後的喜形於色，甚至連言辭上的客氣謙虛都吝於給予，還是一如既往地擺著一張寒鐵一樣的臉龐。
那天，劉雨瑩興高采烈地和蕭悅說了好多話，把很多場景描述得繪聲繪色，有時甚至站起來手足並用表演當時的場景，蕭悅卻是從始至終僵坐著，不動如鐘，好似一張鋼板一樣油鹽不進。
也不知道劉雨瑩是哪根筋不對了，就偏偏喜歡蕭悅這種油鹽不進的樣子。
動不動就感嘆：“毛刺，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毛刺，很好笑對不對～”
“毛刺，下次帶你一起去吧～”
……
玉暖嚴重懷疑這劉雨瑩是不是有鳳陰之癖……怎麽就愛黏著冷冰冰的蕭悅。
天生樂天派的劉雨瑩也有愁眉不展的時候。
就在劉雨瑩十六歲那年。
蕭悅有些疑惑地看著劉雨瑩，她站在窗前深沈地看著遠方。
“毛刺，你不問問我為什麽突然這麽安靜嗎？”劉雨瑩忍不住主動問了和她並肩而立的蕭悅。
蕭悅像是完成任務一樣地開口道：“你為什麽突然這麽安靜。”
劉雨瑩不安地咬了咬嘴唇，蹙緊了眉頭，“我很緊張，蕭家又下凡來選侍從了。我怕我選不上，又怕我選得上。如果我選不上，我的父母親會失了顏面，他們一直很重視我，花了多年心血栽培我，希望我有朝一日能進入蕭家，獲得仙籍，留在仙境，不再受生老病死輪回之苦，我不想讓他們失望……如果我選得上，就要從此和父母永世相隔了，我……我舍不得他們……”說到這裏劉雨瑩已是雙目通紅，開始哽咽哭泣，她哭得那麽楚楚可憐。
蕭悅則沒有劉雨瑩那麽多糾結心思，她一定得選上，因為主人要她選上，要她潛進蕭家做一個細作。
蕭悅內心毫無波瀾——她沒有背負家人的重視期待，沒有溫情需要留戀。
她只是一把武器，只需要按部就班執行命令。
“別哭了！”蕭悅像是下令一樣對劉雨瑩吼道，嚇得劉雨瑩一怔，水汪汪的眼睛還抖動著波光。
“你會選上的。”蕭悅道。
平靜的聲音像是在陳述已定事實。
劉雨瑩聞言，憂郁的心緒竟然瞬間轉為平靜，眼中漸漸盈滿自信和篤定。
臨入場時劉雨瑩小聲對蕭悅道：“毛刺，你一定要在我身邊啊，你在我身邊我就不害怕了。”
蕭悅雖然沒有說出答應的話語，不過心裏卻覺得帶著點這小丫頭也無妨。
劉雨瑩雙手合十，閉著眼睛祈禱：“老天爺呀，拜托讓我和毛刺一起被選上吧！”
幼稚。
蕭悅冷眼旁觀著劉雨瑩的小動作。
老天爺從來不會聽你的祈禱，從來不會理會所謂的眾生疾苦。
第一個關卡入場時，蕭悅被攔住去路，帶離了入場口。
臨走前，蕭悅聽見劉雨瑩在身後用她那細細甜甜的聲音焦急地叫喊：“你們要帶毛刺去哪裏呀！她要參加選拔的！毛刺～毛刺～”
蕭悅被帶入一間內室，有位約莫十八九歲的公子背對著她站著。
帶蕭悅來的人對著那公子鞠了一躬，畢恭畢敬道：“公子，人帶到了。”
那公子揚了揚手，他便退著離開了房間。
這公子身量修長，烏發如瀑，雪白的衾榮錦衫上遍布曉華金線繡紋。
典型的蕭家裝束。
那公子轉過身來，精致的面容上是一片有如冬日暖陽般的和煦。
“你這個小丫頭怎麽總是這樣？明明是明艷如火的面容卻總是一副陰沈如夜的神色，怎麽了，是不是有人攜著你的錢財潛逃了？”這公子笑瞇瞇地調侃蕭悅。
“並無此事。”蕭悅並沒有被這翩翩佳公子逗得滿面緋紅巧笑嫣然，依然是那副了無生趣苦大仇深的樣子。
那公子略微尷尬了一下，轉而放聲笑了出來。
“你不用參加選拔了，直接隨我一同前往蕭家即可。”
“嗯。”蕭悅不喜不悲地答道。
能這樣一錘定音，這個人應該就是蕭家的四公子蕭然了，這次選拔是由他主辦，最終決定權也都在於他。
蕭悅沒有和選拔上來的人一同前往，而是近身跟隨著蕭然單獨飛升至皚行止天宮。
在蕭家的家仆入家儀式上，蕭悅又一次看到了劉雨瑩。
劉雨瑩站在眾多從凡間選拔來的家仆之中，隔著人群笑意盈盈地看著蕭悅。
總在笑，劉雨瑩總在笑。
入了蕭家就得改姓蕭。
眾人按順序領了代表自己新身份的銘心鈴木牌。
最後的最後，蕭然親自拿起還沒有銘字的一塊孔牌，看著蕭悅問道：“你本名什麽？”
“毛刺。”蕭悅坦然道，帶著一種麻木，沒有人在乎她叫什麽，她也懶得去在乎，“新名就叫蕭毛刺。”
“為何叫這個名字？有什麽淵源嗎？”蕭然無視其他人的哄笑，認真地問道。
“我性格不好，別人隨便叫的。”
“名字可不是隨便叫的，名字代表家人對你的美好祝願和期盼。”蕭然的聲音低沈溫和，緩緩如流水一般。
“我沒有家人，沒有人對我有美好的祝願和期盼。”蕭悅感覺不到絲毫悲傷和痛楚，她的心已經和木石一樣毫無知覺。
蕭然怔了怔道：“以後進了我蕭家就是我蕭家人了。你總是陰郁不喜的樣子，我倒是希望你能多笑一笑，開心一些，‘悅’字正有此意，以後你就喚作蕭悅吧，希望你日日心悅。”
說完蕭然還靜靜地看著蕭悅，等待她的回應，直到蕭悅僵硬地點了點頭才側身伸出食指，指尖燃起一點金光，在銘心鈴木牌上一筆一劃寫下她的名字——蕭悅。
蕭悅的名字就是這麽來的。
晚上，蕭悅坐在燈下，反覆摩挲著銘心鈴木牌上的兩個字。
蕭——悅——
“毛刺，你好棒啊！沒有經過選拔就直接被蕭四公子相中，帶到蕭家了。我選了五六次才選上！”在這裏蕭雨瑩唯一認識的人就是蕭悅，不習慣孤獨的她一有時間就來找蕭悅說話。
“嗯。”蕭悅一邊擦拭她的佩劍一邊漫不經心地答道。
“蕭四公子看起來人很好的樣子，笑起來好溫柔啊，眼睛裏都是和暖的光。”蕭雨瑩神往地道，不經世事的少女心裏滿是甜蜜的心意。
蕭悅的內心則波瀾不驚，她心裏的老鹿早就撞死葬在某個心房角落的亂葬崗了。
蕭然將蕭悅安排做他的近身侍從，去哪裏都帶著她。
“悅兒，”稍微熟絡一些之後，蕭然就這麽叫蕭悅了，“你的生辰是何時啊？”
“不記得了。”蕭悅坦然道，她並不是母親十月懷胎，在家人的期待之中來到這個世上的，只是一縷殘魂被別人拼湊一下塞到一具陌生的肉體裏的，哪裏有什麽生辰。
蕭然想蕭悅來蕭家之前是被劉家收養的孤兒，那時不記事，所以不記得自己的生辰，禁不住有些心疼她，道：“那就讓三月初五作為你的生辰如何？是我贈予你姓名之日。”
“不必。”蕭悅並不領情，“沒有生辰就很好，有了生辰沒什麽好處不說，還很麻煩。”
☆、輪回
“怎麽會沒有好處？你生辰的時候，我會送給你一件你想要的東西。”蕭然滿含笑意地看著蕭悅。
他是那樣的想給蕭悅快樂，如果能給蕭悅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快樂也讓他感覺很幸福。因為蕭悅總是那樣的不快樂。
“那，悅兒，你現在想一想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我好現在就開始準備，明年你生辰的時候贈予你。”蕭然用他那在蕭雨瑩口中溫柔的滿是和暖的光的眼睛看著蕭悅。
蕭悅沒有聽清蕭然說的什麽，她的目光完全被另外的人吸引了。
蕭雨瑩的父母和兄長來看她了，她父親在慈祥地順著她的頭發，母親提著她最喜歡的飯菜，一格一格地打開給她看，她興高采烈地和她兄長說著什麽，陽光在她的笑臉上跳來跳去。
蕭悅不禁皺起了眉頭。
蕭然順著蕭悅的目光看去，然後回過頭來看著蕭悅道：“悅兒，你很希望自己也有那樣的父親母親和兄長陪伴是嗎？”
“我沒有。”蕭悅冷硬地道，仿佛有什麽羞恥的秘密被人發現戳穿了一般。
“悅兒，我無法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可是，在今後的日子裏，我可以像父親一樣保護你，像母親一樣呵護你，像兄長一樣陪伴你。”蕭然真誠地道，他的雙目裏盛滿深情。
蕭悅想說：我不需要！
可是，她的目光從蕭然側邊滑過，看到蕭雨瑩正在望著這邊，她的眼睛裏有羨慕，有渴望，有無奈，有哀傷。
蕭悅仿佛發現了什麽珍寶一般驚喜。
蕭雨瑩的人生也是不完美的，她心悅蕭然卻得不到蕭然。
憑什麽蕭雨瑩的生活就從來都是和風細雨溫馨幸福？
蕭悅有一種強烈的，想要給蕭雨瑩完美的人生添上一筆不完美的渴望！
蕭悅將目光移回到蕭然的目光裏，在蕭雨瑩痛楚的目光中，踮起腳尖吻上了蕭然的唇。
蕭然一驚，難以置信地望著蕭悅。
蕭悅的唇沒有久作停留，很快便離去了，她瞥向蕭雨瑩那邊，蕭雨瑩已經淚流滿面。
很好。
蕭然回了一會兒魂之後，怕蕭悅跑掉一般猛得上前去，俯下身，捧起蕭悅的臉，瘋狂又極盡溫柔地吻著，像是要用這一個綿長的吻訴細細地訴說他對蕭悅無盡的癡迷和真摯的愛意。
蕭悅麻木地承受著，她不在乎蕭然對她是否有情意，她只在乎那個幸福的蕭雨瑩有沒有受到傷害。
“悅兒，”吻盡，蕭然含著熱淚望著蕭悅道，“我一定會一直待你好的，不會再讓你忍受任何淒風苦雨，你所有的苦難都已經過去。”
鬼才信你。
愚蠢又自作多情的男子。
蕭悅嘲諷地想道。
自那以後，蕭然對蕭悅更是嬌寵至極，一時一刻都離不開蕭悅般，將她時時帶在身邊。整個蕭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蕭四公子身邊有個冷艷的美人，是蕭四公子心上的金枝玉葉。
蕭悅的主人也屢屢誇讚蕭悅是個難得的經營細作，打入敵人內部這樣快這樣的徹底。
蕭家有一塔——珈越塔，蕭家所有人的修行都與此塔息息相關，若是摧毀它，蕭家所有人的修為都會大有損傷，甚至有些人多年來的修為都會毀於一旦成為廢人。
蕭家有一公子——蕭然，是蕭家天賦最高的後人，他的修為能決定將來的蕭家能發展到何種高度。
蕭悅的主人向她下了命令，燒了珈越塔，殺了蕭然。
此夜，蕭悅左袖裏藏著斃靈火，右袖裏藏著斃靈刀。
蕭悅喝了一點酒，倒在蕭然懷中裝醉。
蕭悅雙手軟軟地攀上蕭然的脖子上，對他吐著帶著絲絲酒氣的溫熱氣息，低喃道：“公子，我想去珈越塔裏看看。”
“為何？”蕭然不解地看著蕭悅。
蕭悅突然一陣煩躁，不知為何，她討厭這樣的自己。
蕭悅霎時間恢覆了以往的冷色，站起來道：“不為何，今天喝了一點酒，頭腦有點混亂。”
蕭然以為蕭悅生氣了，蕭悅很少對他提任何要求，他連忙抓住蕭悅的手腕道：“你想去我就帶你去，珈越塔最高層的視野的確很好，來。”
蕭然沒有註意到，他熱情高漲地要帶蕭悅去看珈越塔最高層風景之時，蕭悅不經意間皺起的眉頭。
走入珈越塔，蕭悅猶豫了一下，還是趁蕭然不註意將她攜帶的斃靈火扔在了一樓角落。
兩個人走上最高層，俯視整個蕭家繁華的夜色。
蕭然牽著他心愛的人，吹著怡人的風，愜意地望著遠方。
蕭悅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心裏像是塞了一塊潮濕的棉花，透不過氣來，甚至忍不住蹲下來幹嘔起來。
蕭然驚慌失措地蹲下來，關切地問道：“悅兒，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滾！”蕭悅用力地推開蕭然，嘶吼道，“離我遠點！我討厭你！一直都討厭！你不該離我這麽近！你不該離我這麽近！！你愚蠢！！！”
蕭然已經不需要再問了，因為一樓的斃靈火已經燒到了最高層。
熊熊火光映得二人的臉上都忽明忽暗。
不知何時蕭悅面無表情的臉上卻出現了好幾條水印，她失控地從右袖中抽出斃靈刀狠狠地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蕭然撲過去握住蕭悅的手，將刀按在了地上。
“你松開！”蕭悅瞪著蕭然吼道，“好，既然你非要這樣，那我殺了你！”
蕭悅扭轉刀鋒，向蕭然刺去。
蕭然躲閃了兩下，右臂被劃傷。
見到血光，蕭悅驚醒，停了下來，脫力般癱坐在地上，“你不該對我好的，你不對我好，我就不會這麽糾結，這麽痛……我本該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武器，不該有自己的思想，不該有自己的感情……沒有人對我好，你為什麽非要特立獨行？”
“蕭四公子和那個細作在那裏！抓住那個細作，是她毀了我們的珈越塔！”
蕭家人不能放棄最有天賦的蕭然，用盡所有防禦法寶，踏著熊熊斃靈火爬上了最高層。
蕭然想把蕭悅藏起來，可是這裏到處是斃靈火，無處可藏。
蕭悅在最高層一躍而下，粉身碎骨。
蕭然撲上前去抓，只感覺到她的幾縷發絲指間穿過，什麽也沒有留下。
蕭悅的魂魄被蕭然瞞著家族偷偷召齊，秘密地送往鬼域。
奈何橋上，蕭然和蕭悅慢慢地走，慢慢地走。
“到那邊，不要這麽乖張了。”
“嗯。”
“不要再每天陰沈沈的了。”
“嗯。”
……
蕭悅忍不住問蕭然道：“你不恨我嗎？”
“我不是不恨你，是不想現在就開始恨你，你這一世顛沛流離，我想，等你享受過一世的幸福安寧之後，再開始恨你。下一次遇見你，我一定會殺了你。”蕭然信誓旦旦地道。
孟婆把湯給蕭悅。
蕭悅固執地道：“我不想喝，不想忘記，我要生生世世都記得。”
“忘了吧，不是什麽好的回憶。”蕭然蒼白無力地勸慰蕭悅道。
“蕭悅，”蕭然最後道，“下一世，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下次遇見你，我一定會殺了你。”
當一個人一直重覆一句話的時候，這句話就變成了一種心理暗示，這是不自信的表現，一個人覺得自己做不到某事的時候，才會在嘴上不斷重覆，好給自己一個強硬的暗示。
下次遇見你，我一定會殺了你。
這句話蕭然說了兩遍。
之後的無數個不眠之夜，這句話，蕭然對著冰冷的空氣說了千千萬萬遍。
蕭悅走入了蕭然為她安排的輪回路。
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產婆抱著一個嬰兒出了產房，滿面紅光道：“恭喜老爺，賀喜老爺，是位小千金！”
“好啊！”蕭志賢滿是欣慰顏色，“快來給老夫瞧一瞧。”
九個年齡大小不一的小少爺也圍上來，氣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十小妹是個小粉團子哪！”
“我有這麽多兄弟，可算盼來了一個小妹妹！”
“以後哪個小子要是打我十小妹的主意得先過了我這關！”
“十小妹眼睛真亮！”
……
蕭悅生來背上就有“蕭悅”這兩個字樣的胎記。
“好生特別的胎記啊。”為蕭悅洗澡的時候，蕭志賢對蕭悅的母親周夏荷道。
周夏荷笑著道：“這呀，應該是老天對十小妹的祝願，連老天爺都希望十小妹日日心悅！”
“有道理，有道理！”蕭志賢面含笑意連連點頭道。
蕭悅從一個無人愛憐的雜草，變成了一朵眾人呵護的嬌花。
她擁有了她曾羨慕到嫉妒的慈愛的父親，擁有了她渴望到心痛的溫柔的母親，擁有了她期盼到絕望的兄長。
她在溫情地澆灌下無憂無慮地長到了十六歲。
那日風和日麗，蕭悅和她的家人一同到郊外踏青放風箏。
蕭悅拿著她的獨眼龍風箏飛快地跑，銀鈴般的笑聲在微風中歡快地飄蕩。
九個哥哥圍在她身邊，和她一同往前跑。
周夏荷站在遠處，道：“當心點兒！別跑太快了！大哥兒，二哥兒，你們看好十小妹！”
蕭志賢抿了一口茶，溫和地對周夏荷道：“夏荷，總是出來一次嘛，讓他們放開性子跑跑也好。”
周夏荷回頭溫柔地笑了笑，也不再言語了。
蕭悅的風箏線不太結實，跑著跑著，突然斷裂，直直地栽倒下來，落入前面一個人的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能不能給點評論啊，每逢周五想放棄，寶寶需要你們的鼓勵，請小可愛們自行腦補寶寶在地上打滾哭鬧的場景。現在真的是靠愛發電……請你們砸過來一點點愛好不好？愛你們～
☆、情迷
蕭悅看到自己千辛萬苦放了那麽久的風箏掉落，怒從中來，不禁遷怒於剛巧接住風箏的那人。
“你是哪裏來的！幹嘛動我的風箏！找打是不是！”
那人便是蕭然，只是這喝過孟婆湯經歷了新的輪回的蕭悅早已不認得他。
蕭然久久地看著蕭悅，眼神中既有欣慰又有蒼涼。
“看什麽看，說你呢！傻了！”蕭悅還端著蕭家千金大小姐的架子沖蕭然大呼小叫。
蕭然回過神來，兩指一撚燃起一蹙火焰，手中的風箏轉眼之間化為灰燼，然後挑釁地看著蕭悅。
“你……你……”蕭悅憤怒地指著蕭然，“你居然敢燒我的風箏！反了你了，我要打死你！”
蕭家的小少爺們本來覺得只是蕭悅圖圖口快，那人把風箏還回來也就沒事了，沒成想那人竟然燒了十小妹的風箏，頓時有些群情激憤了。正要讓蕭然知道知道厲害，蕭志賢和周夏荷趕來了。
“退下。”蕭志賢對九個少爺的語氣份外嚴厲，轉而客氣地對蕭然鞠了一躬，道，“蕭仙人遠道而來，辛苦了。”
蕭悅仿佛吃了蒼蠅般驚訝地看著蕭志賢。
她的老爹怎麽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這麽客氣！
“十小妹，來，過來，見過爹費了好大的勁才為你請來的師父，蕭仙人道行極高，你可得好好尊他敬他，好學有所成。”蕭志賢對蕭悅道。
蕭悅不情不願地上前去，懶懶地道：“見過蕭師父。”
蕭然微笑著點了點頭。
晚上，蕭悅帶著辣椒水準備偷偷放到蕭然的茶水裏給他點顏色看看。
摸到蕭志賢為蕭然安排的別院時，卻碰巧看到蕭然正在和一個女子吵架。
那個女子就是蕭雨瑩。
“難道她害你害得還不夠嗎？你別忘了，蕭老爺是因為誰才失去了幾十萬年的修為的！蕭家又是因為誰才一夜之間衰落下去的！你還來找她！難道不怕有一日面對蕭家的列祖列宗時無顏以對嗎？”蕭雨瑩一邊流淚一邊聲嘶力竭地吼道。
在角落裏鬼頭鬼腦的蕭悅還暗暗地心道：罵得好罵得好！罵他個狗血淋頭，讓他再囂張！
“我來這裏，不是為了找她，而是有一片珈越碎片落在了這裏，尋到之後我自會離開。”蕭然平靜地解釋道。
蕭雨瑩還在顫抖，她是在恐懼，她覺得前面有災難，就不該再讓蕭悅出現在蕭然面前，蕭悅就是一灘禍水，她遲早會害死蕭然！
蕭然三言兩語將蕭雨瑩勸了回去。
“出來。”蕭然道。
蕭悅意識到自己原來早就暴露了，有點沒面子般慢慢地挪出去了。
“你來此處所為何事？”蕭然有些不耐煩地道。
蕭悅出身高貴，加上容貌出眾，到哪裏都是被人追捧，哪裏被人家這樣不耐煩地嫌棄過，加上白天的奪箏之仇，此時怒從中來，直接就把辣椒水朝著蕭然的眼睛甩了出去。
蕭然廣袖一甩，就將辣椒水盡數卷去，另一只手將蕭悅拉過來，狠狠地按在了旁邊的房住上，淩厲地盯著她。
面對著蕭然淩厲的目光，蕭悅有些害怕，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蕭然，心竟怦怦亂跳起來。
“如此飛揚跋扈，今日讓我來替你父母好好地教訓教訓你，給你長長記性！”蕭然嚴厲地道。
說完蕭然將蕭悅拖入房內扔到了床上，拿起拂塵重重地抽打在蕭悅身上。
從來沒有挨過一點打的蕭悅渾身細皮嫩肉，哪裏經得起蕭然這一通抽打，立馬就又哭又叫又求饒，“蕭大仙人，我錯了！別打了！饒了我罷！我好痛啊！……”
蕭然覺得差不多了才停下。
蕭悅沒有立刻起來，而是趴在那裏委屈巴巴抽抽搭搭地哭。
“起來！”蕭然厲聲道，“不趕快回去是還想挨打嗎？”
蕭悅一聽，嚇得不顧疼痛，連忙起來逃了出去。
蕭悅再也不敢去找蕭然的麻煩了，可是，蕭然微笑的樣子，蕭然兇厲的樣子，蕭然平靜的樣子……反反覆覆地在蕭悅的腦海中回蕩。
蕭悅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張開眼是他，閉上眼也是他。
這個人…… 怎麽無處不在啊！
蕭然忍不住了，去找蕭志賢旁敲側擊地問他到底什麽時候蕭悅才能開始跟著蕭然修習。
蕭志賢告訴蕭悅再等一段時間，這段日子蕭然有自己的一些事務。
蕭悅實在是無法忍受了，自己主動尋到了蕭然的別院。
“嘿！”說是專門來找蕭然太沒面子了，蕭悅決定找個借口，“你看見我的耳墜沒有？那天我來過這裏以後，回去發現少了一只。”
“未曾看到。”蕭然繼續整理他的事務。
談話結束，蕭悅又實在不想走，只好沒話找話地又道：“你真的沒見嗎？我那只耳墜很貴的！”
蕭然停下手中的物事，不耐地瞪向蕭悅道：“未曾看到就是未曾看到！要說幾遍你才能聽懂！”
蕭悅又被蕭然嚇住了，這下不止害怕，還有些委屈，他是沒有看出蕭悅的小心思呢？還是因為看出了所以才厭煩呢？
“你還在這兒傻站著做什麽！出去！”蕭然直接下了逐客令。
蕭悅被吼得一哆嗦，連忙退了出去。
這個不識好歹的木頭！
終於熬到蕭悅正式修習的時候了。
一向愛賴床的蕭悅一大早就起來梳妝打扮，糾結了大半天要穿哪件衣服。
最終選擇了那件淡青色羅繡裙，蕭悅覺得也許是自己之前表現得太兇蠻了，所以蕭然不喜歡她，穿這件也許能讓她顯得溫柔一點。
一想到接下來可以每天見到蕭然，蕭悅臉上的笑意就壓制不住。
蕭悅啊，拜托你矜持一點吧。
她試著這樣勸告自己，然而無效。
蕭悅滿心歡喜地踏入蕭然的別院，然而，剛進去臉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通過打開的窗戶，蕭悅能看到蕭雨瑩正在為蕭然正他的發冠，兩個人顯得親密無間。
怪不得蕭然這麽厭煩她。
蕭悅不悅地走進去，大咧咧往書桌前一坐，不耐煩地道：“好了沒有！蕭大仙人！磨嘰死了！”
蕭然收拾妥當，坐到了書桌的另一邊開始授課。
蕭悅地神思根本不在書本上，滿腦子都是蕭然和那蕭雨瑩到底是什麽關系。
“蕭悅，重覆我剛才說的話。”蕭然突然道。
蕭悅一楞，然後結結巴巴地道：“你剛才說……說……”
蕭然見狀，皺起了眉頭。
蕭然眉頭一皺蕭悅就渾身雞皮疙瘩，忙往後退了一點道：“我錯了，我錯了，剛才走神了，對不起，以後不會了，你別打我。”
蕭然暗著臉站起來，身體前傾，一點一點靠近蕭悅。
蕭悅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禁不住隨著他的前傾而往後退，不知不覺退過了度，凳子一曳，蕭悅就要連凳子帶人翻過去。蕭然目光不動，右手卻穩穩地握住了蕭悅的手腕，穩住了她。
這下蕭悅不得不與蕭然對視，心又開始不安地劇烈跳動。
“知道錯就好，再犯一次……”蕭然故意停頓很長時間，讓蕭悅感到恐懼和煎熬，“我就打到你再也不敢像剛進門時那樣對我說話。”
蕭悅乖乖地點了點頭。
蕭然才慢慢地撤了回去。
蕭悅逼著自己去認真聽蕭然講，生怕錯漏一點被他逮個正著。
蕭悅越學越好，她心裏有一點小小的企盼，她希望蕭然能夠誇一誇她。
可是蕭然一次也沒有。
怎樣才能得到一個男子的歡心呢。
蕭悅偶然之間聽到，說是勾欄裏的女子最會討男子歡心了。
蕭悅女扮男裝勇闖勾欄，學了一身本領回來。
晚上，蕭悅穿著勾欄名將教她穿的薄紗，偷偷躺在蕭然臥室的床上，還擺了一個剛學會的嫵媚姿勢。
臥室裏沒有點燈，蕭悅在蕭然的床上雙頰滾燙，一顆心快要從胸膛跳出來了。
終於，蕭然推門而入。
蕭悅覺得自己緊張得快昏厥了。
蕭然先是在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欲喝，動作卻突然一滯，警覺地看向了蕭悅這邊，一眼就看到了身著薄紗，搔首弄姿的蕭悅。
蕭悅頓時就慫了，向後一翻，滾了兩滾，把自己裹到了被子裏，尬笑著道：“晚上好啊，蕭師父，好……好巧啊，哈——哈——哈——……”
蕭然站起來，一步一步靠近蕭悅。
蕭悅只覺得膽都要嚇破了，像個毛毛蟲一樣，蠕動著坐了起來，“不好意思啊，打擾了～蕭師父，我……我不小心走錯房間了……我先回去了，您也早些安歇啊……”
蕭悅站起來，一步一步艱難地往門口處跳。
很快就被蕭然半路劫殺。
蕭然攔住蕭悅的去路，道：“你覺得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蕭悅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無措地看著蕭然。
蕭然的氣息近在咫尺，蕭悅不禁有些意亂情迷，在蕭然面前，蕭悅好像越來越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好像已經完全淪為了蕭然的附屬物。
蕭然這又是什麽意思呢？
他想要蕭悅怎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情緒有點低迷，為了刺激我自己，昨天跳著先把小寒和小暖的初h碼了，在存稿箱裏激情澎湃地等著大家哦～
☆、脫險
1.10.6
蕭然步步緊逼，蕭悅步步後退，腳下一絆，向後倒了下去，蕭然隨之覆了上來。
黑夜中蕭然的眼眸幽深，蕭然茫然地看著蕭然的眼睛，緊張得渾身僵硬，呼吸越發困難。
蕭悅只想任他取舍，不管蕭然做什麽蕭悅都不想反抗。
可是蕭然的神色逐漸由暧.昧.轉為了審視，他理智地冷漠地盯著蕭悅，一字一句地道：“你知不知道，我對送上門的女子根本提不起興趣！像你這樣不知羞恥不懂驕矜的女子更是讓我厭煩！”
還沒等蕭悅反應過來，她已經被蕭然拽起來，身上的被子完全脫落在地上。
“以後少耍這些把戲！”說完蕭然將蕭悅一把甩到了門外邊，順帶扔給蕭悅一件厚重的外衣給她用來蔽體。
蕭悅失魂落魄地裹嚴自己，慢慢地往回走。
她都做了些什麽蠢事情啊！
現在，蕭然徹底地拒絕她，厭煩她了！
心好悶，好痛……
好羞恥，好丟臉……
蕭悅禁不住垂著頭哭泣起來。
第二天早晨，哭了一夜的蕭悅決定不喜歡蕭然了！
不就是個雲游道人嗎？
有什麽了不起的！
蕭悅之前喜歡他只是因為年輕不懂事！
現在，蕭悅已經長大了！
蕭悅家世好，人長得又美艷無比，以後什麽樣的找不到！
他蕭然算什麽，不過是蕭悅一大片森林中一棵毫不起眼的歪脖子樹！
蕭悅才不稀罕！
在上課的時候，蕭悅就故意神游搗亂，蕭然說一蕭悅就非要說二，蕭然要動手，蕭悅就趕緊跑，一邊跑還一邊砸東西，把蕭然的別院弄得亂七八糟，烏煙瘴氣，把蕭然氣得七竅生煙。
一日，蕭悅又在大鬧特鬧的時候，蕭然突然道：“你安靜下來，好好聽講，今天是我最後一天授課了。”
蕭悅立刻停了下來。
為什麽這麽快。
蕭悅還以為能這樣在他身邊鬧很久。
以為能讓他深刻地記住他最難管治的一個弟子叫蕭悅。
以為能在他的生命中留下很長很長的一道刻痕。
原來，一切都只是她以為而已。
這一天還是那麽輕易地就到來了。
“那你還會留在這裏為我爹做事嗎？”
“不會。”蕭然很簡單地回答道。
“那你要去哪裏？”
蕭然冷冷地道：“我要去哪裏和你有關系嗎？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蕭悅蔫蔫地跑到蕭然身邊，可憐巴巴地道：“你告訴我吧！你要去哪裏啊？”
蕭然不理她，徑自坐下，把書翻到昨日講到的那一頁。
蕭悅也老老實實坐下，低聲下氣地道：“對不起，我之前不該撕你的書……不該砸你的硯……不該推倒你的桌子……都不該……都不該……你就告訴我吧，你要去哪裏，起碼……起碼以後有機會，我可以去看看你啊……”
蕭然一言不發。
“你告訴我嘛！”蕭悅既是懇求，也是撒嬌，“你是不是怪我之前總搗亂，總不尊敬你？我錯了……你怎樣才能消氣啊？要不你罰我吧……”
“好啊。”蕭然擡起目光，又自言自語地道，“我該怎麽罰你呢……”
蕭悅有些心虛了……
蕭然這人總是這麽可怕……
“你把學過的內容抄一百遍。”蕭然道。
“啊～”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