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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最後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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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弘,你住手!”一手抄起熒爍跑出雷光獸腹下,柳慕庭手指催力,一道水流打向唐弘之身,但卻被其催出的劍氣打斷。

唐弘一直在源源不斷地繼血,雷光獸也越長越大,原本小如錐狀的尖角,赫然成了公牛狀的利角,身上的肌肉還在啪啪啪地爆出,臉型漸漸發生變化,獠牙暴漲出口,嘶吼間,哪怕是身處在靈界外的人都能感覺得到吼嘯中的腥味。“吼!”一聲大震,雷光獸僅是用力一踏地面,便晃得整座山都劇烈搖晃。

滋滋閃電從天際打落下來,匯集在雷光獸的角上,若是聚力足矣,完全可讓靈界內的一切灰飛煙滅。

“唐弘你瘋了!”柳慕庭不遺餘力地攻打唐弘,指尖催生出水力,在空氣中化成冰刃,卻獨獨攻不破唐弘護身劍氣。

眼看那雷光獸紅瞳裏的憤怒越發浪湧,若是再不阻止唐弘,他們都將要死於非命。

該怎辦,怎辦!

柳慕庭看向場外,九曜趴在靈界外,一直在撲著翅膀,鳥喙一直啄著壁罩,意圖來救他。

耳邊是眾人的抽氣之音,周圍一片靜謐。

“喝。”心竅一開,他拼死一搏,將鳴玉琴扣於手上,盤腿而坐,摒棄一切雜念,禦風於指尖,心念一生,頓時一曲鬼哭狼嚎的難聽琴曲從指尖流瀉而出,蕩出千裏百裏。霎那間,氣血翻湧,連在靈界之外的眾人都避無可避,只覺腦海一陣發脹,耳邊嗡嗡作響,幾欲作嘔。

神識再難凝聚,柳慕庭不意外地看到唐弘的臉色大變,哪怕唐弘閉塞了耳感,他的琴音依舊能借風送入唐弘心底。

“噗。”一口血從唐弘嘴上噴出,他繼血的氣力頓失,雷光獸原先暴漲的身軀赫然停止了生長,竟還漸漸還原成原樣!唐弘雙目齜裂,竟是又劃破另一手腕,將濃濃的血灌註到紫琊之上,頓時形成一把巨大的魔劍虛影從紫琊中拔出,淩厲地往地上坐著的柳慕庭沖去。

柳慕庭蹦起,使出迅風疾步往靈界邊緣跑去,倏爾身影一閃,竟借雷光獸龐大的身影,沖出了唐弘的視線之外。以致當唐弘發現之時,驚見那把魔劍正隨著柳慕庭奔來的方向,迎面而來。

喝!若是柳慕庭掌握得好,那麽這把魔劍便會攻擊到唐弘之身!

但,出乎意料!在唐弘即將殞命之刻,柳慕庭竟沖到他的面前,祭起了千魅朱綾,將那把魔劍擋了下來。

然而,當千魅朱綾的紅綾散開,將魔劍絞斷之時,眾人嘩然大驚。

柳慕庭的肩頭正插著一把劍,紫琊!

唐弘狠咬貝齒,又是毫不留情地往前一刺,目帶兇光:“救下敵人,便是對自己的殘忍。”

柳慕庭冷冷地盯著這把在玄陰黑蛇皮保護下,都無法刺入的劍,嘴角忽而勾笑:“哈哈哈,唐弘,你好,你好!你以為我救你是好心麽,我只是可憐你娘!”驀地一拳打上了毫無防備的唐弘臉上,他目中帶火,“若是你娘知曉你用這等不要命的法子來獲得榮耀,她會如何想!”

“與爾無關!”唐弘一拳打回柳慕庭身上,卻被柳慕庭躲了開去,“你永遠都不懂!”嘶叫一聲,他提起手裏那把染血的劍又刺向柳慕庭身。

但柳慕庭又笑了,他單手一握,竟途生氣力,將那把劍握得緊緊,片刻不能前進:“你個混賬!混賬!”狠狠地一腳踹上唐弘之腹,在他彎腰呼痛之時,用力地把紫琊往靈界邊丟去,灑落了一地的鮮血。

柳慕庭掄起拳頭又是毫不留情地猛湊唐弘,“混賬,混賬!”

唐弘已是力竭,被柳慕庭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抱頭痛呼。

氣力漸失,怒氣漸散,柳慕庭用力一腳踢飛那抱頭之人,冷笑著走向判令弟子那處,當著眾人的面,厲聲一喝:“我認輸!”

在這明明是柳慕庭占上風的時刻,他竟然放棄了!

柳慕庭抱起擔憂的熒爍,一如當日脫離雲靈宗那般,坦坦蕩蕩地應著眾人的目光,目不斜視地走下山去。在他的身後拖長的是點滴血痕,在撥開雲層的天暉照映下,刺痛所有人的雙目,但沒有一人嘲笑他,每個人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敬畏!

拿得起,放得下,這才是錚錚鐵骨的男兒!

走到半山腰時,柳慕庭驀地失去了力氣軟倒下來,跟上的九曜趕忙將他抱起,匆匆往家裏跑去。

回到家中,九曜忙不疊地將柳慕庭放到床上,在溪璞將水盆遞過來,自己親自給他處理手上的劍傷。

溪璞走後,屋內靜謐了下來,柳慕庭一直在楞楞地望著前方出神。

“嘶,”一聲痛呼從口中吟出,柳慕庭方在手心感覺到藥的涼意時回神過來,入眼的,竟是九曜痛楚的神情。

“呵。”柳慕庭笑了,他伸手觸上九曜俊美的容顏,緩緩地滑到九曜現出的狐耳上,細心把玩。

九曜始終沒有說話,安靜地陪著他。

兩人沈默。

柳慕庭的笑容約綻越甚,他揉這那對狐耳,輕聲笑道:“九曜,我還有你們相陪。”

九曜略滯一瞬,頷首道:“是,還有我們陪你。不氣。”

“九曜,你當初果真未有說錯,叫我遠離他果真是正確的,我當真要感激你,若果未有你,只怕我今日早已萬劫不覆了。”

九曜只是輕輕地點了個頭,未有多說什麽,將繃帶紮好。但一只手忽而伸來,瑩潤的指尖按到了他修長的手指上。

“九曜,陪我。”

話音裏,含著無助的顫抖,但九曜聽出了他話中之音。

“你受傷了。”九曜沈穩吐出一句話。但此刻的他可謂是心潮疊起。

柳慕庭笑了:“陪我,我需要你。”

他需要一個發洩,需要一個擁抱,需要一個支柱。

九曜抱了他,溫柔地抱了他。他不再扯動九曜的尾巴,整個過程裏他都如雌伏的綿羊,乖順地躺在九曜的懷裏,承受著一此又一次地沖擊,感受著九曜的愛意。他只有那時候,才能放下所有的心,溫柔地順從,拋卻一切的煩惱。

他輕輕地吟哦出聲,帶著激動的顫抖與訴音,這一日過後,有許多東西已然改變。

距離下一場比試,尚有幾日,柳慕庭可以留待家中休養身上的傷勢。認輸於唐弘,這意味著他已失去了第一名的資格,也即是說他若想登上天極島,便只剩一種可能——得到天極島島主的青睞。

本來這幾日他大可上雲靈宗一趟,去尋天極島島主的,奈何他實是有心而無力,被友情背叛的痛楚一直橫亙心中,揮之不去,他一直都靠在九曜的懷裏,靜靜地出神,看想遠方,看著地面,弄得整個家中一片壓抑,每一個人都不敢大聲說話。

後來,還是熒爍瞧不過眼,跑進了柳慕庭的房間裏,一翅膀拍到了柳慕庭的臉上,啪啪啪地就連打幾下:“不可如此沒志氣,本王被族人拋棄都未有你如此沮喪,你不過是少了個朋友罷了,不不不,那人根本稱不上你的的朋友,有啥了不起的,你不還有我們麽!”

本是一番勸慰的話,但柳慕庭卻未將其完全聽進去,而是關註在了另一句話裏:“被族人拋棄?”

熒爍頓覺說錯了話,蹬著個小短腿就往外跑了出去:“本王啥都未說。”

但須臾,他便被溪璞給抓了起來:“被族人拋棄?”

熒爍掙紮著要脫離溪璞的鉗制,嘴上叫著嚷道:“葡萄,快放本王下來。”

“熒爍,這究竟是怎地回事?”拉著九曜的手,柳慕庭走了出來。

熒爍賊溜溜地轉了轉眼,楞是不發一言,轉著自己的腦袋就往溪璞的胸口蹭去。

“嗤,依老子說,你這是靈力不足,百年了都長不大,因此被你親人嫌棄,丟出來了罷。”

柳慕庭微一楞怔,思及自打熒爍同自己相識後,便未曾提出過要尋自己雙親之事,且自那一日後,他也未再見過金翼鳥群,莫非當真如九曜所說。

“幹你屁事!”熒爍頓時漲紅了臉,整個身體都變成了紅色,“他們嫌棄本王,本王還嫌棄他們呢!”

柳慕庭笑了,他抱起熒爍,摸了幾把他亂糟糟的羽毛:“熒爍,你當真開朗。”

“過一日是一日,有啥了不起,本王也很厲害的不是!”

“是,毛團也很厲害。”

“本王不叫毛團!”熒爍掙紮著怒喊,但這更是讓柳慕庭笑得歡了。他將熒爍丟到了溪璞的懷裏,轉身拉起九曜的手,就往外邊走去。

“走,我們出外逛逛。”

“你的傷……”

“無妨的,小傷罷了,你當我練出的藥是如此沒效麽,你瞧我的手都結痂了。”說著,柳慕庭便得意地揚了揚自己受傷的掌心,那處的確是落了痂。只是身上的傷會好,心口上的傷卻是難愈。

九曜也不點破,輕摟上他的肩頭,伴隨著他往街上走去。

河城白日裏,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你來我往地到處亂走,時不時地停下腳步,聊聊天,談談事。

路上遇上了隔壁家的張嬸,柳慕庭又從她那得到了一公一母的雞,正好又可圈養起來。不覺之中,兩人竟繞著河城走了個大半,眼看街上沒什麽新奇的東西可買,九曜便拉著柳慕庭到了城郊的小河邊散心。

柳慕庭甚少走出到城郊之外,如今一出,頓時感慨自己平日裏太甚少出門了,錯過了如此好的景致。

此時正值春末,許多枝椏都在吐綠,垂柳輕展枝椏,忸怩地拂動身軀,點落河心。

柳慕庭心中一喜,心情都暢快了許多:“我從不知這兒景色竟是如此美麗,我當真是錯過太過了。”

九曜笑而不答,摟著他的肩頭順了順他的頭發,左右看了一眼,周圍無人,便將自己的狐貍尾巴給現了出來,撩動著柳慕庭的手心,逗得他哈哈大笑。

“心情好些了罷,老子帶你來這果然沒錯!”

“嗯,”柳慕庭揉著這抔狐尾,笑容都深了幾許,“九曜,你會一直陪著我麽。”

“不陪著你,老子陪著誰!呆子。”扣了他腦門一記,九曜不屑地撇嘴,引得柳慕庭陣陣發笑。

“是極,”柳慕庭將頭靠在了九曜的肩頭,“這一生,能有你,真好。”

霎那,心潮疊起,洶湧澎湃。

九曜驀地攬住了柳慕庭的肩頭,深深地送上了一個熱情的吻,一別從前的霸道,這個吻異常地溫柔繾綣,輕輕地挑動著柳慕庭口腔中的呼吸,撩動著他的氣息,刷過每一道津液。

這一記吻,一直到一聲呵斥聲響時,方停下。

“去去去,這兒沒有,甭想著我能給你!”

“嗨,我當真是忘了帶錢,你便借我一點兒,過得幾日我定還你。”

“去去去,我不認識你,為何要借給你!”

柳慕庭順著爭吵聲望去,便見一個模樣糟蹋的人,在到處問人家借靈石。

靈石乃是修仙門派中通用的一種兌換錢幣,用於購買天材地寶,相當於銀兩之用。能如此問人借靈石,對方肯定也是修仙門派之人。

經由唐弘一事後,柳慕庭生出了幾分戒備,看到對方如此毫不客氣地便問人借靈石,他可不願搭理。轉身便欲離去,熟料一聲痛呼響起,他一回頭,便見那借靈石之人,被一個人重重地推了一把,竟是落到了水中,在水裏掙紮高呼不會游水。

那推人的弟子一見,生怕出了人命,急忙跑了開去,匆匆地差些撞到了柳慕庭。

這借靈石是一回事,救人是一回事,眼看周圍都無人相助,柳慕庭遂上了前,指尖聚風,運用風力將那人從水裏帶了起來,撈了上岸。

同九曜對視了一眼,他便同九曜一塊兒使出火風,繚繞在那人周身,將他身上的冷水蒸幹,以免他生了風寒。

做完這一事後,柳慕庭頷了個首,拉著九曜想要離開,以免這人屆時攀著自己要靈石。他身上僅有銀兩,可是拿不出半點靈石。

但對方可不會讓他離去,嘩地一下站起,就沖了上前道:“這位道友!嗨,你咋走得這麽快,我還未能感謝你呢。”

柳慕庭心頭苦笑一聲,搖頭輕道:“不必了,救人一命,實屬應當。”

“怎地無妨,我還得好好謝你呢,走走走,我請你吃酒去!”說著,這人就把柳慕庭往城裏的方向拽,也不容得他婉拒。

九曜可不樂意了,打開了那人的手,就是霸道地將柳慕庭摟進懷裏:“作甚呢,說了不用謝了,下次你註意些便成。”

對方也毫不氣惱,他看了一眼九曜還未來得及收去的狐耳,僅是略滯一瞬,便堆起了笑臉道:“你這話便錯了,所謂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在下僅是請客吃頓飯,有何不可,若是推辭,便是太不給面子了。”

九曜嗤笑了一聲,打量了他一眼,撇嘴道:“你若有錢請我們吃飯,倒不如先換一身衣裳罷,再者,你有錢為何卻不去換靈石,還問別個人借。”

“這這這……”那人語塞,他一拍大腿,悔道,“實不相瞞,我其實是想上雲靈宗觀看那勞什子的宗靈之爭,但聽聞普通人不給上去,除非走點關系。因而我便想著能纏著一人借我點靈石,好走關系,而日後我也可以還靈石的借口再上去一次,熟料,唉!”

“靈石乃是修靈者所需之物,極其難得,實話而言,一顆靈石堪比一兩銀子一般貴重,自是無人肯借你。你這等毫無靈力的普通人,我奉勸你還是莫要上去觀賽的好,一來沒什麽好看的,二來你容易受傷。話已說盡,若是你執意上去,我也絕不阻攔。”

對方顯然被愕住了,又跑到離去的柳慕庭面前,攔住他道:“可我仍想上去,你借我些靈石可好!”

柳慕庭仍面不改色:“我身上並無靈石,無法借你。你若是當真不聽我勸,執意上去,大可親自上雲靈宗一趟,在那兒有銀兩兌換靈石之處,只稍多加詢問便可。”

“誒,你告知我在哪兒換呀!”

柳慕庭又頓住了腳步,背對著那人道:“我既然不讚同讓你上去,你以為我還會告知你在哪兒換麽。告辭。”

說著,他便拉著九曜匆匆離去了。

殊不知,在他遠去後,那個借靈石的人,嘴角挑起了一抹笑意,擡手從頭至身而過,他那糟蹋的模樣竟邊了個樣,換作了豐神俊朗的美貌男子:“化蝶,你挑的人果真不錯,你贏了。”

“呵,”在那人身後,忽而扯出了一道光幕,一個模樣輕佻的人從中而出,“我未騙你罷,如何,這人你可滿意,月印。”

“呵。”你說呢。月印挑起一抹笑容,同化蝶相視而笑。

此後幾日,柳慕庭一直待在家中,偶爾會同九曜出外逛逛,晚上會跟他在房頂上看星星,日子過得那是一個愜意,漸漸地淡忘了同唐弘之間的不愉快。很快,便到了他第二場比試的時刻。

準備出門去比試前,柳慕庭從胸腹中吐出了好大一口濁氣,看了一眼擔憂的眾人,擠出了一個笑容:“為何如此看著我,我也未輸不是麽。”

九曜扁起了嘴巴,懨懨地垂首不語,雖說柳慕庭離天極島更遠了,他的目的也達成,但他依舊不快樂,柳慕庭不開心,他更不開心。再次化身成了小鳥,他飛到柳慕庭的肩頭,摸了幾把他的臉龐:“走罷,老子都陪著你,輸了還有我們。”

“就是,”熒爍也蹬到了柳慕庭的肩頭,“咱們輸也輸得有志氣!”

溪璞也不多話,化身水珠子附到鳴玉琴上。準備好了一切,柳慕庭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上落庭山後,柳慕庭又一次迎接了眾人各種目光的洗禮,但他毫無畏懼,坦蕩蕩地越過眾人,走到了抽簽靈臺,抽了排號,便去比試了。

但比試途中,他竟是屢屢出現意外,不知可是受到了唐弘的影響,心性一直不定,風力無法凝聚,全靠溪璞自身催力來助他,九曜看在眼裏,急得是滿頭大汗。此前他也曾想過去篡改劇情,讓柳慕庭同唐弘不再遇上,但思及經此一事後,柳慕庭能得以認清唐弘這人,加之自己的能力得以提高,他又不忍去改了。

而不改的後果,便是柳慕庭心中留有陰影,在比試時,總生怕自己將對方逼至絕境,而使對方出現諸如唐弘那般不要命的打法。柳慕庭心善,雖明知對對方留情,便是對自己的殘忍,但他委實不想一場比試,變作奪命之爭。

心中癥結一生,比試時他一直束手束腳,以致最後差些落敗,還是熒爍見機得快,連影化身一出,將對方的視線混淆,溪璞催動水力,將對方打敗。

雖然最後險勝,柳慕庭卻是神情恍惚,未有半點勝利的喜悅,愕然地看著判令弟子宣布比試勝利,他只是茫然地走出了靈界,在無人見到的時候,靠在化成人形的九曜懷裏。

“我做不到,我下不去手,唐弘那一日催動靈血的猙獰模樣一直盤桓我的心頭,我根本無法做到忘記他。”

九曜不知能說什麽,順著他的背,將他攬緊了自己的懷裏,用下巴摩挲著他的頭頂:“盡力便好,你輸了也是老子的媳婦!”

“嗤,”柳慕庭被他逗笑了,“你總是能讓我笑。”

九曜揉了幾把他的頭發,說著他自認為最動聽的情話:“你哭,老子的肩膀給你靠,只要不揩鼻水到老子衣裳上便好!你笑,老子便給你尾巴摸,不扯紅老子尾巴便好。你不哭不笑……呃,老子逗到你哭或是笑。”

“噗,”柳慕庭笑得更是大聲,搖頭摸了摸九曜的狐耳,“你果真有趣,這輩子能有你相陪,我真開心。”

“哼,”九曜抱胸瞥了撇嘴,動了動自己的耳朵,“走了走了,我們下山吃雞去,今日老子給你做烤雞吃。”

“好,讓我見識見識狐貍大廚的手藝。”

在九曜的開導之下,柳慕庭漸漸地將過去的恐懼消弭了,很快便振作起來,後面的幾場比試,他都運氣很好,並未碰上強有力的對手,加之有先前目修給的對手信心做底,他一路順暢地打到了最後的決賽。而他不知,這同九曜改劇情不無關系。

為了讓柳慕庭順利地碰上靈力低微的對手,每一次抽簽前後九曜都會守在抽簽靈臺附近,記下每一個排號,一旦柳慕庭遇上較為難纏的對手,他便將一切改掉,為此他耗費了不少的心神,但看到柳慕庭一路順暢地打下去,他的疲勞又消失殆盡了。

本來按照原定劇情,柳慕庭會在最後決出前三名時同慧靈對上的,但九曜心疼柳慕庭,便將這一一切改掉,由得慧靈同唐弘對弈相殺,柳慕庭則對上一個實力略遜的對手。

很容易,柳慕庭便將對手打敗,獲得了第三名。

而第一同第二名,還在角逐。

在判令弟子宣布柳慕庭勝利後,他一揩額上的虛汗,走出了靈界,側耳笑道:“九曜,我贏了。”

九曜啾啾叫著啄了一口他的臉蛋:“我們去看那兩個混賬的比試。”

“好。”兩個混賬,便是指唐弘同慧靈這兩兄弟。

外人不知他們之間的兄弟關系,故而權當做一場普通的比試來看,但柳慕庭深知,這是唐弘翻身的一個大機會,若是他能在這場比試中贏過慧靈,亦即是他的大哥唐嘯,日後他定能在世家裏昂首挺胸做人。

再次見到唐弘,柳慕庭不知用何等心情來面對他。此刻的唐弘正脹紅著臉,招出他的雷光獸,而相比之下,慧靈卻淡定得多,寬袖一拂,一個靈陣便輕松地現到了他的面前,從中現出了一只綠色的靈物。這靈物,柳慕庭猶是初次見到。

形似貓,但卻無貓須,通體綠色,後尾似獅尾,尾尖呈尖刺的錐狀,額前有綠色的葉印,頭頂有一片寬大的葉片,在脖子間有兩條形似藤蔓的短藤,模樣並非平素所見的貓啊狗啊的形狀。

“這是……”

“草木之靈,藤藤草葉。”溪璞替柳慕庭解答了。

柳慕庭微有一愕,他甚少見過草木之靈,蓋因這等靈物相當難捕獲,不似那等普通的生靈隨處可見。草木之靈,完全可掩起靈息,化身成為普通的草木,根本難以分辨究竟是真正的草木,抑或是靈。雖然難捕獲,但草木之靈,遠比生靈多了幾分優勢,只要深處在枝繁葉茂之處,他便可借由草木而催生靈力,攻擊敵人,而今在落庭山上,草木最是旺盛,地形上完全的慧靈占了便宜。

一看到慧靈的藤藤草葉祭出,竟玄即刻下令,將靈界擴大,並讓觀賽眾人禦劍飛空,不會禦劍的即刻遠離,很快,柳慕庭便被人趕了出去。

他不會高飛,又想觀賽,又看不得,急得是連連想跳腳。

這時,一個人走了過來,拽著他的手就把他拎上了飛劍,嗖地一下往天上飛去。當他從飛劍的恐慌中走出時,他才看清對方的面容。

這個男子的模樣於他而言甚是陌生,但不知為何,卻在看到他的眼睛時,柳慕庭生出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閣下是……”

“我名喚化蝶。”語盡,對方不再多說,面向地上的比試賽場,認真觀賽起來。

柳慕庭愕然地看著對方,察覺不出對方的惡意後,方發覺他坐下的飛劍,竟是一只大彩蝶。

“這,竟然也能是飛劍?”

九曜摸著下巴,對著這大蝴蝶好奇地打量,熒爍也樂得在蝴蝶上跳來跳去,巴不得啄上幾口,同大彩蝶一樣在天上飛。

“噢,天,別亂動他,他可是活的蝶。”化蝶不滿地按住了熒爍亂動的身軀,抱起他,方想斥上幾句,但卻在見到熒爍時,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熒爍?”

“嚇?你識得本王?”

修長的指尖輕點熒爍那渾圓的腦袋,化蝶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並不答話。

熒爍瞧得是雲裏霧裏,歪著個腦袋再次問道:“你識得本王?”

“呵,昔時我同你的父親有私交,故而見過你。”說罷,化蝶將熒爍放回柳慕庭的懷裏,背過了身去,凝註視線於地,不覆再答。

柳慕庭眉峰一蹙,看了九曜一眼,但九曜只撇嘴搖頭,顯然也不知曉這化蝶究竟是何許人也。他索性不再關註,轉而看向地上的比試。

僅在他們聊天之刻,地面的局勢瞬息變化,藤草葉催生草木之力,山體周圍的萬樹都化成為它的助力,藤蔓從身而出,形成一堵寬大的藤墻,從四面八方向雷光獸纏繞而去。木力一生,萬樹萬草都具有了靈氣,化身成精怪出來攻擊雷光獸,場上儼然化成了雷光獸一只對敵眾靈之態。

而唐弘同慧靈正打得正歡,兩人使的俱是一把劍,浩蕩的劍意一出,場上都響著嗡嗡劍吟,宛若金戈鐵馬的廝殺之聲,回蕩山間。

雷光獸受力一吼,山體巨震,藤草葉木力催生,萬樹倒伏,成鋒利尖刺,襲向雷光獸。

這一場兄弟間的戰鬥,看得人熱血沸騰,心潮澎湃,不禁想跨入靈界,隨同一塊兒比試起來。

“你說誰人會勝。”一直看不出究竟誰的靈力更高,柳慕庭擔憂地問道。慧靈乃是先天有天賦者,而唐弘則是後天借助外力而成,不論哪一人,都有可能獲勝。

“嘁,”九曜嗤鼻了一聲,悄悄地環上柳慕庭的腰肢,摸了幾把,“最好是慧靈勝,唐弘勝那可不得了了。”

“為何,”柳慕庭紅著臉拍開了九曜的手,低聲嗔了一句,“有人。”

無辜地看著那紅了的手掌,九曜委屈地扁起了嘴巴:“唐弘若是獲勝,你以為憑他性子他會什麽。”

“炫耀。”柳慕庭沈然道,心竅一透,嘆息一聲,不再說話。唐弘會炫耀,只會讓他招致被人嫉恨的地步,他太不知保護自己了,這般下去只會是死路一條。心想著,他柳慕庭便開始偏頗於慧靈,期望唐弘不要獲勝的好。

但世事皆非人所願。

唐弘同雷光獸被藤草葉的木力逼得毫無退路,完美的防守與攻擊讓他這個根基不足的燥氣之人開始想著靠別的方式來打鬥了。

跳出了慧靈的包圍圈,他又使出了上次對付柳慕庭時的血靈力,再欲催發自身所有的實力。慧靈眼尖見著,遂舉劍相刺。

而變故便在這一瞬間。

唐弘立在身前的那把紫琊忽而從地抽起,一化十,十化百,形成漫天劍網齊齊朝慧靈射去。

“不好!”柳慕庭方能喝出一聲,便見靈光一過,慧靈被籠罩在了劍網之中,連個人影都不覆再見。

密麻的劍網毫不留情地嗖嗖而下,刺目的紫光竟裹挾著閃電之力,若是慧靈不能避過,必死於劍下!

“嘖,危險矣。”化蝶吐出了一口嘆息,搖頭不言,“不必看了,慧靈輸了。”

柳慕庭心頭一緊,問道:“你緣何得知,興許慧靈能反敗為勝呢。”

“一個是不要命的打法,一個是保命的打法,你說誰人會勝。”化蝶無奈地攤手道,“唐弘這人太過偏激,在氣勢上便勝了慧靈一籌,哪怕慧靈當真能沖破此劍網,也不抵唐弘的搏命。再者,你們皆忘了一事,哪怕藤草葉的木力再如何了得,唐弘的雷電之力,可是克制草木之力的。”

柳慕庭心臟驟縮,凝聚靈目一瞧,果真見到那草木裹成的藤網上密布著不少雷電,若是長期以往下去,這雷電之力不解決,很有可能反攻向慧靈之身。

果不其然,慧靈沖破了劍網,但身上難免受了不少的傷,接下來的打鬥,唐弘是越挫越勇,殺得更是帶勁,慧靈則是心顧自身安危,屢屢只守不攻,到得最後,在唐弘催血力灌註下,雷光獸暴漲身形,汲電猛攻,放射出了高壓電流,將草木藤網打破,同時電流竄向了藤草葉。

一聲痛楚嗷叫響徹天際,讓聞者都覺得雞皮疙瘩升起,定睛一看,藤草葉已然化成了一團焦黑,趴伏於地不知生死,慧靈失去了強靈助陣,士氣大減,在唐弘又不要命地欺身搏命之時,他僅用一劍相抵,連連倒退,怕是早已有了放棄之心,只是一直咬牙堅持。

到得最後,他氣力一失,被逼退至靈界邊緣後,嘴上便欲道出“認輸”二字,但豈料唐弘竟在他開口之刻,大聲嘶吼,咆哮之聲將他勉力之音完全壓迫,若非柳慕庭靈目可窺數裏,清晰窺見慧靈口型,怕是都不知曉慧靈已道出認輸二字。

慧靈不死心,一邊對付唐弘,一邊奔向判令弟子之側,欲言道認輸,可唐弘竟是步步緊逼,絲毫不給他認輸之刻,還將他逼往遠離判令弟子之處。

“嘖,慧靈命休矣。”化蝶毫不客氣地便是做出了評斷,他未有說錯,他看得通透,柳慕庭的心也沈得到底。

唐弘這是要逼死慧靈,他最知曉不過,唐弘一直嫉恨慧靈的大哥身份,也恨著他大哥的朋友,他豈會不想殺死慧靈。

“不成,這樣下去何談比試,根本便是他私心報覆!“

“你待如何?”化蝶的嘴角挑起了興趣的笑容,你可知曉,這宗靈之爭百年來便是如此,在比試中不少借機報私仇要命的事,“你瞧,”他一指天邊始終冷漠看待的眾人,冷聲道,“眾人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便是慧靈的師父竟玄亦是如此。”

柳慕庭愕然看向竟玄,發覺他面色沈然,眉峰微蹙,但卻無半點動容之心。竟玄為何如此,慧靈不是他最得意的弟子麽。

“相較於一個得意的弟子,竟玄這好面子的人,更生怕弟子沒出息,死在他人手裏,落得自己丟了面子。再者,他可是以鐵面無私出名的,他當他會在這檔口去阻止麽。”

慧眼如炬。

柳慕庭心思略沈,看向地面的打鬥更是難受至極,他對慧靈的生死毫不在意,他想的,只是讓唐弘在離地獄最後一步前踏出來。

九曜深知他心頭所想,忙按住了他的手,低聲道:“你想做什麽,可別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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