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出格之舉

關燈
葉秋緩緩道:“我……”

秦冉看他耳朵根一如小時候爬上了緋紅,內心好笑,哄騙道:“你拉著我手不放,說什麽話都不聽,非得我哄你。小葉秋,小葉秋乖,小葉秋聽話……咳。”他喉嚨裏的癢意又湧上來,咳了兩聲。

葉秋難言道:“我可有出格之舉……”

“什麽算出格?”葉秋太過規規矩矩,也就醉酒後有意思些,秦冉不解道,“你是說越矩還是過分?太出格也沒有,若說一點沒有也不是。你打個比方?”

葉秋幾乎是一字一句了,慎重道:“我是否對你……”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

秦冉不明所以:“嗯?你想說什麽?你在我手腕纏真靈銀線確實挺過分的。”

秦冉看著葉秋似乎探他關節的動作一頓,看他許久許久都是默然。

於是秦冉也開始默然,他一時猜不透葉秋是何意了。也就醉一次酒,很嚴重嗎?

秦冉心裏想著,但見葉秋已經回過身,和他面對面。

葉秋抿著唇,換了個話題道:“幾天?”

秦冉略微想了想,明白了他是問自己雙腿要癱幾天。葉秋看著他,就看到秦大爺眨了眨眼睛,無甚所謂地道:“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總不至於真廢了。”

真廢了那還了得,是個人都會難過一陣。不過依據秦冉的性格,他還真就淡定得起來。秦冉其實自己也不知道這腿幾時能好,恢覆到什麽程度,他就是隨口編的。

秦冉道:“你把藥瓶還我,我吃了藥,雙腿就好了。”

葉秋聽了這一句,看了秦冉一會兒。他把白瓷瓶捂在掌中,不給秦冉,又問秦冉為何吐血。

秦冉目光掃著白瓷瓶,只覺得葉秋問題真多,但頭是他自己起的,只能硬著頭皮道:“吐血……”

“爺,你是不是喝酒了?燕大夫說了多少次你不能碰酒,一喝酒就咳血,這地上的黑血是不是就這麽來的?”李琳瑯突然道了一句。

秦冉:“……”

這混賬玩意,從哪裏冒出來的。

“爺,你真喝酒了?”

秦冉撩起眼皮看李琳瑯,沒看到他,看到的是葉秋寒意森森的眸子。

李琳瑯不知道他們什麽情況,從剛剛提上來的茶壺裏倒了些水,先涮了涮茶杯,把水倒了,沏了兩杯茶過來。他茶水沒倒滿,兩人接過的時候一滴茶水也沒傾出來。

葉秋道了一聲謝,然後看到李琳瑯目光落到了他手上。

葉秋低頭看去,是秦冉的袖珍白瓷瓶。

李琳瑯道:“這瓶子看著熟悉的很。”

秦冉在旁邊冷笑道:“我的。”說完後,他意識到不好,果然又聽聽李琳瑯道:“爺,你藥效過去了?”

葉秋道:“藥效?”

“爺吃的藥只管半個月,大概這兩天藥效就過了,然後爺身上的毒素便會重新從心口擴散到經脈裏。”李琳瑯想了想,猛然一個激靈,急聲道:“爺你重新服藥了?”

秦冉默默看他,他的白瓷瓶現在還在葉秋手裏,還是葉秋道:“沒有。”

李琳瑯松了口氣,解釋道:“燕大夫告訴過侯爺這藥丸不能疊加吃,吃一粒藥,藥效過去了,要等三四天才能重新服藥,否則會加重毒素擴散……”

他目光和侯爺一對,對上了一雙陰森森發綠光的眸子,寒毛頓時從腳後跟升到了頭頂,李琳瑯訥訥道:“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沒有,說的可多了,該說的不該說的都抖完了。

秦冉沒什麽好補充的。他垂了眼皮不聲不響地喝茶,絲毫沒有反駁一句的打算。

秦冉沒什麽好補充的。他垂了眼皮不聲不響地喝茶,絲毫沒有反駁一句的打算。

李琳瑯擔心秦冉身上的毒素,又看侯爺不想理人,只好去問葉秋。

葉秋簡單地說了幾句,等秦冉擡頭看的時候,就看到了李琳瑯一臉沈痛的表情,活像哭喪。

李琳瑯幸災樂禍道:“爺,你廢了。”

說的什麽話,誰廢了!

秦冉清了清喉嚨,把茶碗擱到李琳瑯手上,淡淡道:“沒廢,好著呢。”

“我看看。”

李琳瑯將侯爺的茶杯放回桌上,再回來探秦冉的關節,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問:“有什麽感覺?”

秦冉伸手拍掉李琳瑯想再敲他關節的手,道:“沒感覺,別敲了。”

李琳瑯道:“沒感覺很正常,藥效一過,爺會慢慢失去全身的感知。這次還好,只是雙腿癱了,要是像上次一樣只有眼珠子還活絡,我只好花錢請人把侯爺擡回京州。”

秦冉冷笑道:“怎麽個擡法?”

李琳瑯囁嚅道:“搬個床板,爺躺在上面。”

秦冉道:“然後敲鑼打鼓,一路撒紙錢,還不如提前買一副棺材把我裝進去……你究竟想說什麽?”

李琳瑯拿眼瞧著秦冉,半是擔憂,半是勸解,道:“爺想要出京,我們攔不住您。但請爺為自己身體想一想。爺身上有傷有毒,身邊又沒個隨行大夫,如今爺雙腿無法自由行動,應當好好修養才是。”

說白了就是讓他安分下來,別再做什麽幺蛾子了。秦冉看了一眼毫無表情的葉秋,道:“你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

李琳瑯笑容滿面道:“我現在去安排住房,讓爺安心養病。”

秦冉當機立斷拒絕。繡春坊沒有線索,他還得去一處地方,非去不可。他想去那裏印證一些事情。

李琳瑯膽子大些了,仗著侯爺身不由己,道:“爺能下床走一步,那就依爺的。”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往後退,退了三尺來遠,離門口就差那麽一步——怕侯爺動手揍人。

秦冉:“……”

膽大包天,任性妄為,秦冉氣得又躺回了床上,一副躺屍的生無可戀模樣。

雙腿癱了,一個半殘廢,連去哪裏都不能自己做主,實在可憐。

李琳瑯知道侯爺就是個閑不住的,在京州侯府但凡有下床一步的力氣就喜歡鬧騰。要麽偷偷去地窖偷酒喝,要麽整夜點燈處理一些瑣事小事。次次都是豎著走出去,被人擡著進房門,鬧得侯府上上下下雞飛狗跳,膽戰心驚。

性格倔強,我行我素,又不聽勸。燕琛火氣上來,直接下了軟骨散,秦冉這才被迫修養了一個月。

閉目養神的侯爺太難得,若能安安靜靜在屋裏待幾天,李琳瑯簡直要燒香拜佛了。

但見侯爺剛剛的反應,似乎很顧及這位葉秋葉公子。

李琳瑯沒來由的靈機一動,道:“爺,有什麽事讓葉公子幫忙。我,我去準備住宿要用的東西……”

說著,李琳瑯一溜煙跑了。

秦冉看脊背挺直、一直默不作聲聽他們談話的葉秋:“……”

葉秋面色無波無瀾,也垂眸看他。

自從遇到葉秋,真是件件樁樁都不順心。

他也不可能主動尋求葉秋的幫忙,拉過了被子,像葉秋小時候一樣,把自己全須全尾地蓋上了。

腳步聲漸遠,秦冉才閉了眼養神。

他腦子清醒的很,只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就癱不住了。秦冉撐著身坐起來,把被子掀開想要去拿自己的鞋。

葉秋道:“作甚?”

秦冉想也沒想地道:“出門。”然後一驚,才看到葉秋就坐那兒喝茶,道了一句“你怎麽還在”,說完又想到這間屋子本來就是他的,有些頭疼地道:“我去李琳瑯屋裏待會兒。”

他現在一個雙腿殘廢的病患,走一步都艱難,怎麽出去,用手爬嗎?秦冉沒想那麽多,他其實就是一大早沒吃東西,餓了。饑餓讓他下意識下床穿鞋,忘了自己現在就是個半癱。

結果他剛彎下腰,一只手落到了他眼前,身體陡然一輕,就被葉秋抄著膝彎輕輕松松抱了起來。

秦冉大驚失色,道:“我說著玩的,你放我下來。”

“嗯。”

嘴裏答應著,步子卻沒停,穩穩當當抱著人往門口走。秦冉咬咬牙就要把自己翻下去,就聽葉秋道:“別動。”

秦冉道:“不動怎麽行,我人是活的,又不是死的。”他剛說完,身體就動不了了。

定身咒。

秦冉木然地看著葉秋,無聲無息地吐出幾個字:你大爺的。出口這句,第一次用在葉秋身上,看來氣得不輕。

……

葉秋抱著他無力反抗的小師叔,還沒走出門,迎面就撞上了去而覆返的李琳瑯。

李琳瑯目瞪口呆地看著侯爺躺在葉公子懷裏,一只腳在門口金雞獨立忘了落下來。

秦冉道:“下巴收一收,要掉了。”

受驚過度的李琳瑯“啊”了一聲,結結巴巴道:“我,我我就回來問問還有什麽需要買的。”

秦冉道:“租輛馬車,順便買份壽春城地圖,其他的你自己琢磨琢磨。”

李琳瑯答應了一聲,身子剛要轉回去,腳一落又把頭轉回來,道:“爺你們要去哪兒?”他指葉公子抱著秦冉要去哪裏。

提到這個就膈應,秦冉道:“你猜。”

李琳瑯:“……”

秦冉又道:“猜中了給你糖吃。”

李琳瑯一臉黑線,覺得侯爺今天心情著實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