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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情大義進難退 效力蟄機待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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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沒有刻意遮掩,勸說大公主的言論很快傳遍了四九城。

人心比人心,那些個王妃誥命各有議論:小公主是皇後派去的說客,顯而易見代表了中宮的意思,石皇後是比齊魯公主更加惹不起的人物,再要為茜香使臣說話保不齊把自個兒搭進去。

受勸的夫婿們並不知道自個兒的正妻暗懷私念:權貴仕宦的門第,誰都保不齊會有一兩樁風流韻事,齊魯公主要能頂得住,將來她們撞上了大可援引舊例理直氣壯地攔住外室子不教進門,若是女權先鋒都繳了械,指望她們能有什麽咒念?

茜香女國還不知道開罪大青女帝能有什麽後果。

時值年底,各地的總櫃都要進京述職,顏氏當面吩咐南洋商號管制茜香,在此之前,她已修好寫給顏折的書信,必教那女國四近海疆難靖。

今歲又是寒冬,公主府管事瞧著主子頗有定居之意,自進十月便教冰炭司加緊預備,又忙著查檢各房的地龍、窗戶,送炭的馬車流水不絕。

這日顏氏正抱著顏蘇坐在院裏指點賈葵舞劍,賈萱領著賈苓前來求助:“娘,二嬸要給小鈴鐺裹腳,被我搶出來了,這事兒您得管!”

“荒唐!”顏氏變了臉色,“從哪裏找補回來的規矩,連你姑姑們都還放著呢,她又混亂折騰什麽勁兒!”

賈萱氣鼓鼓地:“是王家舅媽勸的。”

“叫苓兒跟你住,趕明兒我跟她說。”兩府玉字輩的五個姑娘,獨元春是“三寸金蓮”,顏氏嫁進榮國府時賈玫剛到裹腳的年紀,做嫂子的一力主張予她放開,後頭的賈瑾、探春、賈玥因而受惠,清一色的全是天足,一直延續到賈萱身上也沒更改,鳳姐並非不疼女兒,畢竟落了隨大流的俗套。

賈萱眉開眼笑的答應了:“我就說您指定不會點頭的。”

顏氏憑空添了一樁心事:“姑奶奶!你的姑爺可怎麽找啊!”

鳳姐撥著算盤推給老公抱怨艱難:“進京的外官都拜陵遠街去了,炭供去了七八成,沖著側妃皇孫來的又尋往二老爺那邊,可是沒法過年了。”

榮國府的主要灰色收入來源有三:齊魯公主、鄭國公、賈元春。顏氏搬到了公主府,頭兩條線的孝敬順理成章送去了陵遠街;兩房分了家,有意巴結皇孫的直接去找新上任的太仆寺卿賈政,榮國府這頭落空也是必然的結果。

賈璉在內務府當差,自不像寶玉那般朱紫難辨、五谷不分,將年底的開銷盤點一回,放下賬本囑咐道:“現今你當家,若要儉省了老太太和老爺太太臉上不好看,哥哥不在京師,一應走禮還該比照往年才是。”

“我哪裏不懂這個理兒。”鳳姐揉了揉額角,“還有一樁緣故說給你知道,早先分家,二太太退了許多下人回來,我也卻不過情面,好不好的都留在府裏,他們原想在嫂子那兒奔前程,如今個個變得浮躁起來,你且助我想一想,怎麽能妥善把這一註人開發掉?”

“嗯?”賈璉疑惑地問,“你看著安插即是,哪個敢做反叛?”

“不是這話——”鳳姐解釋道,“咱們有六個侄子侄女,我原想著等萱姐備嫁、茗兒英兒讀書,少不得要添百十個粗使下人聽用——如今並不知道大嫂的主意,萬一她在公主府擇選,我們可要打饑荒了。”

“先留著罷!”賈璉想了一想說,“如今為省幾兩銀子開發了他們,萬一打不上嫂子的支應,那可是你的失職。”

鳳姐點點頭:“這個自然。”

核對了今冬的賬簿又提起給女兒裹腳的話,賈璉在這上頭是頗為開明的,也勸妻子遂了上輩的舊例,鳳姐不免失笑:“有咱們家郡主在,我哪裏做得了苓兒的主。”

賈璉也笑了:“咱們倆都得往後靠,苓兒行動一句‘姐姐如何’,當父母的活該吃醋。”

鳳姐正要說話,平兒進來回道:“二爺,鸝葉送緞子來了。”

賈璉趕忙起身:“快請。”

鸝葉進屋見了禮,把單子呈給鳳姐過目:“絲綢是上好的,給府裏做衣裳盡夠的,主子還命奴婢上覆二奶奶,外面兩箱子大毛是已經銷好的,裏頭有兩張熊皮給老太太和太太鋪用,狼皮爺兒們做手套,鹿皮用來制靴子,水獺的給芃哥兒,餘下的貂皮兔皮請二奶奶看著發送罷!”

鳳姐欠身道了謝,鸝葉又從小丫鬟的手裏接過一個羔皮線袋遞給平兒:“外官孝敬的炭敬銀主子收了,除黎家的一註,這一半是老太太和老爺太太的,二奶奶收入公中罷!”

“嫂子留著自己花用便好,府裏有我呢。”鳳姐嗔怪平兒,“你總不提一句,黎家的撫恤銀從我和二爺的賬上提取,還不拿了銀票交給你妹妹。”

賈璉低著頭附和:“正是這個理兒。”

主仆幾個家常閑話兩句,忽聽豐兒隔著簾子回話:“二爺,薛二爺有緊要事見您。”

賈璉聽得一聲徑自去了,鸝葉緊跟著向鳳姐俯身告退,鳳姐笑道:“你說給萱姐兒,苓兒的事兒我不多問,玩夠了早送她回來。”

鸝葉含笑答應一聲:“是!”

薛蝌是為堂兄的官司來的。論說薛蟠近來是極為安分的,所不幸娶了河東獅進門難有片刻舒展,素日每常在外借酒澆愁,一個不妨同忠恂王偽小舅子起了爭執,拾起酒盞把人砸了個眼歪口斜,兩廂鬧到京兆衙門,推官不敢偏私,立將肇事的薛蟠投入地牢,夏金桂免不了一番鬧騰,薛姨媽只得支領銀兩吩咐薛蝌打點,又到王氏跟前靠領人情,到底還是賈璉出面方把鬥毆刑案撕羅為意氣沖突。

“忠恂郡王側妃的胞弟?”顏氏大為不悅,“這個薛蟠,才消停幾日!早早晚晚把小命搭進去。”

夏蓮繼續道:“咱們二爺親自去的忠恂王府,忠恂王算是大量,說看賈家面上不予追究,賠他五千醫藥銀子就得結案。”

顏氏便問:“梅家還在滁州任上麽?”

“正要回您這話。”夏蓮說道,“祁姑娘——薛家二奶奶講,既然梅家為避婚全家南下,索性就不必強人所難了,退婚的庚帖已經送去,如今不得回信罷了。”

“這才是祁家的風骨。”顏氏搖搖頭,“還是梅家更不厚道,瞧不上薛家的門第猶算可恕,抻著人家姑娘終身不是造孽嗎?”

“那——”夏蓮試探著請示,“可要助一助薛二奶奶?”

“你告訴婉莊,薛家太太自有兒女,她的正經婆婆倒沒受用一日孝敬,要是有意安家京城,挨著祁家找一處宅子搬過去是長久之法。”顏氏覆又補充,“再提二爺一句,寶玉是薛蟠的雙層親,不必由他頂在前頭賣人情,賈家早就背了欺淩皇親的惡名,還長不住記性麽?”

自打聽說薛家結成兩門好親,梅家已經有了反悔之意,本想尋著機會找個臺階打發兒子回京完婚,不意薛家先把退親的庚帖送到了滁州,梅翰林著忙,清楚薛家動了真格,正要找尋對策描補前過,緊跟著就有齊魯公主府的長史官隨薛家總管前來討要定親文書,小胳膊擰不過大腿,兩家的婚事自此告吹,隔了一年薛寶琴另聘理國府嫡次子為正室,梅家三公子反而蹉跎數載未得良緣,這卻都是後話了!

顏氏的皮貨送的正是時候,隔不半月,北疆絮絮揚揚下起大雪來,媳婦不作為,父母需用心,張夫人親自打點了大毛衣裳交給賈定,覆又囑咐他:“催著你大爺辦好皇差要急回來,齊家治國橫不能顛一個個兒。”

賈定唯唯:“小的明白。”

張夫人嘆口氣:“往公主府去把瑚兒的家書送給公主看罷!”

顏氏到了也沒瞧見賈瑚在信中寫了些什麽。

“這件插屏繡的精致!”顏氏打量著鸝葉的針線極為滿意,“趕明兒添到正旦的朝賀禮中,皇太後必是喜歡的。”

夏蓮亦加誇讚:“主子,再像如今一般歷練兩年,鸝葉便要青出於藍勝過您的手藝了。”

鸝葉連稱不敢,顏氏點頭問道:“你做的很好!想要什麽只管說來,我都準了。”

鶓根打趣小姐妹:“主子已經這般疼她了,還圖的什麽賞賜。”

“哎——”顏氏搖搖頭,“一碼歸一碼,你不必顧慮。”

“鶓根說的是,奴婢久受主子恩遇,本不該另有他圖。”未及夏蓮開解,鸝葉話鋒一轉,“奴婢有個不情之請,還望主子明鑒。”

顏氏微微含笑:“你說——”

鸝葉恭恭敬敬地回道:“奴婢繡這件插屏,姐妹們助力不少,私心想著並沒有拿得出手的謝禮,情願求個恩典拿自己的份例擺兩桌席面向姐妹們聊表心意。”

“這有何難?”顏氏滿意地點點頭,“果然不曾看錯了你!”

鸝葉又道:“奴婢還有個私念,早先鶴枝與鶓根隨著主子到康王府吃席,回來誇讚雍王爺府裏的戲子唱腔最好,念叨著不得機會多聽兩出,近些時日虧得她們代替奴婢頂差,主子可能借了戲班犒勞她們半日?”

夏蓮眉頭一皺:“這卻不妥,大爺不在府中,戲子雖是下九流,怎麽能輕易放了外男進來。”

鸝葉惴惴不安:“是奴婢思慮不周。”

“這有什麽。”聽到“大爺”二字,顏氏偏就起了左性,“給忠雍王府下帖子,教他們來唱上三天,總該咱們盡興才是!”

不過是幾個戲子,忠雍親王哪有吝嗇的道理,隔天下午便命長史官把戲班子送到了齊魯公主府聽用。

作者有話要說: 3/64/68/69/70/71/72/74/83/86/87/91——以上章節還是零評論,有好心的讀者請幫忙打破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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