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歸宗認祖多難處 可憐天下女人心

關燈
賈瑚的私生子跑來京城認親,多少人等著瞧顏氏的笑話,上次的風流債算是不了了之,這回更好,連私生子都冒出來了。

“太太,這都三天了,主子水米未盡,主子娘娘打發人問了好幾回,您說這可怎麽辦是好?”夏蓮提著食盒請示張夫人,“再這麽拖下去可是不得了。”

張夫人捏捏額角:“郡主還沒過來麽?”

“已經打發人請去了。”夏蓮十分無奈,“昨兒勸了半天沒頂用,今兒個恐怕還是一般不著效力。”

“這可怎麽是好!”張夫人不好為兒子抱屈,念念叨叨把茜香女主罵了個顛倒個兒,“不知廉恥的南藩□□,去禍害哪個不好,非要跑到大青的地界胡作非為,茜香的男人死絕了?”

夏蓮正待接言,司稱急匆匆跑進來回話:“太太,寧壽宮俞女官傳旨來了。”

“快去報給老太太知道。”張夫人慌的起身不疊,夏蓮見狀忙道:“俞女官必是為主子的事兒過府,太太不必著忙,先去接著再說吧。”

張夫人深以為然,連衣服都沒換便同夏蓮迎了出來。

等張夫人婆媳朝上問了安,俞女官見禮後即道:“奉老聖人旨意來瞧齊魯公主千歲,煩請榮侯夫人帶路。”

“姑姑請!”張夫人轉身留了半步,鳳姐會意,向平兒使了一個眼色,平兒自去傳遞消息不提。

俞女官拉著夏蓮一行走一行問:“世子和郡主可好?雖說鄭公爺做事荒唐,終歸要為幾個哥兒留出餘地來,你是殿下跟前的知心人,怎麽不勸勸呢。”

“哪裏不勸。”夏蓮苦笑道,“漫說是我,推個十幾二十年往上看,她認定的事兒連主子爺都拂逆不了,何況是如今呢。”

俞女官搖搖頭:“老聖人也是著急,甭管怎麽說都該等到鄭公爺回京再行處分,且是小公主挑駙馬的關節——你說茜香的賤婢怎麽就這般不要臉面呢。”

鳳姐暗暗納罕,自忖小瞧了夏蓮身份,連張夫人都有幾分吃驚,走在前頭一聲也不言語。

東院見了賈萱,俞女官進了房中勸說顏氏:“老聖人說了,打發奴婢在您眼前看著,一日不聽到您用膳的消息皇太後便陪上一天,萬歲和主子娘娘求著都不頂用。”

“哪裏能讓老太太為小字輩操心!”顏氏微微擡眼,“擺飯吧。”

張夫人長長松了口氣:“姑姑說的是,不拘怎麽著都得等興武回了京城再由你發落。”

顏氏不搭腔,緩緩進了一碗粳米粥後向俞女官頷首致意:“姑姑上覆皇太後,天底下沒有我跨不過去的坎兒。”

“您這樣說奴婢就放心了。”俞女官欠身跪安,“請千歲好生將養,奴婢這就回宮覆旨。”

顏氏吩咐閨女:“萱兒,代我送送女史!”

俞女官連稱不敢,賈萱遵從母命,親自把人送到東院門口不提。

張夫人只道兒媳回心轉意,正想趁機勸和一番,不意顏氏轉頭就命夏蓮打點箱籠,攜兒帶女搬往公主府居住。

在賈赦夫婦眼中,長媳有千般好處,唯有“嫉妒”一項教其美中不足。話又說回來,若非顏氏下嫁,榮國府哪裏能得來今日的興盛?她自己生了四子一女,完全有獨霸夫婿的資本,哪怕換作鳳姐那樣的出身,做公婆的大約也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何況彼此又有君臣之別。

即因於此,張夫人拿顏氏沒有半點法子,眼睜睜看著兒媳搬空東院移居公主府。

這還沒完。

知會了賈葵賈萱賈茂姊妹,顏氏親寫了休夫文書交予京兆府授理,京兆尹推給戶部,戶部又轉宗人府,宗人府令是康親王,斟酌片刻後批了一個“情理不明,當行訴訟”。

顏氏不願計較,又命長史前往大理寺備案告離。

因為當初的要駕越訴事件,大理寺卿楊離受堂弟牽連降三級敘用,如今的主事為原任左副都禦史明方。

太宗朝嫡長逐鹿,長子黨的核心力量就是明方之父、已故大學士明訥,按理說義直郡王壞事後明家必要得個連根拔起的結果,可偏偏明訥早兩年就急流勇退抽出身來與政敵握手言歡,大孫女嫁給了石家的長房嫡孫,明方的妻子又是康桓親王庶女。待等當今天子坐穩了龍椅,明方不但沒被清算,反而平步青雲的由禮部給事中連升三級做到大理寺卿,哪怕他不是原告的姨夫,指望這樣圓滑的人摻和齊魯公主的婚訟官司也是難比登天,若是把矛盾轉嫁給皇帝又顯得臣下無用,再三權衡後給了一個“原告在外、暫押候理”的答覆,這樁案子便教有司衙門踢球似的拖延下來,直近年底也沒耗出個明白結果。

兒子公務在身不得回京,媳婦又賭氣不打照面,賈赦夫婦被折騰的焦頭爛額。這一日正拿玩意兒套兩個孫子的話,賴大急匆匆進內回道:“老爺,茜香國王子俱貼拜會!”

“誰?”賈赦並沒有反應過來。

未等賴大說話,賈茗冷不丁地插了一嘴:“就是老爺那流落在外的乖孫孫!”

賈赦目瞪口呆:“哪個跟你說的?”

“我知道我知道!”賈英搶答不疊,“娘說了,爹在外頭有個最最寶貝的小兒子,往後他們一家團圓了,我和哥哥們都得改隨娘姓,好給爹爹的寶貝疙瘩騰地方。”

賈赦教孫子噎得連話都說不上來,賴大想笑又不敢笑,火上添油一般繼續請示:“老爺,帖——”

“什麽銅鐵金銀的,不見!不見!”賈赦轉了頭就朝孫子陪笑臉,“茗哥兒英哥兒才是爺爺的寶貝疙瘩命根子,你們說是不是?”

榮國府閉門不納,茜香使臣代筆俱折,央求皇帝出面做主,將將沒有指責大青朝天策上將因為天子撐腰就敢始亂終棄、白占便宜不擔責重。皇帝老爺臉上掛不住,巡看著諸王要將難擇的魚頭往下推送。

康親王瞥著瞄向自己的堂兄弟們眉毛都不動一下:“我得幫著我外甥。”

誠親王縮了縮脖子,恒親王低著頭修煉隱身法,都怕被上頭的皇帝哥哥點兵派將打發到齊魯公主府撞槍口。

順親王仗著幼行率先推搪:“陛下,您聖明,那位姑奶奶不好惹,臣弟若過去觸黴頭,惱一惱還不夠她一頓打的。”

“嘿!”皇帝掃一眼往日威風的弟弟們,“天底下還有怕外甥的娘舅麽?”

“皇上哥,話不能這樣說。”順親王最是膽壯,“那是三位老爺子一齊嬌養的小姑奶奶,除非您能親自出手,放了咱們兄弟白饒——隔著君臣名分呢!”

敦親王以下紛紛稱是,皇帝相當無語:“一群爺兒們閑的發慌,三兩句話能了結的事兒,偏偏擱這兒虛耗,沒旁的事幹了?”

康親王趕忙接住話茬:“陛下教訓的是,臣弟這就上差,臣弟告退!”

皇帝還沒反應過來呢,諸親王郡王行了禮便告著罪魚貫而出,散的那叫一個幹凈。永泰天子瞠目結舌看向皇太子:“這是怎麽說的?朕攆著他們上刀山麽?”

金昊給了句公道話:“父皇,不管哪個叔王當說客,到了還得鬧到您的面前來,那會子您肯定偏著姐姐說話,叔王們白擔罪責裏外不是人,他們是不願意做替罪羊的。”

皇帝想了一想問:“老五呢?顏丫頭不是喜歡和他閑聊麽?教他去!”

金昊回道:“今早告了假,說是染了風寒,太醫過去瞧了,許要歇息兩天。”

皇帝哭笑不得:“他倒機靈。”

金昊試探著說:“要不兒臣跑一趟?”

“你也別碰釘子了!”皇帝嘆口氣,“教你母後走一趟吧。”

爺兒倆往坤寧宮把話一提,石皇後搖著頭苦笑不已:“難吶!這就不是講理的事兒,你要用強逼她讓步,趕明兒真能拿著金刀站在乾清門抹脖子。”

“你說怎麽辦!”皇帝愈發頭疼,“再這樣拖著,不是教番邦瞧咱們的笑話麽。”

正做針線的小公主忽然仰起頭來:“父皇,我去勸勸姐姐吧。”

“你——”皇帝打量閨女一眼,“你能成?”

小公主淡淡一笑:“成不成的可以試一試。”

金昊忙道:“我看成,女人家說話交心。”

“行!事兒要辦成了父皇記你一功。”皇帝也是死馬當成活馬醫了,“就算不成,也別招她動急吃虧。”

石皇後先看看丈夫又瞧瞧兒子,心中免不了暗暗吐槽:擡著油桶去救火,虧你們想的出!

小公主照了大公主的面,正趟子的話給了三句:“您要好好的,我和您是一頭的,您要讓了步叫我瞧不起。”

“皇舅也有難處。”顏氏並非蠻不講理,“總要給茜香國留面子的。”

“坤輿萬國圖我看過,茜香國巴掌大的地界,有什麽面子可給?父皇好心派了大姐夫助那妖婦綻亂定位,她倒不知廉恥的勾引有婦之夫?您已經被打了嘴,莫不要捏了鼻子吃黃連——她也配!一個沒教化的蠻夷娼婦,在太歲頭上動土,也不打聽打聽大青國的金陵公主是哪個!”小公主越罵越來氣,“榮國府認下私孩子就能保住大青朝的臉面?笑話!那些王公大臣都把孔孟教化踩在腳底下了?為一私生子還要逼住齊魯公主的駕,開了這個頭可了得?您是誰都不用搭理,全天下的女人給您撐腰。”

顏氏笑意難忍:“好,我聽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看來今天有望全部上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