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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主東宮求秩 史太君正房散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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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氏在坤寧宮請準了為探春指婚的懿旨,跪安後先詣東宮尋訪金昊討求官祿。

“賈政?”畢竟是自己的偽岳父,縱然無心,金昊對側妃的生父還是不乏關註的,“有些迂腐,且不是科道出身,四品的烏紗不算低了。”

“可他是你兒子的親外公。”顏氏耍無賴,“你不能想想法子麽?”

金昊十分無奈:“我的親姐姐,賈政無功無勞,靠著蔭封做到一部司員,但要有著那樣的機緣,看你的面子我難道不會提拔他?”

“別!”顏氏撇撇嘴,“是你兒女的親外公,搭不到我這外八路的人身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金昊只得妥協,“不一定是賈政罷?賈氏有個同胞的兄弟,號稱銜玉而誕——我予他生員出身,將來直進鄉試如何?”

顏氏站起身:“你忙著,我先回了!”

金昊趕忙起身留客:“商量——再商量商量!”

“我也不拐彎抹角了。”顏氏嘆口氣,“四王八公傳到如今,哪個及得上榮國誥命史太君有資歷?她老人家是你兒子的曾外祖母,又是你女婿的太奶奶,真要倚老賣老的為難興武三分,我能拿她如何?人家現今深明大義要分家,你且說說,我好意思不去投桃報李麽?”

“姐,要我說你就是菩薩心腸!”金昊親為顏氏捧盞,“聽說你已將榮國府的世職讓給了賈成文,還為他折騰什麽勁兒?”

“我做十五,不興後面退到初一。”顏氏半開玩笑地說,“你可知道的,今日我是對得起興武兄弟的,將來萬一榮國府犯了忌諱議罪,您寬一寬恩饒過賈葵兄弟一線並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罷?”

“我是說不過你的。”金昊走到書桌旁寫了四個字給她看:“我破一回例,你教賈政仔細當差!”

王氏正帶著子媳圍繞老太太打轉,說些不忍遠離的情誼話,賈母初衷不改:“今日有我在,他們兄弟不傷和氣,真到了那一天——”

話未說完,玻璃進來回道:“老太太,公主大奶奶過來了。”

顏氏從宮裏回來連衣裳都沒換就趕奔了榮禧堂,待王氏母子見禮後滿面春風的道賀:“恭賀二太太,陛下隆恩擡舉,二老爺克日升遷為從三品太仆寺卿!您以後可是三品淑人了!”

一屋子丫鬟打著順風旗都給王氏磕頭,賈母微微欠身:“全憑公主殿下的體面!”

待得顏氏離去,賈母看著兒媳淡淡地說:“見好就收罷!老大夫妻不是小氣的,又有我這張老臉,不能教你們吃虧便是了!”

王氏無法,只得領著寶玉寶釵先行回房早做預備。

賈家的新聞好似走馬燈,榮國府二老爺的升遷酒還沒喝上,兩房分家的消息緊跟著傳遍了四九城,史侯府乃至安胎的賈瑾賈玫都派管事前來問詢,知道全為賈母本意,更是添了兩分納罕,到十八日那天都受邀請前來觀禮。

身為大長輩,賈母率先表態:“我如今年且八旬,只享常人享不了的清福,未受常人受不了的閑氣,不管子媳兒孫,有了稀罕玩的可口吃的先收拾齊整送到我手裏來,這既是我的造化,也是親家們教導有方的好處!”

史、張、顏、王、李、薛諸親眷都道“太君過譽”,賈母話鋒一轉,直指今日的正題:“說起來兄弟處的和睦,為娘的只有滿心高興,這會我要做主分家,他們是都不願意的,只為我的一片私念,不得不應承下來,親家們是知道的,我雖年老,真遇到不孝的兒孫,憑著老公爺的體面,想去找到老聖人訴一訴委屈,想來陛下與主子娘娘都會做主的。是以外頭倘有流言,還要指望親家們替兄弟倆辯白一番才是。”

顏吉勸道:“老太君身體清健,何必急在此刻。”

賈母再四解釋:“我是私心多念,想著他們兄友弟恭半輩子,若在我身後為了一點子家業起了齟齬,哪有面目去跟先公爺交代。”

眾人大約清楚賈母偏心二房,今日之舉是怕身後分家次子吃虧的緣故,索性都順水推舟地答應下來:“咱們都聽老太太的。”

除了賈蓉與代儒代修一眾族老,賈母親侄史鼐史鼎,張夫人胞兄理藩院侍郎張奕清,顏氏之父順義伯顏吉、次兄威衛將軍顏振、李紈之父國子監祭酒李守忠,王子騰之子監生王仁,寶釵長兄薛文起等一幹要緊親眷盡數在場。

兩個管事擡了一張橫案放在大廳中央,賈蓉抱著總賬放在上頭:“榮國府一應產業盡數在此,先請各位長輩過目。”

史鼐並顏吉王仁仔細瞧看一番後覆又歸位,賈蓉先向賈母請示:“老太太,按著規矩,兄弟若要分家,除祖宅、皇莊、祭田、禦賞等公府根基外,所有公產盡在分析之列,依據《大青戶役律》,長房同諸弟別產,自□□及於九一不等,分成之法還要老太太示下。”

賈母便道:“聽老大的就是。”

賈赦躬身作揖:“兒子同二弟都是老太太的骨血,還該比著□□分成方才公道。”

賈瑚賈璉盡皆附和,賈政謙虛一回方命賈蘭寶玉給賈赦磕頭,賈母滿意地點點頭:“要念著你大老爺的好處。”

賈赦拱拱手:“老太太,宮裏賈側妃、宗郡王妃與懿郡王世子妃都有公裏一註銀子發送,我做伯父的還該一碗水端平,先把探丫頭的嫁妝劃出來才是。”

“這——”賈母看向張奕清,“不大合規矩吧?”

賈瑚笑道:“原是應當的。”

榮國府的賬目是極為清楚的,各房所有陳設盡已造冊,賈蓉做了鬮來,賈赦又是讓著賈政先拈,連史鼐兄弟都讚表兄厚道,反倒對平素斯文的賈政生了芥蒂。

王熙鳳內傷不已:今天分出四成家業,將來大房再分一回,又去了六成的四成——不對,雖說賈璉是內定的襲爵人,但賈瑚才是名正言順的長房長孫,能倒著得四成已是大難——傳到賈芃手上的榮國府怕是只剩一個空殼子了。

顏氏暗暗算計:王氏不通經濟,早早晚晚二房的產業還得轉回她的荷包,等下回分家——爵位傳到賈璉身上差不多是子爵或一等將軍,再住榮國府就違制了!索性也像今日這般分他四成產業,榮國府換上鄭國府的牌匾,鄭國府改建成賈茂的公主府——

李紈好想哭:可以預見,此後他們母子的日子將更加難過,甭管今天分得多少產業,大頭必定是寶玉的無疑,賈蘭終究白擔嫡長孫的虛名!

寶釵相對看得開,不管分家與否,她都堅定了要抱緊長房大腿的決心。

因著此事太過倉促,上上下下不得事前打點,顏氏先定基調:“各房的下人劃歸各房,要有確實的難處,過後再尋二太太與二奶奶自行調換便可。”

下人的心聲是:我們都想跟您老人家混的。

雖是如此,畢竟留下了餘地,分到二房的下人並未混鬧,規規矩矩聽任主子安排。

最後的分家對象是榮國府的共同財產史老太君。

賈母扶著拐杖慢悠悠地說:“我有歷年的積攢,也有你們與外頭的孝敬,除了養老的底子,別的也分一分罷!”

赦政瑚璉盡皆勸阻:“老太太的梯己還該自己留著才是。”

賈母搖搖頭:“我自有主張!”

顏氏撫了撫眉角:“葵兒,老太太的茶冷了!”

賈葵奉了盤盞,賈母喝了兩口含笑放下蓋碗:“別累著,坐祖奶奶跟前來!”

“也不怕親戚笑話,我是落了世人的俗套。”賈母向張顏眾人笑道,“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以前聽得這話我只想,都是自己的孫子,哪有一碗水端不平的道理?如今看來實在打臉,這顆心沒偏到肋條底下已是公道了!”

顏吉賠笑應和:“這是人之常情。”

“瑚兒是長孫,葵哥兒是長重孫,到底要偏重一些的!”賈母語驚四座,“所有田莊、店鋪、宅院都留給你們了。”

賈赦急道:“老太太——”

顏氏睜開眼,垂下眸子沒有說話。

“且聽我講完!”賈母示意賈赦歸座,“兩箱子金磚加上金票約莫兩萬兩是給孫子的,珠兒走的早,珠兒媳婦守節孝敬,她領一份,與瑚兒、璉兒、寶玉、環哥兒同分;十箱銀錠給曾孫,葵兒、蘭兒、茂兒、茗兒、英兒、芃兒、芢兒還有蘇兒一人箱,寶玉媳婦有身孕,且替孩子留一箱,蓉兒媳婦好,最後一箱是給兩個元孫的。”

賈瑚率諸弟子侄磕了頭,賈母繼續道:“幾匣子頭面給公主、鳳丫頭、寶玉媳婦、探丫頭、玥丫頭、林丫頭、萱姐兒、蓉兒媳婦。所有大氅皮毛、絲綢繭緞都給兩位太太,古董擺件是大老爺的,字畫墨寶予了二老爺罷!”

賈赦夫婦不意老母如此公道,磕頭時份外加了兩分恭敬,連顏氏都站起身向太婆婆致謝,張顏眾人亦加誇讚:“再沒有比太君公道的家主了。”

“我還有句話。”賈母抿了口茶說,“樹大分枝為常理,但骨肉情誼是分不掉的,你們不能為分了家失了兩下照應。”

賈赦賈政俱各答應:“老太太說的是!”

賈母又道:“瑚兒,你是長孫,珠兒沒的早,寶玉未成器,你且要受些勞累的。”

賈瑚覆又起身:“您放心!”

顏吉心道:“這老太太,精明到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寫完一百六十章,接下來會陸續修改上傳,因精力有限,文有不盡之處,請讀者們海量汪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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