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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齡府客席合親 榮慶堂家宴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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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夫人接了帖子很快給出答覆,初八日就與王氏帶著鳳姐、寶釵、賈萱去了保齡侯府做客。

一門雙侯的史家雖比不得榮府貴重,在勳貴堆裏已經算是靠前的門第,自從老侯爺站死在宮門口,天子的榮寵便一日不曾斷絕,弟兄倆前後外放大員,又幾乎同時在今夏受調回京,明擺著是有所任用的。是以三親六眷接了請帖都給面子,赫赫揚揚到了十幾位誥命。

為首的自然是天子師妹、齊魯公主婆婆、宗郡王岳母、懿郡王親家、國公夫人品級賈張氏。

大史夫人是主家,先向女客們福了半禮:“今日邀得諸位貴客到府,原有不情之請想要得個公證,在此與弟妹先行謝過!”

眾人都道“夫人客氣”,大史夫人這才開啟正題:“自先伯兄與長嫂不幸亡故,外子並舍叔受先舅托付養育女侄湘雲,此為親友所知,不必多行贅述!”

湘雲舅母石童氏越次陪笑:“全仗兩位夫人勞心,倒教我這做舅家的無地自容。”

大史夫人擺擺手:“這是我們做叔嬸的本分!再則府上三節兩禮並不短少對外甥的問候,我與弟妹都看在眼裏的。”

“應該的!”石童氏從袖中拿出一張封貼來,“夫人要的東西我已帶來,請您過目。”

在一片好奇的目光下,大史夫人說明本意:“如今侄女已經許婚,我們也算不負先人托付,就請諸位做個見證,現將湘雲的嫁奩資業一體公示。”

張夫人心中了然,因代眾人表態:“你們是怎樣的人品我們能不知道?又何必多心!”

衛淑人附和道:“賈夫人說的很是,說句無禮的話,正因仰慕史家忠善門風,外子方才立意高攀成就秦晉盟好。”

“親家不必如此!”小史夫人鄭重道,“英靈雖體明知,我們畢竟還有防備市井蜚語的私念。”

王氏看向張夫人:“卻是一番良苦用心了,我們很該成全!”

大史夫人又從丫鬟手上的托盤裏拿起一個荷包:“此為亡嫂嫁奩,一樣的也是三份,石宜人方才所示便為娘家留備,現將當眾比對,皆為湘雲翌日添妝所用!”

核對已畢,女先生又手錄一紙清單,大史夫人將官中所留轉交衛淑人:“兄嫂已故,嫁奩明細還要留在石家,我史家與湘雲並府上各持一紙,也是公正明道的意思。”

眾人紛紛稱讚:“夫人慮的周到。”

“說來慚愧,我與弟妹不懂經濟,如今空大的侯府不過勉強濟日而已。”大史夫人話鋒一轉,“雖是如此,我與弟妹不敢委屈侄女,先湊一千兩金子以為對先嫂嫁奩經營不善的補償,再自兩府共集白銀兩萬兩當做添資,也請諸位親眷公證。”

張夫人讚道:“便是嫡親的女兒也不過如此了!”

兩位史夫人自行簽下文書,又教衛石兩家共作押印,在座女賓皆為保人,待得丫鬟捧著印泥近前,張夫人擺擺手:“萱兒,你先來!”

賈萱是齊魯公主的代表,她的份量不言而喻,兩位史夫人心石落地,都向張夫人表達了感激之情。

也因於此,史湘雲已經在事實上變成了侯府的棄子。

顏氏聽得女兒敘說經過後略懷感嘆:“老太太差了!早先把史大姑娘接來府裏打擂臺,又不助她定一個前程,如今不進榮國府的門檻,反把史家嫌棄了,這可好——將來教衛家摸到門路,指不定如何難過呢!”

夏蓮寬慰道:“依奴婢的意思來看史小姐的將來是著落在新姑爺身上的,娘家門第、公婆性情都是次一等的緣故。”

“但願如此吧!”顏氏苦笑一聲,“不過這種道理我是不信的。”

夏蓮正待接話,鶓根急匆匆進來回道:“主子,東邊傳了消息來,花姑娘見紅了!”

“嗯?”顏氏略感吃驚,“怎麽回事兒?”

原還擔心寶釵因此會吃瓜落,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瞧瞧,二報已然傳到:“寶二奶奶診出喜脈來了!”

顏氏微微笑道:“果然不曾看錯她!”

同為女人,齊魯公主明顯站到了薛寶釵無法攀登的高度,但一樣是賈家媳婦,弟媳婦的那點兒不順暢放她身上充其量是毛毛雨。

寶釵有孕的消息傳開後,最先有反應的卻是賈母,中秋家宴上忽然吩咐站著伺候的孫媳:“你們都坐下,我有話講。”

待等李紈鳳姐告罪上席,賈母先問顏氏:“聽說真臘王世子已然請旨,要永居tianchao臣服上國,陛下可恩準了不曾?”

“是”顏氏回道,“這真臘王儲本為真臘王元妃嫡出,概因母族為明末之際漢室南遷,素來仰慕儒家學問,待王妃薨逝,其父寵戀新妃,愈發惡其異志,而今上有軍功庶兄,下俱得寵嫡弟,日子想也難過。”

賈母又問:“聖人有意為探春許婚,可是定準了麽?”

探春羞的面紅耳赤,賈瑚在屏風後回道:“這王儲人品不錯,只是有些呆根,陛下降旨,封授其鎮南將軍之職,加歸義公,秩同王爵,內務府已然擇地為其選揀府邸——指婚的事兒怕是聖恩難卻的。”

賈母並賈赦兄弟俱懷感念:“聖上皇恩浩蕩!”

顏氏遂作順水人情:“老太太與二老爺二太太倘無異議,明兒我進宮把這樁親事定下來如何?”

賈政連聲稱謝,王氏亦有元春指點,遂向賈母請示:“雖是番邦,畢竟為一國儲妃,不可拂了聖人美意,媳婦有心仿效大嫂將探春記在名下,不知老太太意下如何。”

賈母點了下頭:“探丫頭,還不給你太太磕頭。”

鳳姐扶起小姑笑道:“可是好了!雙喜臨門。”

不喜的跟著來了。賈母轉頭吩咐琥珀:“都是一家子骨肉,沒得忌諱許多,把屏風撤了罷!”

顏氏心中有些詫異:這老太太,又要擺什麽戲臺?

賈母開了話匣:“我今年七十八歲,如今身子骨也還硬朗,又吃不到兒孫的氣,想來還能看著葵兒娶妻生子做五世同堂的高祖母,雖然如此,畢竟世事難料,有些事還要趕早交代的!”

“老太太!”賈赦先就表態,“兒子是要伺候您到一百歲的。”

“畢竟怕個萬一!”賈母笑了笑,“你們依著我的意思才可歡喜。”

賈政附和道:“請母親吩咐便是。”

“我嫁進榮國府五十八年,從重孫媳婦做起,如今也有了重孫媳婦伺候,可算享盡賈家的福,看著你們共聚一堂是再沒有不知足的地方了。”追憶了過往,賈母緊跟著便語驚四座,“可自古就有樹大分枝的道理,探春的終身已經定下,寶玉也是要做父親的人了,索性趁我沒閉眼先把家分了,免得將來鬧出是非教外人笑話。”

“老太太!”王氏的聲音都扭曲了,“哪有老母在堂兄弟分家的道理?”

賈赦趕忙表態:“老太太,好端端的怎麽說起這話來了?可是兒子媳婦伺候的不盡心?”

賈母擺擺手:“已經跟你們明說,這是我的意思,若能應了才算對我的孝順。”

張夫人猶勸:“老太太,二嬸說的極是,若真分了家,不知道的必當咱們子孫不孝兄弟不和妯娌不睦,於家聲是極有妨礙。”

“無妨!”賈母解釋道,“我不糊塗,還有公主在,哪怕老聖人與主子娘娘問呢,少不得也得給我兩分體面。”

不獨賈瑚賈璉,賈葵賈蘭也代表諸弟勸說曾祖母收回成命,賈母執意不允,最後又道:“你們要是賢孝的子孫,今日必得順從我的心意,否則打明兒起我便水米不盡!”

賈赦只好讓步:“全憑老太太做主。”

說到底賈母才是榮國府名副其實的寶塔尖,除非大青朝滅亡抑或皇帝腦筋犯抽不顧翌日救駕勳勞將賈代善刨墳掘墓,榮國夫人的誥封是雷打不動的,什麽秩同東宮、天子師妹、皇孫外祖——在她老人家面前全是浮雲。

賈母開了臉問次子:“你的意思呢?”

賈政雖然百般不願,究竟難以違逆老母的決定,到底是做出了妥協:“聽老太太的。”

賈母趁熱打鐵:“擇日不如撞日,選在大後天叫蓉兒請了族老並史張王顏諸家親戚過府公證即可。”

這一晚對賈府來說又是不眠之夜。

二房如同死水一般沈寂,不知過了多久,賈政終於嘆息發話:“既是老太太的意思,咱們就預備著吧。”

“老爺,好好的老太太怎麽就——”分家對二房的不利不言而喻,拋開這層不提,如今的時機亦教她難為,人比人氣死人,同樣是有兩個兒媳的妯娌,顏氏與鳳姐好似虎狼一般,李紈與她們相比就是波斯貓獅子狗,寶釵倒有主意,偏偏在這個檔口懷了身孕,想在不利的形勢下力爭相對的有利條件都變得毫無幾率。

“明天你帶寶玉去勸勸老太太——”賈政並沒有旁的主意,“老太太興許是一時起意——”

賈赦同樣沒覺得樂觀:“老太太一向偏疼老二和寶玉,怎麽好端端就提分家的事兒?”

張夫人揣測道:“老太太難道是憂心在她身後分家二叔會吃虧?”

“許是如此!”賈赦有些恍然,“真為這個,咱們做兄嫂的讓一讓又能怎樣?”

誠如王氏所慮,張夫人壓根不覺得大房會吃虧——她那兩個兒媳都不是省油的燈。

鳳姐摩拳擦掌的為賈璉出謀劃策,顏氏則要淡定的多:“姜還是老的辣!老太太既然劃了道,咱們照著辦便是!”

作者有話要說: 可以倒計時了——不出意外將在五一假期結束前完結,在完稿前應該不會上傳了。本文結束後將重修《簡妃傳》與《等待陽光》,短期內不考慮開長篇,感謝支持至今的讀者們,有負所期,深感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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