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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同舅兄失和 法兩異妻妾成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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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忠雍王妃有一胞弟武允宋,乃是父母的老來子。早先素愛貨殖之道,但因父母不滿、姐夫制約,只得從了武流,十年前女真犯闕,臨陣時面目為矢石所傷,皇帝論功行賞,授其一等輕車都尉,雖是如此,到底不便列於朝堂,如今身兼閑職,也入了走雞逗鳥的俗流,他又喜好交際,家用日顯拮據。

忠雍王妃長兄武允文外任提督,身為胞姐,總該對弟弟貼補關照一二,是以極為娘家鬧心。

顏氏欲修武氏之好,少不得要耗費一番思量。

卻說這日清早,武府方敞門戶,正見兩位衣裳貴重的年輕公子立於階前候見。

門子品察風度,知道來客並非等閑布衣,慌忙上前見禮:“給兩位爺請安!”

居前的少年將拜貼遞上:“煩請進內通傳,小可求見武大人!”

門子恭恭敬敬接下,一面教小廝入內報訊,一面請二人下房小憩。

武允宋昨日會友大醉,現在還同周公眷戀棋局不願起床,武恭人便道:“先回了罷!教他們改日再來。”

小廝托丫鬟傳話:“安爺爺講兩位客人極有貴徵,還請老爺仔細為上。”

武恭人也是將門出身,聞說便接了帖子,拆看後忙道:“快,把爺拖起來,請貴客書房奉茶。”

“鄭國府的人在哪兒呢?”武允宋扶著小廝迷迷瞪瞪走出來,“昨兒鬥酒喝的大了,你們別見怪!”

“是!”少年欠身謝道,“是晚輩來的唐突!”

武允宋乜了他一眼:“小公子看著眼熟,可該怎麽稱呼呢?”

少年從新見禮:“晚輩賈葵,奉家母慈命拜上武伯父。”

卻說忠雍王妃外曾祖黃梅伯毛延輝乃高皇後表兄,以此來論,其母與忠雍王是遠房表姐弟,早先指婚時朝野頗有議論,概因太宗皇帝與吳太妃都愛王妃性情,加之血緣早已疏遠,這才成就了兩姓姻盟。從賈武兩族的淵源論,同居四王八公十二侯之列的榮國公賈源、寶華侯武朝賜是以平輩論交的,武允宋為寶華侯曾孫,賈葵乃榮國公玄孫,是以“伯父”之稱並無輕慢之意。

“賈葵!”武允宋清醒了大半,“齊魯公主與鄭公爺的長公子?”

“是!”賈葵指著身後青年引薦,“族兄賈蕓並來拜會。”

賈蕓亦行問安,武允宋忙道:“不敢!請世子上座!”

“伯父客氣!”賈葵退居客位,“是小侄冒昧了。”

武允宋的精明勁兒回來後起身向賈葵賠笑:“適才聽世子講齊魯千歲有教令示下,還請明示下官,也好依令辦來!”

賈葵也不拐彎抹角:“侄兒要奉母命,原為聘賢而來。”

“當真?”忠雍王妃喜道,“我聽說齊魯公主麾下有二十幾個直管商行統制,個個是家資巨萬的財主,你能兼上數省的香料總櫃,可是一條大大的財路。”

武允宋有些得意:“人道齊魯公主慧眼識才,今日看來果不其然!”

忠雍王妃點點頭:“往年你喜歡這個,只因那時抑商,我們是不能讚同的,正所謂今非昔比,你若能得公主青目,以後侄子的家用侄女的嫁妝都可有了。”

“我倒並非圖財。”武允宋笑吟吟解釋,“一來投了夙願,再則鄭國世子親來聘用,實在是盛情難卻——”

不妨隔墻有耳、人後生事。王府側妃知道消息後十分羨妒,枕席間也求雍王為娘家謀職,忠雍王大是不滿,差事閑暇招來妻舅斥責於彼:“商賈並非正道,你有軍職,即該仔細當差,如何竟舍本逐末。”

武允宋心下不服,不軟不硬頂撞姐夫:“齊魯公主千歲的教令不可違逆。”

忠雍王被堵的面紅耳赤:“你是昭兒的母舅,該顧及他的名聲!”

武允宋倏起牛性:“王爺,您若能請得聖旨或教齊魯千歲收回成命,我是沒有旁話的。”

兄舅二人便在戶部的班房吵了起來,連金曈並眾僚聽了動靜都來勸架,這才分隔了兩下的火力。

顏氏便教賈蕓遞話:“公主本是慕賢之意,全然無心引得忠雍王爺生隙,大人萬萬不要為難才好。”

武允宋偏欲有番作為顯給姐夫看,聽得這話即說:“道不同不相為謀,此事原不與殿下相幹,承蒙千歲看重,微臣定然不負所期。”

忠雍王益怒顏氏籍財帛之利構其姻親不和,皇帝耳聞後不免勸說弟弟:“武允宋秩不過四品,齊魯所以任重,還是給你這個母舅面情,你又何必執著!”

“臣弟豈敢。”忠雍王面上雖然應承,到底不能疏散意氣,“臣弟不過恨鐵不成鋼罷了。”

三人夫妻不同心,何況是妻妾成群的忠雍親王。因受身份所限,賈葵乃是其母第一誠意之人,忠雍王妃好生感激,親自帶著弟媳前往榮國府認主。

剛把來客送走,夏蓮入內回道:“主子,寶二爺跟前的花姑娘有了身孕,您看——”

顏氏一怔:“花姑娘?”

夏蓮解釋道:“就是襲人!”

顏氏恍然大悟:“二太太和老太太是什麽意思?”

夏蓮回道:“老太太只說知道了,二太太似乎是很看重的意思,還大張旗鼓的教二奶奶拿帖子請太醫來問脈。”

“早先竟還想著要寶玉去爭駙馬——”顏氏嘖嘖稱嘆,“要天子的獨女沒進門先當娘麽?二房有幾個腦袋夠填的?”

夏蓮忍不住諷刺:“真要如其所願,漫說區區一個襲人,寶二奶奶的下落都未可知。”

“這才是養虎遺患!”顏氏睜開眼,“早先整頓全府,不是薛家拿錢維護,誰又知道今時的襲人做了哪家的奴才?”

“寶二奶奶也是難過!”夏蓮倒說了一句公道話,“老太太不喜歡,二太太也磋磨,娘家又有那樣的兄嫂,實在是有夠難的。”

顏氏嘆息一聲:“侯門的風光哪裏是輕易沾附的?”

夏蓮追問主意:“畢竟是寶二爺的第一個孩子,您這頭可要有所賞賜?”

顏氏本性不改:“等生了再說。”

王氏有心扶持襲人與寶釵打擂,對其私停湯藥的罪名也不見怪,反倒曉示二房上下照應妥當。

做兄嫂的不便管束太多,當姐姐的卻少了些許顧忌,賈瑾在祖母的生日宴上撞著寶玉,板著臉訓斥道:“二叔二嬸漸已年長,珠大嫂子那又是孤兒寡母,你已成婚為人,只知貪花好色無有節制,不指望體諒寶釵勞苦有所體貼,總要守些體統吧?”

寶玉唯唯領錯,賈瑾嘆息一聲:“過會子我去瞧瞧你媳婦。”

賈母看著兩個孫女的肚子滿心歡喜,因又催促黛玉:“你既出了父孝,也該抓緊了!我這兒有上好的補品,帶回去讓她們燉給你吃。”

黛玉十分羞赧:“您放心。”

賈母尚屬清健,畢竟為年近耄耋的老人,又因寶玉婚事不虞灰心喪氣,近幾年的生日都未大辦,雖說如此,只闔族上下並要緊姻親便可鋪排全府,是以仍然喧嘩熱鬧。

賈璉是主家,敬酒時看到薛蟠的面容不禁笑問:“文起家養貓?或是昨日大風刮倒葡萄架砸到了臉上?”

眾人俱是大笑,薛蟠面紅耳赤,鼓著臉一句話說不上來。

“二弟!”賈瑚嗔道,“表弟是客,你該尊重些!”

“玩笑!玩笑而已!”薛蟠憨笑一聲,“大表哥不必在意。”

卻說薛蟠還是有些呆性,不顧自家草房已走水,且把火龍鄰舍相贈,宴及半酣扯住賈璉悄悄詢問鸝葉之事的進展。

賈璉搖頭苦笑:“天涯何處無芳草,且教他收收心罷!若然觸惱大嫂,反有鸝葉的苦頭吃。”

薛蟠仰著脖子灌了一盅:“我們兄弟都是苦命人!”

賈瑾賈玫都有身孕,敬完賈母略坐一刻便都起身,賈母忙問:“可是累了?且去偏房歇息吧!”

“不礙的。”賈瑾笑道,“我們去瞧瞧芃哥兒和蘇哥兒。”

賈母便教鳳姐跟著照顧,賈瑾向寶釵笑道:“不要二嫂躲閑,許久沒同二妹大妹與寶玉媳婦說話了,現今可是良機。”

鳳姐含笑自嘲:“老祖宗,您可予我作證,不是我躲懶,實實在在的討嫌了。”

賈母正想寶玉親近宗郡王,順勢吩咐寶釵:“仔細留意,別教王妃受了沖撞!”

從榮慶堂出來,姑嫂姐妹乘著馬車折往賈政下處,寶釵雖然心生疑惑,終究沒有問出口來。

賈瑾解釋:“方是托辭,想找你們閑話幾句而已。”

寶釵探春連稱不敢。

進了寶玉的小院,賈玫一眼瞧著立在廊下同晴雯說話的丫鬟問道:“那是翠縷麽?”

二人聽得這聲慌忙上前,賈玫含笑點頭:“我說雲丫頭逃席,原來是躲到這裏來了。”

賈瑾眉頭微皺:“定親的人了還是癡頑,也不怕下人繞舌。”

賈玫替她開脫:“總是知道寶玉今日不在才會過來。”

寶釵亦道:“早先襲人是跟著雲丫頭伺候的,她們與別個不同,少不得有體己話講。”

“也是有緣湊巧了!”賈瑾臉色稍霽,“許久沒有聚的這等齊全,打發丫鬟在門口守著,咱們去弟妹房裏敘話。”

俗話講禍從口出,只因史湘雲大大咧咧一段小女兒的醋言,幾乎教其被榮國府從往來名單中一筆勾倒!

作者有話要說: 假日三更結束——代價是三天不出門三天吃外賣。明天如何就交給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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