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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黜不肖東府易主 受諫語皇儲納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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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泰帝雖是貴徵天子,想要在眼下三個女人的手底下討出口舌之利絕不容易,索性能屈能伸的以退為進:“朕不株連,榮侯夫婦莫非就能放這樣一個側室立在眼前嗎?”

顏氏淡淡地說:“禍由自取,豈罪弱女?”

“雪兒啊!一等人看明天福禍,二等人避今朝是非,三等人拘昨日成敗,你總看的這樣遠,是不能討便宜的!”皇帝凝望顏氏,“扁鵲有兄二人,其道精於彼,然醫名遠有不及,其中緣故不用朕來講吧?”

顏氏苦笑道:“亡羊補牢的功勞總是蓋過曲突移薪的。”

即至次日定案,賈赦夫婦果真有移送二姐圈管家廟的打算,顏氏推聾作啞不置可否,鳳姐假作賢良代“子”陳情:“媳婦冷眼瞧著,尤姨娘平素是安分守己的人,與她妹妹全不相同,再則芢哥兒年幼,猝然沒了親娘豈不可憐?”

賈赦夫婦共有六個親孫子,獨賈芢是庶出,他在祖父祖母心中的份量遠不及兄長,張夫人便道:“不是還有你嗎?”

鳳姐可不想接個燙手山芋出力不討好:“太太說的是,只因芃哥兒年幼,媳婦實在怕短少精神看顧不及,萬一有不周到的地方豈不辜負老爺與太太信托。”

庶出的也是親血脈,張夫人深知次媳秉性,唯恐她醜話說前面手段顯後頭,只得去拿顏氏的主意:“公主以為如何?”

“尤氏不比其妹,無牽無掛恣意妄為,她豈能不顧芢哥兒的將來做下糊塗事。”顏氏表明立場後推責任,“還是聽二叔的意思吧。”

賈璉自要維護愛妾:“老爺、太太,嫂子說的是有道理的,再則出了這樣的事兒東府珍大嫂子未免受累,咱們還該顧及她的處境才好。”

“罷了!”賈赦嘆息一聲,“造釁開端的是珍兒,想他一個婦道人家能掀起什麽風浪來?”

顏氏忽然睜開眼:“陛下讓我傳句話給珍大哥——蓉兒很好,他學一學大爺無妨。”

賈瑚倒吸一口涼氣:“聖上的意思是——”

顏氏站起身:“二弟,要端祖宗的飯碗易也不易,你在禦前掛了名,旁的呢我也不必多說,只勸你今後少些荒唐罷!家裏爵位給哪個是老爺說的算,但若不應陛下的意——昔年的八公已經有四家落到三品將軍的位子上——兩位老國公拼著性命掙來的爵位,老爺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保住不失,若在你這兒踩了空,你哥哥就如避位致亂的季劄,白白辜負先公爺對其十幾年的溺愛!”

榮國府世職要按照原來的順次承襲,到賈瑚身上至不濟是伯爵,再往後不拘賈茗賈英,憑借父母體面了不起降一等為子爵。賈璉私德既虧,皇帝說不準要示以□□,連降兩等未必見得意外。顏氏拿季劄的舊典舉例,明擺是存了芥蒂的意思。

賈璉唯唯稱是,賈瑚尚要維護弟弟:“你也是杞人憂天,哪裏就至於如此!”

賈赦喝道:“這孽障要早聽公主一句話,哪裏有後頭許多事!往後你再這般不辨是非給他撐腰,我是斷斷不能答應的。”

賈瑚只好乖乖閉嘴。

賈赦親自出城見一回賈敬,得到同意後又領賈瑚往寧府震嚇賈珍,賈珍心裏本有倒懸的七張大鼓,縱然心有不甘,到底乖乖寫了因病告退的折子。

皇帝很爽快地給予恩準,還刻意加了幾句朱批,字裏行間只有一個意思:“你很識相!”

因為賈珍的識相,皇帝追念代化擁戴之恩,特意傳下旨意,命賈蓉原爵承襲三品威烈將軍外,額賜白銀千兩以為賈珍養老之資。

賈家的族長之位是跟著寧府世職走的,賈珍不免意興闌珊,與賈蓉商量著有意前往金陵查察房舍地產,賈蓉不敢不從,打點好行囊下人伺候他散心,到底連尤氏也不曾帶著,自己便以“致仕三品爵”的前任族長身份南下金陵去了。

順順當當清除了一個隱形□□,顏氏的心情自然極好,得閑後時常微服出門,巡看京城各處產業。

齊魯公主府的商業鏈結構完全比照大青官制建立,京師設各業都管總號,自省道依次延展到地方府縣,各級又分設總號統監諸行,負責一地商事的攬總協管,另照地方所需,或跨幾省或連數府立一片總,往上俱歸京師總統制管領,顏氏手下便有茶葉、香料、藥材、文墨、布匹、陶瓷、毛皮、糧肉、酒樓、當鋪、銀號凡總二十八行總制效力。雖說疑人不用,偶爾心血來潮時總要前去查察一番的。

卻說這日顏氏閑逛幾處後正帶賈茗賈英於福來飯莊用膳,兩個孩子扒在窗口瞧熱鬧,忽聽賈茗興奮地高喊:“姑夫!這兒!這兒!”

夏蓮往下一瞧,因與顏氏解釋:“是世子爺。”

金是順勢上來,見禮後笑道:“姐姐出來散心麽?”

“坐。”顏氏反問,“你呢?沒上差?”

金是回道:“玫兒害喜,說是想拿蜂蜜黃瓜入粥,家裏廚子做的不盡意,我就想著來這裏看看。”

“瞧瞧!瞧瞧!什麽是好男人!都跟你們姑夫學著點兒!”顏氏搖頭自憐,“我生了你們五個,就沒落到這樣的福氣!”

賈茗一板一眼地誇讚金是:“姑夫,你是好男人!”

金是大囧:“姐,這又不算什麽了不起的大事兒!”

“見微知著。”顏氏笑道,“成了,你不必白費氣力,我那兒還有現成的各色醬菜,回頭叫他們送去王府便是。”

金是趕忙稱謝:“那玫兒可有口福了。”

姐兒倆扯著家常閑聊幾句後金是壓低聲音詢問:“您可聽說了西北的軍報?十二叔襲營立功,皇上有意覆其爵位呢。”

“早晚而已。”顏氏不以為意,“義直郡王的兒子尚是公爵,何況於他。”

金是提醒道:“姐,父王講十二叔是極有城府的,若非時運不濟,未必能差過六叔,您——”

顏氏怔怔地說:“三弟,你姐姐我活到三十二歲,還有什麽樣的風浪沒有經見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罷!”

金是便不好多說什麽,又坐一時就起身告辭了。

夏蓮提醒顏氏:“主子,世子爺的話極有道理,古人講的好‘莫信直中直,須防人不仁’,您如今打蛇不死,翌日未必不留小爺的大患。”

“你哪裏知道我的難處?”顏氏苦笑道,“我為外戚,過分逼迫宗親是大忌,單一個忠恂王還罷了,他那胞兄也不是易與之人,你還不知吳太妃的手段,不是恰逢其會於金陵受冊,那會子大難節制於她。”

夏蓮仍懷遠慮:“主子,奴婢觀那忠恂王父子長頸鳥喙,忍辱妒功,縱施恩德亦難釋怨,現下不能得志倒無妨礙,將來萬一榮府坎坷,怕有落井下石的做派!”

“欲攻孰難,守則易耳!”顏氏瞇瞇眼,“狡兔三窟,是該做些防備了。”

到了晚間,夏蓮親自打點四色小菜前往懿郡王府送食盒,賈玫含笑道勞,因又給賞:“嫂子跟前大半靠你支撐,些許小事何必親來。”

夏蓮陪笑道:“世孫攸關,主子不敢大意。”

懿王妃點點頭:“公主從來是仔細的。”

夏蓮又說:“主子還囑咐,現下的時令菜蔬放不久,我們院裏天天做新的,隔了夜您就別動了,日日打發下人來送。”

婆媳二人從新致謝,夏蓮擡眼看向懿王妃:“我們主子還有句話教奴婢捎給王妃。”

懿王妃忙道:“請講!”

夏蓮斟酌著說:“我們二爺和東宮大郡主是王妃做媒、老聖人指婚,主子想著既然是皇太後用急,僵持下去反為不美,就勞王妃落到實處吧!”

懿王妃喜不自勝:“好,你上覆公主,明日我便進宮請準主子娘娘。”

隔了一日,六宮都太監夏守忠親往榮國府頒示皇太後懿旨,大房上下歡呼雀躍,賈母但覺喜憂參半,賈政夫婦的臉上好似開了顏料鋪,連個笑臉都擺不出來。

賈茂稀裏糊塗的有了小媳婦,往寧壽宮磕頭時還聽老太太叮囑皇後:“他們年小,又是親戚,現下正可親香,不必疏遠才好!”

皇帝是大大的孝子,笑吟吟囑咐孫女婿:“茂哥兒可不許欺負你媳婦。”

顏氏歪頭看著金昊:“太子爺,我可把茂兒托付給你了!”

金昊挑挑眉:“您別說反話,瑤兒該是您疼的。”

顏氏看著懵懂的準兒媳莞爾微笑:“難為她了,這樣隨意就把郡馬爺定下來。”

金昊笑道:“現成有上好的夫婿,她不能吃姑姑的醋。”

顏氏便命兒子:“來,當著老聖人的面表表態。”

賈茂鄭重其事地打包票:“我今後只對瑤妹妹一個人好!”

顏氏補充:“我的兒子終身不納二美,如要胡來,只尊旁人做母即可。”

在座的皇子妃們心中羨慕,面上都道顏氏太過多心,皇太後笑道:“快,快起來。”

窗戶紙既被捅破,東宮後院的暗風立刻掉向,元春氣的幾乎掐斷手指,連咒死金瑤的心都有了。

顏氏是不理會許多的,預備一番後開始綢繆第三路棋。

作者有話要說: 至少要留五章結局,此前能寫的也就三四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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