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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親兄代儲娘舅 剛烈女弒無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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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主考從缺一人,顏氏無法,請旨將黎淑妃之兄左僉都禦史黎秋提了上來。

偽大國舅取代正牌大國舅的差事,上上下下都沒有話講。雖說黎秋品級不高,畢竟有個做皇妃的親妹子,黎淑妃又不礙眼,石皇後樂得給她一些體面。

區別還是有的。想那石保執掌禁軍兵權,以國舅之尊承襲一等公爵,還有外甥當太子、王爺做親家,占著輩份優勢隱居三位主考之首,這些個優勢是黎秋所不具備的。

顏氏有心賣好,當眾叮囑黎秋:“興武和七弟畢竟年輕,還需大人這等老成持重的謀主坐鎮皇舅與主子娘娘方得安心。”

黎秋自有一番計較:他是主考之一,又不是最後拍板的,倘或最終為小公主選了一個乘龍快婿出來,怎麽著都會記一份功勞。

黎江另有囑咐:“聽宮裏的消息,主子娘娘憐惜淑妃膝下空虛,有意從理郡王府擇一皇孫教付淑妃娘娘撫育,你既得了差事,很該為聖上盡心。”

“當真?”不獨黎秋,連黎冬都振奮了一下,“這可是柳暗花明了!”

黎江撚須含笑,朝長子點著頭說:“就瞧你用心不用心了。”

鄉間用驢拉磨,讓它更加賣力的法子是蒙住眼在跟前吊一根胡蘿蔔。石皇後自有算計:想讓人家誠心謀劃,自要拿出份量相當的酬勞才好。

有了這層緣由,黎秋果然十分活躍,替換一個主考官對於武科考試幾乎沒有造成妨礙,端陽節前,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榜武科進士就新鮮出爐了。

主持的顏氏即有囑咐:“日久方能見人心,二哥與你們各主一部差事,不管怎麽安插考校都能盡意,說到底,哥兒幾個獨明悅一個親妹子,不消我多說,有瑕疵的也進不了你們的眼。”

理、懷諸皇子齊聲應了,金晏又道:“姐姐總該給個時限,我們回頭好安排。”

顏氏商議金昊:“就以半年為期吧,屆時皇祖母與舅媽還要刪減一回,年節後趁著正旦朝賀教他們把自己的手段全顯一顯,自有投了明悅心意的大青駙馬郎。”

太子點點頭:“妥當!”

正如顏氏所講,石皇後雖有七個孩子,卻只生了明悅一個小棉襖,老子在前頭大張旗鼓的挑選女婿,為娘的於後宮緊張有序預備嫁妝,看的臨時當勞力拉來寫單子的金旭眼饞不已:“母後,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哥哥們就不必了,兒子最小,您好歹留一些啊!”

皇後拍了他一下:“你個爺兒們,怎麽著都有進項,和姐姐攀比什麽?”

“也不盡然吧!”金旭皺皺鼻子,“顏姐姐也是女流,大青朝還有比她有錢的主兒嗎?”

石皇後便道:“那你就好生跟她學著!”

“娘!時不我與啊!”金旭故作老成地搖搖頭,“正因為顏姐姐是女流,賺下百十座金山都沒什麽,兒子是皇子,要那麽多錢沒用。”

石皇後不免納罕:“誰教你的?”

金旭吐了吐舌頭:“娘唉,我都不是小孩子了!”

石皇後淡淡地說:“你舅舅口無遮攔,必要給他一些教訓。”

金旭心中一動:“娘,我們兄弟六個,您最疼哪個啊?”

“最疼你!”石皇後伸手擰住金旭的腮,“我的小八最乖,不疼你疼誰!”

金旭咧開嘴:“娘,哥哥們問您您是不是也這樣敷衍?”

石皇後哭笑不得:“你們又不是外頭揀的,哪個能不疼呢!”

“您這樣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金旭一邊提筆一邊說,“前兒我去七哥府上道喜,遇到顏姐姐抱著她在道旁揀的那小娃娃,似乎比對那倆熊孩子都盡心。”

石皇後嗔道:“還說自己長大了,做舅舅的人也不知道尊重!”

“說起來就是緣分了,我也瞧了,那小子一雙單鳳眼,長得倒還清秀!”金旭促狹地提醒母後,“您不教父皇查一查?保不齊是哪府裏的宗室血脈流落在外。”

太zu皇帝的子孫十有八九長著一雙單鳳眼,這也幾乎成為金姓皇室的招牌,是以金旭有此言論。

“越說越沒邊了!”石皇後怔了怔,“你們若有她那樣的嫂子,我便立時閉了眼都沒有擔心的地方。”

“對了,兒子還有一樁新聞,您聽不聽?”金旭一臉神秘兮兮地湊上來,“榮國府有個未出閣的小姐——就是閏兒的親姨媽,她跟顏姐姐去西山避暑,偶爾與真臘王儲的風箏勾了一個囍字飛去,真臘王儲只道天定姻緣,一意癡心跑到金華宮求見風箏的主家,姐姐拿好話勸他改主意,不料王儲起了左興,帶著護衛想搶人,可不正是初生的牛犢去摸老虎須子嗎?教公主府的侍衛抓起來一頓好打!官司告到二哥那兒,二哥面上義憤填膺,私下裏嘀咕‘一個質子還敢這樣張狂,打的輕了!’到底連父皇都沒有稟奏就撂下了。”

“還有這樣的事兒?”石皇後笑罵道,“你個大嘴巴,別跟你父皇多嘴,仔細給你二哥引麻煩。”

金旭心虛地答應道:“哪能呢!”

水深魚多是非大,“消停”兩個字是不宜用在賈家這樣的門第的。

赴過忠雍王長孫的滿月宴,賈玫也緊隨妹妹傳了好消息出來,懿郡王妃走起路來都是帶風的,擺的架勢好似要把兒媳供奉起來一般。

榮國府上下沒有振奮幾天,七月裏一樁聳人聽聞的殺夫大案幾乎籠罩了整個京城。

之所以說賈家不得消停,概因這樁大案的當事人與榮寧兩府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顏氏正在坤寧宮與石皇後八卦諸皇子的考察進度,皇帝沈著臉氣呼呼地跨進正殿,明悅起身笑道:“快,把冰鎮西瓜汁給父皇端上來。”

當著女兒的面不能隨性發作,皇帝臉色稍霽,喝了一口問道:“什麽新花樣,滋味不錯。”

明悅公主笑吟吟地說:“有一味外邦的香料呢,去暑氣正好合宜。”

皇帝斜了顏氏一眼:“是你傳授的。”

顏氏答應道:“是!”

不等皇帝再說什麽,石皇後先問丈夫:“誰招你生氣了,臉都黑著。”

皇帝“哼”一聲:“兵部那個孫紹祖——就是你們榮國府的那個門生,娶的哪家的媳婦你知不知道?”

顏氏雖說摸不著頭腦,瞧他氣色也知道並不是好事,垂著手回道:“現襲寧國世職賈珍娶妻尤氏,尤氏之父喪妻後續弦,繼室帶了兩個女兒進門,居幼的便是孫紹祖的發妻。”

石皇後便覺納罕:“是頂撞你婆婆、為此你還打了小叔的那對姐妹?”

顏氏應了一聲,又向皇帝賠笑:“皇舅,可是興武舉薦不當貽誤了政事?”

皇帝恨恨的:“你當初怎麽不把那狐貍精一頓打死,好過現在弄出了朝廷的笑柄!”

顏氏便不言語,石皇後代其辯解:“她是賈家媳婦,早先打了小叔都背不是,何況親戚門上。”

皇帝揮揮手:“明悅歇個晌,別臟了咱的耳朵。”

石皇後攔住想跪安的明悅:“你都長大了,有些事兒很該經見一番,沒得養成不知疾苦的嬌花。”

不怪要屏退左右,皇帝爆的料委實有些迅猛,顏氏傻了眼:“能有這種事?”

卻說尤三姐被賈珍塞進花轎嫁予孫紹祖後夫妻並不能諧和。孫紹祖雖說是為了攀附賈府富貴求娶姻緣,畢竟有些不盡人意之處,尤三姐又是失了節的,礙於賈珍不敢怠慢,想要伉儷情深是十分為難的。

尤三姐的心思並不在孫紹祖身上,新婚後基本各過各的,她的心氣原高,對待側室家人十分苛刻,又因掛念柳湘蓮,竟是尋機狎玩了一個扮相類似的優伶,側室舉於孫氏,孫紹祖大為惱怒,將三姐關起來一頓好打,尤三姐有個陪房,尋著間隙悄悄爬出去求助賈珍,含糊提及孫紹祖因三姐婚前失節遷怒於彼。賈珍豈是善與之人,立派來升前往孫家興師問罪,孫紹祖為勢所迫,謝罪後只好為妻子請醫延藥。尤三姐是毒過於腹的剛烈之人,面上向丈夫百般示弱,又允替他打點升遷職位,孫紹祖倒也釋懷了三分。

隔了數日,尤三姐拿了私房大擺筵席,說明要為前事向丈夫並家人謝罪,孫家上下未得防備,連孫紹祖並寵妾管家十餘人全遭毒害,下人本想告官,尤三姐掣出短劍直接抹了脖子。孫紹祖是朝廷命官,京兆府查明原委順理成章就把消息奏到了禦前。

事情雖然不大性質卻極惡劣,皇帝就有些遷怒:“你們閑著沒事兒只管給女人家撐腰,現在可好,養出了老虎膽,還有她做不來的事兒嗎?”

“是偏激了一些!”顏氏搖頭嘆息,“原是我小看了她。”

皇帝揚了嗓子:“婦道人家就該三從四德、安安分分的待在閨閣裏繡花!”

“成!我們娘兒們正要躲清閑呢!”石皇後故意道,“丫頭,趕明兒我在六宮辟一處繡房,咱們娘兒幾個都來做針線,旁的什麽都不管了。”

一個是內管家、一個是錢袋子,全為不好招惹的存在。皇帝氣呼呼的不再說話。

顏氏不免陳情:“皇舅,興武也提過,孫紹祖雖說品行有虧,倒也利於辦事,有他壓著不為禍患,如今不得善終,畢竟是天意難違,至於尤氏——她為已嫁女,今又玉石俱焚,還望皇舅免予株連!”

皇帝借坡下驢:“縱要株連也牽累不到你頭上。”

“皇舅不知,興武的寶貝弟弟有一側室,正是尤三姐胞姊,她為公婆育有一孫,畢竟不看僧面看佛面!”顏氏賠情,“依著兒臣的本性是不欲理會的,方才深受皇舅教導,不免要賢惠一日。”

明悅抿嘴而笑:“姐姐真是時務君子。”

欲知尤氏姐妹下場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話要說: 盡量在十章內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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