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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行善念收養嗣 蓄謀算計奉重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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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免多生事端,到了第三日上,顏氏傳下教令封了半片山頭,又以金琮的名義叫守路護衛打賞進山獵戶,這才漸漸清凈下來。

如果想知道“尬”字怎麽寫,盡可來看榮府掌舵人的表情——賈瑚一臉糾結的將視線徘徊在金琮兄弟身上,心中不斷衡量將來該往哪頭下註。

顏氏懶得理會丈夫,自顧自帶著兒女舒展筋骨。

鑒於金閏只有四歲,他能一直禮讓賈茗兄弟絕屬難得。顏氏忍不住讚道:“大量矣!幼而見老,皇孫必延裕王姥爺遺德,成就一代賢王之名。”

小哥倆敏感覺察金閏有爭寵之勢,愈發要排擠表弟一番,賈葵板了臉斥責二弟:“你們素日驕縱也還罷了,怎麽能這般偏狹。”

倆小子是畏懼哥哥的,再不敢刻意欺淩金閏。

金琮忙道:“表弟還小,正可玩鬧呢。”

賈葵嚴肅地說:“殿下,他們為臣,原該奉君,又居弟行,更要尊兄。”

思緒回歸的賈瑚滿臉驕傲:“葵兒長大了!”

顏氏搖搖頭:“又是一個賈興武。”

這次打圍的獲益者卻是賈環與賈蘭叔侄,回宮之前,金閏對賈環已經“三舅”不離口,反把更近一層的“二舅”寶玉放到了腦後。

待等期滿拔營,除了寶玉如蒙大赦,環蘭一眾盡是游興未盡,都央賈瑚下回還把他們帶上。

齊魯公主的轎攆十分穩當,賈茗哥兒倆你戳我一下,我點你一指,玩的不亦樂乎,顏氏也不理會他們,徑自拿了針線想把賈瑚的荷包趕出來。

眼瞅著天漸昏暗,賈葵忽然催馬趕到後頭來報母親:“娘,道旁有一失了氣息的產婦,還有一個新生的嬰兒,父親特地叫兒子來請您的主意。”

顏氏微微一怔:“我去瞧瞧。”

產婦已無生機,遺下的嬰兒尚有精神,賈瑚脫了鬥篷將繈褓單薄的孩子裹了起來,顏氏左右巡視後吩咐夏蓮:“你去問問隨行的侍衛管事,可有哪個子嗣單薄的願意收養於他,也是一場功德了!”

夏蓮答應一聲剛要離開,只見顏氏望著嬰兒胸前的玉佩微微嘆息:“罷了,抱到我的車上去吧!”

溫了牛乳緩緩餵給嬰兒,顏氏在給他擦身時略覺可惜:“又是個小子!”

夏蓮回道:“主子,奴婢已經照您的意思打發人備辦棺槨,把孩子生母送往西山掩埋去了。”

“嗯!”顏氏掂著孩子吩咐,“打發人快馬回京,教林之孝媳婦挑兩個得力乳母聽用。”

夏蓮應了:“是。”

待等回京,顏氏即著京兆府尋訪棄嬰家人,一直到年節也不得要領。待於駕前做好報備,賈瑚便給孩子取了一個“蘇”字,蘊有征伐蘇氏、死中得生之意,這都是後話了。

進了冬月,北疆簌簌揚揚下了二十天大雪,直隸並陜甘諸省盡皆遭災,永泰皇帝降詔,將所有外官朝賀禮儀一概蠲免,中宮同降懿旨,除寧壽宮外,內廷自帝後起削減一半用度,滿朝上下盡皆效仿,只盼可以早日度過難關。

卻說今歲占城、暹羅並緬甸茜香諸國稻米大熟,經齊魯公主府商隊由南北上,號稱“泛海之濟”,真正是綿延不絕、數省受惠。

顏氏是強制皇帝買單的,躉船一路宣揚:“天子大減用度,起居陋室,素膳為餐,不置六宮、不聞禮樂,省儉內帑貸買粟米,籍此以周萬民。”

山東、安徽並蘇北都受災情,三省黎庶同進萬民表躬謝皇恩,皇帝中了陽謀,歡欣之餘便命金曈會賬,教把真金白銀加成折給顏氏。

顏氏趕忙攔阻:“不必!”

金曈頓覺詫異:“您幾時大方起來了?”

顏氏瞥了他一眼,金曈心虛地低下頭,這才向皇帝回道:“兒臣雖然貴尊千乘,豈敢恃寵跋扈貿然矯詔?濟民糧米實為匪船獲利,兒臣微過,在於擅動皇舅私帑,如馮諼千金買義之故事。”

這番話自然漏洞百出,皇帝並不點破,打趣她說:“大青商行女帝的美譽曌兒當之無愧!”

關外的幾個莊子大抵報了減產,三洋商路的獲益卻相當可觀,原本憂慮要過窮年的京貴們分得紅利眉開眼笑,都重重打賞了齊魯公主府的賬管仆役。

新被降爵的忠雍親王府處境堪憂,王妃愁容滿面:“再這樣下去怎麽是好!”

開放海禁後金銀順差,物價自然隨之上漲,往年倒也罷了,今歲田產減少,王府的財政也變得捉襟見肘。

郡主晗嬴已經參理家務,聞說後即向母親諫言:“顏姐姐大辟水陸商行,京城各府參差獲益,母妃為何不勸說父王也進股份?總是一個極好的出息之地。”

王妃嘆息道:“我何曾不知這個道理?再像你父王那般迂著,過兩年就精窮了。”

卻說誠王妃與忠雍王妃妯娌相和,閑談間聽她抱怨家用吃緊時出謀劃策:“萬歲和主子娘娘誇讚齊魯公主是商行女帝,太子並諸皇子和她相與,太孫受其管教,眼看三代之內不斷財源,如今正在大幹之際,這會子用人情前去參股還是時機。”

忠雍王妃嘆口氣:“我們爺——”

“齊魯公主不是小氣的主兒,我冷眼瞧著對你極為禮貌,待晗嬴姐弟也好,俗話講山不就我我就山,她是女儲,雖說輩分有差,到底君臣大別,你拿著銀子上門請股,她得了臺階,自會欣然應下,又不需你們下臉賠情,何樂而不為?”誠王妃覆又補充,“晟兒開罪榮國府,我也要找個機會去賠禮,你如有心,咱們正可作伴。”

忠雍王妃略想一想便答應了:“該聽三嫂的!”

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顏氏本就憂慮樹敵太眾,今有兩位王妃親自上門,哪有托大拿捏之理,順水推舟就應下了:“三洋的商路不便從新加股,如今正好大做天竺、波斯、西蒙一線的香料毛毯、茶絲生意,舅媽若不嫌棄,我便留下兩成茶股給昭弟,再分一成絲股給晗嬴妹妹如何?”

忠雍王妃又是感激又是歉疚:“這可是生受你的便宜了。”

顏氏擺擺手:“做生意就是這般,我不能保著賺,舅媽更不會抓了準的等一註銀子是不是?”

忠雍王妃忙道:“各行有各行的規矩,天底下哪有保賺不賠的買賣?”

誠王妃撫手而笑:“這才是先小人後君子,醜話且需說在頭裏。”

自公主府出來,誠王妃不免感嘆:“不愧是先皇優渥的金陵公主,行起事來滴水不漏。”

忠雍王妃微展眉頭:“我原還顧慮怎麽跟我們爺交代,如今看來真是小人之心,決計不可撿了便宜賣乖巧。”

晚間趁著家人都在,忠雍王妃從丫鬟手裏拿了兩個匣子分給一雙兒女:“齊魯公主開辟西藩商路,我今天去了公主府,千歲好意送了三層股份給你們姐弟,趕明兒記得前去榮國府謝恩。”

晗嬴姐弟對視一眼起身應著:“是。”

忠雍王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幾時的話?我怎麽沒聽說?”

“今兒我與三嫂去的。”忠雍王妃淡淡地說,“如今家用不足,我原想央著公主加一股王府的水路股,公主不好為著咱們一家亂改章程,生讓了西藩三股給他們姐弟。”

忠雍王面沈如水:“哪裏就艱難到這等地步。”

“府裏用度尚可支撐。”忠雍王妃看一眼丈夫說,“我不過拿梯己嫁妝給孩子添些進項罷了。”

忠雍王就不好多說什麽。

兩個側妃也知“商行女帝”的美譽,各自打了算盤要為兒女綢繆一番。

打發了兩個舅媽回府,正瞧見賈茗扒在悠床上看弟弟,聽到動靜轉頭奔到母親懷中說:“娘,他比芃哥兒還胖。”

“這小子,真是心寬的主兒!”顏氏近前瞧一眼養子,“可見是你們的弟弟,一脈傳承的能吃能睡!”

收養義子本是將門大忌,顏氏雖說請準了聖意,到底不能授人把柄,便將孩子冠以“顏”姓,一應起居倒是比於賈葵兄弟供給。

所謂樹大招風權重惹忌,賈氏一族表面上赫赫揚揚,終究比不得何石這等外戚門第根基深重,賈瑚權傾朝野,顏氏富可敵國,夾緊尾巴做人是迫不得已的事。

饒是如此,見慣大風大浪的齊魯公主還是遭了小人物算計。

顏氏的生日實質上是大青朝萬商聚會的良機,既有旁的考量,她便無所謂講究低調的話,孰料今年卻多了一群不速之客。

之所以說是一群,概因他們代表了一個群體的利益——屢遭顏氏打壓的江南鹽商。

鹽商代表送的壽禮是兩塊丈長尺寬的實金鑲寶嵌珠大匾,做工加上份量,價值該有萬金開外,正主見了禮物雷霆大動,立命侍衛連人帶物丟出了公主府。

按說顏氏並非淺薄之人,縱然不把十萬八萬的金銀放在眼中,畢竟有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之所以如此震怒,問題出在金匾的雕刻上。

沒錯,作為江淮鹽商的壽禮,金匾上赫然刻著“貨殖懿範““商中堯舜”八個大字。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七點出門,晚上九點半以後下班,到宿舍時十一點多,周六周天至少要有一天是加班的——這就是我年後每天的工作狀態!我知道領導不會在意員工有多辛苦,但他們難道就不擔心我因為精神不濟在工作中總出紕漏?——說的多了,本文已經接近尾聲,預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完結,所以大家也不用擔心坑掉的問題,如果有時間碼字,至多一個月就完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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