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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定條陳頒春闈 移走西山行秋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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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著金昊兄弟的意思,未來妹婿必定要家世出眾、文武雙全,顏氏兼顧小公主的意思,憑他們七嘴八舌提建議,主事者半點兒不受幹擾。

“身世清白、年歲相當、文武兼備、父母雙全。”金昍撇撇嘴,“這樣的人滿大街都是。”

顏氏並不理他,繼續執筆揮毫:“富貴門第、治家有方、潔身自愛、內帷清楚。”

金曈點點頭:“有些意思了。”

“眷屬知禮、三代長壽、無孌無妾,率性灑脫。”金晏擊掌,“好!很該如此。”

顏氏淡淡地說:“你們做到了麽?”

皇子們多感心虛,皇帝清清嗓子問:“怎麽個選法?”

“開武科!”顏氏建議,“如今大勢,天準不忠、沙俄猖獗,西洋狼視,皇舅恰值用人之際,應心者簡拔栽培,年少有為者加考文試,令二哥與諸弟並行查察,各選一人奏薦皇舅,其中必有合乎所求的佳婿人選。”

“妙!”皇帝擊掌,“正是一舉兩得的妙法。”

顏氏補充道:“考題就由兒臣與太子擬定,待皇太後並皇舅舅媽應允即可推行。”

“好!”皇帝極為歡喜,“就這樣辦吧。”

內閣即頒聖旨,命於永泰十二年三月二十日西郊圍場會行武試,主考官有三:宗郡王金晨、鄭國公賈瑚、承恩公石保。

皇帝不願意錯失任何一個佳婿人選,自然樂得廣泛散播消息,官宦人家哪有不心急的道理?個個督促子侄習武上進,就盼爭出一個封國駙馬來。

齊魯公主是選婿的主持,還兼著武科出題官,賈瑚又是三大主考之一,榮國府自然是有心之人的關鍵門路。

依著賈瑚的私念,哪怕賈家沒有合適的人選,從相與的世交親友中揀擇未為不可。顏氏卻瞧不大上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子嗣,於賈瑚惋惜慨嘆時提醒他:“不獨賈家親眷,連同何石兩門都不能有駙馬人選。”

“嗯?”賈瑚頗感好奇,“為何?”

“皇上揀擇你和石國舅做主考,自然是提醒你們內舉避親,如今的大青外戚,石家第一興盛,何家眼看就是兩朝的後族,賈家簪纓滿門——明悅將來要有孩子,可需像你我一般掙掉半條命才能得著幾個戰戰兢兢的蔭封爵位?”

賈瑚點點頭:“你說的是!”

“先讓石家罷!”顏氏商議道,“我已知會金昊,明日起帶金琮前往西山狩獵,且避一避風頭再說!”

賈瑚笑了笑:“你可忘了,我休的是病假。”

顏氏不以為意:“所以才帶你養閑。”

賈瑚無奈:“隨你。”

夫妻正說著話,鶴枝進來回道:“太太讓淺茶來瞧主子與大爺可得閑不曾。”

顏氏站起身:“走,去把你兒子接回來!”

來到榮禧堂,張夫人硬著頭皮開了口:“老太太想讓寶玉投名武試,你們看——”

“寶玉?”賈瑚眉頭一皺,“他幾時習的武?”

顏氏狠瞪丈夫一眼:“你閉嘴!”

賈瑚摸不著頭腦:“怎麽了?”

張夫人咳一聲:“寶玉有媳婦!”

賈瑚大是尷尬。

張夫人緩緩剖析:“寶玉家的沒拜宗祠,三媒六禮並不齊全,老太太說——”

還說個什麽勁兒,張夫人自己都圓不下去了:“你看怎麽著吧!”

“容易。”顏氏依舊氣呼呼地,“您告訴老太太,皇上有話,姓賈的不在參選之列。”

張夫人滿口應承:“好,就這麽著。”

顏氏趁勢把明日出城的話回了婆婆,張夫人欣然答應:“也好!出去散散心,不必整日窩在屋裏看帳。”

金琮是皇太孫,眼下雖說不必入朝站班,想出宮還是需得經過祖父同意的,皇帝聽了金昊的回話說:“讓閏兒也跟著罷!”

“這——”金昊有些猶豫,“閏兒才四歲——”

皇帝一錘定音:“我記得興武那倆小子和閏兒年歲相當,叫他們作伴就是。”

金昊只得答應:“是。”

顏氏對這種買一送一的行為極是反感,想了一想說:“讓寶玉、環哥兒和蘭兒一齊去罷!”

這三個人的主要任務卻是照看金閏,賈政與王氏耳提面命,單怕二房的將來所托有個意外。

齊魯公主帶著皇太孫跑去打圍,那些個托告無門的世交親友委實失望,其中又有一等機靈人,慌忙打發兒孫趕到西山紮營演練,只爭在賈瑚夫婦跟前討個頭彩出來。

西山的野獸算是倒了大黴,顏氏看著積成小山似的獵物極為無語:“都吃肉吧!”

不得不說,元春很會帶孩子,三周歲多一點兒的金閏離了母親並不哭鬧,步打球被賈英搶走也未生氣,自顧自的拿了一只九連環繼續玩耍。

見賈茗也有上手欺人一欺的意思,賈萱趕忙將弟弟的自行船奪下拿去哄表弟,賈英撇撇嘴要嚎,賈苓極乖巧的拿環腳蹴鞠吸引他的註意力,這才勉強沒有鬧騰起來。

顏氏見寶玉一臉的不耐煩,歪頭囑咐了夏蓮幾句。

夏蓮會意,走到賈環跟前低聲傳話:“三爺,主子說機不可失,您需照管好皇孫。”

賈環趕忙答應:“姐姐代我謝過嫂子。”

顏氏幼年浸淫宮廷,如今再瞧金琮與金閏兄弟,公然又是當年的太子與忠廉王,晚間刻意吩咐太孫:“琮兒,你去照看閏兒用膳。”

金閏跟前的乳母慌忙稟奏:“千歲,太孫為君,皇孫是臣,豈有以君侍臣的道理。”

顏氏淡淡地說:“此為家宴,不序國禮。”

金琮便與金閏同席執箸,顏氏覆又囑道:“你看好了他,別教魚刺卡住。”

賈瑚眼觀此景,深知妻子有栽培金琮之意,左右巡視後終覺遺憾,夜間還是道明本心:“太孫如今尚幼,行事自有人情,翌日繼承大統,該當禮遇外族,咱們與何家有隙,將來如何尚在兩可之間。”

顏氏看著丈夫說:“皇太後寫了懿旨,要把東宮大郡主許配給茂兒。”

“啊?”賈瑚瞪大眼,“我怎麽不知道?”

“還沒應呢!”顏氏淡淡地說,“金瑤尚幼,不知將來如何,我需顧及茂兒的名聲。”

賈瑚嘀咕道:“沒聽太子提過。”

“我沒點頭,他敢四下招搖麽?”顏氏嘆口氣,“不過想來是拖不了許久的!”

賈瑚沈吟不語,顏氏知道他在思量賈府的將來,拿著鬥篷起身道:“我看看幾個孩子去。”

賈苓跟著賈萱,寶玉賈環賈葵賈蘭賈茂各人一處,顏氏重點關註的是金琮和三小只,因近日玩的盡興,茗英二人累的呼呼大睡,顏氏叮囑乳母兩句後便來到金閏房中,因見他尚未安歇,不免關切詢問:“睡不慣麽?可是擇床?”

金閏一板一眼地說道:“回舅媽,閏兒還不困。”

乳母從旁解釋:“在宮中時皇孫還要晚兩刻鐘才安寢。”

“嗯。”顏氏叮囑道,“想要什麽只管告訴我,別委屈著自個兒,但不許你亂走。”

金閏答應一聲:“母妃講了,閏兒要聽舅媽和舅舅的話。”

顏氏忍不住捏了捏外甥的腮:“你那些舅舅表哥沒有一個是省事的,不意竟有閏兒這般大量乖巧的外孫生在皇家。”

乳母聽得這話,登即喜不自勝,借機敘說了金閏的許多好處。顏氏點頭微笑,別的並不多講半句。

正在寫大字的金琮見得姑媽慌忙擱筆起身,顏氏將宣紙拿到手中點評一番,因又囑咐:“早早歇了吧。”

金琮躬身應了,顏氏想了一想,拉把椅子落座:“你們都下去伺候。”

內侍宮女各自摒去不提。

金琮便知顏氏有話要說,規規矩矩站到了他的跟前。“琮兒。”顏氏沈吟片刻後終於開口,“你是皇太孫,按照常理,上有皇上太子教導,下有叔王宗長襄助,我並非你的至親,也不是列朝的三師,本不該對你的行止過分幹涉,但皇舅視我為女,太子與我有如手足,你又是我親自接生,這些年可謂情比母子,沖著這些緣分,不當說的我也說了你罷!”

金琮納身要拜:“琮兒恭候姑媽教導。”

“不必如此!”顏氏架住他,“只是幾句體己話。”

金琮順勢起身:“是。”

“琮兒,今日姑媽要與你講一講嫡庶之道。”顏氏把金琮拉到跟前,“自周公定論,襲承父蔭的子嗣便歸重嫡子嫡孫,如本朝,太宗皇帝與你皇祖父都是嫡長子,理應承襲大統,你們父子所以立為太孫太子,也是一般的道理。說來湊巧,太宗、皇上、太子都是長成的皇次子,到你這兒才占足嫡長名分,這是你父親的德行,也是你為子的造化!”

金琮唯唯:“是。”

“可皇家與尋常門第不同,哪怕你是與生而來的天子,也不能稍行差錯。”顏氏沈思片刻後繼續道,“皇太後只有你皇祖一個親生兒子,哪怕他對庶弟苛待些,也不算打緊的事兒,你的五個叔叔卻全是主子娘娘正出,他們的孩子不拘嫡庶全為兩宮至親血脈,到了將來可都要你來看顧的。”

金琮正色答應:“琮兒明白。”

顏氏幽幽一嘆:“這樣說你許是不能喜歡,但老實講,我不大覺得你將來能做個始終如一的有志名君,當然我並不是覺得你的資質不好,西漢高惠文景及於武帝,盛唐祖宗高武及於明皇,前明太成仁宣及於英宗,莫不是傷損江山元氣、盛極而衰的五世主,漢武帝劉徹、唐玄宗李隆基——他們哪裏就是昏庸的天子了?”

“君子之澤五世必斬的道理琮兒自然明白。”金琮誠心請教,“還望姑媽教我。”

“難吶!”顏氏扶住金琮,“做個仁君罷!我將你兩個表哥兩個表弟都托付予你,不管日後你怎麽補償何家,依舊不要苛待他們就是了。”

金琮恍恍然生出一絲憂慮:“姑媽,有您督促教導,侄兒一定不能讓您失望,”

顏氏點點頭:“早點兒安歇,我去瞧瞧你大表哥。”

作者有話要說: 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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