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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枉急急不急 偏心未偏偏未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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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府不比齊魯公主府,顏氏發怒要攆人,底下奴才還要顧及對方是朝廷三品大員,極其委婉地表示:“大人,寶二爺斷了腿,太醫講將來有礙行走,我們老太太和二太太都躺下了,老爺太太都需費神照應,大奶奶請您這就回去吧。”

“這——”長史官有些傻眼,“寶二爺的腿斷了?”

林之孝壓低聲音:“大人,您快走罷!我們大奶奶正叫車馬要進宮呢。”

長史摸一把汗:“是我們王爺大意了!”

寶玉在顏氏心中並沒有什麽份量,她擺出進宮告禦狀的架勢純粹是給賈家上下看的。與賈瑚兄弟一齊下差回府的賈政信以為真,顧不得許多慌忙把人攔住:“殿下,這孽障行事不謹,很該受些教訓,您要為他出頭,萬一聖人遷怒,豈非微臣父子牽累?”

顏氏被噎了一下,她挺想問一句:“叔公公,躺在床上的還是不是你兒子?”

不比賈赦氣憤難消,做嫂子的是真心甩了手:做老子的都不心疼,我著什麽急呢!

賈母氣得直哆嗦:“寶玉平白無故糟了這場罪,你為人父的不想著出頭做主,還要給他安罪名,快給我滾了出去!”

賈政已經年過半百,幾時挨過這等重罵,又當著滿屋的子侄下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如何掛的住,悶著頭退出了上房。

賈母愈發氣悶,轉過頭又哭孫子,把張夫人與鳳姐忙的焦頭爛額。

顏氏頭昏腦漲,於太醫跪安時頗不耐煩:“也不看看府裏的景況,要有哪個不好了,你這會子走了是全推給我的意思麽?”

太醫唯唯:“臣不敢!”

顏氏又道:“打掃兩間客房,再教人往太醫院,把那專擅接骨的大夫叫一個過來,今晚且住在榮府,旁的明早理論。”

再說誠親王府長史官狼狽而回,誠親王頭皮發麻:“當真?”

長史答道:“是榮國府都總管親口所言,想來無假。”

誠親王揮手打發走僚屬,磨了半天地磚方道:“壞了,我得去趟康王府,叫王兄幫忙拿個主意。”

“老四在場?”康親王皺起眉頭,“他就看著晟兒胡來?”

誠親王抱怨道:“您不說我還不生氣,要不是他,晟兒未必就能犯糊塗。”

“外頭哪個在?去順親王府把順王叫來!”太zu的皇孫裏頭,除了當今永泰皇帝,康親王是第一有資歷的,他不但是嫡子嫡孫,更為第三代上頭一號親王,現管著宗人府,等閑要緊的皇親都需敬其三分,是以喚叫親王亦不算違禮。

過不一時,管家回報:“順王爺喝了酒,現下正睡著,王妃連叫幾次沒效力,只能吩咐小的向王爺告罪。”

“這個老四,竟敢與我倒花槍。”康王沈吟片刻方道,“今日晚了,你連夜寫個請罪折子遞上去,明天正好未叫大起,趕早兒往老四那兒堵住他來,連同晟兒,我陪你們一齊去榮府。”

誠親王大喜:“有您在場,必可大事化小的。”

賈家一眾不足慮,縱然賈赦為懿郡王親家、嫡皇子泰岳,略加客氣也便罷了,唯獨他那兒媳不好惹,真要變了面皮,倆親王加一塊兒也未必好使。有康王坐鎮則不相同,憑她如何強勢,總不至於在親娘舅面前動粗。

寶玉傷的不輕,半夜又發高燒,賈母與王氏不得閉眼,張夫人也要陪同支應,不但鳳姐李紈難去歇息,顏氏同樣伴著熬宿,直近五更方得小憩。

次日清早,誠親王果然提著金晟堵住順親王,跟康親王碰了頭,一行人浩浩蕩蕩往榮府而來。

門子一見康親王大打頭,慌忙飛報賈赦知道,連賈葵賈蘭賈茂都隨父祖迎了出來。

誠親王顧不得許多,一腳就把金晟踹到在地:“還不與賈大人請罪!”

賈赦弟兄慌忙起身:“臣不敢!”

誠王正要說話,只聽院中傳來一聲厲言:“這是專程來瞧有沒有將人打死麽?”

顏氏進了正堂,先就沖康親王抱怨:“舅舅,您雖代行金家族長的職責,總不該如此護短,漫說賈家有祖宗餘蔭,哪怕尋常的平頭百姓,皇子親王還能無故將人按在地上毒打他一頓?”

誠親王無法,覆又告罪:“全是臣這做父親的教子無方,王兄是臣央了來做見證的,千歲勿要錯怪了他。”

康王硬著頭皮說:“晟兒年輕氣盛,一時受人挑唆犯了糊塗,現下已然知錯,待得彌補之處,誠王必無推辭之理。”

誠親王連忙附和:“王兄說的極是。”

顏氏轉頭看向順親王:“王舅,聽說昨日您也在場,金晟不得您的話,敢就下此狠手麽?”

順親王叫屈:“大外甥女,這可是冤枉我也——”

“我記起來了!”顏氏點點頭,“王舅曾為一個什麽戲子專程上門問罪,想來這次是為翻舊賬的。”

“這話怎麽說的——”順親王只能高舉白旗。

金晟小聲道:“姐姐,全怪弟弟酒後犯渾,不與父王叔王相幹。”

“你而今可是出息了!”顏氏揚聲喝命,“拿了槍棒來,我向世子爺討教兩合,正面交了手,誰要吃虧都算活該,這回的事兒就算揭過!”

金晟連連擺手:“弟弟不敢。”

“老太太,公主大奶奶原本占著上風,連康王爺都沒話說,二老爺只道寶二爺該打,又列舉寶二爺往日種種荒唐之事,氣得大奶奶掉頭走了!”琥珀將榮禧堂的經過繪聲繪色敘述一番,最後又道,“誠親王上了請罪奏折,下達處分聖意的傳旨內監已到誠親王府,康王爺便叫誠王帶著世子回去了。”

賈母心灰意懶:“我怎麽就生了這樣一個迂腐的兒子!”

薛王氏寬慰道:“老太太,姨老爺也是為府上著想,因著寶玉使賈家開罪皇親,哪裏能教他過意的去。”

琥珀還想說些什麽,玻璃進內回道:“老太太,宗王妃與懿王世子妃看二爺來了。”

金是喜靜不喜動,昨日原該在場,但得他在,寶玉必然不至吃虧,偏又提早托辭回府,這才令金明鉆了空子,早晨聽說此事,趕忙告與妻子知道,小兩口一道前來榮府探視。

金晨也是陪賈瑾來的,已到榮府門口又叫傳旨內監追來,只得折往內廷,金是便與康王陪坐,兩姐妹見過張夫人後都到賈母處問安。

寶玉最願在女孩兒身上下工夫,賈瑾觀其慘狀,又是心疼又是氣惱:“誠王世子太過分了,我這就進宮,請母後為他做主。”

王氏求之不得,賈母微微搖了搖頭:“誠王世子妃是主子娘娘的親侄女,你別多嘴,仔細教宮裏主子不滿。”

“老太太,您放寬心,我們這麽些人在,又不缺神醫良藥,一定能絕後患。”金明之所以構陷寶玉,根源還在早年的議親事件,如今連累堂弟遭殃,賈玫心中更是加倍難過。

賈瑾又道:“老太太,聽說您昨晚一夜沒闔眼,我和姐姐先看著寶玉,您歇一歇,等他大好了再見您累出病來,心中豈能過意的去?”

賈母點了點頭:“也好。”

薛王氏也亦勸妹妹:“有我和王妃在,你去瞇一瞇罷!寶哥兒也不是眨眼就能痊愈的,傷筋動骨一百天,你該養足精神才是。”

王氏十分感念:“您說的是,我要為寶玉撐住!”

誠親王是典型的中二性情,從做皇子起就大錯誤不犯小錯誤不斷,有回太宗皇帝責備他這個輪管禮部的主事不重天候,致令君臣郊祭谷神趕上大雨,個個淋的透心狼狽,顯見是不曾盡心當差的意思,當場把他貶為雙字郡王。

受罰的忠誠郡王並不覺的委屈,那會子他還是個有過必改的有為青年,也知道皇父此舉是做給外臣看的,回到王府就把旗桿豎了起來。

沒錯,是豎旗桿,皇父既然批評自己不重天候,那他就在自家院裏表表態——忠誠王爺預備著先將測風儀擺上來,好教皇父看看自己知錯的誠心。

便如忠誠郡王所想,太宗皇帝之所以罰他,□□成是形象工程,康桓親王還勸呢:“這事兒是欽天監當差有疏,誠王年輕,一時慮不周到也是常理。”

太宗擺擺手:“朕知道,不過老三行事有欠穩重,先給他一個教訓,等其長進後再覆本爵就是。”

康王笑道:“都是做父親的苦心。”

老哥兒倆正下棋,直郡王打小報告來了:“老三不滿父皇訓責,竟於回府後把旗桿立了起來,兒臣不敢偏私,專請父皇明斷。”

“啪!”太宗皇帝手中的棋子掉到棋盤上,“你再說一遍?”

直郡王玩兒的就是無間道:“兒臣如有一字虛言,願受反坐之罪。”

太宗勃然大怒:“叫童綱來!”

Taizu高皇後內侄童綱,開國十二侯之首童法長子,時任禁軍統領之職。

康親王趕忙跪伏求情:“這裏頭許有誤會,臣弟請旨親往忠誠王府查察,若其果有怨懟,皇兄再行發落不遲。”

太宗勉強點頭:“這個逆子,不許你偏袒維護於他!”

忠誠郡王正滿頭大汗的指揮下人爬竿子裝風標,聽得康王駕臨慌忙迎出,這才知道自己險些犯了大錯,雙股顫顫的抱住叔王不撒手,康王采證一番,情知所言盡實,當即帶了他入宮謝罪,太宗皇帝又好氣又好笑,康王又竭力誇讚侄子心實,這才僥幸逃脫一劫。

要不怎麽說誠王命好,最初有皇帝老子罩著,太宗駕崩,當家的永泰皇帝也不好意思將嫡長之爭時偏袒自個兒的三弟怎麽樣,哪怕他有許多小毛病,能忍不能忍的也都忍了。

就像這回,金晟雖然酒後行兇,畢竟不曾鬧有人命,挨打的賈寶玉無官無爵,皇帝自願高拿輕放,先奪了一年俸祿,又罰他交差思過,誠王感恩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脈絡基本理清,大約在160章完結。另外今後不會在公司午休時間寫小說了,盡力保證一周三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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