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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長壽待同慶 三八遠客登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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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二姐得嘗所願進了榮國府,其中辛酸苦辣就只有自己去品味了。

顏氏原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不意她那護駒子的寶貝閨女補齊了嫡正黨魁的戲份。

且不論賈萱拿著封邑公主的工資,賈瑚夫妻一貫秉持“窮養兒富養女”的方針,又只她一個女兒,別說王府的郡主縣主,哪怕是小公主的待遇也未必及得上鄭國公大小姐。

強似小公主的榮國府大郡主憑著優厚的待遇寵出了一位小小公主,除了大內,賈萱幾乎是走到哪兒把賈苓帶到哪兒,整個是一副奶姐兒的姿態,誰要不長眼的教賈苓一時不自在,賈萱管能教她一輩子不自在。

隔天賈萱要代母親去濰城公主府赴宴,來東小院接賈苓時恰巧遇到尤二姐,斜眉打量她一眼問道:“這是哪房的丫頭,怎麽闖二叔院裏來了?”

尤二姐跟前的丫鬟善姐兒慌忙賠笑:“回大小姐,這是新來的尤姨娘,因著新進府中,未及各處請安,還請大小姐恕罪。”

賈萱眉頭一皺:“什麽油姨娘鹽姨娘這般不懂禮數,見著我與苓兒不說盡早避讓,大喇喇擋在正道上,莫不是想要我們閃躲麽?”

尤二姐羞紅了臉,退到一旁福身行禮:“小姐安好。”

善姐兒與另一個喚仁姐兒的丫頭俱各唯唯。

賈萱又敲打賈苓跟前的丫鬟:“你們是正經主子跟前伺候的人,還不及奴才的奴才得力?今兒便罷了,若苓兒和芃哥兒受了委屈傳到我的耳中,需是不能輕易饒過的!”

眾丫鬟齊聲答應,尤二姐早已紅了眼圈。

躬身送走了賈萱姐兒倆,善姐兒就向尤二姐嗔責:“我的姨奶奶,您也太不省事了些,竟在郡主娘娘跟前拿起橋兒來,帶累我們都挨訓!”

尤二姐只好說:“是我大意了,教姐姐受了委屈。”

善姐兒嘟嘟囔囔,抱怨了半路方才住嘴。

顏氏與尤家姐妹曾有數面緣法,也知道尤二姐秉性懦弱,聽說此事後不免訓導女兒:“那是你二叔屋裏的人,又是你東府大娘的妹妹。還需留些顏面才好。”

賈萱笑道:“娘,我就是給她個下馬威,哪裏有空跟外八路的姨奶奶為難!”

“你有數就行!”顏氏不無感慨,“自以為進了賈家就能安榮享貴,豈不知天底下從沒有平空掉下來的餡兒餅。”

下人傳言,尤二姐是榮國府的掃把星,打從沾了她,家中黴運一樁接著一樁,太太氣病、璉二爺奪職、老爺降爵——多少年沒有的糟心事兒全趕到一處,將來如何更難預料,又因主子不待見,連三等奴才也敢敷衍她。

尤氏來瞧了幾回,多少覺得於心不忍,私下囑咐平兒看顧她一些,平兒也是賢良人,順勢懇求尤氏:“大奶奶,照這個熬煎法,姨奶奶早早晚晚都得折騰掉性命,您是不是悄悄求一求太太,得太太問一問就好了!”

“這——”尤氏頗感為難,“讓你奶奶知道,我如何跟她交代?”

平兒忙道:“您不必講別的,只說姨奶奶有心悔過,總是帶著二爺的血脈,太太必不忍心。”

尤氏拉著平兒十分感念:“好姑娘,若她熬出來,第一功是你的!”

張夫人也不是睜眼瞎,自然知道尤二姐極受虐待,早先看孫子孫女的份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後邊又指望顏氏規勸鳳姐,不意大兒媳對府中流言全無約束,現有尤氏說情,終於得了借坡下驢的契機。

稍加思量片刻,張夫人吩咐司稱:“揀兩支人參出來,大的給璉兒家的,小的賞給尤姨娘。”

主母表了態,尤二姐的處境果然好了幾倍,鳳姐只能另謀主意。

也算尤二姐轉運,只因今歲是賈母的半整生日,榮寧兩府籌謀大慶,過了下旬,送禮的不絕於道,鳳姐忙上添忙,連賈苓賈芃都需托給賈萱關照,哪有心思炮制妾室。

卻說顏氏這天出城告拜財神,剛進府下車,秋菊即來稟報:“主子,府裏今日來客人了。”

“嗯?”顏氏好奇地問,“哪裏的客人?”

秋菊回道:“是二奶奶的哥哥王仁大爺從金陵回來,又有薛大爺的從弟薛蝌二爺為帶妹子進都聘嫁趕上,半路泊船時巧遇珠大奶奶的嬸子帶兩個女兒投親,三下會齊正好作伴入府,老太太和太太都歡喜,要留著客人小住幾日。”

顏氏點點頭:“去榮慶堂罷!”

賈母的上房果然熱鬧,顏氏進來時已經烏壓壓跪了一地人,忙向春蘭示意:“快扶李太太起來,沒得因我在叫親戚拘束。”

李嬸兒母女、王仁夫妻、薛蝌兄妹依次見禮,顏氏各有表禮賞賜不提。

張夫人不願拂逆婆母,即教鳳姐安排酒席房舍,李嬸兒十分推辭,無奈盛意難卻,到底應準下來。薛蝌兄妹本要倚仗賈家勢力,自然求之不得,獨王仁夫妻自回家中不提。

李紈的兩個從妹長名李紋次喚李綺,加上薛蝌胞妹寶琴,個個算得上水秀鐘靈、百裏挑一的人才,顏氏瞧著喜歡,當面吩咐林之孝:“好生伺候貴客,短了東西盡可找你二奶奶支用。”

林之孝滿口應承,李嬸薛蝌覆又謝恩。顏氏知道自己在此多有不便,略坐一坐便回東大院去了。

次日探春來給賈茗兄弟送肚兜,顏氏順道留她問話,探春倒對寶琴讚不絕口:“據我的淺見,連她姐姐在內並這許多人都不及她。”

顏氏略感詫異:“這卻奇了,想他薛家能有多少底蘊,竟可教出不弱公門的千金?”

探春微微含笑,顏氏又問夏蓮:“昨兒講薛家為送親而來,不知配的是哪家姑爺?”

夏蓮答道:“是梅翰林的三公子。”

“梅翰林?”顏氏想了想方問,“梅鴻喜麽?”

夏蓮回了個“是”字。

顏氏愈發困惑:“梅家長子娶了董家千金,聽說次子新定了黃大學士的孫女,三子——是庶出?”

“那倒不是。”夏蓮解釋,“梅大人原籍浙江,早年進京應試,路過江蘇時遇到劫匪,不但錢財被擄劫,自己亦受重傷,恰巧薛二爺置貨回鄉,將他救回家去照料了數月,又賫發盤纏資助其北上,梅大人感念恩德,這才與薛二爺定下秦晉盟好。”

顏氏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探春笑道:“聽姐姐這般說,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顏氏但笑不語。

送走了探春,夏蓮回來問道:“主子,您方才是故意的?!”

“玉字輩的姑娘,要論能幹,這二姑娘並不輸給三個姐姐,可惜不會投胎,偏生是庶出。”顏氏面上遺憾,心裏卻覺慶幸:榮國府的嫡小姐,哪怕是二房的,將來議親時也必搶手。

夏蓮一面打疊針線一面誇讚:“果然下了大工夫,難為二姑娘小小年紀能受這份累!”

貌似無意的震懾行為更容易獲得出其不意的效果,顏氏主仆的對話明顯刺激到了探春,她從來知道公主堂嫂能幹,卻沒料到連一個從三品的翰林都能洞悉的如此清楚,見微知著,很難想象世間會有她掌控不了的私密。

侍書聽得裏間動靜,掌燈進屋詢問:“姑娘,怎麽還不睡?”

探春坐起身:“你上來和我說說話。”

侍書便道:“莫不是您給兩個哥兒做的針線不合適麽?”

探春搖搖頭:“我是在想府裏的事兒。”

“哦?”侍書奇道,“府裏近來事事順暢,您為哪一樁煩心?”

“榮國府——”探春好似自言自語,“是哪個在做主?”

侍書怔了怔:“自然是老太太與老爺太太。”

探春“嗯”了一聲:“將來——將來如何?”

侍書猶豫了片刻方道:“老太太雖然偏疼寶二爺,怕是——”

探春幽幽嘆息:“怕是越不過瑚大嫂去!”

“姑娘,好好的您怎麽說起這個來了?”侍書寬慰道,“老太太尚在,比照世子妃與宗王妃舊例,您怕用不得兩年也要出閣,那會子依舊從榮國府擡出,這份體面是少不了的。”

“終究是不一樣的!”探春搖了搖頭,“大哥哥的功勞大嫂子的體面,甭管世子妃還是皇子妃,兩條倚仗缺一不可,你再看看咱們房裏,珠大哥哥青年早逝,二哥哥懶怠仕途,環哥兒又凍腳貓似的指望不上,單靠大姐姐獨木支撐,哪裏能濟事?”

侍書便道:“您和瑚大爺是一個親祖父的兄妹,只要時常走動,瑚大爺與公主大奶奶自會慮及您的前程!況且宮裏還有側妃娘娘與皇孫在,您的終身未必差兩位姑奶奶許多。”

“我原以為大姐姐能得兩個皇孫,根基已然穩固,如今看來,怕是依舊比不了瑚大嫂子。”探春感慨一回又問丫鬟,“你的名字是沖了大嫂子的?我予你改一改?”

侍書笑道:“主子,老太太早先是提過的,公主大奶奶並不在意,又講‘天下的學者都避不開文房四寶,正因字兒好用的人才多,避是避不了的’。因著如此,奴婢的名兒並未換去。”

探春點點頭:“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能幹聽話的多幹點兒,不聽話的少幹點兒,多幹的工資比少幹的還低,這就是央企!心情好差勁!我能在這兒吐槽領導沒人性嗎?再一次責備爹媽,他們為什麽不能讓我做官二代、富二代、哪怕拆二代呢?非要忍氣吞聲的賣苦力!沒錢沒房沒資源我都原諒了,至少——至少把我生的好一點兒、聰明一點兒,讓我能有混跡社會的自信啊!可惜就連這一點兒微弱的願望都沒得到滿足——好吧,我決定了,做個不孝敬父母的人渣,今年春節不回家過年,看誰給你們貼春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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