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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承通房有隱念 刑責小叔不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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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跟號令三軍的金陵公主比,精明幹練的王熙鳳明顯不夠看,可要換個參照物,應付起來自可游刃有餘。

鑒於鳳姐剛生了大胖孫子,張夫人對兒媳愈發和顏悅色——當然,她本不是尖刻的人,沒繞兩道圈就教鳳姐洞悉了來意:“太太,這兩日躺在床上,我也想了許多,二爺都快三十了,膝下只有苓兒和芃哥兒姐弟,實在單薄了些,早先我原有給他置兩房側室的打算,可生著私心總要把嫡長子養下來,如今得償心願,再沒有不知足的地方,俗話講‘多子多福氣’,我是不敢跟公主大嫂子比,輕輕巧巧給老爺太太生了五個孫子孫女,卻不能叫二爺差的太多,私下琢磨了很久,既然是珍大嫂子的妹妹,也算知根知底,不如正經接了進來,等生下一男半女立刻開臉封姨娘,畢竟是親戚份上,太太盡可看著,我自要修立陰德賢惠大度!”

張夫人立刻抓到了重點,又覺得如果鳳姐大度到要給賈璉納良妾反倒是不正常,想了一想笑道:“你能這般想我只替璉兒臉紅,既是如此就照你的意思辦,她若欺付你良善,不用別個,我先把人攆出去,就算璉兒也不能違背!”

“多賴太太疼我。”鳳姐又道,“我原也怕委屈了她,想進門就進姨娘的,總歸不算光彩事兒,還要遮遮耳目才好。”

張夫人“哼”了一聲:“你都不叫委屈,輪得上她心野!”

鳳姐繼續扇呼:“太太,我如今不方便,還得您去找珍大嫂子解釋,且還有尤老娘在,您若親自說和,便是良妾平妻的位份也抵不過這份體面——說的自私一些,更是為了我的私心。”

張夫人不究細務,鳳姐卻知道顏氏好懸叫尤三姐頂到南墻上去,她就不信尤家母女能享受這份體面。

隔天顏吉生日,顏氏估量好了時辰快到晌午才拖兒帶女的出門,賈瑚在下朝後已經提前去了伯爵府,她晚出門是擔心儀仗堵了大街妨礙客人拜壽。

鑾輿還沒出榮國府的門口,顏氏只聽司稱在外面喘籲籲地喊:“公主——大奶奶——大奶奶——太太——太太——”

“快落攆!”顏氏急打簾子問道,“太太怎麽了!”

司稱狠喘了兩口氣:“太太與珍大奶奶往花枝巷見尤家母女,被珍大奶奶的三妹妹氣暈過去了。”

“反了!”顏氏驚怒交加,“快!快去瞧瞧!”

張夫人是太傅千金、公門主母,修養原是不差,先找了尤氏作陪一齊去見尤老娘,尤氏心虛,又不是血親姐妹,自然由著張夫人做主,尤老娘貪慕賈家榮華,但要女兒順利進門享受富貴,名分之事渾未介意。尤二姐也願委曲求全,獨尤三姐不能吃虧,聽出話音打了簾子便邁出來:“通房丫頭?你們家缺不缺掃地的打雜的倒洗腳水的?”

國公太夫人差著封國公主好幾品,三五回合下來,張夫人直接仰了脖子,整個小院一片兵荒馬亂!

顏氏比太醫早到一步,張夫人已經緩過氣來,顏氏診了脈息松一口氣:“不礙的,休息一時就好。”

賈葵姊妹都圍著祖母打轉兒,顏氏豎眉喝道:“來人!”

這樣的語氣象征著丫鬟派不上用場,兩個虎背熊腰的侍衛聽用:“在!”

顏氏只甩一句話:“把那個姓尤的賤人拿了,立刻打死!”

齊魯公主素有涵養,大多數時間也願意講道理,可她要不願意講理了,憑你是天子親王,且要避一避鋒芒,原因很簡單:好男不與女鬥!女人罵街頂多叫她潑婦,若換成男人,直接會被當成神經病!

尤三姐哪裏料得到顏氏這般不留情面,甩著侍衛大嚷大叫,一疊聲嚎罵賈家仗勢欺人辱及孤兒寡婦。

“使不得!使不得!”尤老娘攤著雙手撲通跪在地上,“公主大奶奶,三姐兒年小不懂事,您老大人大量,饒他這回罷!”

顏氏冷聲道:“我若再饒她,你家千金怕是摸不到天有多高、踩不到地有多厚了!”

尤三姐見其意動,反倒收了懼意:“娘,不用怕她,光天化日的,我不信她敢草菅人命!”

從明面上講,太平年代掌握平民百姓生殺大權的僅有天子一人,張夫人也怕兒媳莽撞,且不急理會匆匆趕來的太醫,指派賈葵勸她:“快告訴你娘,奶奶好著呢!”

顏氏淡淡地說:“還要我自己動手麽?”

四個侍衛一擁而上,抄著門栓做廷杖,劈裏啪啦就落在了嬌小姐的身上。

尤三姐再潑橫也不是鋼筋鐵骨,不消盞茶工夫,已經吃痛不住告了饒,賈璉原本貓在墻外聽動靜,如今哪裏藏得住,悶著頭闖進來:“棍下留人!”

換做別個——哪怕是正在誦經的賈珍來了,做弟媳的許能給一分薄面,賈璉卻是名副其實的罪魁禍首,如今正好撞到了槍口上,顏氏顧及元氣未覆的張夫人,倚在房柱上打個手勢示意侍衛暫住,尤老娘母女慌忙上前護持女兒,兒一腔妹一調的哀聲難禁。

顏氏先清場:“葵兒,你護送太太回家,再拿我的帖子去太醫院,多請幾個頂事的過府會診,勿要落下病根兒才好!”

賈葵答應一聲,自有仆婦擡了軟轎伺候。顏氏又道:“茂兒,你去伯爵府,給外公磕了頭,催你父親早回來;萱兒,你看著弟弟們,不要叫他倆吵擾太太。”

孩子們依命行事,張夫人縱有顧慮亦是無心過問,不過片刻,除了顏氏主仆與侍衛、小廝、丫鬟,僅有尤家母女並賈璉五個在場,尤氏只覺後背一陣陰冷,怎麽瞧都不像有大事化小的意思。

顏氏且不管尤三姐的死活,揀了椅子落座後先把矛頭指向賈璉:“慈親在高堂長兄不稱父,你我是叔嫂之分,按著孔先生的論調,除非嫂溺叔援手,再不合有別的瓜葛,但老爺太太年事已高,你那哥哥看不到你半點兒不是,我這當嫂子的再要縱容,怕是榮國府都要淪為京城笑柄,總算頂著陛下恩賞的虛爵,於禮於法管教你一回也不為愈矩。”

賈璉唯唯:“是!是!全是弟弟行事不謹,幾番叫嫂子勞心,弟弟情願受罰。”

“好!你有這話,我的苦心就不白費!”顏氏端起茶盞吹一口氣,“重重給他三十板子!”

賈璉目瞪口呆。

侍衛們是不管許多的,按倒賈璉直接上刑,想他璉二爺嬌生慣養長到小三十歲,何曾像今日這般被動過真格兒?虧得自幼習武體格健壯,差著半點兒也熬不過去。

“尤老太太!”顏氏斜眼看向尤老娘,“不是我當著親戚無禮,實在是恨鐵不成鋼的意思,我們家小叔是官身,行事半點兒不像大人,背親瞞妻私納外室罪一,枉顧孕妻幼女罪二,娘親受其牽累教人氣病,他不想著報冤行孝,卻去袒護外人,實在算不禮不慈不孝不義,原該立刻打他四十大板,念服管教,且免十杖,尤老太太不會覺得我有意偏袒吧?”

不用說嚇破膽的尤老娘,連尤氏都白了臉:顏氏畢竟為賈家兒媳,又大不了賈璉兩歲,越過賈赦夫妻與賈瑚將賈璉打了,從國法上論難以挑刺,難道不怕公婆丈夫跟前不好交代?

顏氏壓根沒想對誰交代,今兒是父親壽誕,做女兒的反被絆住難以到場磕頭,這股子火要不發洩出來,明天就得把禦醫請到榮國府聽用。

賈璉的打卻不白挨,從伯爵府回來的賈大學士知道太太無恙後第一時間往東小院去找他算賬,瞧見弟弟臥床的慘狀立時動怒:“怎麽傷的?”

像賈瑚這樣的人,骨子裏就帶著“大男人”做派,甭管齊魯公主如何能幹,嫁進榮府的門口就是他賈興武的妻子,獲悉是顏氏打得賈璉不起,兩邁步就往榮禧堂與她對質。

顏氏供認不諱,張夫人原本也為賈璉挨打的事兒有些介懷,見著賈瑚的臉色只能圓場:“該打!公主不打他,叫老爺做主打的更重!”

賈瑚板著臉責備道:“你做嫂子的,怎麽能真叫外人下手打他!”

顏氏也牛性:“已經打了,你要如何?”

賈瑚更是不悅:“有老爺和太太在,還用你越俎代庖!”

“你賈公爺眼中,我顏曌是外八路的是不是?”顏氏冷哼一聲,“老爺和太太若是早早舍得給他這頓板子,如今省得下多少郁憤!”

“你——”賈瑚氣結,“公主的威風耍到家裏來了!”

張夫人斷喝:“瑚兒!”

“賈公爺,你比那倚仗老父功勳的郭暧強!”顏氏拍著桌子就站了起來,“既說我耍公主的威風,這個虛名就不白頂,咱們進宮,若皇上皇後說我打的錯了,自領六十板子還他!”

幾個孩子哪裏見過這等陣仗,都被父母嚇得哭了起來。

賈瑾姐妹魚貫進來哄侄子勸兄嫂,賈瑚臉上筋動,顏氏手下脈顫,都堵著氣不對聲。

賈赦吃了壽酒回來,聞報經過後立罵賈瑚:“做長嫂的再裝聾作啞,由著你縱他上天了!”

鳳姐還在月子裏,遣了平兒過來賠罪:“二爺二奶奶上告大爺,大奶奶從來關照弟妹子侄,老爺太太有了春秋,大爺公務繁忙,大奶奶再不費心教導,二爺怎麽知道是非對錯?大奶奶並不清閑,何曾有多餘心力計較不相幹的人?二爺這頓打挨的明白。求大爺千萬別叫他負了大奶奶苦心!”

折騰大半日,顏氏被賈瑾探春勸說著領了子女回東大院,賈赦自喚賈瑚往前院聽訓。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的很倉促,可能有錯別字,發現的請指正,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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