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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乘尊位容易得 萬兩黃金難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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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宮是太宗在位中期營建的養生行在,共有上用溫泉池二十七處,除供禦用,年長宗親、頤養老臣、功勳宿將獲得恩準皆可使用,顏氏要療傷,一口氣請旨封了十二處湯泉。

太醫院院使躬身回道:“臣親自督辦,按照您的方子預備當歸紅花、蘇木透骨草、穿山甲薄荷腦、血藤、丹參、威靈仙、鴨膽仁、三七、五倍子、蜈蚣粉十三味成藥各有數,請千歲查驗!”

顏氏略看一看,滿意地點點頭:“辛苦你們了。”

院使賠笑:“能為千歲效勞是臣等的福分。”

顏氏清場:“賞!”

院使帶著下屬謝恩而去。

冬梅這才近前:“主子,陳醋、靈芝、蚌粉、黑珍珠都已備妥,每池各有十二個丫鬟分兩班伺候,保證能按您的處方定點定量投放藥材。”

“很好。”顏氏點點頭,“就從今晚開始,沒有天塌地陷的事兒不許打擾。”

冬梅應著:“奴婢明白。”

皇帝在過問顏氏的療傷準備後道出疑惑:“朕知道咱們齊魯公主是大財主,就好奇她攢了多少家當。”

金曈協管戶部,大概齊了解顏氏的盤子有多大:“三條商路不算,錢莊已開到了雲貴,西南茶馬、西北布匹、東南瓷器、東北藥材——尋常府邸的莊鋪管事都趕年底報賬,齊魯公主府的得按月來,且要分個月初月中月底,否則怕連京城的酒樓都住不下。”

金昍笑道:“只因明白姐姐的本事,四哥才要傾家蕩產的在商路中多加一股。”

金昊的眼中閃過一絲傷感:“父皇親口許了商行女帝的頭銜,也難為她真能幹的有聲有色。”

早年太孫選妃,顏氏主動辭選後太宗不無遺憾地取笑她:“不做太孫妃,想當武曌可是難了。”

顏氏微微一笑:“四民分為士農工商,頭有權尾有錢,三弟給士大夫當頭,我可以叫天下商人馬首是瞻。”

當時還是東宮太子的永泰皇帝笑道:“日後商行女帝未必輸過大青天子。”

太宗亦道:“昊兒加把勁,別教她比下去。”

思及過往,皇帝看了金昊一眼,心中倏地添了一樁心事。

顏氏一折騰,溫泉行宮的藥材霎時堆積如山,金琮是跟著來的,見縫插針的被安排著向禦醫學習辨識藥材,額外多囑咐幾句:“藥理是有大學問的,兩味藥材分別對身體有利,說不定混於一處就是致命的毒藥,也有的藥材表面無害,但能跟平素愛吃的菜蔬相克。你未必得知道哪些個藥材對身子好,哪些對你不好卻需明晰。”

金琮響快地答應了。

顏氏又道:“葵兒,你這幾日把給太孫授課的事兒接過去,教他撿著背史書,漢武帝、唐玄宗、明英宗——這幾個皇帝都是開國後的第五代,先把他們的本紀念熟!”

賈葵看一眼金琮說:“是。”

蒸熏洗浴十餘日,等其破關,額頭上青錢一般的疤痕已褪到不足方孔大小,顏氏微微搖頭:“芙蓉居中,或是警醒我的天意!”

弟弟們不在,賈茂理直氣壯地撒嬌:“娘——娘——真漂亮!”

“真的?”顏氏把他抱起來,“比從前還漂亮?”

賈茂用力點頭:“嗯!”

顏氏笑了笑:“今天再住一宿,明兒個拔營回京。”

隔日進宮請安,金昊兄弟見著顏氏都有些驚艷,皇後亦道:“多了這片芙蕖,似較先前添了三分麗色。”

“您過譽了。”顏氏微微一笑,“借此遮醜而已。”

皇太後摟著曾孫誇道:“琮兒結實了許多,你養的很好!”

“是太孫的天資好。”顏氏故意看向金昊,“我總該把太孫極早送回來,否則太子爺怕是難以安眠。”

“姐姐玩笑了。”金昊笑道,“姐姐都不能信了,還有哪個值當托付?”

皇帝即囑孫子:“齊魯公主學究天人,你還要時常請教才是。”

金琮自太後身前起身,恭恭敬敬答應了。

出來時偶遇理郡王金陽,見了禮向她賠笑:“有幾句話想跟大公主說,不知現下可有空閑?”

顏氏納罕:“二哥有話囑咐?現下倒並沒有旁的事兒。”

金陽即道:“聽說閩冠茶莊新上的好茶,咱們去嘗嘗?”

顏氏略想一想就答應了:“也好。”

掌櫃還以為是兩個大東家臨時起意要來查賬,慌慌張張抱著賬本往雅間伺候,金陽擺擺手:“爺跟大公主有事兒商量,你打發個女茶道來伺候,旁的不必多問。”

兩下入了座,顏氏故意道:“二哥,咱們當時有君子之約,甭管是賺是賠,五年之內您是不能退股的。”

“你就算想讓我退也不成,必是賴上你的。”閩冠茶莊原為顏氏的買賣,後因規模擴大且總號地近內務府擇定的皇長子府,顏氏便讓了一股給金陽,現今不比頭些年的蕭條,茶葉內供外銷難以足產,儼然變為暴利行業,理郡王府很是得了實惠,單茶莊的出息便足以支付進上的節禮。

顏氏舒一口氣:“那就成,別的事兒都好商量。”

“你就別逗著樂堵我的嘴了。”金陽笑道,“算我得隴望蜀臉皮厚的賺便宜,雖是拿人手短,咱們好歹是兄妹,你再寬縱三分不成?”

“誰堵誰的話呢!”顏氏也笑了,“您說——”

“這事兒說起來許顯得我沒良心,你是知道的,現今七個皇子,我雖居長,卻是獨一份的庶出,幼年大哥病弱,母妃不得不將心思用在他身上,從母妃那兒缺的東西,是母後補給了我,自封爵開府的事兒上你就明白,按理庶出皇子初封少說得降嫡皇子一等,母後也一碗水端平幫我請了一字郡王的爵位,我是再不能有不知足的地方了——”金陽話鋒一轉,“可你也說過,長輩當家與平輩晚輩做主是截然不同的,長輩能寬容的晚輩未必會大度——”

“二哥是想為將來打算?”顏氏覺得沒必要,“太子太孫都不是刻薄人,您看裕王姥爺就知道,哪個又敢欺到順王舅頭上。”

金陽反問:“但如果能在現今積攢人情,太孫會不會加倍關照他的堂兄?”

“二哥說的是。”顏氏點點頭,“您想讓我做什麽?”

金陽猶豫了一下才說:“我想求你赦免何家。”

顏氏站起身:“二哥,你這一求似是強人所難了。”

“大妹妹,你既狠不下心算計皇太孫,必要寬赦了何家才能兩全,我想將這份人情討出來,並不為太子太孫——”金陽放下茶盞,“只要你讓這一步,理王府三代承情!”

顏氏背身站在窗邊,過了良久終是嘆息一聲:“二哥開了口我是不能不應的,至於日後——萬一——希望二哥關照我的子女。”

金陽臉色一正:“我以太zu皇帝長重孫之名應允。”

從茶樓出來,顏氏先往康王府與順義伯府打了個轉兒,金陽自回府中研擬折子不提。

次日早朝,理郡王金陽當廷提出給何家議刑,要以懶惰貪篤之名把一品大員何弈貶到安徽去做知府,其子何法章連坐,降為協辦守備。

不等皇帝表態,康親王與順義伯出班附議,昨日有不少大臣遇著理郡王與齊魯公主去閩冠喝茶,見此情形心領神會,竟無一人表態反對。

皇帝借坡下驢,立刻準奏,當朝降了赦罪的詔書,金昊只得代岳家謝恩。

賈赦不上朝,收到消息時已經近於傍晚,掂量一番後趕緊指派妻子:“夫人,你辛苦一趟,去公主府把媳婦孫子都接回來,要緊!要緊!”

張夫人雖覺疑惑,也知丈夫此舉必有用意,當即點頭答應一聲:“我這便過去。”

顏氏原想在公主府小住幾日,既有張夫人親率仆婦來搬,索性帶著幾個孩子挪回了東大院,賈赦自然歡喜,抱著兩個小孫子一疊聲吩咐開家宴,熱鬧到半夜方才四散。

第二天晨起,何弈父子果然從公主府跟到榮國府叩謝饒命之恩,顏氏不予理會,卻忽略了在榮國府的地頭上賈赦才是名正言順足可代表一切的襲爵主人:榮恩侯冷淡又不失禮數的接見了何弈與何法章,在外人眼中就是顏氏有跟太子岳家和解的意思,當事人不知內情,在賈赦面前感激涕零。

皇帝投桃報李的過問了懿郡王世子與榮國府大小姐的婚期,欽天監擬了三個吉日備選,最終定於臘月十六日成就大禮,懿、榮兩府自然忙上添忙。

賈玫雖是記名嫡女,但身為寧榮二府玉字輩中第一個正式出嫁的小姐,她的嫁奩規格要成為妹妹們的參考成例,再則是第一次與皇家結親,張夫人同顏氏慎之又慎,嫁妝單子不知改了多少回。

臨近花期的小姐們心思各異,已經指婚的賈瑾最為淡然,她是正經嫡女,出嫁的門檻兒也優勝長姐,父母疼、兄嫂護,除非橫生變故,將來的排場比及賈玫只有增沒有減;寶釵湘雲卻是大受沖擊,素日跟賈玫相處,未必不生出因才自恃的想頭,而今見識公府富貴,心中當然百般不是滋味。

作者有話要說: 會盡快結文的——哪怕是爛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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