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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念骨肉殊途歸 齊魯本是金陵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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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氏取出家書:“你在信中暗示‘茜香女儲遇難來投’,既是儲君遇難,自然是江山被篡、借兵覆國的意思,以眼下剛要恢覆的國力——怕是不宜輕動幹戈的。雖是如此,番邦的事兒不好不管,既有儲君大義在手,擒賊擒王的法子勉強用得!”

賈瑚感慨:“媳婦兒,得虧你沒生在敵國,若當年的女真汗王有你這等外孫,恐怕大青朝就不是現在的大青朝了!”

“你要親自去茜香?”顏氏蹙眉,“若有好歹,你的兒女會跟別人姓的!”

賈瑚苦笑:“我有毛遂自薦的意思,皇上許是另有打算。”

顏氏一邊給他穿裏衣一邊說:“我勸你退一退,大青朝難道再沒有第二個頂事兒的人?”

賈瑚無奈:“如今知情的加上你也不過七八個人,皇上不願意走漏風聲,再能找哪個去?”

“你就只顧往前沖,不看賈家是不是還有進身餘地!”顏氏頗為傷感,“再這般下去可如何是好!”

齊魯公主敢自恃身份欺負皇子親王,卻是絲毫不能開罪皇位繼承人,因為如此,但要東宮有求,她是必會趕在頭裏,只盼能把好感度刷出來,將來給賈葵兄弟留下一條生路。

“你沒看差?”元春呼吸加速,“太子妃果然在魘鎮齊魯公主與茂哥兒?”

“是,太子妃將瑚大奶奶與二少爺的人偶放在佛龕後面,每日都以祈福為名哄著太孫祭拜。”抱琴壓低聲音,“奴才初時還以為是您的名牌,仔細看過時辰才醒過神來,可不正是咱們二少爺的八字。”

元春幾乎要笑出聲來:“太子對瑚大嫂子另眼相看,我又是東宮獨一無二的側妃,她要真魘我們兩個,好歹有個‘妒’字遮掩,把茂哥兒連上——她是作死!瑚大嫂子再容不得她。”

抱琴還有些疑惑:“主子,咱們瑚大奶奶和二少爺與太孫命格相連,據說太子爺還有意將大郡主許配給二少爺,您說太子妃怎麽辦這樣的糊塗事?”

“這個麽——”元春想了一想說,“怕是有什麽邪門方術,弄死她們母子便能斬斷牽連,再不受瑚大嫂子與茂哥兒挾制,至於親事麽,且做不得數!”

“主子,可是要稟告太子爺。”抱琴激動的不行,“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什麽好機會?自然是一箭五雕的好機會!太子妃獲罪是妥妥的;被母親誆騙的皇太孫脫不了幹系;縱有皇太後撐腰,何家也得扒掉一層皮;堂嫂再不會看何家面上偏幫太子妃;如果八個月身孕的太子妃動了胎氣——簡直是前途光亮!

元春囑咐:“你且盯緊了佛堂,別讓證據毀了,明日是中元,瑚大嫂子必然去奉先殿祭拜taizu、太宗皇帝,你瞧準時機這樣——”

親媽親弟還因為魘鎮的事兒不能出門,元春天然對這事兒有一層反感,何況又有莫大好處,公心私心合一處,傻子能錯過良機。

王氏拿出掏空榮國府的架勢給女兒鋪路,當然還是起到了一定功效,顏氏順理成章撿到了一張寫著“太子妃於東宮佛堂以厭勝之術咒害賈茂”的條子。

有王氏母子那出事兒在前,顏氏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拿著這玩意兒便遞到了石皇後跟前。

石皇後大驚:“哪裏來的?”

顏氏回答:“在奉先殿的拜褥底下,磕頭時露出來的。”

“去東宮!”石皇後的頭都炸了,一面扶著宮女往外走一面吩咐,“把所有打理奉先殿的奴才都拘起來!”

顏氏還得滅火:“哪怕真的有這東西,也必是有誰構陷太子妃,讓她損傷胎氣,咱們不能上當!”

“我自有分寸。”皇後又道,“把太子叫了來!”

金昊正在禦前,聽得內監傳報疑惑地看了皇帝一眼問道:“母後說了什麽事兒不曾?”

“主子娘娘吩咐,叫您立時過去伺候——”內監瞄著皇帝補充,“只您一個,旁人不許裹亂。”

金昊轉頭一掃,父親和弟弟都拿眼瞪他。

得意片刻的太子爺很快高興不起來,臉上的表情垮一點兒、再垮一點兒:“這是哪個不長腦子的如此生事?”

“生事?”石皇後冷笑一聲,“這兩個字兒用得好,不管是哪個‘生事’,你都脫不得幹系!”

調整著表情來到東宮,石皇後和顏悅色免了懷孕兒媳的禮,因笑道:“你姐姐記掛你們娘兒倆,跟著我一道來了。”

太子妃道了謝,又聽金昊說:“你陪母後與姐姐說話兒,我要往書房去。”

請皇後與顏氏上座,太子妃吩咐貼身丫鬟奉茶,皇後笑道:“我有件東西忘了給咱們大郡主拿來,方在前院打發她去取了。”

太子妃並未多想:“母後太疼她了。”

事實卻是金昊出了寢宮就命隨侍太監把妻子的心腹掐了起來。

東宮的佛堂不過巴掌大,用不著很大力氣就搜出了兩件東西,金昊面如金紙,幾乎背過氣去。

正殿的三個女人正在有一句沒一句的閑扯,金昊怒沖沖跨進來,揚手就將兩個木偶丟在了地上,把太子妃的疑問生生嚇了回去,扶著肚子一句話都不敢言語。

石皇後見兒媳這般反應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顏氏撿起賈茂的人偶,回頭望向太子妃的眼神直似冒火,哪怕已有心理準備,依舊壓抑不住的指節亂響,起身就要與太子妃搏命。

好在石皇後為防萬一帶了一個大力嬤嬤在跟前伺候,挨著抓打沒叫顏氏近了太子妃的身。

“大公主,大公主,有我做主,我一定給你們母子交代。”石皇後亂指畫,“快,金昊——把你姐姐請外邊去。”

有人想咒死自己兒子簡直比本身被活出殯著惱十倍,顏氏抄起外間的拂塵要打金昊,內監宮女都不知情,一擁而上的保主子駕,顏氏原就急怒攻頂,暈眩著被推搡了一跤,張嘴想罵時,一眼望到正殿的禦筆匾額,聯想到所處地界與日後處境,登即悲從心生,撕徹五臟的悲戚一聲:“太宗皇帝啊!”

夏守忠聽得東宮執事太監傳話嚇得失語,良久才顫顫巍巍咬出字兒來:“你胡說什麽?”

執事太監喘籲籲地:“大總管,小的哪敢拿這話說笑,好大的一片血,太子爺要殺太子妃,主子娘娘快壓不住了!”

皇帝已經聽到動靜:“誰在外頭?”

夏守忠硬著頭皮回了兩句半的話:“太子妃魘鎮齊魯公主與賈茂少爺,齊魯公主要打太子妃被太子爺推倒,公主一時想不開——”

皇帝急問:“齊魯公主如何?”

夏守忠一咬牙:“公主觸柱了——”

剛過東宮三進院,殿座石上觸目驚心一片血跡映入眾人眼簾,皇帝身子一晃,被誠親王與金陽兩邊扶住,裏頭東宮內監奉懿旨架住持劍的金昊,太子妃被宮女嬤嬤圈到了後院,皇後則在榻前看著看著禦醫給顏氏上藥。

爺兒幾個把內監替出來,皇帝先去瞧顏氏,皇後嘆口氣:“幸好有個宮女機靈,狠命拽了她一下,雖說撞得狠,卻不堅實,總算沒傷著性命!”

皇帝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皇後別過臉:“我選的好媳婦啊!”

齊魯公主喊著太宗皇帝撞了柱,那可比握著利刃砍上太子兩刀影響更壞,皇後且沒心思約束宮闈,誠王、敦王又在場,消息浮漫著傳了出去。

外頭聽到的版本是:太子妃在東宮做法魘鎮齊魯公主母子被抓現形。齊魯公主生氣要打人,太子維護懷孕的發妻一巴掌甩倒了齊魯公主,且還威脅將來滅賈家滿族,齊魯公主剛烈,一頭撞在殿座上,不是宮女手快,當場能撞個腦漿迸裂。

世間最懼這等七分真裏三分假的流言,何家是皇太後與已故康老王妃的父族,這官司打起來石皇後能給誰面子?直接將太子妃之母召進內廷審了起來。

本家幾位王爺都在,個個叫顏氏嚇得不輕,康親王剛祭祖回來,板著臉瞪誠親王。

誠親王小心翼翼地問:“陛下,太子妃——”

“嗯!”皇帝沒精打采,“太子妃想斷了太孫與齊魯公主母子二人的命格羈絆,一時糊塗才行祝禱之法,倒沒有算人性命的意思。”

眾人低下頭,臉上皆是一個表情:難怪齊魯公主會自戕,都人贓並獲了你們爺兒倆還護短,教她去哪兒尋生路去?

皇帝是冤枉的,他說的是大實話,太子妃即使對顏氏有些不滿,還沒到盼著他們母子殞命的程度,如今百口莫辯,不是有個太孫兒子撐腰且懷身孕,怕是早已打入冷宮了。

康親王是何家外孫、顏氏母舅,這種時候不能偏幫,順親王出班:“凡涉巫蠱皆亂朝綱,輕忽此事後患無窮,請聖上明斷!”

誠親王以下盡皆附議:大青朝不能有行巫的國母!

一向喜歡做壁畫的懿郡王站出來:“陛下,我等為先帝子侄,今為太子妃之過逼殺齊魯公主,臣等何以見先帝面目?”

太子妃顯見是觸犯了眾怒,老實人強硬起來還是極教人發怵的,皇帝顧慮兒孫想寬恕一線,親貴們另有賬目:齊魯公主秩同東宮,魘了她不論罪,以後這樣對付我們豈不更無顧忌?

敦親王諫道:“陛下,齊魯公主位比皇儲,太子妃此舉較大逆罪減等,亦在不赦之列。”

皇帝正想開脫,夏守忠貼近禦前:“主子,中宮急報!”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略有點兒誇張了,不知道能不能更到100章。另外還要感謝各位的指點,不管將來做何選擇,至少現在心裏舒服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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