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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關隱伏姊責弟 消息離心兄打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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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親王有三大特點:第一,睚眥必報(俗稱小心眼,也是皇家人的共性);第二,行事極端(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第三,註重臉面,講究規矩。顏氏從來打蛇打三寸,一口一個平時不講規矩還要帶著別人不講規矩的大帽子壓下來,把雍親王噎得啞巴吃黃連。

恒王妃不能生養,敬郡王的嫡出子女是庶出子女的一倍,順親王侍妾不少,嫡子數量對庶子也有壓倒性優勢,獨獨規矩的化身雍親王最受寵的兩個側室一人生了四個,吳王妃前後加起來才得兩兒一女——

順親王還說:“老十二,一個小姑奶奶就夠受了,你還找個大姑奶奶來,瞧把咱們編排的!”

敬郡王也委屈:“我不是怕壓不住她真把四哥的王府拆了麽?”

恒親王嘀咕一聲:“娘兒倆拆的更快!”

雍親王心煩意亂:“送客!送客!”

顏氏也沒好到哪兒去,見孩子外婆沒有打道回府的意思,忍不住問:“娘,您要到我那兒去?”

越城郡主“嗯”一聲:“你兄弟們都去等著了,先打他一頓給你出氣。”

“啊?”顏氏一下反應過來,“我自己料理的好。”

越城郡主板著臉說:“這種事兒有一就有二,且要讓他長住記性。”

顏氏打落牙齒和血吞:得,橫豎丈夫皮糙肉厚,有錯受教,無錯——無錯就戒免了。

賈瑚一早是從梨香院出來的,上房請安後躲人一般跑去上差,賈赦夫婦頗為頭疼。

說起來顏家對賈瑚這個女婿是極滿意的,代善在世時,作為榮府嫡長孫、老爺子的心尖尖,賈瑚的稀罕程度可比現今寶玉強十倍,那些個花容月貌的丫鬟也是前仆後繼的往跟前靠,但代善與張夫人都怕他少年貪花傷了身子,每派面相中平的小廝在前伺候,後來太宗指婚,有雄心壯志的丫鬟蟄伏起來等他婚後綢繆,至於瑚大爺“終身不納二美”的承諾是無人在意的,婚後不久顏氏有了身孕,那會子寶玉剛周歲,賈母的心思在銜玉而誕的小孫子身上,丫鬟們巴巴等著張夫人點兵點將,可惜過了大半年都沒有消息,再拖下去眼看大奶奶該臨盆了,沒有條件的開始創造條件,有次顏氏進宮請安,喝醉酒的賈瑚回房睡覺,外書房的丫鬟紅線瞄準時機跟了來伺候,直接脫掉衣服往床上撲,擅飲的人都知道,人在喝醉後心頭愈發清醒,所謂酒後亂性也不過是借酒蓋臉釋放本性,即將被霸王硬上弓的賈瑚擡腳就把紅線踹了出去,後頭與紅線一般心思的丫鬟藍蝶慢半拍趕了來,見著這般景況急忙閃人,恰巧被當時在顏氏跟前做大丫鬟的捧墨撞上,一通發作下來,未遂和有心的兩個全被張夫人發賣了出去,賈瑚也大大積攢了一次人品。

賈瑚貓在兵部不回家,入部見習的弘晨板著臉交功課,做大舅兄的還想提點妹婿兩句,皇七子冷聲說:“男子漢大丈夫,有錯就得認錯,躲起來當縮頭烏龜算什麽事兒。”

鄭國公噎得不輕,尋常人家三妻四妾、左擁右抱是常事,他賈瑚好歹是勳略之後、一等公爵,還沒幹什麽呢就成了狗不理。

解圍的人來了:皇帝遣內監過來,命賈瑚與金晨即刻見駕。

金晨給皇父兄長見禮後發現,現場還有個第三者。

皇帝先給兒子解惑:“這是茜香國的尚梭尼公主,也是你姐夫帶入京城的那個側室。”

“啊?”金晨左右看看,意識到情況並非眾人眼中那般簡單。

金昊即道:“尚梭尼公主本為茜香國儲君,因國主薨逝,公主姨母尚蘇婓引倭國藩兵為援,逼宮篡了王位,公主與乃弟尚梭羅王子得忠臣護衛,僥幸乘船逃至福州,恰逢興武到彼巡視海防,公主冒死投了書信,興武一面奏稟父皇得知,一面暗令姐弟二人遙遙跟住欽差車駕,後來經了幾場暗算,興武也接著父皇旨意,為避外人耳目,這才設了納側的巧局,文鏡的挑撥嘲諷之言算是神來之筆,再沒有旁人起疑心。”

金晨恍然大悟。

皇帝又說:“茜香為大青藩屬,朕不得不管,但如今國是稍覆,倘或大動幹戈,怕是——”

說起來永泰皇帝是極為勞心的一位天子,苦逼程度不在前明崇禎皇帝之下,先是東北的女真,跟著是西北的天準,西南土司歸流的事兒剛有眉目,東南的茜香又遭倭亂——若非本朝君正臣賢、上下齊心,怕是早已陷入分崩離析的境地。

尚梭尼公主聞聲而拜:“聖天子明鑒,我茜香國忠侍天朝從不怠慢,還求聖天子扶弱濟危,發下天兵助臣驅逆覆位,女國上下無不感念!”

“公主請起。”皇帝嘆息一聲,“朕為共主,豈能自棄屬國!”

正說到這兒,金曈也奉命而來,皇帝即道:“且議一議章程,看看有沒有省力的法子!”

等商量出頭緒,金昊請示:“既是先以密旨行事,公主與王子再居宮中怕是不便。”

“嗯”皇帝捏捏額頭,“既是興武一路護送回來,他也不缺一處宅子半座府邸,萬一有不長眼的要在太歲頭上動土,正可就近照應。”

“嗻——”賈瑚目瞪口呆,“啊?”

皇帝壓根不給他反口的機會:“有興武在,朕放心多了。”

三兄弟一起山呼:“父皇英明!”

出了大殿,金昊故意道:“我還當你不敢應呢!”

“哪能不應呢!”覺得被耍的金曈“哼”一聲,“這樣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放在跟前,早已日久生情假戲真做也未可知。”

隱約聽到一句的茜香公主雙頰飛紅,行一禮說:“藩臣先去拿行李。”

弘晨幸災樂禍:“這下要有熱鬧看了。”

“老四!”金昊說道,“把你的車借給興武使一使,橫不能讓人走到榮府。”

“是。”金曈打發隨侍,“伺候駙馬爺回府。”

得知三兄弟要揍賈瑚,顏氏也怕弄過了火以後不好與娘家人見面,張夫人率領兒媳女兒來接時索性順水推舟答應帶孩子回榮府。

計劃不如變化快,賈瑚到底沒躲過一頓揍,鼻青臉腫回了榮府。

事實上顏家三兄弟還真沒打算下死手,碰頭商量時顏擴囑咐弟弟:“別太狠,只要他認了錯,給個教訓就得了,日子還得過不是?”

顏振表示同意:“老三,你先上,我一邊拉你一邊助你,說教的事兒由大哥來。”

“成”顏折還是有點兒怵姐夫的,“他還手怎麽辦?”

“他敢!”顏擴豎眉,“手上的棍子是擺著好看的了。”

顏家也是將門,哥兒仨空手對陣未必勝得了賈瑚,抄上家夥一齊下手揍他一頓並非難事,唯一要考慮的是別弄過火而已。

靠在街口挽著袖子,顏折看著來人陣仗有些傻眼:“後頭怎麽還跟著輛馬車?裏頭不是坐著那個小妖精吧?”

“不該吧?”顏擴猶豫了一下,“應該是懷郡王的轎子。”

顏振一步跨出去:“是不是的瞧瞧不就知道了?”

從古至今,最容易掌握領導隱私的便是司機,懷郡王府的車把式很清楚載著的人是誰,一見顏家二爺跳出來,趕忙拉住韁繩賠笑:“大人明鑒,這事兒不與奴才相幹!”

顏振一眼看著打簾兒的茜香公主,直把鼻子都氣歪了,一回手就把下馬問好的賈瑚揍了個半面青:“混蛋!”

埋伏好的顏擴顏折一擁而上,將賈定、賈逸嚇得不輕:“舅爺們,別沖動,有話好說!”

說你個鬼!哥兒仨早把之前的分工拋腦後去了,棍棒拳腳一總撩下去,喘息間就把天策上將揍趴在地上。

隨從的小廝趕忙救人,擋在前面替主子挨打,正是不可開交的時候,賈赦賈璉從外面回來撞上,好容易才將賈瑚開脫出來。

越城郡主看看女婿,再瞧瞧兒子:“怎麽打得這樣重?”

顏氏心疼了:“快,叫太醫。”

賈瑚忙道:“不礙的!”

顏氏扭頭看向顏折:“手上皮破了沒覺出來啊?”

甭管是什麽緣故,賈瑚竟然真的將人帶了回來,懷疑丈夫不至於,別扭一下還是可以的。

等賈瑚從譴責聲中抽出身叮囑賈定安排好茜香公主的下處,真是連黃花菜都涼透了:“大奶奶說了,既是她的妹妹,自要去公主府住著最合宜。”

好吧,以眼下形勢來看,實在沒有比齊魯公主府更為安全的地界了:因為有腦子的都不會認為顏氏能把丈夫的姨太太放在自個兒的一畝三分地上照管。

顏氏給丈夫上藥時都不避兒子:“跟你們舅舅學一學,將來你們姐夫妹夫不規矩,也得這樣招呼!”

賈瑚齜牙咧嘴地攆走賈葵兄弟才道:“顏折是真下狠手啊!”

“自找的!”顏氏冷哼一聲,“你果真是能幹了,招呼不打就敢將人往家領!”

“你得問你的皇上舅舅。”賈瑚就著手勢翻身,“是他出的主意,金昊三個還看熱鬧!”

顏氏漫不經心地問:“後頭你是不是該一怒之下帶著愛妾離家出走了?”

賈瑚啞然:“你怎麽知道的?”

顏氏拍了他一掌:“明擺著的事兒!”

賈瑚握住妻子的手:“說來聽聽。”

作者有話要說: 寫了也有三十多萬字了,難得有讀者至今不曾審美疲勞。以這篇文來說,看完前75章就可以,後頭有些章節雖說讀起來十分過癮,但完全脫離了邏輯軌道,沒有再看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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