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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吾子幼誰足佑 急人之急難自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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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藥餵下去,顏氏說道:“估計要等晚上才能發熱,皇上可要先奉皇太後回宮稍歇?”

“姐姐說的是。”金昊請駕回鑾,“有兒子和媳婦守著,皇祖母想來也累了,還該早去歇著,別為小輩勞神,反教我們心下不安。”

賈茂拉拉顏氏的衣襟:“娘,你也家去吧,弟弟這會兒該找你了,我留下守著琮弟弟。”

太後想說什麽,思及過往又把話咽回去。

太子妃卻沒太後的城府,脫口即道:“你不能走——”

皇後變色:“太子妃,你的體統呢?”

太子妃覺察失言,趕忙賠罪:“臣媳一時情急,姐姐見諒。”

“太子妃言重了,照顧繼儲原為臣婦之職。”顏氏摸了摸賈茂的頭頂,“太孫還沒痊愈,娘要守著他才放心。”

賈茂敏感地覺察到氣氛不對,看著顏氏沒有說話。

因為太子妃的一句話,從皇太後到皇太子都覺尷尬,顏氏奏道:“臣想趁時謁奉先殿行祭,祈告祖宗保佑國祚。”

“還是你想的周到”皇帝自無不準之理。

顏氏又囑賈茂:“你許久沒給太姥爺磕頭,與為娘同往。”

金昊急道:“我陪姐姐一塊兒去。”

顏氏微微頷首:“太子爺還是守著太孫為好。”

與太廟有差,奉先殿僅為歷代帝後供奉之所,正中是taizu皇帝與taizu皇後的神位,偏一格是太宗皇帝的神位,顏氏上了香,走到供奉禦影圖形的左廂駐足不語。

賈茂仰頭說道:“娘,這是您給太宗太姥爺制的畫像。”

“太宗皇帝——”顏氏不自覺地落下淚來,“茂兒,娘的祖父——也就是你顏家太姥爺走的早,上一輩的親人,最疼我的是你康王太姥爺,我三歲時姥爺帶我進宮,太宗皇帝很喜歡,賞了一副冠帔給我,而後更是長居內廷,宛如皇孫,娘小時任性,經常頂撞太宗皇帝,可他從來沒有動怒降罪,後來你太子表叔受冊住進乾清宮,有了好東西還是先給為娘後予太孫,宮裏都說娘是當著太宗皇帝家的跋扈皇太女,第一得罪不起的人物。”

賈茂安慰母親:“娘這麽好,怎麽是跋扈呢?”

“茂兒,太宗不在了,沒有護著的人,娘就是真的跋扈也得收斂性情。”顏氏擦擦眼淚,“你也得記得,以後不能仗著皇寵無所不為,否則——”

賈茂畢竟年幼,顏氏並不方便把說的太露骨。

“娘,我懂的。”賈茂認真地看著顏氏,“天家無情!”

顏氏略感驚訝,欣慰地點點頭:“好,茂兒也是大孩子了。”

娘兒倆在太宗影像前說著話,金昊的隨身內監前來請駕用膳,顏氏擦了臉,徑攜賈茂往東宮而去。

眼淚是極好的減壓器,從奉先殿出來,顏氏又變成了儀態莊重的魯國公主。

皇家人並非不知廉恥,皇後就勸丈夫:“早先我便說‘有難思忠臣、國治殺良將’,大公主有四代之恩,也不是琮哥兒的保姆,咱們不能忒欺負人了。”

皇帝不悅:“早先她弄出那樣大的動靜來,要是這會子給恩典,朝上朝下的怎麽看朕?”

皇後淡淡地說:“那容易,你就找有異議的救你孫子。”

皇帝心煩氣躁:“且等琮兒見好再說。”

皇後嘆息一聲:“你別忘了,閏兒是正經的賈家外孫,大公主是賈家媳婦,屢屢撫佑琮兒,長此以往怕是難在婆家立足!”

皇帝瞪眼:“賈家還敢算計皇室不成?”

“不行封賞也成,但今後皇家再有事兒你就別找她幫扶。”皇後撇撇嘴,“我倒舉個現成的例子,若是早些年明家的夫人救你一回,大約早已成了下堂婦。”

皇帝無言以對。

金琮晚間果然發熱,來勢比太醫預料的還要兇險,股背之間紅帶白疹,竟有一個小指的寬度。

聽到夢囈的金琮忍疼叫“姑姑”,顏氏扶額:“取金針來!”

金琮畢竟是孩子,一針下去立時吃痛不住,顏氏慢半拍反應過來,情急之下去掐他的腮,金琮沒咬到自己舌頭,將她的無名虎口咬的淋漓。

金昊趕忙上前要掰兒子的下頜,顏氏抽一口涼氣:“你不要礙事,快把餘下的火龍挑開。”

禦醫知道厲害,手上的金針不敢稍停,等皰頭盡開,顏氏吸膿敷藥,半夜退熱後金琮終於睜開眼:“姑姑。”

顏氏正混沌著,聽得一聲立刻清醒:“小祖宗,你多大的人,能不能讓我們省省心。”

金琮垂下眼:“是侄兒不好,讓姑姑受累了。”

外間的宮人聽到動靜趕緊傳報,帝後與太子夫婦並禦醫進來探看,院使診了脈後報喜:“太孫雖說還有些高熱,細加調理幾日便能大好。”

整個寢殿的氛圍都變得輕松起來。

院使院判一眾禦醫都向顏氏磕頭:“殿下。”

顏氏沒理他們,這些個老東西,把她當成求救的鐘鼓來撞,有事兒沒事兒敲兩下,成的了事他們跟著受賞,倘若有了差池——自有脖子硬的封國公主擋在前頭。如果說從前是七分大夫的官兒,而今倒算九分官的大夫了。

金琮拉拉顏氏的衣襟:“姑姑,我餓了。”

“餓!餓了好!”太子妃一疊聲吩咐,“快,把溫著的粥拿來。”

喊餓的金琮興致缺缺,吃了一口就不願意再咽,太子妃忙問:“是又不舒服了麽?”

金琮轉頭靠向顏氏。

太子妃一個失神,幾乎把粥碗闔到床鋪上。

顏氏拿勺子嘗一口,蹙眉說道:“太甜了。”

太子妃低聲解釋:“我怕他在病中,嘴裏乏味,放了琮兒愛吃的飴糖。”

石皇後心細,留意顏氏的表情問道:“可是有什麽禁忌?”

顏氏暗嘆一聲:“我去小廚房瞧瞧,應付了眼下這頓再說。”

粳米粥變成豬肝綠豆粥,金琮果然有了胃口,顏氏看他吃完後指點太子妃:“嘴太刁,吃偏食的癥狀,往後少吃油膩辛辣溫熱,豆米不能精細,添些粗糧才是,吃面時連湯一塊兒喝,葷的宜進鮮蝦、牡蠣、生魚,蜂蜜水少喝,每日喝一杯清茶有利。”

太子妃恍惚應了,帝後對兒媳愈發不滿。

皇帝見孫子無恙,一面打發內監往寧壽宮報訊,一面安置顏氏母子:“夏守忠,你留下伺候魯國公主和茂兒,天亮後再送他們回府。”

隔了一日,理、懷、和、質諸皇子進表,呈請魯國公主覆位,如皇後所言,自忖沒有護庇太孫之力的宗室、大臣裝聾作啞,沒有一個表態反對。

康親王代呈甥女奏折後又道:“陛下,早先下賜千乘尊秩,意在酬犒不世功勞,若為醫治皇孫重賞——難免有倚仗命格左道挾制皇家之嫌——”

雍親王十分尷尬,他在密折中確實有“仗旁門假邪道,挾天子制太孫”的話。

攬了奏章,皇帝蔫蔫地說:“不得善終——不得善終——朕果為無情君主。”

康王等告罪:“臣等萬死。”

“行了。”皇帝微微搖頭,“魯國公主因金祀、金禶獲罪,實有莫須有之嫌。”

皇帝一松口,下面盡是附議的言辭,反對的也都消了異樣聲音。

此番覆位,較前次更加隆重正式,帝後對太子妃不滿,似是想要籍此彌補遺憾,魯國公主加授“齊國公主”,除皇儲規制的“十三東珠簪冠、五章玄衣、四章纁裳、素紗中單、四章蔽膝、朱裏大帶、龍紋玉佩、四彩大綬、九五玉圭、赤色襪舄,常用明黃翟衣”,又有“鑾駕、儀仗、鹵簿、金寶”等定制之物,依封國公主例加冊三子賈茗為一等輕車都尉。

金琮生一場病,顏氏花費數年心血籌劃的局面立時破碎,受冊次日進宮謝恩,自寧壽宮出來,步攆剛過皇極門,春蘭遙遙望到太子從箭亭方向走來,正想回頭提醒顏氏,只聽秋菊驚叫一聲“主子”,定神看去幾乎嚇走了三魂,顏氏閉目斜歪,若非秋菊護衛及時,幾乎整個人都摔下攆來。

金昊笑吟吟地正待上前打招呼,一看亂景趕緊快跑過來:“怎麽回事兒?”

秋菊急回:“太子爺,主子方才還好好的,突然就這樣了。”

“傳禦醫!快!快!”金昊顧不得許多,俯身將昏厥的顏氏打橫抱起,腳下生風一般,“叫他們都往東宮伺候!”

顏氏來東宮都是救人的,一向強橫的文華公主竟有橫著進門的時候,別說下人,連太子妃都傻了一半:“爺,姐姐是怎麽了?”

“去!”金昊吼道,“快去熬參湯來!”

平日五病三災的人只要上了心大抵怏怏無事,如顏氏這般金剛霸王一樣的人物,倒下去就不容易爬起來,金昊滿頭是汗:“禦醫呢?怎麽還沒來!”

院使初聽召喚還當太孫有恙,知道暴病的是魯國公主後腳底一軟,聲音好似被踩著脖子的公雞:“魯國千歲病了?”

旁的貴人生病可以把魯國公主當救兵來搬,救兵倒下了,禦醫們都覺頭身之間一陣寒涼。

內監催道:“你們趕緊去,再遲片刻連萬歲爺都要過去的。”

太醫院幾乎是全員出動,都怕這尊大神真的倒下。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因為這兩天太亂,一直沒有更新。現在是在網吧發的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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