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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熱竈成冷竈 望穿正宮入偏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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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起各處都是周歲宴,顏氏花一分人情帶五個孩子吃請,主家還挺高興,尤其是太子妃,一疊聲囑咐東宮下人招待好賈葵姊妹 ,唯恐有不周到的地方。

龍鳳胎、招弟的“東宮女婿”加上雙胞胎是主角,顏氏反倒空閑下來,左右尋視後走到太子妃跟前咬耳朵:“我想趁著沒開筵去瞧瞧賈庶妃。”

太子妃倒端得住:“眼瞅著下月要生了,我沒讓她出來,只我這兒抽不開身——”

顏氏點點頭:“無妨。”

太子妃即命貼身宮女引著顏氏往後院去了。

元春的肚子已有八個多月,扶著兩個宮女向顏氏問好:“大嫂子。”

“坐。”顏氏打量元春一眼方道,“見著你妥當我便安心了。”

“是。”元春扶著肚子柔聲道,“主子對妹妹極是關照的。”

從四下陳設不難看出,太子夫婦確實沒有委屈了元春。

顏氏掂量著沒大有話說,元春倒先開了口:“嫂子,妹妹如今在宮墻裏頭,等閑見不著家人的面,如今寶玉年幼,老爺太太上了年紀,還求兄嫂多加關照。”

“這是自然。”顏氏品其顏色,卻不像挾皇孫以自重的意思,搖著扇子說,“我能做的,不過整治內帷,讓你沒有後顧之憂而已。”

元春從榮府帶進宮的丫鬟抱琴插話:“大奶奶有所不知,我們姑娘近來時常記掛老太太與老爺太太,連茶飯都減了好些——”

“住嘴!”元春輕叱道,“嫂子跟前,哪有你多嘴的地方。”

顏氏把團扇放在炕桌上:“皇後娘娘和太子妃也算寬容了,依著十三年前我進給太宗皇帝的諫言,漫說太子的後院,皇妃貴妃也不能輕易與娘家人照面。”

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太宗皇帝那會子後宮家人多以探視為名私傳訊息,顏氏擬了懿旨請現今的皇太後用寶,自此以後妃嬪家人不得旨意難進內廷,連皇子、皇子正妃都在約束之列。石皇後入主中宮後寬恩,允主位以上妃嬪朔望之日召見身具誥封的家人,太子妃仿效婆母,也請懿旨令庶妃以上側室在正朔與娘家見面。王氏有宜人封誥,盡有機緣入宮探視。抱琴此語,無非是提醒顏氏善待二房罷了。

元春剛要辯解,屋外傳來擊掌聲,宮人揚聲回道:“太子爺駕到。”

抱琴忙扶元春起身,顏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話音剛落,金昊已經打簾進來:“姐姐在這兒躲清閑,讓弟弟好找。”

顏氏放下茶盞微微笑道:“我得看看賈家的姑奶奶可在你這兒受了委屈。”

金昊望向側室,元春極為不安:“嫂子說笑了。”

“有魯國公主殿下撐腰,我縱想虧待她也是不能的。”金昊笑道,“倘或不信,姐姐只管審一審東宮的下人,保管沒對您扯謊。”

顏氏亦笑:“都二十大幾的人了還這樣不知分寸,我的手再長也管不到你東宮來。”

金昊建議:“茂兒和琮兒一塊兒,等這個孩子生下來,也叫茗兒英兒跟他一起讀書?”

“可別把話說的太滿。”顏氏笑道,“這還沒百日呢,整天價吵的我腦仁疼,眼瞅著必是淘氣的,一個難以招架,再來倆個沒輕沒重的欺負皇孫,打了官司是你管呢還是我管?”

賈家恩寵太過,顏氏欲從小輩開始抽身,偏就身處局中勢難自已,便是兩下玩笑,也需有所忌諱。

“嗨,兄弟之間哪有不起摩擦的道理。”金昊故意道,“小時候我被您欺負了那麽些回,也沒往心裏記的。”

顏氏大笑:“行,等著你秋後算賬。”

閑談片刻,金昊即道:“皇祖母和母後該到了,我們過前邊去?”

顏氏點點頭:“也好。”

送走丈夫與堂嫂,元春良久未語。

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時代,想要掂量著用一用“輕”字也得看看她是誰的閨女。皇太子的嫡長女決計不在此列,尤其在她老爹位子很穩、同胞哥哥已是內定的第二順位繼承人的前提下。

正因為如此,小郡主的周歲宴排場比嫡出的堂哥們也不差什麽。

小姑娘生來金貴,太子妃把女兒養的水嫩白胖,搖搖晃晃走在大方桌上抓周,最後拿了一對鑲寶耳環、一只和鳥的玉佩、一個貓眼的戒指和一串東珠手鏈。

主持儀式的嬤嬤不吝溢美之詞,把小郡主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皇太後問道:“這些東西都是誰放的?”

嬤嬤細細看了一遍回話:“除了您放的戒指,耳環是主子娘娘的,玉佩是魯國公主殿下的,手鏈是賈茂小少爺的。”

“哦?”皇太後笑道,“看來郡主是與你們娘兒倆有緣的。”

顏氏點點頭:“東南□□時,康王姥爺掛帥征伐,在戰場上得了一塊血玉,經巧匠打磨,做成玉佩三對,分別為鴛鴦、鸞和、鳳凰,鴛鴦佩送了裕王姥爺,鳳凰佩奉給太宗皇帝,鸞和佩給了娘親,我在抓周禮上拿走了裕王姥爺的一只鴛鴦佩,另一只後來賞了興武,太宗皇帝栓婚時賜了鳳凰佩,鸞和佩添進了嫁妝,如此機緣下,這三對玉佩竟全到了我的手上。”

皇太後好奇地問:“那另外的五塊玉佩呢?”

顏氏回道:“因是三位姥爺的賞賜,除鴛鴦玉佩是我和興武分戴,另外兩對都仔細收著,今日郡主得了一塊和佩,另一只鸞佩待其大婚時相贈姑爺便好。”

眾人恍然大悟。

顏氏把小郡主抱在懷裏:“小姑娘有福啊,我還真怕你小人家看不上老王爺的玉佩。”

小丫頭樂呵呵的,顏氏親了她一下:“跟姑姑出宮玩兒兩天好不好?”

太後假意向太子妃笑道:“趕緊把咱們瑤兒搶回來。”

太子妃湊趣:“孫媳正愁著她忒能吃,巴不得有人願意接手養幾天呢。”

太後樂了:“堂堂皇家還餵不飽小郡主?不怕傳出去叫人笑話。”

顏氏逗著小郡主說:“您不知道,萱兒就稀罕妹妹,叔叔家的堂妹還小一個月,整日被她抱著不撒手。”

“嗯?”皇後問道,“你們家二房有個年紀一般的小姐。”

“是。”顏氏回道,“雖不滿周歲,性情是乖巧不過的,由著萱兒折騰,也並不大哭鬧。”

皇後點點頭:“你們家的姑娘都是不錯的。”

周歲宴結束,顏氏向皇後請命:“我代您送老太太回鑾。”

在場的命婦不少,皇後還需留後應付,既然顏氏有意,正好順水推舟地應了。

勞累大半天,老太太不太撐得住,顏氏即道:“您先歇著,趕明兒我再過來請安。”

“也好。”皇太後按了下脖子,“你也早回去休息。”

浩浩蕩蕩離了正殿,顏氏剛要上攆,一眼瞥著提箱的小宮監與太醫躬身立在路邊,因問道:“哪位主子不舒坦?”

太醫磕一頭說:“回殿下,明太妃犯了舊癥,臣奉懿旨,日日過來問疾。”

顏氏微微頷首:“你幫我帶個話,過兩日我去給太妃請安。”

太醫答應一聲:“是”

“咣當”明太妃手松碗落,“她真是這樣說的?”

“是”太醫有些摸不著頭腦。

明太妃冷笑道:“她竟能把我們這些為妃做妾的看在眼裏!”

太醫不敢搭話。

晚上賈瑚還問妻子:“可辦妥了?”

顏氏搖搖頭。

“嗯?”賈瑚頗覺詫異,“你沒見著元春?”

“見到了。”顏氏淡淡地說,“老虎生了翅膀,龍麟都該忌憚三分。”

賈瑚皺眉:“我也是擔心有了急事兒她沒個幫扶。”

知道妻子今日入宮赴宴,賈瑚想叫她把榮國府在大內的人脈轉給堂妹幾個,顏氏還沒下定決心便被抱琴膈應了一下,金昊又亂入打岔,索性將其丟在了腦後。

“勸你別做國舅的美夢。”顏氏“哼”一聲,“就算有那一日,賈寶玉、賈環也排在前頭。”

“我哪裏是為這個想不開。”賈瑚拉著妻子坐在床上,“爺爺和東府大爺爺過世時,都拿闔家前程托付給我,東府有蓉兒和薔兒在,再照看十年八年,叫他們撐起局面足夠了,二叔畢竟是爺爺的親兒子,我如何能撒手不管?”

“好。”顏氏瞇起眼,“我聽聽你的打算。”

“賈珠雖然沽名釣譽,論起實學還是有的,他若在世,謀個進士功名不算難事,憑著榮國府的勢力,熬到四十來歲也能做個二三品大員,只可惜天不假年——”賈瑚長嘆一聲,“寶玉白長著一副聰明皮囊,讓老太太養的整個兒是徹頭徹尾的草包,有福氣做個富貴閑人,沒人照看——怕連家財都守不住。”

顏氏笑了笑:“娶個厲害媳婦就什麽都不愁了。”

“賈環有心計,可惜是庶出,據我近來了解,他的心性——”賈瑚搖搖頭,“若能跟寶玉換一換,說不準還是二叔的福氣。”

顏氏說道:“你忘了,賈蘭才是二房正經的長子嫡孫。”

賈瑚苦笑:“想在第三代上出頭,第二代起碼需說得過去。”

顏氏比較在意的是:“咱們這邊的二房你又是如何打算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天熱,心也燥。三天就寫了300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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